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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銳到了極點的目光不知何時看著這裡,整個大廳都瀰漫了一種入骨的森冷氣息。

坐在燈光下的男人臉上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薄唇緊抿,俊臉緊繃得彷彿隨時能夠裂開。

握著酒杯那隻瓷白如玉的手,此刻能夠清楚看到泛白的手關節。

然而杯子還沒碎。

質量簡直杠杠的!

這裡可不是和溫立軒敘舊的地方。

「立軒哥哥,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蘇歌匆忙丟下一句,朝楚亦寒那一桌走去。

溫立軒頓在原地,獃獃看著蘇歌離開。

心底竟升起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怎麼回事?

看著蘇歌在楚亦寒身邊坐下,溫立軒眼底閃過一道幽光,深不可測。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察覺到身旁男人氣息冷得如同冰石,蘇歌不敢看他,尷尬的朝另外幾人打招呼。

墨行淵冷酷也是出了名的,默默喝酒,看也沒看蘇歌一眼。

林少陽則在蘇歌走過來的時候就一直饒有興緻的盯著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沈織月先看了眼楚亦寒,見他沒有排斥蘇歌坐到他身邊,這才明白了什麼,端起酒杯,「蘇小姐,我叫沈織月。」

「沈小姐,早有耳聞。」

傭人已經過來給蘇歌倒好了酒,蘇歌端起杯子,朝沈織月揚了揚。

沈織月一飲而盡。

蘇歌原本只想喝一口的,見沈織月幹了,她不好撤下杯子,硬著頭皮把一杯酒喝了個乾淨。

沈織月若有所思的打量她,像是覺得她和傳言中不太一樣。

「蘇小姐好酒量啊。」

林少陽突然開口,舉起身前的酒杯,「我叫林少陽,很高興認識你。」

不是吧,又來?

蘇歌雖然也有點酒量,但她今晚沒吃東西,酒喝多了胃肯定會不舒服。

但現在畢竟算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林少陽敬她酒,她也不能不給面子。

蘇歌端起傭人重新倒好的酒,「林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駐馬太行側 林少陽笑容一深,一杯酒一飲而盡。

蘇歌睜大了眼睛看他,這人就是故意坑她的吧?

蘇歌側了側目光瞥了眼身旁的楚亦寒,卻見他淡漠的坐著,氣息雖然不如剛才那樣冷,但他明顯對這一切毫不關心。

蘇歌倒是知道楚亦寒酒量不錯。

她脖子一仰,一杯紅酒全部灌進喉嚨。

胃裡隱約開始翻滾起來,蘇歌強忍住這種不舒服,輕輕放下杯子。

「行淵,該你了。」

林少陽用手肘撞了下墨行淵。

蘇歌驚愕的睜大了眼。

還來? 「嗯?你敢違抗我的命令?」崔副幹事面色不變的,但內心卻升起了怒火。

別說是一小小的皇帝貴妃,就是皇帝親臨,見到多寶宗副幹事也得客客氣,你不過是一貴妃的弟弟,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充大爺撩背景?

「崔副幹事!我舅舅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八王子知道事情大條了,這次說不好連自己和母親都得一起陷進去,這無知的舅舅居然還敢提母親的事情,連忙跪在崔副幹事面前求情道。

見八王子這般,龐掌柜終於知道這裡究竟誰說的才算,是誰掌握著生殺大權,連忙向崔副幹事磕頭,一邊磕一邊求饒道:「崔副幹事!小人無知,冒犯您的威嚴!還望饒恕啊!」

「呼……」崔副幹事長出一口粗氣,心裡頭卻有些慶幸。

還好聶甄並沒有出什麼意外,不然的話,恐怕他會出手把整個龍鳳閣都給拆了,不管什麼八王子還是龐貴妃的,全部處決決不留情。

剛才,就在剛才,葉幹事親自公布多寶宗的命令,聶甄已經被欽定為多寶宗直系弟子,不用參加任何考核,直接入門。

多寶宗直系弟子,這含金量可與之前給試煉大會前百名的待遇完全不同了!

多寶宗弟子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外系,這些人說是弟子,其實要說是在多寶宗任職,享受一定多寶宗的資源倒也不為過,比如之前主持試煉大會的主持人以及其一百名手下,就是葉幹事他們,準確來說也都是多寶宗外系的弟子,而多寶宗一開始答應各從屬國試煉大會前百名的人有資格進入多寶宗,其實就是多寶宗的外系。

除非在入門考試的時候,在過程中表現特別優異突出的人,否則不可能直接進入直系的。

雖說外系弟子不是沒有途徑進入直系,比如成績優異,修鍊進步快的,或者有突出貢獻的,也能進入直系任職。

多寶宗的直系弟子,基本上都是多寶宗的掌門或者長老的弟子,人數比起外系要少很多,他們享受的,才是多寶宗大部分,也是最好的資源,說難聽點,比起直系,外系的人享受的就是直系的殘羹剩飯。

如今多寶宗總部下達命令,聶甄直接進入直系,不用參加其他任何考核,這不僅表明聶甄的天賦已經足以引起多寶宗總部的注意,更有一層潛在的意思,就是多寶宗的高層,已經動了收聶甄為徒的心思了。

相比較起來,如今的聶甄,論地位就是連葉幹事都比不上,這種被宗門內定的人如果有了什麼閃失,別說是崔副幹事自己了,就是葉幹事也承受不了宗門的怒火。

所以,當葉幹事得到李峰傳來的情報時,立即派還留在玉堂城內的崔副幹事立即出手保護聶甄,必要時候就是那八王子也能先斬後奏。

一個區區從屬國的八王子,身份哪裡比得上多寶宗弟子來的有分量。

要說這李峰可真是神通廣大,要說他的眼線能通天也不為過,他一出龍鳳閣,並沒有直接找多寶宗的人,因為他知道,以他的身份,要把消息傳出去,還不如坐等多寶宗的人自己得到情報來得快。

他直接聯絡自己家族的人,讓他們通路子以最快方式聯繫到葉幹事下的情報人員,這才讓葉幹事在第一時間得到這條情報。

「龍鳳閣從此關張,不得開業,違者,將承受我多寶宗的怒火!」崔副幹事拋下一言,然後帶著聶甄與李峰二人離開了龍鳳閣。

「嘭!」

皇室後宮,身著碧綠雕鳳服的龐貴妃怒拍了一下桌子,無論是坐在她旁邊的龐掌柜還是八王子,身子明顯一抖。

龐掌柜與八王子關了龍鳳閣之後,連忙來到宮裡找龐貴妃商量對策。

有崔副幹事那幾句話,就算是再給龐掌柜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再繼續開龍鳳閣了。

龐貴妃本來還好奇自己的兒子與弟弟怎麼一起來了,結果二人把前因後果一說,讓她原本還算可以的心情頓時變得糟糕無比。

「非兒,你給我老實說,那聶甄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牽扯到多寶宗!」龐貴妃鳳目一瞪,八王子這回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隱瞞了,當下把聶甄得到試煉冠軍的事情如實稟告。

聽完八王子的話,龐掌柜頓時殺了他的心都有,平日里欺負個平民百姓什麼的,倒也沒什麼,你丫怎麼惹上這種人了!試煉冠軍,未來的冠軍侯,外加極有可能成為多寶宗的弟子,這樣的人哪裡是他可以惹上的,一旦多寶宗計較起來,別說龐貴妃了,就是皇帝陛下,恐怕也保不住自己啊!

但現在事情也都已經發生了,龐掌柜也不可能真的殺了八王子,只能朝著自己的姐姐苦笑道:「大姐……如今這事兒該怎麼辦……我龍鳳閣,不會真的要關門大吉吧……」

龐貴妃瞪了龐掌柜一眼,嗔怒道:「二弟,你也是!非兒不懂事,你也跟著胡鬧?!我早就聽說了,龍鳳閣仗著我的名頭,在外欺客挑客,我說二弟,咱們以後可不能這個樣子,這幾年,因為皇上寵信我,所以我龐家才順風順水,可後宮之事說變就變,也許一夜之間,我就失寵了呢?那我龐家的將來該如何?我助你建立龍鳳閣,還不是希望我龐家將來有個盼頭?可你都在幹些什麼?!」

龐掌柜羞愧無比,朝著龐貴妃慢慢跪下身子,垂拉著腦袋無言。

「誒……好在這個聶甄今天也沒出什麼以外,總的說來吃虧的還是龍鳳閣,這樣吧,今晚,我與陛下說說情,看事情能否有什麼轉機,但如果龍鳳閣重新開業后還是如同往常這般的話,那還不如不再開下去,你明白了么?」

龐貴妃也是無奈,再怎麼不爭氣,好歹是自家人,只能努力試一試了。

深夜,宗主山上,葉幹事看著手中的一封信函,他的面前還站著崔副幹事。

「小崔,這份玉唐國皇帝的信函,你猜猜裡面寫著什麼?」葉幹事看完書信,笑著對崔副幹事道。

崔副幹事微微一想,笑道:「可是因為今日白天龍鳳閣一事?」

「哈哈哈……不錯,玉唐國皇帝對這個誤會表示了歉意,並且已經斥責了龍鳳閣,龍鳳閣也如你所說,停業整頓了,還向我們求情,希望能網開一面。」葉幹事笑道。

崔副幹事嘆了一聲:「誒……好在聶甄此子沒有出什麼意外,否則,就是那皇帝的信里就得是為自己求情了。」

「既然聶甄無事,那我們也就不用那麼計較了,龍鳳閣停業一個月,然後就讓他們照常營業吧,你看如何?」葉幹事大度道。

「屬下聽憑葉幹事做主。」

「好了,小崔,龍鳳閣的事情就到這裡吧,咱們來談談聶甄的事情。」葉幹事示意崔副幹事坐下說話。

崔副幹事坐下后,說道:「今日屬下得到李峰的消息后,直接就去了龍鳳閣,不過當屬下才踏進龍鳳閣的時候,感覺到一股澎湃的靈力波動,讓屬下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如屬下猜測的不錯,這應該是聶甄的靈力造成的。」

葉幹事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聶甄的修為……」

崔副幹事點了點頭,道:「修為上來看,應該是在地境八段左右,再結合聶甄的氣勢,屬下認為,如果屬下與他對戰,恐怕非他對手。」

「呼……」葉幹事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年紀不到十五歲就擁有地境巔峰的實力,這樣的天才在宗門內有么……很難想象這樣的人居然會出生在天地靈氣相對薄弱的從屬國……」

「說實話,之前我還動過心思讓他未來繼承我的職務,現在想來恐怕是有些天真了啊……」葉幹事苦笑了一下。

「聶甄天賦那麼高,也是我玉唐國的運氣,修鍊界歷來有氣運一說,也許我玉唐國能借著聶甄的這股氣運,更上一層樓呢。」崔副幹事安慰道。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葉幹事笑道:「小崔,明天你親自在宗主山正門口主持那些試煉者,雖然聶甄已經不用參加任何考核了,但你還是幫我關注他一下。」

「屬下領命。」

一夜就這麼平靜的過去了,聶甄也總算是換了一家客棧,這回他是住進了李峰家在玉堂城的別院,總算是確保清靜了。

第二日清晨,聶甄與李峰找到了慕容誠,三人一同來到了宗主山下正門處。

雖然聶甄等人自問已經出發的很早了,但當他們來到宗主山下的時候,這邊早就站滿了人,一百名晉級的試煉者,已經來的七七八八了。

其中八王子也在人群中,不過當他看到聶甄的時候,已經像老鼠看到貓一樣,眼神閃爍著迴避聶甄,悄悄走到另一個地方去,生怕被聶甄看到。

而不多時,崔副幹事親自從宗主山上下來,對這一百人道:「諸位久等了,葉幹事就在山頂的大殿內,你們直接上去就是,記住,登上山頂的次序,可是會影響你們表現的,想要宗門對你們印象好,登頂的速度可是很重要的,你們務必全力以赴。」 「墨行淵。」

索性墨行淵沒有舉起酒杯,而是在蘇歌喝了兩杯酒後,淡淡轉過目光,朝她微微點了下頭。

俊臉依舊冷酷得毫無感情。

「墨先生,您好。」

蘇歌鬆了口氣。

再喝下去她胃肯受不了。

林少陽瞥了眼墨行淵,唇角弧度微微一深,將原本翹著的二郎腿放下,端起桌上酒杯,再度朝蘇歌舉起來,「行淵最近家裡管得嚴,不能喝那麼多酒,所以我替他喝。不會介意吧,蘇小歌?」

「啊?」蘇歌剛鬆掉一口氣,臉頓時白了下。

這林少陽就是故意整她。

沒什麼好說的,已經應承了兩個人的酒,墨行淵這杯酒不應下,不合規矩。

蘇歌伸手去端酒杯。

手還沒碰到杯子,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直接端起她面前酒杯。

「我替她喝,不介意吧?」

暗啞冷沉的嗓音。

林少陽一呆,立馬賠上笑臉,「不介意不介意,當然不介意,替自己媳婦兒喝酒,總歸比我這個替兄弟喝酒的更合情合理。」

林少陽說完趕緊一口喝掉了杯里的酒。

楚亦寒微微仰頭,優雅流暢的將一杯酒全部倒進嘴裡。

蘇歌看著他,神色微微有些複雜。

沈織月握著酒杯的手似乎緩緩收緊了些,目光不斷在蘇歌和楚亦寒身上游移,眼底都是探究之色。

不是說,兩人感情不好嗎?

所以,這到底是裝的,還是外界那些傳言是假的?

雖說今天的宴會是專程為楚老爺子而設,可楚老爺子也不過在宴會高潮時出現了一下。

隨後便是楚家幾兄弟在會場周旋。

溫立軒一直也周旋於人群中,從蘇歌來的時候打了聲招呼,這之後便再沒找她說話。

會場里除了各個行業的領頭人,還有不少頂級名媛和富家公子。

白靜雅父親雖然是容城私立醫院院長,可畢竟不夠頂尖,白靜雅沒能出席今天的宴會。

楚亦寒一直留在會場,蘇歌也不敢主動去找溫立軒,不過注意到溫立心懷了身孕還一直留在會場交際,她隨手端起一杯果汁,朝溫立心走過去。

「立心姐。」

溫立心正在和一個貴婦攀談,說了聲抱歉之後才轉開目光,「小歌?」

貴婦識趣的握著酒杯走開了,蘇歌眼神朝溫立心示意了下,然後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溫立心立即跟上去,上下打量了蘇歌一眼,眼底驚喜和意外交織,「咱們有多久沒見了,想不到,你的變化這麼大。我剛剛竟然都沒認出來,還以為是哪家的名媛,長得這麼標緻。」

「立……二嫂說笑了。」

聽蘇歌稱自己為二嫂,溫立心臉上笑容微微僵了下,好像這才想起來,她現在是楚亦寒的人。

「突然聽你叫我二嫂,好不習慣啊。不過,咱們也算一家人了。」溫立心淡淡喝了口果汁,似乎有些悵然。

蘇歌表情很糾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小四對你,應該還不錯吧?」

溫立心留意著蘇歌的表情。 「吼!」在場的一百名試煉者全都振作精神,聯想到之前多寶宗說的有資格進入多寶宗修鍊這句話,他們自然認定,越快到達山頂大殿的人,越有資格進入多寶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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