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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湮似乎並不想多說,只是淡淡揭過這麼一句,很快,就有別的學生來提問了,不無意外,大家都問道了,舒湮為何會來國內。

舒湮微微一笑,男人儒雅的面貌,似乎穿過了時間的滄桑,「我想來找回最珍貴的東西。」

——

講座結束之後,不少學生都紛紛要求跟舒湮合照,學校里的老師也做了安排。

葉涼夕本相結束之後去跟舒湮打招呼,但是看到許多學生都圍著他拍照,一時也忙過來,便與寧攸等人離開了。

走出禮堂之後,才剛剛走了幾步,後面就響起溫言的聲音,葉涼夕停下腳步,「溫師兄。」

溫言仍舊是翩翩君子的模樣,「有段時間不見了,最近怎麼樣?」

葉涼夕笑,「還好,溫師兄,是你一直在忙,我暑假也來工作室,卻都沒有見過你。」

溫言失笑,「暑假的時候出國了,這個學期也比較忙。」

葉涼夕點頭,算是瞭然,兩人就像尋常時候,說話隨意,「剛才舒先生的演講,覺得如何?」溫言一邊走,一邊問她。

葉涼夕抿唇笑,「有不少收益,感覺跟自己以前的一些想法有相合的地方,但也有一些顛覆的地方。」

「舒先生這個學期會長期待在學校,雖然他名氣很大,但是,這並不妨礙相互交流,你的風格其實跟他的很是相似,相信在話題上肯定有很多想通的地方,你可以多跟他交流。」

葉涼夕笑著應下,「知道了。」然後她問溫言,「溫師兄,你知道為什麼舒先生來華么?」

溫言搖了搖頭,葉涼夕眼裡劃過一抹好奇和疑惑,十足十的八卦,溫言失笑,「八卦!」

葉涼夕笑,「對名人的日常總是比較容易感到好奇啊。」

下午也沒有課了,葉涼夕打算去王教授的工作室畫畫,溫言也跟著過去。

每年美術界都會有很多國際性比賽,相比之下,上半年,葉涼夕雖然有不少作品,但是參加的比賽很少,溫言便問她後半年的打算。

葉涼夕認真地想了一下,最後跟溫言簡單地說了自己的計劃,「到目前為止,國際上什麼比較大型的美術畫展都已經在開始接收作品了,溫師兄,我想參加今年的歐洲藝術展。」

溫言笑著點頭,「已經想好交什麼樣的作品了嗎?」

葉涼夕點頭,眉眼裡劃過一抹笑意。

穿成八零福運小團寶 接下來,葉涼夕在畫室里畫畫,溫言便在旁邊看著,兩人時不時有一些交流,等到下午傅景湛來接走葉涼夕之後,溫言也才準備離開。

只不過,他還沒有離開,從外面回來的王教授就首先把他叫走了。

兩人坐下,溫言開口,「王教授,是有什麼事情么?」

王教授含笑,「我聽說,你這次出國,西歐那邊像你發出了邀請?」

溫言愣了一下,並不隱瞞恩師,點頭。

「你的想法如何?早在當年你打算留在帝京大學的時候,歐洲那邊就已經向你發出邀請,你斷然拒絕了,如今的想法,可有改變?」

溫言始終溫和,「這件事,不著急。」

王教授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點惋惜,但說出來的話,卻帶了笑意,拍了拍溫言的肩膀,「我以為,我們帝京大學,要失去一個人才了。」

溫言頷首,「老師說笑了。」

王教授不再多言。

溫言出了工作室之後,還沒有走出美術學院,便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這是工作用的手機,他看了一眼電話號碼,接了起來,「喂,你好。」

那邊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帶了一點點緊張和局促,「溫老師,你好。」

是學生打來的電話,溫言應下,「你是?」

「溫老師,我是文茵茵,大二油畫一班的學生,是葉涼夕的室友。」

溫言先是皺眉了一下,他對這個人並沒有什麼印象,但是,說是葉涼夕的室友,他還是問道,「你有什麼事么?」

文茵茵的語氣帶了一點急切,「是這樣的溫老師,前段時間,學校發出了本科生出國進修的申請,我去詳細詢問過,辦公室那邊的建議是,需要找到一個指導老師來指導畫作,後期進行畫作評估……」

這是學校的慣例,溫言既是老師,自然熟悉其中的操作,文茵茵略帶緊張地說完了原委之後才問,「溫老師,我想請你做我的指導老師,不知道您這邊有沒有時間?我稍後可以把我大一的成績和作品發給您看,讓您比較熟悉我目前的狀況……」

溫言聽完之後,抿了抿唇,「抱歉……」

最後,文茵茵掛斷了電話,神色之中帶著一點沮喪,站在她旁邊的一個女生問她,「怎麼樣,溫老師怎麼說?」

文茵茵握著電話,「溫老師說他這個學期比較忙,而且他從來沒有帶過學生做這樣的事情什麼的,拒絕了我。」

女孩感嘆了一聲,「其實我也猜到這個結果了,溫老師就是這樣,他一般不會做這些事情,聽說學校讓他帶研究生,他都不肯帶呢。」

文茵茵咬了咬唇,小聲道,「其實也不是,以前葉涼夕參加比賽,都是溫老師在指導。」

女孩一噎,無言以對,那是可是葉涼夕,誰能跟她比得了啊,想了一下,女孩看著文茵茵手裡的指導老師表單,「要不找李教授吧,我聽師兄師姐們說,李教授人很好,很隨和的。」

文茵茵看了一眼,有些猶豫,女孩繼續道,「而且,比起溫老師不太關心學校的事情,茵茵,其實,李教授在學生進修名單的選擇上,有一定的話語權。」

文茵茵低頭看了看李教授的聯繫方式,「只能先這樣,我看看,這兩天再聯繫一下李教授吧。」 深深的無力感把祁北吞沒,百靈夫人的丈夫這般厲害,那自己這隻小螞蟻是無論如何得不到百靈夫人垂青了。想到這裡,酸溜溜的滋味從牙縫裡鑽出來,原本挺健康的一口牙似乎突然間全部掉光,舌尖舌苔上的味蕾品嘗著咽進肚子里的眼淚和酸水,疼痛太多,已經開始漸漸麻木。可憐的祁北早被嫉妒的風捲走了,他在心裡默默道,會寫詞寫戲怎麼了,名氣雖然大,現在也是個老頭了吧,還什麼蕪荽公子,好意思叫「五歲」。我小時候他就成名了,寫那樣老練的東西,怎麼也得不小年紀吧。十多年過去,現在叫他「五百歲老頭兒」還差不多。唉,百靈夫人吶,天妒紅顏,百歲老疙瘩配你真是可惜你了。

曉曉一番讚歎過後,跟每一個合格的粉絲那樣開始打聽偶像的八卦:「百靈夫人,我也算是聽著蕪荽公子的戲長大的,你這麼年輕最多也就二十多吧,我可不可以問一句……蕪荽公子現在多大歲數了?」大師兄和二師兄覺得這小師妹也太不禮貌,所以拼了命咳嗽,可惜曉曉完全忽略了師兄們好意的提醒。

在自以為尊長的百靈夫人眼裡,曉曉完全是個小孩子,童言無忌,能問出這個問題,純粹是好奇心太旺盛,不算羞辱人,所以,百靈夫人十分坦率地笑著,驕傲道:「我瞧你們歲數不大,其實外子比你們也就大個十歲左右,他七歲開始寫詞譜曲,八歲寫戲,如今早已置筆多年了。」

曉曉「吱——」的老鼠叫一聲,捂著嘴卻捂不住從牙縫裡鑽出來的聲音。看這紅光滿面的青春少女一副見了極品帥哥才子的花痴模樣,眾人不禁想笑。

「十歲左右……那也就是三十歲不到嘍?」

百靈夫人微笑著點頭。

「哇塞哇塞哇塞哇——塞!!」 狂暴武魂系統 幸虧有大師兄按住即將騰空的曉曉,這丫頭已經亂作一團,堵住了嘴啃拳頭,兩隻腳在桌子底下胡亂撲騰,好像青蛙用肌肉發達的大腿和善於游泳的腳蹼撲水,十萬火急趕著去見心上人。

祁北頭頂的陰雲越積越大,他在心裡哀嚎:原來我還沒出生,蕪荽公子就開始作詞寫戲,我五歲才開始認字,蕪荽公子都成名了,等我開始誦讀他的作品,他早就封筆了。都是喜歡百靈夫人的,我跟他差距為什麼如此之大呢,老天怎麼這麼不公平啊……

一臉仰慕崇拜的曉曉終於沒能被大師兄按住,再一次興奮地彈跳起來,頻繁拍著桌子喊:「好年輕,好有才啊!果然是我的偶像!偶像!」坐在周圍幾張桌子邊的客人們覺得吵,不斷向曉曉這邊看。

大師兄:「注意一下吧,周圍人都在看你。」

丈夫的盛名之下,必然有千奇百怪的瘋狂追星,百靈夫人早習以為常了,覺得曉曉這反映並不出格。想當年火雷國有個女子背著她丈夫所有詩集的手抄本,千里迢迢私奔,一廂情願跑來君安城,非要目睹蕪荽公子容顏,能看上一眼,叫她死掉都心甘情願。可惜的是,那個時候的蕪荽公子,也就是御官大人,還沒斷掉魂煙和酒,醉生夢死不說,體態也不健康,十足頹廢,衣冠容貌十分不整,宛如乞丐。那姑娘看了一眼,「天降神童」、「蕪荽公子」等等美好的夢境破了個粉碎,失魂落魄走掉了。據人說,她過河橋的時候一個沒想開投河自盡,白白斷送了年輕一條性命,鬧出這麼一大出,御官卻連她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百靈夫人一晃神,不知為何想起那些陳年往事。

「哪裡啊,外子閑來無事的時候隨筆寫了兩句,就被大家互相傳閱了。」

開拓指揮官 曉曉神神秘秘地湊近百靈夫人,扭扭捏捏不好意思:「那個,百靈夫人,我知道這樣說不好,可是,可是你看你也幫了我們,我又覺得你就是我大姐姐,所以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呀。」

摯兒瞅著她低三下四的討好姿態,早猜出曉曉想要啥:「有問題直接問,有話直接說,隨便認姐姐幹什麼。她是你姐姐么。」

曉曉趕緊賠笑:「是是,嗨,就是想套個近乎嘛。因為有關蕪荽公子的傳聞,實在太多呀,他是我第一位偶像,雖然還是沒能見到本人,可終於遇到了家眷,忍不住想多問問呢。」

實際上,小迷妹對她丈夫能問出些什麼問題,百靈夫人已經聽過無數遍,也回答了無數遍,她脾氣好,為丈夫頭上的光環也很驕傲,對曉曉好言好語:「你說吧。」

「我聽說蕪荽公子原本是皇族的繼承人,可他割了黃帶子,是不是真的放棄了繼承權呀。好可惜啊,他小時候是『天降神童』呢。聽爹爹說,他一落地就會吟詩作畫,不到一歲就能治國理政!」

祁北在心裡憋悶道:都是瞎說,誰家的小娃娃剛生出來就懂國家大事?那是編出來嚇唬人的,專門欺騙你們這種小姑娘。

百靈夫人微笑著,十分官方地回答道:「那些事情,他自有想法。作為妻子的,當然要支持丈夫的決定嘍。」

「哦——原來真是他自願的啊。有種說法,說他是被逼無奈呢。」曉曉似懂非懂,可但凡能挖出來一點兒蕪荽公子信息,她都樂得蹦高,「那現在呢,蕪荽公子一點兒都不管國事了嗎?他是皇子哎,就這麼不幹了?『天降神童』的才華可都白白浪費了啊。」

二師兄接著曉曉的話頭,插了句十分不合時宜的大實話:「師妹啊,我聽說蕪荽公子遭人嫉妒,被人詛咒,差點變成痴獃,能恢復正常人挺不容易,老天賜給他的才華早就沒了。」

摯兒敲著桌子瞪眼:「你才痴獃。」

百靈夫人很官方地微笑,鎮定作答:「外子不喜公務繁忙,現在任著君安城御官一職。」

曉曉連連點頭,想了想,停住嘴,又想了想,忍不住開口:「我聽說過,嗯,也就是二師兄剛才說的,蕪荽公子的一些事情,那些是不是真的呀?」

摯兒嫌她煩:「你問的有完沒完。」

百靈夫人反問曉曉:「你指的是什麼事情呢?」 舒湮的到來,讓帝京大學轟動了一陣,美術學院比以往都熱鬧了許多。

他上課的時候,不僅是本班的同學,就連別班的,別的專業的學生也會來聽課,往往造成了教室桌椅不夠用,教室後面的空地站了不少學生,僅僅開課兩周的時間,舒湮已經跟學校幾度申請換教室,直換成了美術學院更大的階梯教室,仍舊是人們為患,而舒湮本身對這樣的現象似乎也並不是很適應,但學生想要聽他的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葉涼夕很喜歡舒湮的這門課,舒湮對顏色運用的講解,給了她更多的靈感和啟發,而她本來就對顏色非常敏感,如此一來,在這門課程上的優勢很快就被挖掘出來,僅僅是兩三節課之後,跟著一起上課的人基本就發現了舒湮對葉涼夕的欣賞和看重,僅僅是在課堂上互動的交流,就能看得出來。

如此一來,許多學生羨慕不已。

不過,課程繼續著,葉涼夕也在準備自己的作品參加畫展的事情。

這天下課之後,葉涼夕跟舒湮一起走出教室,舒湮問她,「今年還打算參加國外的畫展么?」

葉涼夕既然已經在準備,便沒有隱瞞,點頭道,「舒老師,我已經在準備歐洲藝術展的參展申請,前段時間已經提交上去了。」

這麼說著,葉涼夕笑問,「上一年,您是巴黎美展的評為,不知道今年還會不會擔任歐洲藝術展美術展的評委?」

舒湮笑著搖頭,「上一年出任評委,是偶然,總評委是我多年的朋友,我應了對方的邀約才過去。「

說到這裡,舒湮感嘆了一聲,「若不是因為這次因緣巧合的機會,我只怕還會更遲一些才會好好注意到你的畫,當時,只看到你的畫的第一眼,我就被震撼了,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

舒湮說著,神色里似乎帶了一點回憶,似乎說起這句話,想到了些什麼值得懷念的事情似的。

葉涼夕並沒有注意,依舊和舒湮並肩往前走,「舒老師,您太抬舉我了。」

舒湮搖搖頭,「是你的天分所造,並不是抬舉,現在回想起來,讓我不禁想起了你的母親,當年她的作品出現在巴黎,也是那樣讓人驚艷,幾乎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別人的眼球。」

葉涼夕深以為豪,卻笑道,「其實,我並不太了解那一段歷史,只是多從前輩們的口中聽說。」

舒湮搖了搖頭,神色帶著一絲恍然的回憶,眼裡的笑意,都溫柔了幾分,「那時候啊,你媽媽比你現在也大不了多少,她第一次在巴黎嶄露頭角,其實更是因為受到的爭議比較大,文藝界的東西,瞬息萬變,加上環境使然,觀念認知的差異,國內很少拿得出讓歐洲那幫人驚艷的作品,所以,當時,歐洲對於國內油畫的認識依舊帶著偏見,而你的母親偏偏風格大膽,劍走偏鋒,帶去了與歐洲相差極大、也與國內一貫的風格完全不同的作品,讓一些人驚嘆不已的同時,也讓一些評論家接受不了……」

舒湮說著說著,和葉涼夕的話題就走偏了,漸漸說起了一些葉清如早年在歐洲的事迹。

葉涼夕也是從舒湮的口中才知道的,原來,當年葉清如第一次在歐洲大放光彩的時候並沒有現在的外人說的那麼風光無限,她受到的質疑很多,比起當初她首先在柏林藝術展上出現的時候受到的質疑還多,但是,質疑就意味著關注,這是一把雙刃劍。

但是從舒湮的口中,葉涼夕似乎看到了葉清如少時的高傲無塵,在舒湮的眼裡,不論當時外界對葉清如的評論如何,她始終我行我素,堅持自己的想法和風格,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在此後的美術界中,存下了她曇花一現卻又影響深遠的傳奇。

舒湮的語氣,帶著久久的懷念,「你媽媽第一次在歐洲出名的時候,受到的質疑比較多,但是後來,第二次,歐洲對她的接受度就比較高了,至今為止,她當年在歐洲參展留下的畫作,仍舊是歐洲許多美術學院課程中會提到的例子,現如今,許多青年畫家,新銳畫家,尤其是想要自創一格的藝術家們,其實都把你母親當做圭臬,這一點,在國內不太明顯,但是在國外,卻比較明顯……」

「我還不知道這一段歷史呢。」葉涼夕笑道。

舒湮的語氣裡帶了一點悵然,「你跟你母親的風格,雖然不盡相同,但其實都帶著一點劍走偏鋒的味道。」

這句話,不知道算不算是誇獎,但葉涼夕卻有一種錯覺,舒湮提起葉清如的時候,或者提到「你媽媽」這三個字,總能從他那溫和的語氣中,聽出那麼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種感覺,其實並不陌生,跟傅景湛相處日久了,她便輕易覺察出,傅景湛在跟她說話的時候,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眼神里透露出來的溫柔,那是一種會發光的眼神,就像……左一帆看肖雪的時候,趙然看寧攸的時候……

甚至舒湮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也帶了一點點笑意,那種,或許在別人看來,是略帶批評與評論的話,但是經由舒湮的口中說出來,就是滿滿的欣賞與溫柔。

舒湮沒有覺察到葉涼夕的異樣,話題已經從葉清如的身上轉移了回來,「你要參加今年的歐洲藝術展,它雖不像巴黎美展那樣,是專門的美術展,但卻是這個歐洲地區的藝術作品大展,每一年都很轟動,全世界各地的藝術家都很關注,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也可以來找我。」

他說完了,才發現葉涼夕看自己的神色有些奇怪,葉涼夕開口問,「舒老師,當年我媽媽在歐洲的時候,你是不是很了解她當時在歐洲的活動?」

舒湮遲疑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才點了點頭。

葉涼夕咬了咬唇,似乎想要問舒湮一些什麼問題,舒湮見她這樣的神色,開口問道,「怎麼了?」

「舒老師,我想問問你,當時我媽媽在歐洲,除了你,是否還認識……」

她說到這裡,又咬了咬唇,眼裡劃過一抹猶豫,最後還是扯唇笑了一下,「算了,沒什麼……」

「你是不是想問什麼,問一些你媽媽當年在歐洲的事情?」

葉涼夕點頭,眼裡的猶豫卻已經消失了不少,「是啊,當年我媽媽在歐洲發生了什麼事情,其實我並不知道,但是,她最後一次從歐洲回來之後,就發生了許多事情,原先我一直想知道些原因,但現在想想,其實也沒有這個必要。」

她這麼說著,反而讓舒湮的臉色有了一些變化,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

最後,大約是突然的沉默有些讓人覺得不太合適,舒湮像是在找什麼話題似的,「你的畫,是你媽媽教你的么?」

葉涼夕聞言,並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我媽媽從來沒有教過我畫畫。」

舒湮一震,神色竟帶了幾分沒有克制住的震驚。

或者那也不僅僅是震驚,葉涼夕覺得,自己在從舒湮這突然的神色變化中,似乎看到了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那是怎麼樣的一種表情,震驚、意外、悲痛……

她說不清,甚至也看得不清,以致於,在她的心裡,突然的劃過一個清明的想法,舒湮,是不是知道什麼當年葉清如在法國發生的事情。

可她終究沒有問出來,葉清如在筆記本里說得對,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她曾經為此慪氣過,也曾經拒絕讓葉涼夕去尋求答案,但一切都已經隨著時間,隨著葉清如的去世而逝去了。

各自,都有彼此的生活不是么?

所以,她不去問了,也不去尋找答案了。

她就在路口跟舒湮分別了。

舒湮看著葉涼夕離開的背影,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神色中劃過一抹悔恨和悲痛,尤其是葉涼夕最後隱忍不問的話,更讓他心中感到不安。

因為這一天的交談加上一直以來,舒湮跟她交談的時候,話題總會時不時圍繞到葉清如的身上,雖然葉涼夕在舒湮的口裡聽出來了他對葉清如的欣賞,但還是能覺察到那麼一點點不同。

這種感覺,很明顯,她覺得,舒湮對她的媽媽,帶著那麼一點溫柔的愛慕的感情。

但她無意去追溯這些,畢竟葉清如已經不在了,只是,這麼發覺之後,才發覺到,舒湮似乎對自己也更為關注,加上因為作畫的關係,葉涼夕和舒湮的交談也比較多,時常下課之後,舒湮就自然而然地跟她一起走出來,言談之間,也從一開始的一些美術上的、作品上的問題,漸漸滲入了生活,這種感覺,就像是親人之間相處的那種感覺,他不是以一個師長的身份,更想是以家人的身份在和她交流。

而葉涼夕本來就崇拜舒湮,這種舒服的相處模式,也讓她感到更加舒心。

但是,有時候,她隱隱有一種感覺,感覺舒湮要跟她說什麼,但是卻沒有說出來,而每次這種感覺,都是在提到葉清如之後才出現的。

她心裡有了一些猜想,這天與舒湮又提及一些葉清如的事情之後,葉涼夕便突然問,「舒老師,您是不是想跟我說說我媽媽當年在法國的一些別的我現在還不知道的事情?」

舒湮一愣,卻沉默著沒有開口。

葉涼夕笑道,「這麼長時間以來,其實我多少看得出來,您當年跟我媽媽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可能也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我其實並不知道,但是,如果您在猶豫是否要跟我說一些上一代之間的事情的話,我其實並不是特別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舒湮語氣稍微遲疑。

葉涼夕笑了笑,語氣里卻多了一些釋然,「其實,我小時候也問過我媽媽,不過她不願意跟我說,因此,我後面就不問了,但其實我媽媽去世之前告訴我,不論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也是二十多年的光景了,不論是誰,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很多事情,不必去尋找答案和真相,所以,我並不執著。」

「你真的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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