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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放自己皇后血爲人續命之事絕對不能外傳,所以才找了這麼個藉口。

還說薛王養了個私生子,就是之前請進宮的太醫明蕭月。

當初請明蕭月進宮,聰明點的都知道司馬瑾打着什麼心思。

如今明蕭月不見了,估計也早已經被司馬瑾暗中除掉,由此可肆無忌憚地嫁禍薛王。

玉相話音落地,他身後不少大臣忍不住以袖拭汗,兩股戰戰地縮着腦袋。

果不其然,九龍金玉臺階上的男人揮袖將手邊的杯盞摔在地上,霍然起身怒斥。

“混賬!”

司馬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先帝封他薛厲爲西洲藩王,他還真自己是西洲的皇帝了?朕登基不過三年,從未對各洲出手,如今明蕭月挾持我朝皇后私逃,他反倒來嘲笑朕不知所謂,可笑斯然……”

“好!真好!”

“一個個都骨頭硬了!”

“改天他薛厲是不是還要讓西洲十萬兵馬踏過落月江,開赴衢仙原,直接兵臨都府城下,等着朕打開正午門,迎他入宮坐上這皇位?”

“噗通”!

下方臣子立刻誠惶誠恐地跪了一地,立馬磕頭叩首,大呼“陛下息怒”!

司馬瑾冷笑:“息怒?就眼下形勢,諸位愛卿,你們告訴朕該如何息怒?”

玉相也跪在地上,花白的頭髮帶着規整乾淨的官帽,紫色官袍上的白鶴此刻顯得委頓弱小,但叩首跪拜之人的臉上卻掛着淡淡嘲諷之意。

“玉相,您想想辦法啊……”

身側有其他官員着急地說。

玉羣伯眼底一片晦暗,冷嘲道:“我能有什麼辦法?除非能讓薛王將皇后交出來,不然皇上的怒氣就一直在。”

官員們滿臉懼色,生怕司馬瑾一個不順心,就把他們頭上的帽子和身上的官袍給擼了。

司馬瑾單手握拳背在身後,偏首厲聲叫道:“李扁,擬旨。”

“是。”

李扁惶恐,立刻尋來筆墨和聖旨,交由專司擬定聖旨的官員,退到一旁。

“從江州調三萬兵馬開赴西洲外十里。”

“從衢仙原調五萬兵馬赴落月江,隔江與西洲兵馬對峙。”

“落月江以北兵馬,悉數交由向武調遣,西洲以東三萬兵馬虎符交由管奇朝掌管。”

司馬瑾睥睨着殿下一羣垂首不語的大臣,眼底被颶風和冰寒席捲。

“哼,這些年朕好言好語,有些人倒是把朕當軟柿子捏。他薛厲既然抗命不從,那便再無做西洲藩王的必要的。”

殿前有人膝行往前,高聲勸道:“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這幾年好不容易免於戰亂,我朝百姓總算可以休養生息,若因此事再動干戈,恐憂百姓怨言。”

“你的意思是,朕就是把臉伸過去讓薛厲打,打完左臉,再把右臉伸過去?”

司馬瑾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看得發聲之人毛骨悚然。

“陛下息怒,臣等並非此意。”

“兵馬一動,已引起愚民惶恐。”

“薛王曾爲我朝立下汗馬功勞,且在疆場救過先帝,深受百姓愛戴……”

“如今對薛王出兵,陛下恐會被天下詬病。先帝有言,若飛鳥盡,良弓將藏;狡兔死,走狗亦烹,勢必會寒天下有志者赤誠之心。”

司馬瑾緊緊咬着牙關,纔沒失去風度坡口大罵,但他真的想摘了這人腦袋。

他是這天下之主,做一個決定,卻有一個又一個人出來反對。

所以,他該做個沒腦子的傀儡,由他們把事情分析清楚,選項全部給出,連標準答案都一次又一次暗示,然後機械地順着他們的意見選擇嗎?

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愛卿意思是,朕終究太嫩,不得民心,所以仍由薛王騎在朕腦袋上耀武揚威?”

“臣,並非此意。”

司馬瑾又摔了個杯子,笑意不達眼底。

“朕覺得,既然胡愛卿如此有主意,這皇位不如你來坐,如何?”

姓胡的立刻砰砰砰地磕頭,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是臣無狀,臣該死。”

司馬瑾冷哼:“拉出去——”

“三個月內,朕不想在朝堂上見到他。”

殿外立刻有侍衛進來拖着面如死灰的胡大人出去,所有人噤若寒蟬,具不敢言。 唐果知道司馬瑾出兵消息時,各種小道消息已經在都府滿天飛。

彼時,她種下的蔬果剛結了第一茬。

唐果掰斷了一根嫩黃瓜,咬了一口,嘴裏滿是清甜爽口。

隔壁菜地裏的張叔正在跟他講着朝廷出兵西洲的小道消息。

“果姐兒,你猜咱們朝廷爲什麼要出兵?”

唐果坐在田溝裏,歪頭啃着黃瓜,含糊道:“大概……薛王反了?”

“瞎說什麼呢!”張叔一臉低調的表情,扭過頭小聲道,“聽說是爲了皇后。”

“先帝曾經說過,薛王是個忠心耿耿的人,曾經多少次他有機會能披上黃袍稱帝,但卻始終將先帝護在身後。先帝說,這世上多得是同室操戈,卻少有薛王那般忠臣良將。這天下誰反,薛王都不會反的……”

唐果一臉受教,搖頭晃腦道:“原來如此。”

但她心中卻完全不這樣想,薛王薛厲對先帝忠心歸忠心,但對司馬瑾那得另說啊。

薛厲能成爲當朝第一大外姓藩王,足以證明他靠的不只是忠勇,能得先皇信賴與託付。

這種早被先帝視爲重臣的人,其實多半是要入朝爲官,輔佐新帝穩固政權的,可薛厲自打先帝死後就龜縮西洲不動,對司馬瑾的內憂外患視若無睹,顯然這人也絕非什麼愚忠之輩,根本不想攪和司馬瑾那攤子破事兒。

她猜這位薛王,多半是看透了輔佐新帝的重臣,早晚落不得什麼好下場,所以纔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躲到西洲明哲保身,只求苟到人生大結局。

畢竟縱觀歷史上,每一位輔佐新帝的重臣,最後都是權勢越來越大,地位越來越高,最後逐漸成爲新帝眼中釘、肉中刺,然後被新帝一步步扳倒,最終成爲一代新君最牢靠的那塊踏腳石。

薛厲明顯不想做別人的墊腳石,好好苟着,做西洲的土皇帝不香嗎?

但這話是不可能跟老張叔說的,畢竟他也就是愛個八卦,真要議論朝政和皇帝藩王的關係,怕是早嚇破膽了。

“咔嚓”!

“咔嚓”!

唐果一邊聽着老張沒邏輯的瞎扯,一邊專心地啃着黃瓜。

心裏還想着,今天得摘一籃,給明蕭月那廝送去。

當初可是跟他打過包票的,種出來的東西讓他也嚐嚐。

不過她也沒打聽過人住哪兒,算了,還是等他晚上自己過來拿吧!

反正自從上了一次藥後,天天晚上不是爬牆就是翻窗,每天晚上準時報到。

而且這瓜果她怕是也沒辦法多吃,司馬瑾如今已經調派軍隊與西洲隔江對峙。

西洲只有十萬兵馬,司馬瑾兩個月前便將十萬大軍壓在落月江一側,給西洲施加壓力。

沒想到薛厲也是硬氣,根本不買司馬瑾的帳,所以這才撕上了。

不過,總歸是被她連累的,她絕對不能讓這場仗打起來。

所以,給鄢成玉引蠱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再晚一些,怕是真要起禍事。

還有之後的安排……

想到這裏,她眼底的光忍不住暗了幾分,明蕭月那張清雋端肅的臉忽然浮現在她腦海中。

他純黑色的,會讓人目眩神迷的眼睛。

他稠密又捲翹的睫毛。

還有飛斜入鬢的墨眉。

帶着溫柔的弧度,又時而顯得不近人情的脣角。

每一分都如此細緻,似乎不知不覺已經深深刻在腦海裏。

心裏突然有些……捨不得。

還想再逗逗他,看着他因突然被吻,滿面紅潮,又純又欲的模樣。

想再伸手捻着他的耳墜,看他飛快翩閃的目光,以及蠢蠢欲動的神色。

想吻一下他性感的喉結,滿足心理那點覬覦又剋制的小心思。

仔細想想,她竟然已經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讓他成爲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根本不知足啊。

可是怎麼辦呢?

唐果托腮反思,自己大概可能真的非常有海王的潛質。

在上一個位面,那麼喜歡熱愛唱跳的沈修染,在這個位面,又對明蕭月這個紙片人暗藏野心。

要不,還是做個海王吧?

做了不虧,做了很賺呀!

**

唐果起身拍了拍裙裾上的泥土,走到菜架子邊揪了幾根嫩黃瓜,又走到種着番茄地裏,摘了幾顆又紅又大的番茄,莧菜和菠菜,還有捲心菜統統摘了不少,直接裝滿了不小竹籃和揹簍。

張叔看着奇怪,忍不住問:“果兒姐,怎麼一下摘那麼多?打算拿到集市上去賣嗎?”

唐果笑眯了眼:“不是,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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