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誰說不需要?」他言辭鑿鑿地道,「一個男人單身前來這種宴會,可是會被人笑話的。」

她就不信他當真一個女伴都找不到。

「你不是還有一堆女人么?隨便找一個就可以了。」

他默了下,那嘴邊的笑變得有些苦澀。

「我早就沒有什麼女人了。」

秦桑想要反駁,但是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這樣。

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簡珩的身邊是一個女人都沒有了,記得以前,她還能經常聽說他又跟哪個女人出去了,或者是在哪些地方碰到他和他的女人,如今,那樣的情況已經是很久沒有見過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恰巧在看她,那眸底的黑是那樣的濃郁,她的心一顫,有一些話,是怎麼都說不出口,她便只能扭過頭,轉移了話題。

「你什麼時候能走? 重生之我要生猴子 這種宴會,打個招呼見些人,也就算了吧?」

簡珩也沒在意,他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

吳良廣告商 「等一會兒吧,我今天過來主要要見的人,估摸到了。」

隨後,他環視了一周,果然找到了他想要找的那個人。

「桑桑,你看那邊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

聞言,秦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是一個年近七十的男人,帶著金色的有框眼鏡,斯斯文文的,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慈祥的老人。

她難免覺得熟悉,但一時之間又說不出來,旁邊,簡珩瞥了她一眼,一句話就解開了她心中的疑惑。

「那是蔣厲,有名的外科醫生。」

這麼一個名字,讓她一怔,她不可能忘記,曾經的自己是多麼崇拜這蔣厲,因為這蔣厲可以說是外科里的傳奇人物,很多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手術在他的手裡都能起死回生。

外科的人,沒有一個人是不知道這蔣厲的。

她甚至曾經和蔣衾衾說過,如果有一天,她能見到蔣厲,跟他說上幾句話,那麼,她當真是死而無憾了。

可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今天在這宴會上她會見到自己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想見到的人。

秦桑是滿臉的激動,這樣的機會無疑對她來說是難得的,這蔣厲五十歲以後就退休了,只是退休后的日子周遊列國,在每一個需要醫生的地方都待過,沒有人知道他下一站會去哪,甚至沒有人能夠有幸找到他。

簡珩完全不意外她此刻的反應,他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眼角微彎。

「過去打聲招呼吧!如果合眼緣的話,說不定他還會收你為徒。」

那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有誰不想拜在蔣厲的門下?只是,這蔣厲的脾氣古怪,普通人還真不見得就入得了他的眼。

秦桑下意識地邁出一步,可是,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猛地頓住了步伐。

身側,簡珩難免有些疑惑。

「怎麼了?你難道不想過去跟他說說話?」

在他們說話的這空隙,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去,跟蔣厲說著話。

然而,她卻杵在那,始終沒有再邁出步伐。

「能夠在有生之年見到他,我已經很高興了。」

簡珩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眉頭禁不住蹙了起來。

「為什麼?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秦桑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裡知道這些事,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她的夢想,但是,有一些現實,她是能認清的。

「我現在已經不是外科醫生了。」

是啊,她已經從手術台下來了,她已經把身上的白大褂給脫了,她再也不是一個醫生,她繼承了父親的製藥公司,她現在,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所以,她現在都不會去涉及相關的事,就算那是她期盼已久的人又怎麼樣?有一些事,是再也回不去了。

秦桑看了眼時間,隨後轉眸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能夠回去?現在已經是九點多了,我想豆豆了。」

然而,簡珩卻是抿著唇看著她,老半晌以後,他才緩慢地開口。

「秦桑,這樣你真的不後悔么?」

她默了下,嘴邊的笑顯得有些僵硬。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簡珩抬起頭,看著那個方向,聲音很輕,聽在她的耳里,卻是格外的重。

「我能理解你為了你父親付出了什麼,但是,我沒有辦法理解你連最初的自己都一併遺忘了,這不是我所認識的秦桑。」

她的後背一僵,話語不由得變得尖銳。

「那麼,怎樣的我才是你所認識的我?那個整天在手術室里忙碌的我嗎?還是完全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只顧著自己的我?簡珩,那個我,已經死了,從我爸在我面前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沒有辦法重新拿起手術刀了。」

每一次,當她試圖執起手術刀,她的眼前總是會不自覺地浮現出秦振時的模樣。她會忍不住想起那一天,秦振時全身是血地送來醫院,她用盡畢生所學想要挽救他的性命,終究,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自己的面前停止了呼吸。

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喊她一句「桑桑」了。

她連自己的父親都救不回來,談何挽救別人的生命?

因此,在那一天開始,她就放棄了,與其說她是為了繼承家業,還不如說,那等同於她逃避的一種法子。

她就好像以自己為中心畫地為牢,以秦振時的死為契機,將自己重重地困在那其中,不願意走出來,也沒辦法走出來。

只是這一切,他又怎麼可能會懂?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秦桑撇過臉,不去看他,邁開步伐往門口走去。

那抹期待見面已久的人,就這麼被她拋在腦後,步伐甚至沒有一刻的停頓。

她是打算自己就這樣回去,可是在出去的時候,餘光不經意地一掃,似乎瞥見了那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然,當她定神想自己去看的時候,那抹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不禁覺得有些疑惑,難道,是她看錯了么?

不過想來也對,霍向南那個男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她揮去腦子裡的那個想法,繼續往前走,這宴會是在一家酒店裡舉行的,她走出酒店以後就站在路邊等車。

夜裡的風有些涼,她拉攏了一下外套,抬起頭眺望,許是天氣太過寒冷了,這大街上是連一台車子都見不著。

她蹙起了眉頭,就在這個時候,後方傳來了汽車的聲音,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往回看,就看見車子在不遠處停了下來,下一刻,簡珩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

他緩步地走了過來,他的頭髮有些凌亂,看得出來是急匆匆趕出來的,他看著她,聲音很輕。

「我送你回去吧!」

他隻字不提方才的事,大概是不想觸到了她的傷口,秦桑也沒在意,剛想說「好」,偏生,包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周遭很是安靜,這響聲乍聽之下是難免有些嚇人。

她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心總覺得有些不安,她咽了咽口水,這才將手機從包里翻出來。

屏幕上閃爍不定的是秦宅的座電。

秦桑的心漏了一拍,這樣的情景是似曾相似的,她沒敢耽擱,忙不迭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一頭,月嫂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地傳了過來。

「秦小姐,不好了,剛才有一群人突然闖了進來,抱著豆豆就走了!」

「什麼?!」

聽見這麼一個消息,她是差點整個人都昏眩了過去,還是簡珩適時從後頭扶住她,她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秦桑拿著手機的手在輕微發抖,她是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一回事?那些人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月嫂道,「他們很多人,一進來就在找什麼,等他們看到豆豆了,就直接把豆豆給搶過去,搶完就走,連讓人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

她越往下聽,心是越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今天晚上蔣衾衾有手術,所以是不在家的,她因為跟簡珩有約,就把豆豆交給月嫂帶。這一個多月過去了,月嫂帶得很好,她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怎麼都沒想到,今天會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現在立刻回去!」

說完這話,她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旁邊,簡珩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的談話內容,但也能猜到一二。

「豆豆不見了?」

她胡亂地點頭,豆豆不見了,她是整個人都慌了,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趕快送我回去,那些人……那些人是沖著豆豆來的,他們是故意來將豆豆帶走的!」

聞言,簡珩也不敢耽擱,連忙讓她上車,自己也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啟動車子向著秦宅而去。

街景快速地在車窗外略過,她坐在副駕駛座,雙手緊張地搓了搓。

偏偏,是在她和蔣衾衾都不在家的時候,豆豆被帶走了。

由於秦振時的習慣,秦宅里的傭人並不是很多,加起來還不到十個,有一些晚上還是要回家的,這個時間點,可以說是秦宅里人最少的時候了。

恐怕,那些人是看準了這個時間才來的吧?

只是,為什麼要將豆豆帶走?帶走豆豆的,究竟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子裡突然閃現了一抹身影,她咬著下唇,由於過去的一個月里她過得很平常,漸漸的,她也就忘記了,早在她剛生產不久,有一個人曾經到醫院來,甚至是撂下了一番話。

而那個人,就是霍建國。

難不成,派人來搶走豆豆的,是霍建國?

這個可能性,還是頗高的,畢竟,在醫院的時候霍建國就說過,豆豆的身上流著霍向南的血脈,是他們霍家的人,理所應當的,豆豆得回到霍家去。 當時,霍建國還對她說,給她時間考慮。

秦桑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是她疏忽了,明明當時在醫院的時候她還想著要提防霍建國,等到她出月子了,卻完全忘記這事了,是她的錯,是她的疏忽才導致孩子被公然搶走了。

旁邊,簡珩發現了她的異樣,疑惑地撇過臉來瞥了她一眼。

「怎麼了?」

她的手攥成了拳頭,掌心內,指甲已經深深陷入了血肉中。

「我想,我應該能猜到把豆豆帶走的人究竟是誰了。」

聽信她的話,簡珩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既然她沒有說出口,那他也沒有多問,只是踩下了油門,車子的速度是更快了些。

不多時,兩人便回到了秦宅。

她徑自打開車門下車,快速地走進屋子裡,屋內,由於還是被公然帶走了,早就亂成了一團。

月嫂見到她回來,忙不迭走到了她的面前來。

「秦小姐,對不起,是我失職了……」

秦桑搖頭,「不關你的事。」

隨後,她就讓月嫂將事情詳細地告訴她。

月嫂不敢耽擱,把事情的經過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她靜靜地聽著,臉色也越來越沉。

當月嫂說完,她好半晌都沒有說話,旁邊,簡珩抿著唇開口:「桑桑,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秦桑想了一會兒,才面向他。

「現在天色也晚了,你先回去吧!」

他聽出了她的意思,眉宇間顯然有些不悅。

「你這是打算自己來解決嗎?」

她沉默了下,「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夠解決,更何況天色已經晚了,你也該回去了。」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簡珩想聽不出她話中的意思都難。

他靜默地看了她許久,到底,還是妥協了,畢竟該有的分寸,他還是懂得的,他也清楚,他在她這裡,不過就是一個朋友罷了。

「那我先回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

「好。」

秦桑應聲,目送簡珩離去后,月嫂就忍不住走了過來,滿臉的擔憂。

「秦小姐,現在改怎麼辦啊?你不是可以依賴簡先生的嗎?他好歹是個男人,有些事也……」

只是,不等她說完,秦桑就瞥了她一眼。

「我已經說了,這是我的事,簡珩……只是朋友,我不能只想著自己,還不顧一切地去依賴他。我的孩子,我自己會想辦法。」

她頓了頓,看了眼牆上的時間。

「你先待在家裡,這事我會處理,如果蔣衾衾回來了,就告訴她我出去一會,晚一些回來。」

說完,她就上樓去取車鑰匙,隨即開車外出。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