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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若惜,明天晚上讓她們來接著玩。今天晚上這麼晚了,總要讓人回家去休息吧!」走到楊華門邊的齊雨瀅回頭對王若惜笑呵呵的說著。

「那好吧,明天晚上你們可一定得來,我在家裡等著你們!」王若惜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兩人的胳膊。從她的表情上楊華就知道,這丫頭今天晚上肯定是大敗虧輸。

「雨瀅,那我還是送芳姐和秀潁回去吧。」楊華今天也不用馮秀穎提醒了,主動地走上前去說道。馮秀穎的那輛採訪車早已經讓同行的搭檔開回了電視台。所以今天這兩個女子都是坐他的車來的。

「嗯。呵……」齊雨瀅打了個呵欠,然後一邊伸懶腰一邊笑著說,「那我和若惜就先睡了。記得把鑰匙帶上。」

「嗯,知道。」楊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便陪方芳和馮秀穎一起出了門。

兩人之中,方芳的家是距離楊華的住處比較近地,所以他就先繞了個彎將方芳送回家裡。在分別的時候。方芳還沒忘記提醒楊華,明天上午等她的電話,一起出去練車。接著,sl750里就只剩下了楊華和馮秀穎兩個人。

「華哥,你今天看到那輛奧迪里的張珊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緊張?」汽車開動起來,坐在楊華身邊的馮秀穎突然轉過頭來,眼睛里滿是笑意的看著楊華問。

「當然了!」楊華重重的點了點頭,「要是你來遲一步,我肯定衝出去了。」

「嘻嘻。我沒有那麼傻會被人家抓住啦!」濃濃的笑意讓馮秀穎地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繼續說著。「要是我真的被他們像對待張珊那樣對待了,你會怎麼辦?」

「秀潁,別想傻事!」聽著馮秀穎地問題,楊華踩下剎車,將車在路邊停了下來,滿臉認真的看著她。想起晚上看到那個女記者的樣子,楊華現在還一陣陣的心悸。

「可我就想知道你會怎麼辦。」這時的馮秀穎變得有點固執起來。

「你別想那麼多!」楊華對馮秀穎一字一頓的說著,「我怎麼都不會讓人那樣對你的。」

「嗯。」看到楊華的表情。馮秀穎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楊華知道她是從那位女記者地身上想起了自己那個還在瘋人院里住著的前輩,然後又從那位前輩聯想起了她自己。

「秀潁,別胡思亂想了。」楊華再次將車發動起來,嘆了口氣對馮秀穎說著。「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咱們都是好朋友。」

「嗯!」馮秀穎聽完楊華的話,扭頭怔怔的看了他半天,最後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又怎麼了?」楊華能感覺出來馮秀穎心裡想通了,便笑呵呵問著。

「你要是個壞男人該多好!」馮秀穎低頭把玩著小指上的戒指。似回答楊華的問題,又似自言自語般說著。

晚上送馮秀穎和方芳回家的一番折騰並沒有影響楊華第二天練車的精神。當他駕著sl750出現在方芳面前的時候,楊華已經恢復了那副開著敞蓬跑車的浪子模樣——當然,這是方芳早上在電話里約他見面時吩咐的。

上下打量了楊華一番之後,方芳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才坐上車,帶上墨鏡之後用力的敲了敲面前的車窗:「走,去城西的環城公路。」

不過方芳說完話,旁邊的楊華卻過了半天才動。並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城西的環城公路怎麼走,而是因為今天方芳的這身打扮讓楊華看著有點發矇。她竟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了一身清涼的極點的裝束。這天她的上半身是一件只有一道裹住胸部那一段區域的皮束胸,下半身則是一條幾乎露著底褲的超短裙,就像是兩人昨天在祁紅山下的酒吧里見到的那些最暴露的賽車女郎一樣。

「芳……芳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出來啊?」楊華獃獃的打量了方芳好半天才手忙腳亂的把車發動起來,嘴裡結結巴巴的問。

「我穿成這樣今天跟你飈車的人才會多啊!」方芳笑嘻嘻的,也從小皮包里拿出一隻墨鏡戴了起來。

不明就裡的楊華雖然能感覺到方芳似乎有什麼陰謀,可也只能忐忑不安聽從她的吩咐。賓士sl750很快就穿過市區,來到了城西的環城公路上。實際上,在t市的城西這一塊由於附近有山有水,空氣和環境都比t市其他的三處城郊都好的多,所以t市很多住不慣市區的有錢人都喜歡在這裡添置產業。當楊華將車開到城西邊的公路上時,他就已經能感覺到這邊與其他城郊的不同了。因為他在城西的環城公路上看到的車的平均檔次明顯比別的地方高了一截,甚至比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都要強。

「嗨!帥哥!馬子不錯嘛!噓!噓!」當楊華在一個紅燈前等車的時候,他突然驚恐的看到,方芳突然轉過頭去,對側後邊一個同樣開著敞蓬跑車的傢伙吹起了口哨,還大聲的拿對方身邊的女朋友調笑起來。

「哼!」那也是個跟楊華一樣帶著女伴,打扮的一表人才的男士。當那人看到挑逗自己的竟然是個打扮性感,身材一流的漂亮女子,他當下也不生氣,只是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好奇和爭勝的意思。看了一眼女朋友,他立刻弓下身去,擺出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嗨!帥哥!」方芳對那人笑眯眯的勾了勾手指,然後滿意的回頭小聲楊華說了起來,「華仔,第一個對手我幫你找好了。他那輛是slr的老式跑車,馬力和速度都沒有你這輛sl的新款快。而且看他的樣子應該也是個沒飈過車的。等會紅燈一跳,你馬上就加速,到下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你聽我的。」

嗯。知道了。「楊華現在真是哭笑不得,前天他和方芳才被人這樣調笑過,沒想到方芳今天就拿這招來調笑別人了。不過一個女孩子這樣調笑別人,還真說不好是誰比較吃虧呢!

不過在這個時候,一切雜念在楊華腦子裡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像寫劇本的時候那樣進入了狀態。 女總裁的全能高手 摒除雜念,體悟境界——這是道家修鍊中最擅長的部分。楊華原本就有這方面的天賦,再加上前次定神符的作用,他現在進入這種凝神靜氣的狀態要比一般人快的多。

在城西的環城公路上行駛的車輛並不算多,所以停在楊華面前的車也不過只有兩輛而已。面前的綠燈一亮,楊華幾乎立刻就踩下油門沖了出去。以賓士sl750超卓的性能,他才剛通過十字路口沒多遠就已經把前面的兩輛車給超了。

按照環城公路的標註限速到每小時八十公里,楊華用穩定的速度開到了前面一個路口,此刻在楊華面前的依然是寬闊的環城公路,不過左右橫向卻是一條相對狹窄的小公路。

在楊華的身後,那位開著slr跑車的傢伙也以幾乎一模一樣的速度從後面猛衝了過來。可就在兩人都幾乎要從那條小公路的路口直衝過去的時候,方芳卻突然急促的對楊華喊了出來:「踩剎車!……右轉切方向盤!加油門!」

隨著方芳的喊聲,楊華條件反射似的隨著她的喊聲完成了三個動作。雖然楊華在做動作的時候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景物亂舞,汽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滑動聲刺耳無比。可等眼前的一切都恢復正常的時候,楊華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開著車轉了整九十度,賓士在那條相對狹窄的小路上。而原本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那輛slr則根本無法在八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下轉進狹窄的彎道,已經無可奈何的從路口沖了過去。

「不錯嘛!沒想到你還挺有飈車的天賦!」在讓楊華將車停在旁邊之後,方芳鐃有興趣的看著他說道。 「馮主任,你果然要發這篇文章么?」沈曾植一進馮煦家的客廳,就冷著臉瞅著馮煦說道。天氣不錯,陽光從三樓陽台直射進客廳,把客廳裡面照的亮堂堂的。加上屋裡面的煤爐上接著的煙囪均勻的釋放著的熱量,儘管冷著臉,舒適的溫暖仍舊讓沈曾植的臉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馮煦當然知道沈曾植這個「馮主任」的稱呼裡面頗具惡意,自打安徽教育學院從鳳台縣遷到了安慶之後,一度是「前清罪官收容所」的文史館也遷到了安慶。隨著人民黨的解放區越來越大,對前清官員的高壓態度也放鬆了。現在的文史館也就是少數真的喜歡文史工作的人,以及實在不願意出去找普通工作,或者找不到差事的傢伙們混飯吃的地方。

沈曾植是安徽文史館的副館長,雖然馮煦幾次建議沈曾植出任安徽省圖書館的館長,而且沈曾植也「兼任」了圖書館副館長一職。不過沈曾植偏偏還是要把自己的單位定在文史館裡面。沈曾植自己對此的解釋是,「一個亡國老囚,還有什麼資格挑挑撿撿的?」

人民黨不願和沈曾植一般見識,加上沈曾植倒也聰明,從來不在公開場合說一句關於政治的話。也就是幾個和沈曾植關係很好的人才聽沈曾植自比過遺老,人民黨在安徽搞過多次憲法普及工作,「言論自由」這一條大家都學習過。哪怕馮煦公開這麼宣稱,也不符合入罪的條件。既然人民黨如此優容言論,大家當然不更願意在背後嚼舌頭了。

沈曾植在圖書館工作著實賣力,人民黨攻克了北京之後,沈曾植還去參加了國家大圖書館索引編撰工作。回來之後還是真心讚揚了人民黨對圖書工作的重視,認為國家大圖書館以及各地圖書館的確是真正尊重文化。

馮煦知道人民黨是堅決主張「物勒工名」的方法,所有圖書索引上都有編撰者的姓名。沈曾植此時不認為這是代表了「不信任」,反倒因為自己名列其上而覺得有些洋洋自得呢。

「沈老弟,你先坐會兒,讓我把這份住房調查表填完。」馮煦帶著沈曾植回到書房,坐下后說道。馮煦沒什麼積蓄,被俘之後也就認命了。重獲自由之後,他把自己的家產都給賣了,所得的錢大部分分給家人。只給自己留了點錢在安慶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有六十幾平方。人民黨正在解放區大興土木搞基礎建設,每個人都要申報自己的財產情況。馮煦正在填寫的就是標準的房產登記表。

帶著老花鏡仔細研讀了表格上的內容,馮煦用鋼筆把表填完。這才轉頭問沈曾植,「沈老弟,你填完了么?」

沈曾植是個書法家,收入遠較馮煦,他買了一套三室兩廳兩衛的公寓,價格足足是馮煦的兩倍以上。聽馮煦這麼問,沈曾植冷笑一聲,「我怎麼敢不填,人民黨殺自家人都毫不手軟,對我又如何會放過。」

馮煦知道沈曾植說的是人民黨近期的「三反工作」。僅僅反貪污這一項,就殺了好幾個官員,入獄的官員更多,整個政府裡面為之震動。

但這些明顯不是沈曾植找馮煦要談的東西,沈曾植指的是馮煦最近為了參加文化鬥爭而寫的一篇名叫《上下小析》的文章。文章裡面以「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與「惟上智下愚不移」這兩句話展開陳述,認為先秦前血緣宗親社會的刑禮觀上看,遠古時代,社會的所有成員,為了本血緣宗親的興旺發達,子孫繁衍,都要嚴守人所共循的禮制刑法,誰也不能特珠。堯舜時,舜讓鯀治理水患,鯀沒有治好,鯀就受到了死刑處分。舜讓位於禹后,禹對於執法刑父的皋陶不但重用,而且友情勝舊。當時刑禮保持公正與威嚴,即便是首領也不例外。所以「上下」不是強調歧視與差別,而是強調上下一致。

沈曾植雖然在行政能力上遠不如馮煦,但是做學問上,特別是在考證上的確有自己的優勢。聽馮煦這麼一問,沈曾植答道:「夢華兄,所謂的那些原始社會,都是陳克一人臆想出來的。 總裁的廉價小妻子 沒有考證的證據,我們怎能作準?而且你的解釋固然能說的通,又怎能確定的確是先人的本意?」

「我等都是儒門子弟,儒家能存在兩千年,就是因為兩千年來儒家所說的皆為有用。曲解先聖言論的事情可不是只出過一次兩次,至於那些腐儒們,全盤曲解的更是數不勝數。更何況我這可未必是曲解。」馮煦聲音不大,但是態度卻極為堅定。

這次沈曾植倒是沒有與馮煦爭執,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陷入了沉思。

馮煦像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若是那幫搞西學的人拿出的東西能與陳克拿出的一樣,我們自然沒什麼可說,乖乖低頭認輸就好。沈老弟你也是當世大儒,難道蔡元培的學識就在你之上?他除了能夠借了些洋人的言語,他自己倒是獨創了什麼?」

馮煦嘴裡說話的時候手上也沒有挺著,他剝了個蜜桔遞給沈曾植。蜜桔在火爐邊放了一陣,沈曾植拿在手中還是熱乎乎的。掰下幾瓣放進嘴裡,實在是滿嘴甘甜。

「卻不知夢華兄到底是如何打算?」沈曾植緩緩說道。

「人民黨現在的理論支柱乃是科學與民主,這自然科學咱們也不懂,所以就不要完全插嘴了。」馮煦自己又取了一個蜜桔慢慢的剝著皮說道。

「什麼叫做不要完全插嘴?」沈曾植為人比較倔強,或者說是比較直,對於馮煦所說的東西很是不解。

「咱們不懂自然科學,但是咱們可是讀過論語。子曰: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馮煦解釋完之後,自己也吃了幾瓣剝好的蜜桔。蜜桔是湖北產的,由江上的輪船運到了長江沿岸的幾乎每一個城市,銷量很是不錯。

沈曾植這下有點明白馮煦的意思了,他整個人看著也激動起來,「人民黨愛說實事求是,這詞不也是儒家門徒先說出來的么?」

見沈曾植終於上了道,馮煦連連點頭,「正是如此。其實陳克所說,又有多少不是我儒家早已說過的東西。既然遇此絕大的機會,我等何不為儒家正本清源?而且沈老弟,你也當過學政,難道你就喜歡腐儒不成?借陳克一句話,把他們開除出儒家隊伍么!」

一提起陳克,沈曾植就來了氣。自打被陳克「坑了一把」,參與到《慈禧的這一生》寫作隊伍之後,沈曾植對陳克就再也沒有絲毫好感。他又是冷笑一聲,「夢華兄,那陳克所說的是要平等,我儒家講的可是三綱五常……」

「孔聖人說過三綱五常?」馮煦打斷了沈曾植的話,「我倒是讀過禮記裡面寫,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

沈曾植知道這是《禮記》裡面孔子講「大同」的一段話,大意是,人們珍惜勞動產品,但毫無自私自利之心,不會將它據為己有;人們在共同勞動中以不出力或少出力為恥,都能盡全力地工作,卻沒有「多得」的念頭。

即便沈曾植博聞強記,也是今天聽了馮煦的話才想起孔子還有過這樣的著述。但是仔細一品問道,竟然與人民黨所說的社會主義制度有些類似了。

再也沒有了對抗的心思,沈曾植向馮煦問道:「夢華兄,你這是竟然是要棄了綱常,只談詩書不成?」

馮煦坦然答道:「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只談詩書有什麼不好。既然陳克已經新立了綱常,我們對舊的綱常當避之不及,為何要把後世綱常套在孔子身上?」

這大膽的想法讓沈曾植覺得極為興奮,又覺得渾身不自在。以沈曾植的聰明,他已經完全明白馮煦的野心。馮煦這是想當人民黨治下的「董仲舒」了。這樣大膽的將儒家近兩千年積累的種種外延與「詩書」完全割裂,重新依附到人民黨提出的體系上。這樣的行動光想想就已經剝奪了沈曾植全身的力氣。做這等大事所要付出的堅信與努力,讓沈曾植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用盡了幾乎全身所有力氣,沈曾植喉嚨乾渴的說道:「但是《論語》裡面也是講尊卑的。」

馮煦立刻答道:「借用人民黨的一句話,那是先賢們的歷史局限性。荀子還說天行有常,制天命而用之。陳克大讚其為樸素唯物主義。我們不能要求兩千年前的人和我們一樣,這麼做不實事求是。」

沈曾植這次再也沒有心思對馮煦提出陳克的話感到不快,他沙啞著嗓子渾身顫抖的問馮煦,「夢華兄,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復古!」馮煦坦然答道,「而且是一氣復古到兩千年前!」

說到這裡,馮煦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已經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這兩千年間積累的東西中有好有壞,大部分已經不合時宜。那麼我們就統統給他扔了。斷不能讓後人的附會污了先聖的名聲。若是如此還不能救了儒家……」

「若不能救了儒家,那該如何?」沈曾植追問道。

「那我就去死好了!」馮煦大聲答道。

看著馮煦堅定的眼神,聽著馮煦斬釘截鐵的語氣,沈曾植大大的打了個寒顫。

在馮煦這儒家信徒正在策劃如何能夠在新時代中通過拋棄綱常等玩意保住儒家的時候,同在安慶的大學者陳獨秀心裏面覺得三綱五常中的夫為妻綱或許是很不錯的事情。

人民黨構架的政治體制內有政協這塊招牌,只是人民黨組建政協的熱情甚至比歷史上的黨還低。陳克難得的用非常消極的態度組建了這麼一個政治組織。之所以組建政協,一來是政協這玩意畢竟貫穿了整個新中國的歷史,陳克即便是不知道政協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沒有政協存在的話,陳克也覺得很不自在。二來陳克原本還想著或許會有一些所謂「民主黨派」存在,把他們塞進政協去,好歹是個安撫。

所以很多省份,政協就是一塊根本沒人想得起來的招牌。即便是政協搞的最好的安徽,陳獨秀從安徽政協副主席變成了主席,手下一群腐儒酸丁加起來也不過六百多人。每次全體會議還不如安慶那幾個大型工廠裡面婦女聯合會集會的規模大。

陳獨秀作為政協主席當然知道政協的現狀,就事實來說,陳獨秀是支持「婦女解放」的。只是聽著堵在政協外面的一群女性勞動者們抗議的聲音,陳獨秀真不覺得「婦女解放」對男性是一種福音。

幾年前因為《桐城夜話》的編輯發表反對婦女解放的文章,結果成了婦女的眼中釘。在政協努力拉人的時候,把《桐城夜話》的一些人拉進了政協。這些人與政協的那些守舊派們都持反對婦女解放的立場,於是安徽政協成了安慶婦女聯合會的眼中釘。幾年來雙方小衝突幾十次,大衝突好幾次。曾經爆發過數千女性工人拎著各式戰鬥工具圍堵政協,差點把政協給砸了的事情。面對那激烈的局面,警察同志們滿頭大汗,硬是不敢輕易介入。還是安慶市委的同志出面,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給平息了。

女性工人們高唱著《咱們工人有力量》的工人歌曲,各省與氣焰直衝天際。陣列最前面的女性代表用電喇叭要躲在政協裡面的代表「出來受死」!政協的會場裡面一群中年老年為主的代表們一個個黑中帶白的鬍子、花白鬍子、白鬍子都因為氣憤與恐懼而微微顫抖。

陳獨秀本來想請婦女代表們進來召開公開的辯論,結果露頭一看外頭的陣勢,他也害怕了。不是害怕對方人多,而是擔心婦女們衝進來把這些政協代表給揍死。那時候陳獨秀甚至慶幸秋瑾不在安慶,若是秋瑾在安慶,保不定她會拎一把出鞘的日本刀強攻政協。

而這次的衝突還是原先衝突的延續。婦女聯合會記仇,政協這幫人比女性們還記仇。政協發起的援救蔡元培的行動,那些負責在報紙上宣傳的傢伙竟然還是夾槍帶棒的對女性解放發起了攻擊。

婦女聯合會數次鬥爭都佔了上風,這次當然不肯示弱,於是堵門抗議的事情再次爆發了。陳獨秀這次卻沒有單純的認為婦女聯合會有理。這不是因為文章中牽扯拯救蔡元培,而陳獨秀是真心讓讓蔡元培活下去。

政協的人也不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性發作,這次鬥爭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安慶城市改造后引發的房子問題。在這件事上,陳獨秀認為人民黨這次實在是太過於偏袒勞動者,偏袒到了幾乎不講道理的地步。所以政協的反擊也不能說是沒有道理。 「我看還是得了吧!」想起剛才的天旋地轉,楊華現在還有點后怕,「這種技術我恐怕學不來。」

「嘻嘻,這技術你還就得學會。」方芳笑眯眯得說著,「這附近的路上車少。 重生后我把夫君給踹了 你可以多練習一下。六天時間應該足夠了。我看那幾個準備跟你比的傢伙應該也不會太強,只要你練會這一招,到時候就穩贏他們。什麼拐彎、超車、內彎道外彎道轉法之類的基本功你都不用多練了。」

「這……能行么?」楊華滿臉都是擔憂。

「我說你能行就能行!我剛才其實還挺擔心你會轉到逆行道上去呢,結果你還真一次就轉成了。」方芳看著楊華的眼睛里全是好奇。她實在是太想知道在楊華與世無爭的性格下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驚天秘密了。在她從美國回國之後,還真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像楊華這樣讓她充滿了好奇和興趣。

在方芳的強烈堅持下,楊華終於答應了她練習這招的要求。在之後的兩三天里,楊華每天都是上午從家裡開車出來,用一整天和方芳一起在城郊那邊的公路上飈車。到了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開車回家,然後便看著四位美女在家裡砌長城砌個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三天之後,那招飄移甩尾的動作已經練的透熟,方芳就乾脆不再帶著他出去,而讓他自己一個人單獨練習。到第五天的時候,練了幾百遍的楊華已經能閉著眼睛作出這個九十度的轉彎了。

第五天的,在看了楊華的幾次表演之後,方芳當即表示對他這五天以來地訓練相當滿意。她當然不知道楊華在進入狀態方面的特長,所以對一個親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掌握一個賽車的特殊技術甚至覺得有些驚奇。

很快,楊華與那幾個小青年約定的周五比賽日就到來了。這天也正好是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過了這天之後,飈車黨中間的部分人就要開始上班了,只能在周末地時候過來玩了。所以在這一天,一幫飈車黨們到的相當齊整。就連上次在車展上見過楊華一面的王守業也出現在了人群中間。

對自己與那個小年輕的比賽,楊華倒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們的勝負根本無關大局,方芳在來之前就已經說了,讓他學那招不是要他贏。只是希望他輸的不要太難看。當然,如果真的能贏下來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當楊華和方芳再次乘車來到祁紅山腳下,跨進酒吧大門的時候,兩人卻在這裡見到了兩個他們絕對不想遇上,也絕對想不到會遇上的人物——吳承宗和張潔。

當一身穿著性感超短裙和露臍裝地張潔看到方芳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呆住了。平時在公司里,張潔沒有少在人背後說方芳行為不檢點地壞話。可是今天竟然被方芳在酒吧里撞見,而且她還穿了一身如此模樣的服裝,她簡直恨不得能挖開一條地縫鑽進去。

方芳倒沒有數落張潔什麼。只是嘴角邊掛起了一絲笑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吳承宗?」她很快將視線轉向張潔挽著的吳承宗。她還真不知道。這位一向以辦事穩重著稱的家屬團之星竟然也有如此不穩重的愛好。

「方芳?」吳承宗和方芳都互相沒有什麼好臉色。當然,兩人也不至於在外人面前鬧的劍拔弩張。雖然他們在公司里矛盾重重,不過頂多也只能說關係冷漠,算不得什麼大仇人。互相冷冷的打了一個招呼,吳承宗就和方芳擦肩而過。誰也沒有注意到當張潔看到方芳和楊華挽在一起地手臂時,她眼裡閃過的嫉恨。

張潔並不是喜歡楊華,但是她卻和王乾坤是一類人,格外看不得身邊的人比自己強。事實上。從張潔很小的時候,她就是個充滿自卑地女孩。她的出身、家庭,在學校里都是別人嘲笑的對象。而這種自卑在她進入大學之後,很快就變成了一種扭曲的自大和強烈到不能容忍任何侵犯的虛榮心。

在公司里。她、方芳和陳茜一直都被稱作朝華公司t市分公司地三朵金花。可是在張潔的已經扭曲了的內心裡,她根本就看不起方芳和陳茜。

張潔對陳茜的心理優勢在於地位。她是公司的藍帶,而陳茜只不過是個紅帶。至於方芳,張潔一直都鄙夷的將她看成一個娼妓。她之所以和吳承宗在一起,不但是因為吳承宗能給她所需要的地位。還因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可以擁有對方芳的巨大心理優勢——她有一個好男友,而方芳一輩子也找不到。

可是在楊華出現之後,一切就全都發生了變化。方芳、陳茜與楊華三人之間的關係曖昧,全公司的人都能看的出來。現在方芳竟然能公然的挽著楊華的手臂出現在這個地方,張潔心裡對方芳的最後一點優勢也崩潰了。在這瞬間,張潔因為極度自卑而產生的極度自大的心理被現實擊的粉碎。在方芳的面前,她突然又變回了那個充滿了自卑和屈辱感的小女孩。所以她恨方芳,這股恨意深入骨髓,直讓她感到全身都冷的要顫抖起來。

「怎麼了?」吳承宗感覺到旁邊的張潔不太對勁,不由皺起眉頭冷冷的問道。

在楊華上次的投資成功之後,他被自己的父親狠狠的痛斥了一頓。他的父親甚至扇了他一個耳光。對於吳承宗來說,這也是從示遇到過的奇恥大辱。可是,他卻不能向楊華報復。因為他的父親已經明確的告訴了他,即便他不願意去巴結這位得寵的楊顧問,至少也不能再跟他發生衝突。[**]

一肚子的恨意無法對楊華髮泄,吳承宗就只能將它們傾泄在了自己身邊人的身上。在這段時間裡,他手下的職員們不知道挨了多少罵,他對張潔的態度也一直不冷不熱地。

「沒事。我有點冷。」張潔低頭對吳承宗說著,緊緊的挽著他的手臂。可心底的恨意卻在熊熊燃燒。她不但恨方芳,也恨吳承宗。甚至,張潔比恨方芳更恨吳承宗。她只覺得,自己現在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因為吳承宗。

正是因為吳承宗希望把自己安排進投資部,所以才讓自己請那個醜陋的前任副總經理在去韓國的前一天到酒吧里喝酒。她忍受了屈辱,可是換來地卻是惡果。 黑街總裁的小小妻 一個楊華走了,公司又來一個更出色的楊華。如果不是因為吳承宗。現在的楊華根本就進入不了朝華公司,而方芳也依然不過是一個被她看不起的娼妓。

雖然張潔恨不得能將吳承宗一口咬死,但是她卻知道,自己現在根本離不開吳承宗。她已經進入了投資部,可整個部門卻沒有一個職員向著她。方芳更是時刻盯著她,恨不得能立刻把她轟出去。一旦她和吳承宗翻臉,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朝華公司掃地出門。

張潔今年已經二十六歲,而且她幾乎犧牲了一個女人可以犧牲的一切才得到今天這個朝華公司投資部副經理的位置。所以,她不能再失去自己唯一擁有的東西。

在與吳承宗擦肩而過之後。方芳徑直拉著走到了正和一個女招待在酒吧櫃檯旁邊調笑的阿飛身邊。在笑著趕走了女招待之後,方芳看著吳承宗壓低了聲音問道:「哎。阿飛,那邊的是我們公司地吳經理。他是怎麼過來的?」

方芳對吳承宗地出現感覺到奇怪並非沒有理由。在祁紅山下的這幫飈車黨的小集團也不是那麼好加入的。想混進這群人的小圈子,只有兩個辦法,第一是通過熟人介紹。就好比方芳介紹楊華給大家認識,然後他以後再來就會被當成是朋友。第二則是找人比賽。方芳當年能混進這個圈子,就是因為她和東方昱的那場比賽。

方芳怎麼看吳承宗也不像能在這裡認識什麼人的樣子,自然對他的出現感到十分好奇。難不成他還是跟人飈車進來地?這個念頭讓方芳覺得有些難以想像。

「哦?那個傢伙是你們公司的?」阿飛笑呵呵的順著方芳的視線看了吳承宗一眼,「他是大概兩個星期之前來地吧。當時在路上他跟小泰山撞上大吵一架。然後兩人就賽了一場。」

「結果呢?」方芳皺著眉頭問。她知道,那個叫「小泰山」的在飈車黨里車技一般,不過他的車卻是眾人中數一數二的。

「結果?嘿嘿!你們公司飈車的平均水平挺高啊。」阿飛又拿方芳開起玩笑來,「你們那位吳經理贏啦!嘿。雖然小泰山技術是糙了點,可他能用一輛才一百二十萬地寶馬飈贏小泰山那輛快他媽三百萬的蘭博基尼。就憑這手技術,誰敢說不讓他加入?」

「哦?」方芳有些錯愕。

「嘿,不過他不是最牛逼的。」阿飛又神神秘秘的對方芳擺了擺手指,「更牛逼的是那天跟他前後腳來的另一個傢伙。那傢伙才叫一個猛。一來就問咱們這兒最牛逼的是誰。嘿。當時你和刀疤宋都不在,阿南就去跟他飈了一場,兩邊都是一樣的改裝寶馬。結果阿南輸了人家差不多十五碼。嘿,你沒看上星期阿南跟東方賽的時候,馬子已經從小歌星換成時裝模特了么?他可真他媽慘,連著輸了兩個馬子……起碼兩三百萬賠進去了。」

「哦?咱們市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高手?那後來的那個叫什麼名字?」聽阿飛說了這麼多,連方芳心裡也被勾的有點痒痒起來。

「後來的那個?好像聽說是什麼……什麼泰集團的蘇公子。」阿飛皺著眉頭回憶了半天,突然又換回了原來的嬉皮笑臉,「嗨,方經理你急什麼?一會兒就能見到了!今天你們公司的吳經理就要跟他賽呢!」 安慶與同時代的其他中國城市一樣,都缺乏樓房。人民黨在長江沿岸的幾大城市都修建了新式住宅區,不僅充分利用了城市空間,增加了城市居民的容量,興建的城市上下水系統以及供電系統,大大提高了城市居民的生活質量。如果不牽扯土地所有權問題的話,這可真的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這些娘們真的是翻天了!若不是人民黨在這裡一味縱容,哪裡會有這等事情!」士紳們紛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情緒。

「這些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這還有羞恥么?」

「一群女人自己居住,這算什麼事情?這是什麼風氣?!」

更多針對具體問題的抱怨指責在政協會場裡面越來越多的出現,從女性工作到女性放腳,從女性上學到女性住房。再後來就是女性幹部、女性武警、女性警察,所有火力集中在女性解放這件事上。

陳獨秀不想摻這趟渾水,這群「老爺」的德行他也清楚,真的面對一群舉著掃把衝殺過來的女人,他們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迎頭而上,而是扭頭就跑。

不過陳獨秀的思路還沒有來得及展開,就聽見有人大聲說道:「要我說,蔡先生在浙西也沒有太大錯。規矩就是規矩。就看咱們安慶,浙西那邊大約和咱們安慶是差不多的,不管管行么?」

這話立刻得到了一眾人的支持。當然,沒人敢說殺人是對的。沒人愛殺人,地主士紳和人民黨在這點上都是一樣的。地主士紳喜歡用殺人來恐嚇別人,但是真的讓他們動手殺人,他們一定會假手於別人。人民黨這次以刑法來判決蔡元培,就是堵住了這條道路。

安慶政協的這些人都看過與浙西審判有關的新聞和戲曲,人民黨不以是否親自動手為標準,而是區分主犯從犯,主犯量刑從重,從犯揭發同夥的犯罪行為後可以獲得減刑。這可是壞了滿清時代的規矩。滿清時代雖然也講「殺人償命」,可償命的往往不是主謀,那些實際動手殺人的傢伙往往是替罪羊。如果主謀背景強硬,弄幾個倒霉鬼來充數,給個交代就行了。

然而浙西大審判則明確告訴百姓,誰策劃殺人誰就得以死贖罪。安慶士紳當然知道人民黨說到做到,他們才不肯以身試法。不用多講什麼,這些政協的傢伙態度是空前的一致,「我看那新聞裡面也說的清楚,好多壞事都是下頭的人借著蔡先生的名頭乾的。這怎麼能把罪責給推倒蔡先生頭上去?人民黨也知道蔡先生沒有親手殺過一個人,就靠這來判處蔡先生死刑,這的確是大大的不公。我們應當聯名上書,為蔡先生求情!」

一個花白鬍子的政協委員激憤的說道:「蔡先生對陳克有過大恩,當年若不是蔡先生鼎力相助,陳克到了上海怎麼可能有人相助。我聽說還是蔡先生儘力遊說,嚴復才收了陳克做弟子。現在陳克得勢后,就對蔡先生痛下毒手,這……這還是人么?」

這話立刻就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陳克所作所為簡直就是欺師滅祖么!這在文人士紳眼中,這才是真的必須明正典刑實施死刑的大罪。

在群情激憤中,也有人不安起來,「這麼說是不是稍微有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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