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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喜歡飛飛,所以才會想要抱她,擁她在懷。

「容……?」飛飛被冷容抱住,動彈不得,只得眨巴眨巴眼,看著眼前牆上掛著的畫,自個兒納悶。

「不要亂跑了……」冷容嘆了口氣,她又怎麼知道當看到她不在屋中的一剎那,他有多麼的擔心。

兩國之間關係這麼緊張,她又跑去夜國大鬧了一番,萬一真的被夜國的人給逮住了,那還了得。要是見到她的身影被綁在當做誘餌的木樁上,那他真有可能會慌了手腳。她已經成為了他的弱點。所以他不允許她有一點被傷害到的可能。這也是他讓玄鳥去保護她的初衷。

「……嗯。」飛飛輕輕的回答道。

冷容的身上有很好聞的青草的味道,懷抱暖暖的,舒服的讓人想睡覺。飛飛趴在冷容寬闊的肩上,不知不覺的就閉上了眼睛,卻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要說,便一個激靈打起了精神叫道:「對了對了!大霧!」 冷容疑惑的放開飛飛,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飛飛整理了一下思緒,認真的說道:「飛飛今天可是去做調查了哦。」

「調查?」

「容一定在考慮大霧的事。」飛飛篤定的說道。

冷容一挑眉,難不成這小狐狸居然猜得到他的想法?

「哼,飛飛很聰明的,小看飛飛會吃苦頭的哦。」飛飛得意的揚起下巴,一臉驕傲的說道。

「……繼續。」冷容無語的看著飛飛的小得意。

「那些將軍們想出來方法了么?」飛飛問道。

「……」冷容有些許尷尬的沉默了一下,「你說便是……」

「好吧,看來是沒有呢~」飛飛捂著嘴偷笑了一下,慢慢道來:「飛飛今個和玄鳥出去遊玩,在一個酒肆中聽掌柜的說每到霜降,曲江就會大霧籠罩。而且夜國那邊會放竹排獻祭河神。」

這些冷容都知道,但這和渡江又有什麼關係?

飛飛看著冷容皺起的眉就知道這些個將軍士兵什麼的一定都是死腦筋,便也不追究什麼,繼續說道:「在竹排上,他們會點河燈用來照亮前方的路,而且竹排之間會用鐵鏈連起來,這樣就不害怕被衝散。」

「原來如此!」冷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但還有個問題很難想通,「但要想到達我方,光靠連起來的船還是不可能的,水流太過湍急,不好掌握方向,何況又是大霧天。」

「飛飛知道哦~」飛飛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說道:「飛飛後來去了江邊上,記得從安縣來的時候,飛飛就發現江邊上有個很奇怪的東西,這次去看,果然永樂也有,就問了下用處。漁家告訴飛飛那個叫做鬼陰燈,每到大霧天就會點上,為無家可歸的靈魂指引道路,從很早很早就流傳下來的方法呢。而且點的不是一般的柴火,而是溜溜草。」

「溜溜草的火光能穿透霧氣!」冷容一拍桌子,看著飛飛,露出瞭然的表情,「這樣的話霜降那天對方就會在有鬼陰燈的地方登岸!」

「是呢!但是鬼陰燈每隔五百步就有一個。數量有些多了……飛飛還不知道是哪一個……」

冷容露出罕見的微笑,站了起來,輕輕摟住飛飛消瘦的肩膀,用從未見過的溫柔語氣說道:「這樣就夠了,多虧了你啊……」

「飛飛要報答容收留飛飛的恩情!道君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飛飛嘿嘿笑道。

冷容一愣,嘆了口氣,原來她不過是為了報恩……他還以為……

聽過飛飛的情報后,冷容立刻起身告別,召集將士進行商談。

飛飛一個人坐在房子里,趴在窗台上看月亮。不知道月宮中的嫦娥姐姐是不是還在撫琴,不知道那個壞心眼的玉兔是不是還在製作那個吃了會死人的年糕,不知道吳剛大叔是不是還在用那把根本就沒有鋒的斧子砍著鐵皮桂花樹……想想看,自己來到人間界已經三個月了,但天上不過才過了一點點的時間,人類的生命真的很短暫呢…… 短暫……飛飛一想到這,心中突地一痛……冷容也是人類……他的命和自己比,也是很短暫的吧……還有洛哥哥,玄鳥,鐵木格,流雲師傅,紅兒,冷容的那兩方小妾……只有她一個人會活的很長很長……等大家都死了……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甩了甩頭,一邊罵著自己怎麼會想到這麼不吉利的事,一邊像換心情似的伸了個懶腰。飛飛剛準備離開窗邊去床上睡覺,只聽門外啪啪兩聲,接著就是人倒地的聲音,隨後只聽玄鳥大喝一聲:「主子快逃!」

「哎?」飛飛一時愣在原地幾秒后才反應過來,立刻從窗子中跳了出去。回頭一看,玄鳥正牽制住了六七個黑衣人,而他的身上已經被刺進了幾個飛鏢。

一咬下唇,她雖然明白要是現在回頭的話,就會辜負玄鳥為她牽制敵人的苦心,最好的辦法是默默的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冷容那邊求救。

門外的侍衛全都倒在了地上,由於在軍隊的大軍就在不遠處,所以這裡的防衛並沒有太過嚴謹,但挑出來的也都是高手。只能說,來的人比這些人更加厲害。

但她做不到,她不願意玄鳥為了救她而犧牲。很顯然對方的目標是她,大不了萬一遇到危險她還可以動用神力逃跑,但玄鳥要是死了,就再也救不回來了。她不要這個會對她的任性一笑了之,甘願為她而接受冷容責罰的人死在這種地方。

「住手!」飛飛閃身擋在了玄鳥的身前,怒視著面前的黑衣人們。而黑衣人一見飛飛均是一愣。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美麗的人。在朦朧的月色下,是未施粉黛的素雅面龐,肌膚勝雪,雙目猶如一泓清泉。微風中翩飛的髮絲如同黑夜的精靈,優雅撩人。那輕薄的碎花月白衫配上一小件貂皮小坎肩,將她整個人都襯托的如同最耀眼的明珠。

就在那些人一愣神只見,飛飛立刻提起腳就照著一個黑衣人的腹部來了一下,勁道之大,竟是不輸於男人。那黑衣人一下子就被踹倒在地。

其他的黑衣人均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紛紛拿起刀準備進攻。但似乎又不敢傷了飛飛。

「為什麼?」玄鳥痛苦的倒在地上,看著與黑衣人周旋的飛飛,又是感動又是生氣。

「因為要是飛飛離開了,你就會死。」飛飛很明白玄鳥一定是吃了陰招,那飛鏢上一見就是塗了劇毒的。還好玄鳥運功將穴道封住,阻斷了毒入心脈,但這樣一來就不可能使出全力對付六個同樣武功高強的黑衣人。

對於武術,飛飛還是有一定自信的。在天宮學習的時候,她可是每次都拿第一的武術強人呢。再加上面前的這些人明顯對她有所顧忌而不敢下重手,所以慢慢的居然被飛飛佔了上風。

黑衣人見奈何不了飛飛,便轉向玄鳥,幾人配合進攻,眼見那明晃晃的利刃就要刺到了玄鳥身上,突然一個長劍飛來,那勁力之強,直接震飛了利刃。

「容!」飛飛歡喜的看向院子門口,冷容正渾身冒著殺氣,冷冷的看著院子中央的六個黑衣人。 「殿下……」玄鳥見到冷容來了,心下一放鬆,便暈了過去。

隨後趕到的溫洛看到這一幕,一個閃身,用眾人眼所不及的速度飛速奔到飛飛和玄鳥身旁,猛的抽出劍,一劍刺進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胸膛,血濺四方。

黑衣人見似乎任務不可能完成了,只好相視一點頭,準備突圍。

冷容一個響指,從院子四周的牆頭上突然就冒出了許多拿著弓箭的士兵,箭尖直指黑衣人們。

冷容背著手,一步一步的走向黑衣人。流動的雲遮住了大半月光,籠罩在黑暗中的冷容卻更加的令人懼怕,那眼神就如同從地獄中現身的羅剎閻王,消瘦精幹的軀體散發著死神般的氣勢。

走投無路的黑衣人發現飛飛似乎放鬆了警惕露出破綻,便抽出彎刀,一把拽過飛飛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吼道:「讓他們都離開。」

冷容微微眯起眼睛,清冷的說道:「……你是在命令我?」

「再不讓他們離開,我就殺了……她……」在她字還沒說出的一剎那,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就已經命隕天涯,而他的脖子中正插著一把劍,拿著劍的人正是冷容。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從那個位置到達黑衣人面前的,僅僅是一眨眼,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沒有人能命令我。」冷容抽出劍,伸手用寬大的袖子擋住飛飛的頭,噴濺出來的鮮血全部被袖子攔下,一滴都沒有濺到飛飛的身上。

「容~」飛飛笑著撲進冷容的懷中,冷容一手攬著飛飛,用佔滿鮮血的手握著劍,看著剩下四個黑衣人。

雲散月明,黑色的英俊男人帶著宛如天神般的神情看著面前之物,而他的懷中摟著一個絕世美女,美女並未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是笑意盈盈,同男人的冷峻形成鮮明的對比,卻異常的協調。

剩下的黑衣人明白自己已經跑不了了,便齊齊舉起刀劍,猛的在脖子上一劃,自刎於院中。

「收拾乾淨。」冷容淡淡的說了一句后,看向倒在地上滿身傷痕動彈不得的玄鳥,「你失職了。」

「屬……屬下……萬……死……」玄鳥張口就是湧出來的黑色鮮血,顯然毒已入心。

飛飛看了下,要是再不救就連她都沒辦法了,便拉了拉冷容的衣服道:「我要救他。」

冷容深吸一口氣,扔掉劍,上前將玄鳥抱起,快速的走進房中,將玄鳥放在床上后屏退了所有人,關上門。

「你確定?」有些猶豫的問道,冷容知道,飛飛的神力只能開啟十次,已經用了一次,再用一次就只剩下八次了。

「不是還有八次嘛。」飛飛笑著說道。

「謝謝你……」冷容握緊了顫抖的拳頭,低聲的吐出感謝的語句。

「玄鳥是你的好友,不是么?再說,飛飛是他主子,救他是應該的嘛。」說著飛飛按了下手鐲上的藍寶石,一陣光華過後,飛飛顯現出了狐仙的姿態。

走到玄鳥身邊,玄鳥已經暈死了過去,她伸手快速的將那些飛鏢拔掉后運起神力,喊道:「仙道之二十九,拔毒!」接著,從她的手心中冒出一團光,在她的神力催動下籠罩住了玄鳥的全身。

時間似乎就像被吃掉一樣,過的非常緩慢。

當飛飛收起神力時已經快到半柱香的時間了。 臉色蒼白的飛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轉身笑著對冷容說道:「沒事了,毒已經全部拔出了……但飛飛神力有限,沒辦法再用復原了……好在玄鳥的命保住……了……」說著飛飛只覺得眼前一陣旋轉,接著便是一黑,倒了下去。

飛飛在暈倒后整整睡了一日,到第二天傍晚才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一張小臉露出驚喜的表情。

「小姐醒了!」歡天喜地的叫聲響起,飛飛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撐著床坐了起來問道:「紅兒,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個夜裡到的,剛到就看見主子抱著小姐衝去找太醫了。」紅兒一臉擔憂的說道。

「唔……頭還是有些痛……飛飛怎麼了?」飛飛接過紅兒遞過來的水,疑惑的問道。她記得昨晚給玄鳥拔毒,之後就沒什麼印象了。

「太醫說小姐是體弱氣虛,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行。」紅兒認真的說道,「所以主子說了,這幾天不讓小姐亂跑。」

「哎?!!!」飛飛一聽,又不許她出去玩,便央求道:「飛飛都醒了,沒事了,你看!」說著便從床上跳到了地上轉了個圈。

「紅兒也不許小姐出去!小姐有什麼想吃的,紅兒幫小姐買回來!」紅兒用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眼神看著飛飛,不容反駁的說道。

「唔……」飛飛不高興的嘟著嘴,一屁股坐在床上生悶氣。「容呢?」

「主子去議事廳了。」紅兒從桌子上端過一碗雞湯吹了吹遞給飛飛說道:「這是用生蛋的老母雞加上當歸紅棗枸杞桂圓人蔘熬出來的補湯,小姐趁熱喝了吧,對身子有好處。」

飛飛看著那輕飄飄的湯,小聲的嘟囔道:「還不如給飛飛吃一隻雞來的好……」

「小姐想吃雞?那紅兒現在就去買。」紅兒笑著收拾準備出門。

看著紅兒出門,飛飛立刻一溜煙的站了起來,穿好衣服,但半隻腳還沒跨出門,就被人給打包塞回了床上。

「又想出去?」冷容看著飛飛,一挑眉,不滿的說道。

「呃,有點熱,去院子里吹吹風,嘿嘿。」飛飛眼睛漂移四十五度,看著房樑上垂下來的一隻蜘蛛說道。

「哦?也行。我陪你。」冷容倒也沒阻止。

飛飛倒抽一口冷氣,有冷容在,和被看著有什麼不同啊……不過不想呆在房間中的飛飛倒還是真的跑到了院子中。

「呀~還是空曠的地方好~」飛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笑著說到。

「小姐,燒雞買回來了。」紅兒氣喘吁吁的抱著用油紙包裹好的出爐燒雞跑了回來,一看冷容站在飛飛身邊,於是立刻乖巧的放下燒雞,行了個禮,轉身走出了院子。

飛飛豪氣衝天的將燒雞餵給自己的肚子,隨後滿足的拍了拍肚皮說道:「還是燒雞比較好吃,不過沒有香酥雞味道好。」

「回去還有二十隻等著你呢。」冷容將手放在飛飛頭上,溫柔的說道。

「嗯!」飛飛看著冷容露出大大的笑容。 月光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灑在院子里,空明澄凈。樹影斑駁,在月光中參差交錯,寧靜愜意。飛飛坐在石凳上哼著不著調的小曲,而冷容就這樣無聲的坐在她身邊陪著她。冷容突然出現一種錯覺,在遙遠的某個時間中,他擁著飛飛坐在桃樹下,看著桃瓣無聲無息的飄落,情意綿綿……

「飛飛,你為什麼總是想要出門?」冷容雖然很不想打破這樣美好的氣氛,但還是問出了疑惑許久的問題。

飛飛一愣,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從她有記憶起就非常非常不喜歡四面都是牆的地方,尤其是不但有牆還很黑的地方。但這種討厭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沒有任何理由,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慢慢淡去,但一旦長時間待在屋子裡,她還是會覺得腦後有一絲絲的寒意。

「不知道……」飛飛淡淡的說道,「為什麼呢……?」

冷容看著飛飛突然失神的表情,心中一酸,將飛飛摟在懷裡,柔聲的說道:「沒關係,不用去想了……」

「……嗯……」飛飛點了點頭,靠在冷容的懷中,伸出手,對著月亮,笑著說道:「不知道今個天篷元帥有沒有又去騷擾嫦娥姐姐呢。」

冷容握住飛飛伸出去的手,放到唇邊,輕輕的吻了下問道:「想天上了?」

飛飛看著冷容那如同星空般的眸子和清澈中帶著一點水水柔意的眼神,不自覺的用食指的指腹輕撫上了他纖長的睫毛,「容,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好像這綴滿繁星的夜空,好亮,好美……」

冷容輕笑出聲,原本如刀削般的面龐也顯得有些許的柔和。

「是么?」

「嗯!真的!可惜你自己看不見。真的很漂亮哦。」飛飛用力的點點頭,篤定的說道。

飛飛又看向天空,有些迷茫的開口說道:「飛飛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天宮……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心中消失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每次一看到容,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冷容失笑道:「難不成我前世欠了你什麼?」

「有可能哦~說不定容的前世就是犯錯被打下凡間的仙人呢~」飛飛嬌笑著說道。

「要真是這樣,我前世犯下的錯誤一定和你有關,所以這一世,老天又讓我遇到了你來還債了。」冷容嘆了口氣,表示很無奈。

「嘿嘿,一定是你前世偷吃了飛飛藏起來的食物,所以這一世,飛飛要吃窮你。」飛飛露出『一定是這樣的』表情,眯起眼睛,撅著嘴說道。

「有本事試試看,要是能吃窮堂堂黎國的四皇子,也算是一種本事。」冷容一挑眉,接受飛飛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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