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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可能是最後一個想明白的。」秦川搖了搖頭,心裡忍不住又罵了句蠢女人。

「不是。」黃三麻子突然舉起手,像是私塾的孩童,在回答先生的提問一般,說道:「俺到現在都還沒整明白是咋回事呢。」

秦川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就連餘三和彩彩,看到黃三麻子舉手的樣子和表情,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黃三哥,你能不能不這麼可愛,不這麼誠實呢?你這是想笑死我嗎,哈哈。」秦川肚子都快笑爆了。

尤其是黃三麻子眨巴著小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眾人時,那茫然又無知的小表情,真是太搞笑了。

「笑夠了沒有?」沈紅袖卻道:「笑夠了,是不是可以把『天魔功』的功法,交出來了?」

沈紅袖的話,使得在場所有人都一愣。

交出來?

那東西,都鑽進秦川腦袋裡了,還讓他怎麼交出來?難道把秦川腦袋一劈兩半嗎?

「你既然吞噬了它,等於是得到了『天魔功』的功法,我們之前就說好的,開啟『聖祖秘藏』,得到了『天魔功』之後,人人都有份……你現在就抄錄一份給我們。」沈紅袖有些急不可耐地說道。

秦川在心中冷笑了兩聲,臉上又出現了標誌性的燦爛笑容:「……這裡又沒有筆墨紙硯,況且還在『死地』之中,這裡說不定還有其它的古怪呢,萬一出來個修行千年萬年的大妖,我們都休想活著出去,所以,還是等出了山之後,再行商議吧。」

秦川見沈紅袖張口欲言,又搶先開口道:「放心,只要我的腦袋還在,天魔功的功法就在……丟不了!」

「是啊是啊,還是先離開這片死地再說吧,俺剛才都嚇壞了,實在太可怕了,俺們還是趕緊走吧。」黃三麻子是被徹底嚇破了膽,此刻依然心有餘悸。

「小姨,還是出去再說吧。」彩彩居然也站在了秦川那一邊。

沈紅袖那個恨啊!

她現在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孤掌難鳴』。

沒有筆墨紙硯,不能用燒焦的干樹枝做筆,在樹皮是寫嗎?實在不行,咬破手指還能在衣服上寫血書呢。

出去?

誰知道這個傢伙,這幾天里會不會鬧什麼幺蛾子?夜長夢多這個道理,沈紅袖清楚的很。

——林深樹密,在這無人的原始山林之中,秦川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月黑風高殺人夜,樹高林密埋屍處……

沈紅袖打了個寒顫,不敢繼續再往下想了。

「吱吱……吼吼……」

不遠處的樹林之中,出現了那道白色的影子,正是那頭將幾人引來這裡的白色長臂猿。

白色的長臂猿,之前一直被『天魔功』的書靈,用某種方法威脅、控制,此時它敏銳感應到了『書靈』已經被眼前那個微胖的少年吞噬,對它不再有威脅了。

白色長臂猿通靈,智慧接近成年人,它垂著長長的猿臂,行走的姿勢很是古怪。走到秦川面前,突然跪下,學著人類的樣子,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以此感謝秦川。

「畜生尚且感恩,某些人卻心藏歹毒念頭……倒是人不如畜了。」

秦川冷笑一聲,看似不經意地瞥了沈紅袖一眼,若有所指地說道。

這時,長臂猿已然起身,走到了黃三麻子的面前,突然伸出長長的雙臂,將黃三麻子箍住,給了黃三麻子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黃三麻子嚇得腿和嘴唇一起哆嗦,就查被嚇的尿褲子了。

「放開俺……妖怪大哥,放開俺……」

黃三麻子,已經將這隻已經開啟靈智,智慧不俗,而且一身極為罕見雪白皮毛的長臂猿,當成了『猿妖』。

他從小就聽村裡的老獵戶,聽自己的師父老馬頭說過,山中老猿通靈,極易修鍊成妖,莫非這隻白色長臂猿,就是這種妖怪? 「這頭白猿,雖未成妖,但也是山中異獸,想必假以時日,遇上機緣,便可成為猿妖,化作人形。」秦川看著白色長臂猿,說道。

在玄天宗,被宗門內弟子降服的妖怪眾多,有些成了看守洞府的妖仆,有些則成了修士的坐騎,所以,秦川對獸類修鍊成妖,十分了解,以前還豢養過一隻蠍子精,有一天晚上,秦川喝醉了,就把這隻蠍子精架在火堆上燒烤,做了下酒菜。

其實,除了一些道行高深的大妖,剩下那些剛能化作人形,或者還無法徹底化作人形的小妖,像是小狐妖、兔子精,化作可愛少女的模樣,但還有狐狸尾巴、兔子耳朵等特徵,總之,尚未徹底化作人形。

像這些小妖,若是被人類修士抓住,下場是很凄慘的,不是被抓回去煉丹,就是做奴當仆,充當坐騎,還有些邪修,極為變態,就喜歡將這些少女模樣的小妖,肆意玩弄,肆意蹂躪,慘不忍睹,直至玩到體無完膚,就隨便找個地方丟了,任由其自身自滅。

這些小妖,原本就妖力低下,不一定能打得過老虎、黑熊等野獸。

被邪修蹂躪之後,更是虛弱無比,就是被山林中的鬣狗、豺狼遇上,也難逃野獸腹中餐的命運……

秦川看著這隻純白皮毛的長臂猿,或許是之前娘親的緣故,竟動了惻隱之心,對黃三麻子說道:「黃三哥,我瞧這畜生與你倒是親近,不如收留了它,反正你也是孤單一人,有它陪著,也好有個伴兒。」

黃三麻子有些驚魂未定,結結巴巴說道:「秦兄弟,俺……俺……」

這頭長臂猿,果真極通人性,猿臉之上,似乎已經會表達種種情緒,此時它就顯得很著急的模樣,指著自己的猿臉,口中『嗚呼嗚呼』,像是要和黃三麻子說什麼。

奈何,他連小妖都還不是,未曾化形,更別說口吐人言了,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意,於是呲牙咧嘴,上躥下跳,越發著急。

「這畜生,莫不是瘋了?」餘三道,可惜他手中長劍已斷,否則的話,還真有可能賞這頭長臂猿一劍。

長臂猿很痛苦,又很焦急,它又蹦又跳,不停指著自己的猿猴臉,然後衝到黃三麻子的面前,比手畫腳,最後用那根像人類手指,又像獸爪的粗指,指向了黃三麻子臉上那道疤痕。

黃三麻子其實有些茫然,旋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怪叫一聲,喊道:「你是大白?你是俺十五年前,在山林深處,落日峽谷那邊的瀑布下面,在大黑熊的熊掌之下,救下的大白?」

那一年,黃三麻子十一歲,跟著老馬頭去到了落日峽谷,那裡有一個很壯觀的瀑布,瀑布下有一片濃密的山棗林。

在林子里,一頭兩個成年男人加起來那般高的黑熊瞎子,撲倒了一隻白色的小猿猴,正準備撕咬,黃三麻子二話不說,解下彈弓,就拚命向大狗熊打出石子和鐵珠。

彈弓、石子、小鐵珠,這些東西,打打飛鳥和野兔還行,對大黑熊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大黑熊暴怒,撇下了受傷的小白猿,狂吼著朝年幼的黃三麻子沖了過來。

黃三麻子也是靈敏,一蹲身,躲過了熊掌的拍擊,但臉上還是被熊掌的尖刺,劃出了一道小口子。

若不是黃三麻子的師父,老馬頭及時感到,用強弩逼退了熊瞎子,恐怕黃三麻子當時就要小命不保,交代在那裡了。

那隻受傷的小白猿,在山林之中,和黃三麻子一起生活了六七天,還給它取名『大白』,他和它在林子里玩鬧嬉戲,黃三麻子爬樹這麼厲害,就是這隻小白猿教的。

直到『大白』傷好的差不多,而黃三麻子和老馬頭也要回村子了,才和小白猿分開。

當時,黃三麻子就想著收養這隻小白猿,把它帶回家去,但遭到老馬頭的強烈反對。

「你個小兔崽子,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要收養個畜生,想和它一起餓死嗎?還有,這小玩意兒,明顯是和爹媽走散了,還是速速放它歸去,以免徒生事端。」老馬頭吹鬍子瞪眼地說道。

黃三麻子無奈,這才和小白猿分開了。

臨到分別時,一個少年和一隻小白猿,相對無言,卻都留下了眼淚……

沒想到,這一人一猿,倒是真格有緣,竟在這裡相遇了。

「嗚呼!嗚呼!!!」

白猿見黃三麻子終於認出了它,高興的手舞足蹈,口中不停發出原始的呼吼,這一人一猿,熱烈地擁抱。

餘三有些不太習慣這種場景,往旁邊走了兩步,腳下感覺突然踩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低頭一看,鞋底居然黏上了一坨糞便。

餘三惱怒又厭惡地罵道:「猿糞!該死的猿糞吶!!!」

「對,就是緣分。」黃三麻子道:「俺和大白,能在這裡相遇,就是緣分。」

「黃三哥,恭喜你,找到了兒時的玩伴。不過,此地兇險,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彩彩很善解人意地說道。

看著彩彩善解人意的一面,秦川的手指有些痒痒,他其實也有『善解人衣』的一面,在玄天宗內,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年輕貌美的女弟子,屈辱的被動遭三少主解過衣了。

有長臂猿帶路,很快,五人一猿,就走出了這片『死地』的區域。

直到這時,眾人才算稍稍鬆了口氣。

又走了四五個時辰,眾人突然嗅到了一陣濃烈的血腥氣味。

「小心!」

秦川出聲警告。

濃重的血腥味,從一塊巨石后散發出來。

翻過巨石,眼前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地上,除了黑熊、猛虎、獵豹等野獸的屍體,還有已經能夠化作人形,但還存留著某些特徵的妖物的屍體。

狼妖、虎妖、狐妖……

乍一看,就是人類,可仔細去瞧,還有狼凸出的顴骨和鼻子,虎妖額頭的皺紋,呈現出一個清晰的『王』字,那個美艷女子,還有一條白色的狐狸尾巴……

然而,這些野獸也好,妖怪也罷,此刻統統都已經死了,而且死相極為凄慘。

有的少了半個腦袋,有的身體從中間被利器一分為二,還有的直接被絞碎,肉塊和內臟,有些落在樹梢,有些落在石頭上,血肉模糊,到處都是。

「嘔……」

黃三麻子捂著嘴,開始嘔吐。

彩彩、沈紅袖,甚至見慣了血腥場面的餘三,都忍不住皺眉。

殘忍!

實在太殘忍了!

霸寵嬌妻:BOSS大人請接招 眼前的場景,簡直就像人間煉獄一般。

「妖……妖怪,這些……這些都是妖怪?!」黃三麻子吐完之後,恐懼地說道。

他身後,那隻已經開啟了靈智,卻尚未『化形』,距離成為『妖』還有一步之遙的白色長臂猿『大白』,更是躲在黃三麻子的身後,瑟瑟發抖。

「會是什麼人?」

秦川皺著眉說道。

「不可能是普通的獵人或者江湖高手,那邊有幾頭徹底化作人形,絲毫沒有了獸類特徵的大妖,它們的妖力,若是放在人類修士之中,差不多等同於神通境五重的強者了,就算是一百個一流的武林高手,一起圍攻,也只有被這兩頭大妖砍瓜切菜的份兒。」

契約首席:乖乖過來讓我愛 突然,一道劍光乍起,伴隨著一聲慘叫,天空中,有一道黑影往下墜落。

這是一隻雙翅展開,遮天蔽日的『雄鷹』,看模樣,已經到了『化鵬期』。

——在妖怪中,蛟可以化龍,鷹可以化鵬,不過極為艱難,怕是萬中無一,若是真踏出了這一步,那便從『妖』蛻變成了『仙』。

人有人仙,妖有妖仙,既已成仙,就沒有了族類的區分,都是『仙』。

此時,這隻巨大的雄鷹,被一柄飛劍釘在了胸口,從天空中往下墜落,而這隻雄鷹,已收起了本體,化作了一名渾身黑衣、鷹眼、鷹鉤鼻的中年男子。

「仙師饒命!吾非雜妖,體內有上古金翅大鵬王的一絲血脈傳承,再修鍊五百年,便可喚醒身體中的金鵬血脈,成就妖仙……還請仙師念吾修行不易,放一條生路。待日後化鵬之日,必有重謝。」化作鷹鉤鼻男子的妖怪大聲說道。

地面上的秦川,聽了空中鷹妖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隻老鷹,怎麼會是上古金翅大鵬鳥的血脈?除非,它的鷹祖宗,給大鵬鳥當了小妾,留下了子嗣。

——還說什麼『吾非雜妖』,真特么臉都不要了?你這妖怪,分明就是老鷹和大鵬遺留下的『雜種』後代嘛。

等飛劍釘著鷹妖,從高空之中,下墜到樹梢那麼高,正抬頭仰望的秦川等人,這才看清,飛劍之上,居然還站了一個人。

——一名神色冷漠的少女!

想必,這一地的小妖大妖屍體,都是這名少女斬殺的,而這隻自稱擁有上古金鵬血脈的鷹妖,善於飛行,想要展翅逃離,被少女祭起飛劍,掠上天空斬殺。

少女絲毫不理會鷹妖的求饒和許諾,催動飛劍,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將這隻鷹妖,釘死在了一株大樹上。 「啊……」

化形為鷹鉤鼻男子的鷹妖,一聲慘叫,看著飛劍釘入自己的胸膛,從身後透出,便沒了生機……

少女將芊芊玉手,探入鷹鉤鼻男子的胸膛,一陣搗鼓之後,縮了回來,血肉模糊的手掌中,已多了一枚灰褐色的圓珠,才指尖大小,非玉非金……

只有秦川認得此物。

西方修行者稱之為『妖核』,而處於大地東方的『天元大陸』修士,則將其稱之為『妖丹』,這東西,不但能煉製丹藥,還是煉製法寶的必需品,對於修行者而言,極為有用。

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黃三麻子又想嘔吐,卻發現之前已經將腹中之物全部吐光了,只能幹嘔幾聲。

少女卻神色如常,這等殘忍的手段,在她而言,似乎是比吃飯睡覺還平常的事,根本不需要動念,流露絲毫情緒,來浪費自己的表情。

御劍飛行?

現在這幾人,撇開秦川不論,不管是餘三、彩彩、沈紅袖,甚至是黃三麻子,都已不是幾天前的土鱉,一見到御劍飛行的少女,就知道對方是修行者。

若是沒有經歷過這次的『書靈』一事,若是沒遭遇到曹玄驚、鐵流雲,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能站在劍上飛行的少女,肯定會受到極大的震撼,甚至心神失守,以為在深山老林之中,見到了傳說中的神仙,說不定還會跪地磕頭不止。

不過,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現在的彩彩等人,已經不是井底之蛙,乍見飛劍與站在劍身之上的少女,釘死了化作人形的鷹妖,雖心驚,但還不至於心神失守。

少女在鷹妖屍體的衣服上,擦乾淨了手上的血污,收起那枚妖丹,御劍落到地上,旋即將飛劍背在了身後。

這柄飛劍極長極寬,劍柄已經超過了少女的頭頂,少女與重劍,給人的感覺十分詭異,像是在身後背了一塊大墓碑。

這柄飛劍看模樣極重,可少女背著它,卻絲毫感覺不到吃力。

但凡修鍊到『神通七重』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將本命法寶,比如飛劍等,納入識海之中。

——難道,這名少女還沒有到達神通七重?

秦川摸著下巴,感覺不像。

從少女的身上,他隱約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

他斷定,少女的境界修為,應該已經突破神通七重,早就可以將這柄又長又寬的飛劍藏於身體之中。

她之所以沒有這麼做,只有一個原因——少女喜歡背著這柄飛劍,她喜歡!

到底是傻,是蠢,還是單純?

少女這是有多麼摯愛這柄飛劍,才會想時刻和它在一起?

有些劍客,一輩子劍不離手,連吃飯睡覺都抱著劍,秦川總會想到他們蹲茅房時,一手握劍,一手擦屁股的邪惡畫面。

——哼!既然那麼喜歡,就讓它進入了你的身體啊,這才是真正人劍合一的『賤(劍)人』境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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