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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

何琨抬手回了一揖,笑道:

「莫大人。」

那人斂華於內,溫然修儒,正是當朝禮部尚書莫良佐。

他與何琨一道緩緩朝禪院走去。

「王爺交付的一十六人已然安置妥當,通政司、御馬監與直隸三所的那幾人均按著王爺要求放進去了,其餘的雖不是什麼高位卻均處各衙司要職……也不好一次動作太大,恐惹人注意。」

何琨點頭。

通政司掌受內外章疏敷奏封駁之事,直隸三所乃京畿地最外圈的防衛所,而御馬監則統領皇帝貼身禁軍龍虎衛營並協理兵部掌管京畿衛事宜。

能在這三處安插進人,不狠狠費一番功夫是很難做到的。

「莫大人辛苦。」

莫良佐自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緘的信交給何琨,道:

「我已在信中詳細寫明,煩勞二公子代為轉交王爺。」

何琨接過信,問道:

「文王近日如何?」

莫良佐聞言,不由一哂,道:

「薄先生將幾個不輕不重之人搬到面上與他知,他如今倒比幾年前更心熱,不再時不時鬧些作罷的把戲,聽說偶爾還會私下評議失德之政。」

何琨眼中閃過一絲極微的譏諷。

「……既如此,便讓他多出些財,省得他不安心。」

莫良佐聞言一笑,隨即告辭道:

「後日便要隨駕啟程泰安,如今手上還有諸多事宜要處理,不便出來太久,在下便先告辭了。」

何琨便也不留他,讓侍衛送莫良佐下山,他則將手中信收起,看著院中巍巍老槐站了許久后,轉身去了念佛堂。

堂后禪房的背山小院中,妙空垂著花白眉須,正坐在山泉池邊石地上煮茶。

何琨緩步走上前,道:

「大師。」

妙空將竹勺中水盡數傾倒而出,繼而放下竹勺,看著何琨笑道:

「正巧煮好。」

何琨便在妙空身前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輕聞一陣,而後緩緩放下茶,看著妙空道:

「大師,我將於今日啟程。」

妙空點點頭,捧起茶淺淺茗了一口。

何琨默了默,目光落在泥爐沸滾的水上,道:

「大師仍是不願隨我北去?」

妙空聞言,呵呵輕笑,搖頭嘆道:

「老了,老了……老衲已然太老了。」

這是意料中的答案,何琨並不感到意外。

他拈起腰間所佩玉環,在指間撥轉著,垂目道:

「十年前,道真先生曾為晏行推演命辰,應在南斗七殺上。彼時年少,我也曾求先生為我推演,先生卻道天機不可泄露。」

妙空耷拉著眉眼喝茶。

「聽說大師年少時與先生師出同門,也精通易理之術。您曾為隆慶帝與昭和帝斷過皇命……世人說,您看得見帝王相。」

妙空斷隆慶時朝中本有太子,而隆慶帝出征在即、生死難卜;斷昭和時,昭和帝將將落地百日,而那時臨豐帝早已入住東宮。

也正因此,妙空成了當世赫赫有名的法師,甚至有人傳言他是轉世神僧,其眼只見帝王,輔佐天下之主。

啪。

竹筒打在水汲石上,濺起一簇大小水珠。

妙空緩緩放下手中茶,望著何琨笑道:

「何檀越是希望老衲為您推演命辰?」

「我想請大師告之,」何琨定定看著妙空,一字一字道,「在下命宮,可有紫薇?」

妙空沒有回答,卻道:

「檀越聽了多日《楞嚴經》,可曾感悟因所因執,能非能執,生無生執,真無真執,此皆虛無妄想。須知了妄者,如了七處皆妄念,一切世間幻化虛妄。」

「眾生其苦如真付諸加身,如何化作虛無?」

「自有佛渡。」

「渡幾何?卻從不見悲苦絕寰!」

系統之善行天下 「佛渡有緣人。」

何琨忽然靜默片刻,眸色深深看著妙空,許久才輕笑一聲道:

「緣法講因果,好一句佛渡有緣人,釋惑眾生。」

妙空垂眸不語。

何琨繼續道:

「但在我看來,這天下根本不存在有緣人。凡能渡厄難者,皆靠自身所盡之力。」他神容冷峻,「這,是我的因果緣法。」

妙空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嘆了一息。

是日黃昏,何琨踏著霞暉離開相國寺。

在後山岔道上等他的,除了十二名立馬隨侍的兵護衛,還有負手遠眺落日的容潛。

何琨走到他身邊,看著天邊巨大的火球將京城映得通紅。

「還道你不來送行。」何琨笑道,看著京城方向,「……你那宅子在哪兒?」

容潛看著京城道:

「那裡。」

何琨眯了眯眼,道:

「看不見,太小了。」他舉起馬鞭指了指皇城方向,「那樣的才能看得見。」

容潛默了默,道:

「奉廷,在天下易主前,我會留在京中。」

何琨默了默,而後道:

「父王說過,但憑你自己做選擇。」他一頓,忽然轉過身看著容潛,眸色沉沉道,「但只一項,他日你我不可戰場相見。」

容潛回視他,坦然道:

「若他日戰場相見,我必在你身旁。」

何琨看著容潛良久,緩緩露出笑意。

「走罷。」

星際獨寵:無情童養妻 兩人轉身上馬,十二名兵護衛便也齊刷刷上馬。

何琨高坐馬背,勒著韁繩問道:

「你此去大營?」

容潛點頭:

「你呢?回北境?」

何琨忽然一笑,提韁調轉馬頭,道:

「不,大師讓我去南陽,找一個叫安之的和尚……保重!」

說著一聲低喝,十三騎人馬揚塵而去。

容潛靜坐馬背看著他們遠去,繼而朝京城看了一眼,調頭縱馬朝京郊大營方向而去。還在為找不到小說的最新章節苦惱?安利一個公眾號:r/d/w/w444或搜索熱/度/網/文《搜索的時候記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這裡有小姐姐幫你找書,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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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九,寒露。

值神天德,吉神相日。

《越史》記:慶帝章鋥東巡,祭泰山,百官隨行。

泰華門外三軍林立,麾旗列列,千號齊鳴。

四列導駕仗衛執十二龍旗、六十四布旗當先而出,每旗甲士五人,一人執旗,四人執弓弩。其後虎豹各二頭、訓象六頭,並隨車仗六十四架,每架設一匠十四甲。

而後以十二重橫刀、弓箭騎兵隊引駕,跟鼓樂一百二十八人並幡、幢、旌旗陣六十四人。

引駕之後是眾皇子、五品上隨行官員與京畿衛西所五百騎兵與步甲兵,引出皇帝玉輅。

玉輅由司禮監章印太監馮寶駕馭,前後簇擁數十位駕士,左右由五軍都督及京衛指揮使隨行護駕。

前列京畿衛西所朱雀營精衛三百,后列京畿衛東所玄武營精衛三百,左右各列龍虎衛三十六騎及步兵禁軍十二隊一百二十人。

玉輅之後是皇后鳳輿以及皇帝金輅、象輅、木輅和革輅等儀仗,再由鼓樂數百、兵衛仗一千二百、車仗六百隨行其後。

待到出巡儀仗最後的直隸衛一千五百軍士從泰華門走完,距儀仗第一人出發,已然過去四個時辰。

跪候在京城門外至京郊十里官道旁的百姓中,早有那體弱的已然昏厥過去。

程時身穿團領大紅公服,騎馬走在朱雀營三百衛陣的最前面,緊皺眉頭黑著臉。

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被震聾了。

前方鼓樂陣奏出震天響的儀仗樂,以確保方圓幾裡外便能率先聽見皇帝出巡的動靜。

身後楊翰驅馬上前與他並駕,靠近程時耳邊扯著嗓子道:

「頭兒,方才來傳報,待再過一個時辰到了離宮后便停步紮營!」

程時差點一馬鞭子揮過去。

「你他娘的嚷什麼!」

他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整個腦子讓楊翰這一嗓子吼得直發脹。

楊翰一愣,嘿嘿地笑:

「……我怕前頭這聲兒太吵您聽不見。」他說著一頓,不由哼了哼,「要不怎麼說人命好,您瞧玄武營那些傢伙,哪用得著受這份兒罪!」

玄武營是京畿衛東所精衛營,隊陣排在皇帝玉輅與皇后鳳輿之間,距后儀仗鼓樂陣隔了老遠。

程時的臉色更難看了。

「可說了咱們今晚巡值何處?」

「今晚離宮在固安縣城裡,咱們紮營城外,巡北郊與西郊一帶。」

小小縣城自然納不下這許多人,僅是龍虎衛禁軍、文武百官及內侍宮女便足以佔去縣城所有能住人的屋舍。

城中百姓早幾日便盡數被驅趕到城郊臨時搭建的棚屋暫居,京畿衛紮營城外巡視城郊,巡得就是這些百姓以防生亂。

程時哼了聲,漫不經心道:

「晚上巡值改為五人一隊,半個時辰一換。」

楊翰沒想到程時這樣大膽,不免猶豫道:

「頭兒,若讓人發現……」

程時冷笑,道:

「這還沒出京畿呢,自有他順天府衛的人徹夜防著。」說著一頓,道,「再說了,不是還有他東所的人么。」

趁如今好好休整,待後面幾日出了京畿與直隸,那才是當真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楊翰暗忖反正城郊西北紮營的是他們,究竟派了多少人巡值誰也不知道。

他便笑道:

「成,我回頭將人重新編一下,照舊二十隊一輪……」

遠處忽然有一騎快馬沿著隊伍飛馳奔來,馬上內侍一路拔尖了嗓子高聲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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