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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名侍女點了點頭,說:「氣勢慎人,明明是趕不上了卻停不下來的往前沖。女孩跑成那樣,我……反正是不好意思,我不追了。」

李小芸根本顧不及自己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模樣,她的身心只有一個信念,必須要趕上!師傅李蘭十餘年的寄託,她自己曾經付出多年努力的過往,遠在邊疆的小不點,她為了他們,也一定要趕上!她要拿到顧綉綉譜,她要在貴人面前露臉……她要拔得頭籌,她一定可以!

演武場的副樓上,李旻晟身穿一身錦緞長跑,面帶微笑的前後應承。他一路下了樓,來到簽到處,問道:「李小芸來了么。」

簽到官一愣,說:「李公子,綉娘子基本都到了,唯獨不見您問到的李姑娘。她是來自如意綉紡,對吧。沒錯,冊子上沒有她的名字。」

李旻晟眉頭緊皺,右手從寬袖中拿出一錠銀子塞過去,說:「麻煩大人稍等通融一下,我幫她簽到可以嗎?」

簽到官笑道:「公子,不是本官攔著您,可是今個來的大人物太多。 重生軍嫂猛於虎 您幫他簽到無所謂,萬一她最後沒來怎麼辦。」

李旻晟咬住唇角,堅定道:「她一定會來的。」

簽到官猶豫了一會,說:「這樣吧,我再等一等,您快去尋她可好。」

李旻晟急忙應聲,大步向外面走去,正好碰到了李小花。

他臉色不善,李小花揚起頭,笑道:「咦,李大哥這是要去哪裡呢。」

李旻晟躲過她伸過來的手,客氣道:「出去一趟。」

「出去么?我那親妹妹還沒到嗎?」李小花揚起下巴,心有不甘道。從小到大,二狗子從未違逆過她的話,如今倒是有趣,竟是瞞著她幫了李小芸!若不是她今日多看了一眼名冊,尚不知道李小芸入選了。

李旻晟著急去尋李小芸,懶得同李小花說話,便敷衍道:「先行走了。」他繞過她,揚長而去。

李小花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越發怨恨起李小芸,曾幾何時,李旻晟倒是心疼起李小芸來了。她轉過身派一名宮女,道:「去問簽到官,剛才李旻晟同他說了什麼。」

小宮女走了一趟回來,將剛才李旻晟為李小芸求情的事情告知李小花。李小花右手攥著左手,不停撥弄著指上的皮膚,只覺得心臟處是鑽心的疼痛。她以前是看不上李旻晟,但是不意味著就允許他和李小芸情投意合!更何況她現在看李旻晟甚好呢!

李小芸很努力很努力的奔跑,和煦的春風明明是溫暖的,卻特別硬,打在她的臉上,莫名的刺痛。她的雙眼有些模糊,濕潤的淚水迷了眼,偷偷的流了出來。李小芸胡亂一抹,整個人毫無知覺的向前奔跑,直到她感覺眼前發暈,兩腿發軟快倒掉的時候,迎面而來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她詫異的抬起頭,朦朧的目光里,是李旻晟柔和的臉頰,她所有的委屈瞬間爆發出來,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道:「李大哥,我還趕的上么,求求你帶我去吧,我一定要趕上。」

李旻晟用力的將眼前柔弱失控的女孩摟入懷裡,右手用力的捏著她的衣服,告訴她:「趕得上,我騎了馬,特意去從五皇子那借來了令牌,咱們走官道進內城!」

「好,你帶著我。我……必須一定要趕上!」李小芸聽說有機會趕上,二話不說止住想要發生大哭的心情,這種時候,哭又有什麼用!

李旻晟低頭看著她,心疼的抬起手掌幫她擦乾淨臉上的淚水,道:「不哭,我們走。」

「走!」李小芸被他用力一拉就上了馬。兩個人一路狂奔進入內城,從北面清乾淨的道繞路感到演武場。他們手持五皇子令牌,倒是一路暢通來到簽到處。

眼看著簽到官已經收場,李旻晟直接出示令牌,又塞給了對方一錠銀子,簽到官急忙臨時為李小芸做了筆錄。他嘆氣道:「幸好冊子未送上去,否則誰來也救不了這姑娘。」

李小芸沒說話,她整個人快累虛脫,若不是心底的執著,她怕是真趕不到此處。

李旻晟右手撐著她,輕聲在她耳邊道:「小芸,看到了嗎?你登記成功了,你可以參加比試,快打起精神來!」

李小芸閉了下眼睛,她的眼眶發乾,她真是何德何能有這般「疼愛」自己的姐姐!她吸了吸鼻頭,用力咬破嘴唇,鮮紅的血腥味讓她頭腦清醒許多。

「你瘋了啊!」李旻晟被她嚇傻,急忙用袖子擦乾淨她的唇角,道:「你這是何苦。實在不成,就退出吧……」他看著眼前面容憔悴,臉色蒼白的李小芸,心臟處揪著發疼。

「沒事兒,我好了!」李小芸史無前例的鎮定道。她仰起頭看了一眼遠處一白如洗的天空,天真的很高,萬里無雲,這,便是她的戰場!只要有一口氣在,她絕不會輕易認輸。

「快去場地吧,稍後還要再次點名呢。」簽到官好心提醒他們。

李旻晟不放心,親自送她過去。演武場背後的大堂內,此時聚集了所有的綉娘子,每個人身邊都有家奴伺候,唯有李小芸,跟著李旻晟。李旻晟在繡房世家中也算是名人了,所以他的到來多少引起了女孩的矚目。

尤其是葉蘭晴,心裡妒忌的快發瘋了。她主動走過去迎向他們,道:「咦,這不是名不見經傳的李小芸姑娘么。你這是幹什麼去了,瞧瞧這發誓,豬窩一般。」

李小芸垂下眼帘,她懶得和他們吵,她要保存精力用在稍後的比試裡面。她右手伸到腦後,把金釵一拔出來,整個髮髻徹底散開,墨黑色的髮絲好像幕布似的落下,如同最精緻的綢緞。

李旻晟一怔,只覺得鼻尖傳來屬於李小芸髮絲的清香。他差點衝動的伸出手去撈起這柔韌的黑絲,替她綁起來。

李小芸表情肅穆,兩隻手在腦後隨便一束,將長發束成了一條高辮子。這髮髻像是書生模樣,不過卻顯得利落許多。她把鳳釵遞給李旻晟,道:「幫我收起來吧,用不上了。」

李旻晟嗯了一聲,望著眼前無比沉靜落寞的面容,心生憐憫。

葉蘭晴氣不過,繼續諷刺道:「我說你怎麼能入選最終比試呢,原來是背後有人。」她說的大聲,引來旁邊修娘子的議論紛紛。大家望著李小芸,誰都沒有聽說過如意綉紡,自然認定她是靠李旻晟才得以進了最終比試,不由得冷目相看。

還有同葉蘭晴交好的人說了些風涼話,李小芸聽著面無表情。

「姑娘們,我們準備要出去了。進了會場,便不可以在像現在這般說話哦。」一名身著襦裙的宮女在前面揚聲道。

李小芸深吸口氣,她望著大堂外面明亮的演武場地,知曉一旦進入場地,四面都是看著他們的人。

她剛要走,便感覺身後被人拉了一下。她回過頭,映入眼帘的是李旻晟幽深的目光。

不知道為什麼,今日的李旻晟眼眸特別的深沉。

「小芸,別人潑在你身上的冷水,早晚有一日,我們用實力燒開了潑回去。」他左手攥拳,右手輕輕的捏了下她的手心。

李小芸忽的有些釋然,她搖搖頭,目光堅定看向李旻晟,柔聲道:「李大哥,你放心吧……李小芸是要做石灰一般的人,別人越潑冷水,我反而越沸騰。我調整完畢,便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小芸……」李旻晟輕輕念著她的名字,好想將這張自信柔和的面孔,深深的印刻在了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李小芸表情沉靜安詳,她正式向李旻晟福了個身,挺起胸膛向會場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家作者快碼殘了,霸王門出來聊幾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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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芸深吸口氣,大步走出了休憩的地方。頓時,一片和煦的春風夾雜著明亮的日光撲面而來,她覺得晃眼,忍不住用右手遮了下眼睛。

耳邊傳來雷鳴般的鼓聲,她驚訝的放下手,入眼的是空曠的場地,上面立著三十把桌椅。每把桌椅隔的老遠,她盡量控制著腳下的步伐,隨著侍女的引領,走到她的座位。

她閉了下眼睛,再次睜開。正對面是兩座閣樓,一層下面站滿了身著金色鎧甲的將士,二層有侍女撐著大傘遮擋陽光。這傘的葉面極大,每一把都做工精緻,上面仿若真物的刺繡映襯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閃閃發亮。

她深吸口氣,讓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綉娘子們的背後是觀眾的座位台。左右兩面的街道早就被侍衛們封堵住。將士們層層圍住了這片空地。而在層層將士的外圍,則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李小芸身材高挑,都覺得那是一片望不到頭的人還,可見前來湊熱鬧的民眾之多。

她右手摸了下耳朵,將垂下的髮絲挽到耳後,心裡不停的告訴自己:李小芸,你看到了,這是屬於你的戰場。有這麼多人在看著你,關注你,你何德何能!所以,小芸,你不要怕清清白白的輸掉比試,但是絕對不能敗給自己,不能怯場。

是的,她不可以怯場!

紫魅學院的三公主與三王子 李小芸垂下眼眸,兩手相握垂於胸前,整張臉頰肅穆冷靜。

二層的角落,李旻晟坐在一張桌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李小芸。

此時的小芸在芸芸眾生之中並不出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從未如此清晰的看到過李小芸。她的發誓是簡單的辮子,不過是束上一根繩帶,可是那墨黑色長發卻好像是畫出來似的,深深的映入他的眼帘,好像黏住了他的目光,片刻都捨不得移開。

李小花同樣盯著李小芸猛看,她心有不甘,為何這萬人矚目的場合,偏偏存在一個李小芸。她站在李太後身旁,是正對著綉娘子的位置。但凡可以坐在貴人對過的位置,必然是四大綉坊培養出的技法出眾的娘子。相較於位於角落的李小芸,李太后自然沒有很認真的去觀摩。

她眯著眼睛,忽的開口道:「咦,小花,這名冊上有個姑娘叫做李小芸,同你只差一個字。我看她下面寫著東寧郡李家村人士,莫不是你識得的人?」

李小花咬住下唇,不情願的開口,說:「回稟太後娘娘,這位姑娘不是別人,正是我曾經講起過的嫡親妹妹,李小芸。」

「哦?就是你那因為身子不好,備受爹娘慣養的妹妹么?」可見在李小花的故事裡,李小芸不僅是個因為身體不好變胖的丫頭,還是性子是微微驕縱的女孩。

李小花硬著頭皮稱是,心裡卻是將李小芸罵了一百八十遍都不嫌多。

李太后抬起下巴,說:「在哪裡呢?」她之所以會關注李家村的一切,其實是想多了解李桓煜的事情,總是聽李小花一個人講,耳朵都聽膩了。

每次想起白氏傳來的消息,她便會露出會心的笑容。這些年來,對於李家的愧疚,李太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當今聖上是她千挑萬選定下來的,不曾想給娘家帶來血頂之災。好在多年壓抑低調一路走下來,她嫡親的侄孫兒,終於長大了。

早晚有一日,只要她活著,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的人都逃不了。當今聖上,呵呵,就怕是她都熬著沒死呢,那她的「親」兒子會先她一步離去。有了鎮南侯李家的前車之鑒,當今皇後娘家靖遠侯府歐陽氏一族,難道會任人宰割么!

六皇子是歐陽家最大的砝碼,不管京中誰登基,他們總有借口殺回來。

「在哪兒呢,你倒是指給我看看啊……」李太后慢悠悠的嗓音十分洪亮,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自然也扭過頭來看。

李小花不甘心的墊著腳尖尋了會,說:「稟太後娘娘,在第三排的西南角。」

「呦,這位置排的,故意讓我尋不著啊。」李太后不耐煩撇了撇唇角。她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大太監立刻上前服侍,說:「不然給李姑娘換個位置呢。」

「不了,知道的是讓她換位置。不知道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大太監呵呵俯身稱是,心裡卻是將安排座位的太監記住,稍後決定罰他一頓。

李小花的嫡親妹子來參加筆試,太後娘娘能不問嗎?

這幫綉娘子想出頭,塞錢給好處一個勁往前排,可是人家太後娘娘知道他們個屁啊。也不打聽清楚李小芸的背景,便胡亂安排位置。對於奴才們來說,這人背景好不好無所謂,關鍵是貴人知道不知道,惦記不惦記。

主子放個屁都是大事件!

太後娘娘象徵性的抬了下眼皮,淡淡的說:「太遠了,還是比試后直接宣她過來說話吧。」

一旁太監急忙應聲,暗自把李小芸的名字記下來。

這女孩要麼就是大造化,要麼就是大不造化,全看太後娘娘一念之間。可是依著太後娘娘對李小花的寵愛程度來看,應該會比較偏愛她的妹子。片刻間,上面的聖意下面就感受到了,李小芸稀里糊塗的被換了個侍女,就連桌上筆墨似乎都又重新上了一份。

不過綉娘子比試,幹嘛要筆墨。

李小芸沒敢多問,聚精會神的看向前方考官。興許是考慮到演武場比較空曠,考官的聲音無法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所以製作了專門的考試手冊。

李小芸接過侍女下發的手冊,打開一看,不由得怔住。

這手冊上寥寥幾句話便將過程講解的十分清楚。同樣的手冊貴人們也是人手一份,李太后讓人念出來聽,樂道:「這定是陳家那丫頭搞出來的吧。還挺有新意。」

賢妃娘娘旁邊附和,說:「可不是么。這孩子簡直是把一場考試整合成戲碼,定是知道太後娘娘愛看戲吧。這份心思真是難得。您不曉得,前幾日她和三公主來管我要人的時候口可正了,還瞞著不告訴我去幹什麼!」眾人皆知,陳諾曦曾被寺廟高僧斷言身世不凡,賢妃娘娘早有意讓她做五皇子正妃呢。

李太后咯咯咯的樂了兩聲,道:「全當是看戲吧。」

原來所謂綉娘子終試的考題果然是大黎服飾有關係。為了讓過程不那麼枯燥有看頭,身為京城名媛中極其有想法陳諾曦尋來來自大黎各個經營的女孩,統共三十位。這些女孩全部著相同的衣裳,一樣的發誓,素顏站在空曠的場地上。

對於臉盲症的李小芸來說,這世上完沒有此刻尷尬了,她竟然覺得眼前三十個女孩看起來跟一個人似的。可是這考試的內容就是給他們做一套適合他們的衣裳。做衣裳對於綉娘子們來說並不難,但是什麼叫做適合?

適合么,便是每個女孩可以回答三個問題。你根據她的答案和氣質對其身份進行猜測,然後現場刺繡服侍。考慮到時間因素,白色為底的衣裳有許多成品,或是襦裙,或是敞胸長衫,又或者是寬袖禮服,總之沒有刺繡的底色衣裳都備好了的。

李小芸不由得對李旻晟心懷感激,若不是臨時抱佛腳特意研究了大黎仕女圖,怕是此時對女子服侍完全沒概念。她深吸口氣,好歹自個算是押對題了么。

李旻晟望著樓下白裙女子們,唇角不由得揚起,貌似他給的考題是有相關聯了。可以幫到小芸,太好了。尤其是現在快累慘了的李小芸……

李小芸並沒有主動去搶三十名女孩,看面相這種事兒,她從來都是不會的。索性順其自然,於是那些告狀的,或者過於矮小,要麼是過於皮膚黝黑總之辨識度極高的女孩反而容易被綉女們選中。李小芸見很多人挑的差不多了,才走入會場。她見角落裡一名皮膚白皙的女孩無人問津,就走了過去,道:「你樂意和我走么?」

女孩一怔,道:「這又豈非是我樂意不樂意的……」

「好吧。」李小芸尷尬的伸出手,牽著女孩回到了自個座位上。因為場地很是寬闊,桌子之間的距離亦是極大的。遠處人群中傳來喝彩聲,倒不是覺得多精彩,怕是單純的看到一群女孩子花枝招展的樣子就覺得養眼吧。

出題者的想法可真是奇異,李小芸暗自琢磨。她讓女孩坐下來,歪著頭仔細看向女孩。她只有三次提問的機會,總是不好輕易浪費掉。興許是看的太久,女孩有些不耐煩了,說:「你倒是說話呀,別人都開始量體裁衣,你莫不是就要和我這樣大眼瞪小眼對視著。」

李小芸哦了一聲,腦海里卻閃過一個念頭。這女孩不夠耐心脾氣不好,有些大小姐性子。應該不是來自市井的女孩。

難道是官家小姐,甚至……更高。

李小芸想了片刻,在侍女的監督下提出了第一個問題:「姑娘平時最喜歡乾的事情。」

皮膚白皙的女子淡淡道:「聽戲。」

李小芸愣了片刻,坐實心底想法。她說的是愛聽戲,不是愛唱戲,那麼便是觀眾而不可能是賣唱者本身,坐實了她先前的想法,這女孩家境不凡。

按照常理來說,一般官家小姐,別人問到喜好的時候,大多數會回復讀書,寫字,刺繡或者幫娘親管家。可眼前女孩歲數蠻大,卻根本懶得提及這些。要麼是她為人大大咧咧,要麼就是家裡真心寵愛著她,對她亦無什麼特大的要求。

上來就是聽戲,多少有些輕浮?多半是嬌生慣養的主兒,不太像是清流世家的女孩。

李小芸善於思考清楚了再做決斷,於是又惹毛了眼前女孩。她似乎是比她都著急道:「你還可以再問兩個呢,愣神幹嘛呀。」她揚聲中語速過快,偶爾帶出一點男方口音。李小芸是外地人,每次開口都會糾正自己的發音,所以對於女孩流露出來的南方口音有些敏感。

她撇開頭,暗道:這姑娘應該並非京城人士。

外地來京人員,出身富貴,那麼可以目光歸結到近來回京述職的官員裡面。應該不是將軍世家,眼看著西疆戰事要起,沒聽說皇帝要召回哪位前線大員。也不太可能是四品以下官員。因為大黎管制,唯有三品以上官員需要回京述職。一班大員家的女孩不會這般嬌蠻,要說這姑娘像誰,她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三公主的模樣。

她應該不是個公主,但是不排除是個小郡主或者有封號的縣主呢?李小芸尚未問后兩個問題便做出判斷,接連幾日的比試考下來,她覺得自個快精神分裂了。

「姑娘娘親是少數民族么?」李小芸沒來由的問出第二個問題。

女孩眼底明顯流露出錯愕的神色,她看了一眼旁邊的侍女,道:「這算違規的問題嗎?」

侍女想了片刻,說:「但凡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的問題,不算做違規。」

女孩咬住下唇,微微不快道:「是的。」

呀,李小芸揚起唇角,差點兩隻手擊掌一下,她純粹是瞎蒙的,沒想到竟是蒙住了。她想起前幾日同陳諾曦三公主見面的時候,他們曾提及湘雲王帶著小郡主入京。

會是她么?堂堂郡主來參加這種比試?不過她記得當時三公主曾說這郡主愛聽戲,想要沈家班的謄抄喜譜,也搞不好會答應這種事情。

她猶豫片刻,直言道:「這位姑娘和彩霞綉坊是否有些許關係!」

女孩愣住,問責道:「大膽!你到底想試探什麼。」

「姑娘,您只需答是或者不是。李娘子並未問太過的話語。」湘雲王和彩霞綉紡都地處湘州。

這女孩心情極其不快,撅著嘴巴,悶聲道:「是。」

李小芸會心一笑,其實不知道這些也無所謂,但是了解越多反而多了幾分致勝的籌碼。考慮到女孩的故鄉八成是湘州,不如用類似於湘繡的方式為她綉一件長裙,倒是不錯。她決定動工,拿著尺子為女孩量身,這才發現,周圍大多數人早就開始刺繡。

絕大部分人都不認為可以從面相便看出女孩子們的身份。與其花費時間在識人身份方面,不如用心於刺繡,畢竟識人方面未必能答對,還非常浪費時間。況且,綉娘子比試,最終拿出來令人信服的制勝法寶,還是刺繡的成品。

閣樓二層,貴人們圍著太後娘娘一團和氣,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我說小酈兒,你們家祁芸竟是打扮成這副樣子給人家當仕女去啦。」

被喚作酈兒的女人約莫四十來歲,她面容白皙,眉眼清秀,歲月並未給她的皮膚帶來痕迹,反而讓她額頭處落下的髮絲更多了幾分道不明的韻味。

這位酈兒姑娘全名夏酈兒,是曾經的雲南王獨女,如今的湘雲王妃。

她捂嘴淺笑,道:「祁芸和三公主殿下打賭,輸了就答應他們去胡鬧了。哎,這孩子我也管不了,眼看著快及笄,還沒定親。家裡那頭怕是沒有合適人選,此次入京還要請太後娘娘幫忙看著點呢。」

太後娘娘揚起唇角,自嘲道:「我這一把老骨頭,眼光不好呢。」

眾人急忙搖頭,說:「哪裡的話,老祖宗身體最是好了。」

李太后眯著眼睛,沒有應聲。考慮到貴人們的喜好,整個比試定在半個時辰內完成。這世間可謂是極短的,根本無法認真去完成一副綉品。

沒一會,李小芸悲劇的發現,她期初太過認真,隨著大家漸漸散去,她竟是又成了最慢的綉娘子。這可如何是好,她心裡著急,索性拇指和食指夾針,無名指和中指也不放下針了,左手還拿著另外顏色線的細針,一時間好像在編麻花似的上演著令人稱奇的綉法。

因為人少了,她便顯得出眾,太後娘娘本是疲倦的眼眸不由得一亮,說:「咦,小花,這不是你剛才說的妹子么!」

李小花扯著唇角,稱是道。心裡卻暗怪李小芸有心計,竟是故意延長比試時間,獨留自己一個人在會場上,這不是讓人不想注意都難嗎?「

李小芸完全沉浸在刺繡之中,眼前這位貴女性格張揚,容貌艷麗,言辭跋扈,她莫名的就想起盛放的孔雀。它在一片翠竹林裡面,孤芳自賞,獨自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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