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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無所謂的在前面走着,夏馳很快將剛纔這一段插曲給忘記,隻字不提關於陰間秀場的事情,開始給我講述深層夢境的種種趣事,當然只是他個人認爲有趣的事情。

橫穿十個街區,夏馳帶着我回到了無燈街區外圍,念頭和夢魘早已散去。

走到近處纔看見,在街區外圍的椅子上,坐着一個穿着雜色長袍的男人,他個子不算高,頭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尖細的下巴和兩片極薄的嘴脣。

“他是誰?”和我預料的不同,夏馳要帶我見的人似乎並不是小a,雖然頭套遮住了臉,但從體型上看這絕對是個男人。

“人我帶來了,他就是我和小a的選擇。”夏馳在跟長袍男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變低,似乎有些畏懼。

“你們也只有兩票罷了,我依舊不同意你們的計劃,風險太大。”男人使用的是假聲,聽起來非常古怪:“讓他滾吧,最好是直接殺了,永絕後患,那件事還是我們自己來做比較靠譜。”

長袍男人一開口,夏馳就覺得要壞事,他欠了欠腰,抓着我向後退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一直等到離開無燈街區,夏馳纔敢開口跟我說話:“事情有些麻煩,不過還要見過小a才行。”

“剛纔那個男人是誰?也是秀場曾經的主播嗎?”那個人說話語氣我很不喜歡,但是我又隱隱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種很危險的氣息,直覺告訴我,如果我和他產生衝突,死的一定是我。

“他是個瘋子,陰間秀場在深層夢境的分部可以說就是毀在他手中的。”夏馳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那個傢伙受了很重的傷,沒有特殊情況,他是不會隨便動手的。”

“真是奇怪的人。”我搖了搖頭,進入深層夢境以後,在這裏就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正常的生命,不論人還是東西,全都很怪異。

“走吧,去見小a。”

離開無燈街區,我又扭頭看了幾眼,那個長袍男人其實我有一瞬間曾產生過一種熟悉感,只是我記憶中好像並沒有下巴尖細、嘴脣薄如柳葉的男人。

夏馳帶着我在深層夢境中漫無目的的轉了許久,一直等到大羣念頭從建築中飛出,似乎開始最後的狩獵時,他才舉着手中的令牌開闢道路,帶領我進入此次夢境之旅的終點。

饒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那棟十九層高的大樓門口。

“鐘樓。”我揚起脖子,對於再次回到這裏有些意外,此時我已經能夠確定,那個戴着紙人面具的神祕女人就是小a。

“你來過嗎?”夏馳有些意外:“這棟大樓最頂端確實有一座大鐘,影響着深層夢境的時間流速,代表着扭曲的極致和遺忘的終點。”

“扭曲的極致和遺忘的終點?這是什麼意思?”我有些不解。

夏馳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不太懂,就聽小a這麼說過。走,我們進去吧,等見了她很多疑問都可以解開了。”

我跟着隨夏馳進入這棟高樓,在這個過程中不時有吃飽的念頭帶着滿足的表情飛回來,它們對於我十分敵視,但對於夏馳卻表現的很親近。

具體反映出來的場景有些驚悚,大概的畫面就是,一個陽光靦腆的大男孩身邊飛舞着數量越來越多的人頭。

一口氣走到了第十八層,這一層的房間和牆壁全都是黑色的,我第一次進來時,被替換的楚門還告訴過我,說黑色是夢境中最糟糕的顏色。

“別緊張,這幾個房間裏關着的東西是不會被放出來的。”夏馳隨手將周圍的念頭驅散開,帶着我走上了頂層:“a,人我給你帶來了。”

順着他喊得方向看去,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各種被遺棄的物品中間,她帶着紙人面具,連頭也沒回,似乎在很專注的看着什麼東西。

“果然,她就是小a,價值一百積分的懸賞對象。”我默不作聲和夏馳一起朝女人走去,翻過那些被遺棄的物品,站在距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打量她,這個女人很美,氣質特別,即使紙人面具遮住了臉,僅憑不經意間的動作,就能成爲焦點,牽動着旁人的心神。

“爲什麼只有她戴着紙人面具,你和剛纔見過的那個男人都沒有佩戴?紙人面具有什麼特殊含義嗎?”我碰了碰夏馳,誰知道這傢伙低着頭竟然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看到他這副拘謹的樣子,我覺得自己之前有可能是誤會了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空氣彷彿凝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過了有幾分鐘,目標a才轉過身,她淡淡的掃了我一眼,拿起剛纔一直在看的東西。

這是一個破舊的八音盒,只有巴掌大,落滿灰塵。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我和夏馳,掀開八音盒的蓋子,彈撥出一個個清亮富有質感的音符,悠揚、舒緩、乾淨,像是一首純粹的詩,又好像一縷明媚的陽光。

“爲什麼如此美好的事物也會被遺棄?爲什麼明明覺得動聽,卻偏偏想要忘記?”小a扭動八音盒上的發條,將其放在高樓的圍欄上,她看着八音盒裏跳舞的兩個小人,忽然走到我的身邊,沉默許久之後,慢慢說道:“面具戴的太久,就會長到臉上,想要揭下來,非得傷筋動骨扒層皮不可。到了最後,想用一雙純真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才發現已經做不到了。”

這話似曾相識,我後退一步,跟她相對而立,兩個人都戴着面具,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 小a所說的那句話,我似曾相識。

在我肝竅道鎖打開的時候,一些記憶浮現,其中的畫面就是我和小a兩人。

當時我對着她說出類似的一段話,現在小a將這一段話修改後又對我說出,這讓我有些疑惑。

“她可能已經認出了我。”隔着面具,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卻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過了許久,我正準備說話時,小a忽然轉身,她的紙人面具下面傳出了一個有些失望的聲音:“不對,你不是他。”

走上扭曲摺疊的鋼筋,身體幾乎懸空,神祕女人小a提起雜色裙襬,她此時的樣子好像一個思念親人的少女。

“你們爲什麼會找上我?你能把話說明白嗎?”我想要追過去,但是卻被夏馳很有禮貌的攔住,看到他這恭敬的模樣,我不禁想起在殺人直播時,夏馳在最後關頭給我的囑託——如果在現實當中遇見名字中帶有a的女人,不要說話,直接將其殺死。

這句話我一直不理解是什麼意思,直到現在看到小a,我仍舊弄不明白他們兩個的關係。

難道是因爲小a永遠不能離開深層夢境,一旦我在現實中遇到她,就說明那個人就是假冒的?可誰會去冒充她?

“爲什麼你們會在深層夢境?現實中名字裏帶有a的女人又是指誰?夏晴之到底是不是秀場的人?真正的夏晴之在哪?”一個個問題快要把我折磨瘋,我一把推開夏馳,走向身穿雜色長裙的小a。

“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我腦海裏有關於你的記憶。”肝竅道鎖打開,新的記憶碎片浮現,按照我以往的性格,應該不會如此直接的問出來,但此次夢境直播給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各種遭遇,險象環生,所以我豁出去了,不再考慮那麼多。

“你不是他。”小a根本沒有回答我的意思,只是重複着之前那句話。

“他是誰?你說我不是他,總要給我透露一點訊息吧,至少讓我知道我和他之間有什麼相似的地方,爲什麼會引起你誤解才行啊!”我跟這個女人說話感覺很費勁,就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的感覺。

“他?”小a目光看向遠方,彷彿是在追憶:“你一定不是他,因爲他已經死了,不可能出現在這裏,我看過你的直播,你只是性格跟他很像而已。”

隨着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驚天祕密從小a的口中說出:“我說的那個他是秀場的第一位主播,也是唯一一個攢夠一萬積分的主播。”

“什麼?!一萬積分!”我張大了嘴,真不敢想象居然有人能夠活過那麼多次直播,完成一萬積分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沒錯,算上你在內,經過秀場考覈被正式錄取的主播大概有十個,他是第一個,而你是第十個。”小a單手扶着彎曲的鋼筋,在裸.露的鐘塔底座上行走,她腳下的鋼條只有幾釐米寬,可她毫不在意,穿着豔麗的紅色高跟鞋,優雅的就像整片夢境的女王。

我眯起眼睛,沒有說話,心中思索。

十位主播,這個數字大大超出我的預期,原本我以爲只有三四個而已,畢竟像陰間秀場這麼隱祕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他是在什麼時候成爲秀場主播的?一萬積分,按照每三天一次直播任務,一次直播中能盈餘二十積分來算,至少也要五年時間,他才能攢夠一萬積分啊!”事實上每次直播都盈餘二十積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這一點我深有體會,每次直播都是生死劫難,只有把積分用在強化自己身上,方纔有更多的機會活下去。

“是很難,在他成功之前,我也認爲沒有人能做到。”小a站在高樓的邊緣,遠處獵食完畢的“念頭”已經歸來,它們湊在一起,好似一片巨大的烏雲:“所以,除他之外的大多數主播都選擇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我意識到小a可能要說出很重要的東西了,認真聆聽,不肯放過一個字。

“是啊,除了他和已經確定死亡的兩位主播之外,剩下的七名主播當中有三位背叛了秀場,脫離掌控,這三個就是我、夏馳,還有夏馳之前帶你見過的那個男人。”小a聲音很平靜,彷彿脫離秀場,面對秀場報復根本不是什麼大事一樣,可等她再開口,我才發現自己錯了。

“我們三個就是秀場任務當中的背叛者,爲了自由,我們卻陷入了更加窘迫的境地。”小a聲音中多出了一絲波動:“秀場遠比表現出的還要恐怖,我們都低估了它,完全低估了它。”

她抓着欄杆的手,慢慢用力,纖細白嫩的手指和鏽跡斑斑的鋼筋形成鮮明對比:“一開始的時候,我們認爲秀場是那些隱世宗門在背後搞鬼,因爲秀場裏的很多東西只有傳承百年的大宗纔有,珍貴異常,而且據我們所知,有能力建立秀場的也只有它們。可後來我們漸漸發現,秀場本身跟那些隱世宗門並無關係,僅憑那些宗門聯合起來或許能夠建立秀場,但是絕對無法隱瞞住消息,做到無聲無息的地步。”

“不是隱世宗門?那還有可能是誰?”我也跟那些隱世宗門接觸過,比如妙真觀、茅山,這些有真本事的宗門一個個都強悍的很。

“不知道。”小a很乾脆的答道:“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惑着我,秀場非常神祕,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佩戴紙人面具,精密運轉,好像一臺機器,極少會出現錯誤和漏洞,就好像他們本身就是一體,然後被幕後的一隻無形黑手操控着。”

我思考着小a說的話,覺得也有些道理,自己成爲主播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是自始至終只見過一個秀場的人,那就是戴着紙人面具的考官:“對了,你們覺得秀場面試考官,有沒有可能就是第一個主播假扮的?你要找的人其實是他。”

“很有意思的猜想,不過不可能。”小a扭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我曾見過考官和第一位主播一同出現過,他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她擺了下手,示意我不要打擾:“繼續剛纔的話題,秀場並非隱世宗門聯合建立,爲了確定這個消息,我們三個背叛者甚至還跟一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發生過沖突,也正是因爲關係惡化,導致在最後的叛亂中,我們無法從隱世宗門借力,差點身死,最後倉皇逃入深層夢境。”

“叛亂這個詞不太恰當吧,在我看來你們最多隻能算是逃走,沒有完全的準備就去做風險這麼大的事情,太沖動了。”

“都差不多。”小a語氣一頓,沒想到我會突然說這麼一句:“實際上我們已經做到了最好,只是我們準備的一切秀場似乎都提前知道,它就好像先知一樣,料定我們下一步的計劃,而後提前做出反制措施,面對這樣的對手,沒人能夠贏的。”

呼呼的風從鐘塔頂部吹過,耳邊響着指針移動的聲音,站在這裏能清晰感覺到時間在不斷流逝。

“原來是這樣。”我有些高估這些背叛者了,之前我還覺得他們有可能跟秀場抗衡,誰知道竟然是被完全碾壓,這樣一來我對陰間秀場反而更加的好奇了:“你說一共有十位主播,能不能告訴我除了你們之外都還有誰?”

第一位主播失蹤,兩位確定死亡,三個背叛者,除了我之外還有三人。

“剩下三人中最弱的那個叫做陳九歌,不過這個人有些特殊,我不建議你跟他產生太多的因果。”小a居高臨下俯視夢境城市,她似乎知道之前陳九歌在夢中做的事情,不過並不在意。

“最後的那兩個人你就要小心了,他們之中有一個外號屠夫,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獵殺主播,他是秀場規則的堅定擁護者,也是秀場手中最鋒利的刀,那兩個已經確定死亡的主播有一個就是被他殺死的。”小a看向我裝着陰間秀場手機的口袋:“求助電話這個功能你應該知道吧?我勸你最好不要使用,除非你想死的更快些。”

我點了點頭,想起自己第一次面試完打開皮箱,發現自拍杆手機上都還殘留血跡,說不定自己使用的這一套設備就是某一個死亡主播用過的。

“還剩下的那個主播,誰也沒見過,他是我們之中最神祕的,我只知道有這個人存在,他最痛恨的就是篡命師,僅此而已。”

聽完小a的話,我有些茫然,果然能活過那麼多次直播的沒有一個正常人。陳九歌還好說,剩下的兩個,一個外號屠夫,喜歡獵殺自己平臺的主播,另一個更奇葩,沒有名字,莫名痛恨篡命師。

“我有成爲篡命師的潛質,等於說,這兩個人跟我都不可能成爲朋友,如果我再得罪了這三個背叛者……”想到這裏,我露出一絲苦笑,貌似自己的處境不是太好啊。 小a話中的潛意思,我也聽的明白,希望我不要做傻事,爲下一步聯合我的計劃做鋪墊,畢竟還活着的六位主播當中,除了三個背叛者,我和另外三個都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如果再跟他們背叛者決裂,那我不僅要面對來自秀場的壓力,還要時刻小心同行的威脅,到時候孤立無援,很容易成爲幾方勢力交鋒的犧牲品。

我微低着頭,心中思索:“小a的這些話很有可能是在敲打我,她所說也並不一定全是真的。”

真假參半才讓人琢磨不透,這也是秀場主播慣用的手段。

小a說完後朝夏馳招了下手,兩人對視一眼,夏馳心領神會,站在我和小a中間說道:“主播,你這次入夢看似普通,其實卻是你所有直播當中最關鍵的一次,你將在這裏做出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在我說下面的這些話之前,希望能仔細聽完,然後慎重的做出選擇。”

“說來聽聽。”我戴着面具,沒人知道我現在臉上的表情,僅憑語氣,他們推斷不出什麼。

“首先我來告訴你關於深層夢境的一些事情,方便你有一個直觀的概念。”夏馳在得到小a允許後纔敢說話:“深層夢境分爲核心區域和邊緣區域兩類。”

我輕輕點頭,這話陳九歌也說過,他們應該沒有撒謊。

“核心區域非常危險,就算是秀場也沒有涉足,所以不用考慮,我們現在所在的是邊緣區域。”夏馳從一堆被遺棄的垃圾中找出紙筆,隨手畫了一個好像蛋糕一樣的圖案:“邊緣區域很大,幾乎沒有邊界,我們背叛者現如今探明的區域只佔到總體的萬分之一左右。”

“萬分之一?”我眼睛睜大,深層夢境大的超乎我預料。

“在這樣龐大的一片土地上滋生着各種各樣的怪物和凡人根本想象不出的恐怖存在,探索未知區域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所以我們的活動範圍有限。”說到這夏馳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或許此時你心中會產生疑惑,爲什麼葉冰入夢後會恰巧出現在無燈街區,恰巧出現在我們背叛者的地盤上,這萬分之一的概率怎麼會讓她碰上?”

“把葉冰引入深層夢境的是你們?”我瞬間明白,這次直播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

“別激動,想要見你一面不容易,我們只好出此下策,另外你其實應該感謝我們。當時葉冰被夢魘困在自己的夢中,如果不是小a出手將她帶走,恐怕她已經死在自己的夢中,被夢魘取而代之了。”夏馳一邊說着,還不忘一邊偷偷去看小a的臉色。

“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們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才真正的平靜下來,這次直播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問題。

“謝倒不必。”夏馳拍了拍我的肩膀:“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的。事實上我們也沒想到事情會進行的這麼順利,帶走葉冰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靠她吸引你入夢,然後促成這次交談。”

聽到這裏,我猛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們只是把葉冰帶入深層夢境,然後再沒有做其他事情?”

“沒有啊,其實我們並不在乎她的死活,我們要見的人只是你。”夏馳並沒有發現我語氣的改變:“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沒有……”我面具下的臉已經變得極爲陰沉,背叛者們只是將葉冰帶入深層夢境,想要引我和他們見面。他們認爲我會因爲在乎葉冰,所以才進入深層夢境當中。可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我來這裏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收到了秀場的直播任務!

也就是說這一切秀場似乎都知道,而且秀場方面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還順水推舟,以此安排了一次直播!

還記得在醫院衛生間裏,我剛收到任務信息時臉上的驚駭之色,我原本都準備拒絕直播,不帶秀場手機,孤身進入葉冰夢中了。

結果就在那個時候,我收到了秀場的任務提示,這才發現此次直播任務竟然和我準備去做的事完全一致。

細思極恐,秀場就彷彿提前知道了一切,所以順水推舟,不僅讓我無法拒絕直播任務,還通過秀場手機找到了這幾個背叛者的真正藏身之處。

一滴冷汗順着面具邊緣滑落,我不動聲色將其擦掉,手伸進裝有秀場手機的口袋,不自覺得捂住了話筒。

“直接進入主題吧,你們費了這麼大工夫引我進入深層夢境,到底是想要商量什麼事情?”我不想繼續在這裏停留,腦中閃過很多恐怖的想法,而也就在這時候,肝竅內部接連傳出幾聲響動。

一道肉眼可見的綠色光暈從我體內發出,遠遠散開。

“該死,怎麼這時候又出現了!”我有些緊張,偷看夏馳和小a,結果發現兩人都不是太在意,反而是外面那些迴歸的念頭被綠光刺激,一個個在空中飛舞,變得十分興奮。

“你身上藏着什麼?這應該是第二次出現了吧?”

夏馳隨口問了一句,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簡單的回了一句:“這是我的祕密,你還是趕緊說你的事吧。”

說完後,我的意識就內視肝竅,發現夢繭上的裂痕已經越來越多,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破碎。

“好吧,進入正題。我們這次引你進入深層夢境,主要是想要和你聯手。”在得到小a同意後,夏馳笑着說道,他成竹在胸,似乎是覺得我一定會同意。

“聯手?跟你們?”雖說我心裏一直對陰間秀場有怨言,也產生過背叛的念頭,但是真到了選擇的時候,我卻猶豫了:“背叛秀場,跟你們聯手,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別說那些不切實際的,我要看到切實的好處。”

一切都是爲了利益,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背叛的。

“加入我們以後,我們會提供給你緩解梅花蠱毒的方法,讓你再也不用去參加那些該死的直播,再也不用在生死間掙扎,可以擺脫秀場控制,享受自由。”

夏馳說完後,過了好一會兒我纔開口:“完了?就這些?”

“這還不夠呢?每次直播都是在生死間徘徊,壓榨人的潛力,加入我們之後,就沒有這些限制,你的生命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龜縮在深層夢境無法離開這可不叫自由,被所有人忘記,只有少數幾個人記得自己,這也不叫自由,在我看來這和死亡沒有什麼區別。

當然我不會直接反駁夏馳,而是繼續問道:“除了自由外,還有沒有其他具體的東西?”

“權利和義務是相等的,想要得到就必須要付出。”說話的是小a,女人天生比男人敏銳,她已經從我話中聽出一絲不對,主動開口:“你經歷過多次直播,應該知道秀場對待我們的態度。在它眼中,主播只是一件工具,它不會在乎你的死活,在乎的只是利益。”

小a的話我十分贊同,但這並不能成爲我背叛秀場的理由,因爲在背叛者眼中,或許我也只是一件工具,大家聚集在一起都是爲了各自的利益,僅此而已。

“你仔細想想再回答,我們掌握着關於秀場真正核心的機密,如果你確定要加入,我們可以告訴你一個你絕對不可能想到的真相。”夏馳也在一邊遊說,兩個背叛者都把目光放在我了身上。

“真相嗎?”說實話我有些動心,但理智告訴我背叛陰間秀場會是一個很糟糕的決定。 “我對真相很感興趣,但在這之前我想聽聽你們找上我的原因,說實話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的合作者。”我看向夏馳和小a,合作的前提是雙方力量均等,或者彼此有相互需要的地方,我直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被他們看重。

“十位主播當中,你是最‘乾淨’的一位,從你成爲主播開始,一切都在我們的觀察之中,所以你是最理想的合作者。”夏馳緩緩說道。

“那我需要幫你們做些什麼?”我知道自己這次很難脫身,乾脆準備先答應下來。

“都在你承受範圍之內,我們絕對不會讓你處於危險境地的。”夏馳又看向小a,他似乎只是一個傳話筒,只有在小a點頭同意之後,纔敢說話。

“所有主播在面試成功的時候都會被種下梅花蠱,此蠱毒只能壓制,無法根除,a和之前見過我帶你見過的那個男人都因爲傷勢過重,現實中的肉體陷入沉眠,以此來延緩蠱毒蔓延速度。三人中只有我可以偶爾離開夢境,迴歸現實,但是我也不能長久在現實中停留,呆的時間長了,蠱毒就會爆發。”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在現實中的代理人?幫你們處理各種事物?”我猜測道。

“這算是其中之一吧,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白白使喚你,在現實中小a和另外那個男人留下了很多寶物,我們可以用那些東西作爲你的任務酬勞。”夏馳朝我善意一笑。

“還有其他要求?”我預感到背叛者終於要說出他們真正的目的了。

“是的,接下來我要說的這四件事,只要你能做到其中兩件,我們就是永遠的朋友,我們會告訴你所有祕密和真相。”

“你說吧。”

“第一我們需要你在積分足夠的情況下,爲我們兌換一件東西,我們會給你等同價值的物品用以補償。”

“從秀場裏兌換?要兌換什麼?”我有些疑惑,到底是一件怎樣的東西才能夠讓背叛者們這麼心動,不惜聯合我也要從陰間秀場裏兌換出來。

“是一面特殊的鏡子,不過暫時不能告訴你太多。”夏馳說話藏了一半,想必是害怕我拒絕:“第二我們需要你在現實中殺死一個人,現在能透露給你的消息是,那個人名字中也帶有一個a。”

“在現實中殺人?”這個條件我不是太能接受,不過也沒有明着拒絕,點了下頭:“第三條呢?”

“第三,尋找所有關於第一任主播的信息,不管是文字、還是圖片,只要有一定價值都可以從我們這裏換取有用的東西。”

“第四,幫助善惡佛救一個人,具體任務內容,等你答應聯合以後,我再告訴你。”

夏馳的話說完了,我的眉頭卻緊緊皺在了一起,四個任務裏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最後一條:“幫助善惡佛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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