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你們幹什麼!”顧嫂子估計是沒見過這陣仗。她尖銳地發出一聲大叫,驚得旁邊幾個醫生紛紛側目。護士對此充耳不聞,她們毫不客氣地抓住她的手臂,“請您到樓下接受全身的消毒。”

聲音冷漠而清晰,如同冰山一樣壓下來不容人質疑。

“走吧,”我對着蘇三哀傷道。從他指尖傳來的絲絲暖意是這冬日裏最後的一抹陽光。蘇三默不作聲地看了我一眼,他的咳嗽似乎比剛纔更厲害了。

幾把消毒槍同時對準了我們,隨着水花的飛濺,一股刺鼻的味道升騰而起,將我們密密團團地覆蓋住。顧嫂子的羊絨大衣落滿了藥水點點閃爍如星,她多少有些心疼地摸着那如絲綢一般的衣料,卻又不敢說出什麼。幾個人就這樣接受了360°全方位的消毒水噴灑,雖然護士給每個人都配備了防護口罩,隔着厚厚的棉布,我依舊感覺到有幾分眩暈。

蘇三一直在咳嗽,這會兒在細細的水流聲中,那令人憂心的聲音卻突然停止了。我擡頭,卻驚恐看到他的口罩已經被一種厚重的殷紅密密地浸透了。

“快停下!”我大叫道,踮起腳給他揭下口罩。此時那消毒水的氣味就連我這個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了,護士默然地遞上一塊溼巾,蘇三咳嗽着,那溼巾上再一次飛快地濺滿了紅色的血點。

我們幾個氣喘吁吁地站在在一片八四的煙霧裏,被那些消毒液嗆得恨不得暈過去。這還沒完,就在我打算扶着蘇三離開這鬼地方時,旁邊的護士默默地奉上一大杯褐色的藥劑,熱氣騰騰地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不喝不行麼。”我鬱悶地問道,那位護士小姐滿眼的抱歉,卻又是滿臉的堅決。蘇三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端過來一飲而盡。頓時,他的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我都沒病呢,幹嘛要吃藥?”顧嫂子這下不幹了。她本來就一直在心疼自己的羊絨大衣,這下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的出口。估計是太過厭惡她的所做作爲,那位戴着口罩的男醫生很不客氣:

“這是國際上最先進的病毒阻斷劑,我們已經本着人道主義原則沒有收取您的任何費用。您到底還想怎樣?”

一聽說不要錢,還是最先進的,顧嫂子奪過來就一飲而盡。然後她哇的一聲,兩眼翻白就要吐出來。可估計是捨不得自己的小命,她喉嚨裏一陣亂響,居然又活生生地把它們給嚥了下去。

真是什麼人幹什麼事,目睹此情此景,我頓時覺得喝下去的藥沒那麼噁心了。

接着醫生給每個人做了血樣採集,它們將和顧淵的樣品一起被送到生化實驗室。只需要短短几個鐘頭,愛德華爵士和他的夥伴們就能做出生化分析結果,並與現在已知的上百種細菌樣品進行比對。

顧嫂子算是被折騰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疲倦地仰在一把扶手椅上打哈欠。按醫院的防控要求,在沒有出來結果之前,我們幾個人不能離開這診療室一步。

接下來的時間便有些無聊了。我歪在蘇三身上玩連連看,估計是心情不好的緣故,玩了好幾把,卻連平時一半的分數都沒有得到。我惱火地瞥了一眼時鐘,這才連二十分鐘都沒有過去。診療室裏連個WiFi都沒有,這簡直是要把我們無聊死啊。

“你覺得顧淵得的什麼病?”蘇三懶懶地看着窗外的陽光,問道。從他的口氣來看,他和那位熊孩子表弟的關係怕是不怎麼着。就算有三分的關心,也已經被那十分的厭煩給沖走了。

“醜人多作怪唄。”一提他,我火就上來了,“給我打碎那麼多的東西,我還沒找他賠呢!”

還有我的琺琅盒!讓他賠,他們家也賠不起!

蘇三倒是不惱,他的臉上露出一種思索的神情。

“我只是覺得這幾天的事情都太怪了。”他慢慢道,“謝昭你有沒有發現,和咱們沾邊的人,都通通地出了事?” 我被他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

“不會吧,”我驚悚地說道,回想着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先是蘇三,然後是蘇玫,清潔阿姨,顧淵……不說則已,這樣來看好像真的是最近被名偵探柯南附體了。

該死,這幾天葉景明一直聯繫不上,也不知他在幹什麼。要不然還可以讓他的手下去暗中尋訪一下。現在我們手中的人馬實在少的可憐,且不說那個持曖昧態度的盛瑋,蘇三的身體還未完全痊癒。再次毒手襲來的時候,第一個中招的肯定就是他。

“說不定小淵還真是遭了人暗算。”蘇三若有所思地看着玻璃窗上一隻撲棱棱的飛蛾,“只是手法特別隱蔽,讓人無法察覺罷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着外面的日頭逐漸地偏西。這期間顧嫂子也由最初的哀哀哭泣變得鴉雀無聲。她只是睜着兩隻無神的眼睛,死命地盯着門口看。有時走廊上傳來一丁點的動靜,她也能立刻從昏睡中驚醒,起身走過去看個端倪。然而就連這樣的她到最後也逐漸厭倦了,只是偶爾地轉一轉臉,過度的勞神讓她已經陷入了一種恍惚的狀態。

“結果出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把我給足足地嚇了一大跳。此時牆上的鐘已經噹噹地敲響了五點,也就是說,這場分析整整做了五個鐘頭。

眼前站着的正是接待護士,她的臉色很凝重,似乎生化分析結果有點不妙。

“小淵怎樣?”顧嫂子像頭母獅子一樣衝過去,幾乎把那位身材嬌小的護士給撲倒。她滿眼的血絲,臉上透露着瘋狂。護士估計是對這樣的情景見的多了,並沒有被她給嚇倒,相反眼中還透露着一股同情。

“愛德華博士叫幾位上去細細討論。”護士公事公辦地說道,“針對診斷結果,他想問你們一些問題。”

顧嫂子一聽就要往樓上衝,護士卻毫不客氣地攔住了她。

“愛德華博士認爲應當私下仔細詢問。”她淡淡道,轉身對我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她這副嚴正的姿態反而讓我慌張了起來。挨個詢問,,難道是誰把病傳染給了顧淵嗎?

“等等,我和她一起去。”蘇三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臂,聲音沉沉,“我是她老公,有事情自然是兩人一起擔待。”

他的態度十分堅決,護士反而倒不好說什麼了。

”那就一起吧。“她點點頭,轉身拉開了門。

愛德華爵士已經在那裏等我們了。蘇夫人不在,反倒是盛瑋坐在桌邊,表情凝重。

“孩子感染了炭疽菌。”愛德華博士嚴肅道,“我認爲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一起刑事案件。”

我愕然擡頭。炭疽?刑事?早些年本**沒被打倒的時候,確實在全球以炭疽郵件的方式造成過很多的恐怖襲擊。這一次,,難道也是嗎?

“說話要有證據。”蘇三淡淡道,“一旦捲入刑事,整個蘇氏家族都會因此陷入糾紛。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盛瑋你大概是最知情的吧。”

他這最後一句裏隱約地有諷刺的味道。看來對於盛瑋和蘇夫人之間的曖昧,蘇三並非全然不知情。這幾天他只要能針鋒相對就絕不放過,態度之犀利,與以往可謂判若兩人。

盛瑋卻沒有在乎這其中的意思,他點點頭道:“這便是我爲什麼要把小蘇夫人單獨叫上來的原因——吳小云也未免太急躁了些。”

吳小云,正是顧嫂子的芳名。她整天逼着一干人等叫她顧夫人,以至於我早就忘了她原來叫什麼。

我能想象到顧嫂子知道這消息的反應,她一定會迅速地報警,然後蘇氏會再一次地上各種娛樂小報的頭版頭條。

“我國對炭疽病菌的防控十分重視,”愛德華繼續說道,“況且現在正是冬天,泥土中的炭疽菌很難存活下去,就算是小孩子喜歡玩沙弄土,頂多會得個破傷風,卻不可能會感染炭疽菌。”

“可誰沒事去殘害一個小屁孩呢?”我忍不住反駁道,心裏多少地覺得有些委屈,“說好聽了他是顧家長孫,可他名下沒有一分財產,就算是謀財害命,那也是找錯了人吧!”

“這倒不假。”盛瑋贊同道,“不過從生化分析來看,菌體的感染正是在今天上午。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本來那位兇手是想謀害小蘇夫人,結果不小心搞錯了人?”

害我?我聽得目瞪口呆。不過細想來顧淵一上午都在我那裏,早上派車去接他的是管家老陳,他在蘇家做了一輩子事,可謂是古董一樣的存在。難道是辦公室裏別的員工?

那就更不對了,辦公室的鑰匙都是有定數的,進出門還要刷卡刷虹膜,怎麼可能……

“現在小淵的病情如何?”蘇三問道。看得出,他的樣子也是十分地鬱悶。要是讓吳小云知道是在我那裏遭的罪,她豈不是要活生生地一口吞了我!

“發現得早,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盛瑋回答,“但如果是一般人家,估計就當肺炎打消炎針了。炭疽一旦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縱華佗在世也是迴天乏力。”

也就是說,那個兇手是想讓我高熱不退地死在醫院裏,然後墓碑上寫個肺炎?我想了想那可怕的情形,幾乎全身都發起抖來。

“如今這情形,只好先去報警了。”愛德華爵士無奈道,“畢竟生化分析的結果已經擺在病歷上,沒人相信,一個在花園裏玩沙子的小孩能得炭疽。”

所以,還是被吳小云賴上了唄。我氣惱着,使勁地往扶手椅上一坐。卻忘了那椅子上本來就放着我的包,只聽一聲脆響,整個包被撞的飛了出去。

我的琺琅盒啊!我此時真可謂欲哭無淚了。本來就掉了個花瓣,現在怕是四分五裂了吧。包扣沒有扣緊,就這樣,那隻琺琅盒咕嚕嚕地從包裏滾了出來。頓時,那璀璨的珠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是……芝山鑲嵌?”蘇三驚奇地撿起它來,而後對我大加讚賞,“媳婦兒越來越有眼光了,這藏品買的值!”

“今早別人送的。”我沒精打采地說道,“你喜歡你就拿去好了。”

“好大手筆啊,”盛瑋這時也走過來,仔細地打量上面的玳瑁琺琅,“像這樣的藏品,上次見到還是在日本皇室的私人展覽上,不僅鑲嵌比這個少,就連象牙的折光度也要差很多。”

說着,他就要去按那個鎖釦。卻沒有打開。

“這個盒子是特製的,需要兩隻手齊齊按下去纔會有效。”我笑着把手指放在上面,示範給他看,“怎麼樣,夠機巧吧。”

樓下的毒理分析還在密切運轉,這件事從中午鬧到晚上,大家都急切地需要轉移話題。

“不愧是絕世佳作。”盛瑋讚歎道,就連愛德華爵士也對它產生了興趣。看得出,他非常喜歡上面極具東方韻味的裝飾,滿眼都是興奮驚喜的光。

“我可以打開看看嗎?”他小心地問道,笨拙地把手指放在鎖釦上。我笑着點頭,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先別打開了。”我有些遺憾地說道,“芝山大師造的這個盒子有點缺陷,裏面的鎖上有倒刺。上午顧淵的手還被它劃破了。”

“鎖上有倒刺?”這時一直不怎麼說話的蘇三,突然開口了。他走過來仔細地打量着那個琺琅盒子,臉上的驚疑之色越發濃厚。

“那就很奇怪了……“他嘴裏嘟噥着,好像有什麼地方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樣。突然,他重重地把琺琅盒往桌上一摔,隨着他的動作,又有幾片琺琅碎片隨之飛揚,如流星般在空中劃過耀眼的光。

“你太不愛惜文物了吧!“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只覺得無比的心疼。連日本皇室都不曾擁有的寶物,他怎麼和那熊孩子一樣,只知道破壞?這麼多的琺琅片,不知道北京西路上的師傅能不能修的起來?

真是太可惡了!

“這盒子被人動過了。”蘇三冷然道,“芝山大師是19世紀末期之人,而這種來自西洋的鎖釦工藝至少得一戰後才能在LV的包包上找到。你看,這裏的沉香木刻痕還很新,連包漿都不曾有呢……”

隨着他的手指滑動,我在鎖釦的下面,找到了幾處新生的劃痕。那些劃痕的顏色都非常淺,甚至對着陽光看,還能看到隱約的小毛刺。

“真是焚琴煮鶴。”我抱怨道,“這麼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居然被個暴發戶給毀了!”

葉景明是怎麼想的,居然還自己改造琺琅盒?

“未必吧。”蘇三冷笑,他轉身望着我,“謝昭,你說是有朋友送給你的,那麼包裹上可有發件人的名字?”

我惶然地搖頭,有保險公司背書之人,多都非富即貴,誰還會去懷疑它的真假呢?

“也就是說,是不知身份的人送給你的?”愛德華一聽就急了,“天啊,小蘇夫人!” “怎,怎麼了……”我看着他焦急的臉,只覺得心中納悶。蘇三倒沒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診療室。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儼然多了把消防斧。接着蘇三二話不說,掄起斧頭向琺琅盒狠狠砍去。

“你要幹嘛?”我尖叫道,“這可是三百年的老古董了!”

“是又如何?”他慢慢放下斧頭,看着我道,“這個琺琅盒現在只是一件殺人利器,不破壞它,只會有更多的人受害!”

“可是……”

“我看不如這樣好了。”盛瑋忙上來打圓場,“我們不如換個方法打開它,保留機括,也是爲日後起訴那個兇手提供證據。”

蘇三氣呼呼地瞟了他一眼,語氣十分生硬:“我不能再冒傷害蘇家任何一人的風險。”

“那我來吧。”盛瑋淡然道,從牆上掛着的工具箱裏拿出一把小小的改錐,真的開始研究起那琺琅盒了。旁邊的愛德華爵士彷彿也很對這東西產生興趣,兩個人把琺琅盒端在手裏上下地打量着,還時不時地用英語討論幾句。

“別老和他過不去,”趁他們正討論的工夫,我拉過蘇三悄悄道,“你這也太顯眼了!”

“誰和他計較。”蘇三哼一聲,並不承認,“盛家世代行醫,每一代的族長都是王朝的太醫院院使。就他,一身醫術白白地在蘇家做什麼家庭醫生……”

如此看來,這倒也是個重情之人啊。盛瑋雖年近五十,卻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清秀俊雅……正想着,那邊兩人已經停止了討論,盛瑋拿起改錐,小心翼翼地開始對着蓋子的縫隙用力。這琺琅盒整體爲木製,如果撬開原不需要多少力氣,只是礙着那傷人的機括,打開少不了要小心幾分。

“搭把手,”他一手按住琺琅盒,另一手使勁往外撬。愛德華爵士則拿起一把錘子,對着鎖釦就是狠狠一敲。

吧嗒一聲,盒子蓋飛了起來,而後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珠光溢彩。琺琅盒打開了。

一如上次顧淵打開時的樣子,裏面空空如也。只是這次因爲使用了暴力拆卸,連鎖的內部也都看了個清清楚楚。那齒輪機括重疊繁複,絕不可能是封建時代的江戶所能造出來的。

“多麼危險的玩具啊。”愛德華爵士感嘆道,順着他的手指,我看到一根小小的金屬刺恰好豎立在盒子的邊緣。它是那麼的尖銳,以至於只要輕輕觸到就會刺破手指。原本我以爲是芝山大師做工出了紕漏,現在看來,這竟然是個精心設計的詭計。

而且按照這盒子的設計,還必須用兩隻手齊齊按下才能打開。如此,凡是打開的人,真是少不了挨這一下。

金屬刺上殘有淡淡的紅,那定然是顧淵扎破手所留下的血跡。我怔怔地看着,只覺得後背發冷:那琺琅盒,原本可是寄給我的……

“一件小小的生化武器。”盛瑋嘆息。他從地上撿起飛落的盒蓋,小心地把它重新蓋了回去。而今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又是一件絕世珍藏,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誰能想到那流光溢彩的背後,竟然隱藏着死神的淺笑……

“真是沒有想到,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翡冷翠的暗殺利器。”愛德華爵士小心地把琺琅盒放入生化箱,那是疾控小隊隨身帶着的衆多工具之一,“不知諸位有沒有聽過凱撒博爾吉亞這個名字?”

“毒藥公爵?”我驚呼道。傳說這個教皇的私生子以劍和毒藥成爲一方梟雄,而他和妹妹的不倫也是幾個世紀以來經久不絕的故事題材。這,不是江戶時代的東西麼,怎麼能和西歐拉上關係?

“兇手大概對中世紀西歐史很有研究吧。”愛德華感嘆道,“傳說,毒藥公爵也正有這樣的一隻淬了毒的首飾盒,每當他想除掉誰,就會邀請他去欣賞其中的珍寶……”

然後死者驚慌的神情就這樣折射在一片珠光寶氣裏嗎……想象那可怖的場景,我不覺打了個寒戰。幾個人都沉默是沉默不語,直到樓下的吵鬧再一次地打破沉寂。

彷彿有人正罵着什麼……而那聲音尖銳粗野,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彷彿是顧嫂子又發瘋了?我幾步走出門,看到顧嫂子正死命地拽着小護士的衣角。

“爲什麼不讓我上去?”她氣憤地叫道,“那是我兒子,那是我們顧家的獨苗啊!”

“這怎麼辦?”我對着應聲而出的蘇三說道,心裏是說不出的煩悶,“我要是跟她講明真相,顧家哪一個能放過我?”

蘇三皺起了眉頭,看來他十分了解這個舅媽的尿性。到時候怕是連累的蘇夫人都要去登門道歉,指不定這顧嫂子到時候又會找怎樣的麻煩……

“那個跳大神的還在不?”再開口,他居然蹦出這麼一句話。我愕然看着一絲壞笑浮現在他的嘴角。怎麼,他還也要去搞封建迷信?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