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唐仁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任何人給他取過這個名字,他也問過很多人唐和宋是什麼,但是包括最有見識的老夫子也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但是他心底總是覺得自己應該是叫這個名字的才對,感覺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很沒有道理可言的,正巧唐仁自己也是個心大的,感覺是那也就是了,叫什麼名字不是叫么,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歡趙三這個名字。

「真是個糊塗蛋,連自己叫什麼都說不清楚,就叫糖人吧,這個名字也不錯。」

「是臟唐亂宋的唐,不是糖人的糖。」唐仁有些不滿的糾正道。

「什麼嘛,你倒是說說你那個臟唐亂宋的唐是那個唐,糖人的糖不就是唐仁的唐么,都是唐分那麼清楚幹嘛。」

「….你還是叫我趙三吧,」

「才不,糖人明顯要比趙三好聽。」

「….」難怪老夫子說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 唐仁不是個善談的人兒,但是吳月卻是個多話的,而且吳月似乎對唐仁的過往很感興趣的樣子,沒多長時間就把唐仁的那點屁事給掏摸了個一乾二淨,甚至唐仁三歲的時候站在旗台上往下撒尿的事情都給問出來了,當然唐仁那悲慘的身世自然也沒留住,被吳月知曉了個一乾二淨。

「沒想到你的身世比我的還凄慘,那毛屠子也真不是個東西,家裡又不是沒錢非要把你趕出去,要是我是你,我就…」吳月有些氣憤的說道,但是說到後面就沒聲了。

把唐仁換成她,她面對這樣的情形又能做些什麼呢?自己跟他們非親非故的,又打不過他們,他們若是肯收留自己那便是行善,不收留也只能說上一句沒心肝,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不痛不癢的。

「小姐姐的身世也不好么?」唐仁有些奇怪的問道。

在唐仁看來吳月雖然有些刁蠻一點,但是性格開朗,心底善良,做飯又好吃,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好的樣子才對。

「呸!還不是那個爛賭鬼,整天就知道喝酒賭錢,就知道向家裡要錢,不給就打人,我真是恨不得他現在就給天打五雷轟劈死了算了。」吳月一臉厭惡的向著一個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惱怒的說道。

「…」唐仁聞言有些默然,並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吳月,他並不是很擅長安慰別人。

「嘿,小糖人你不用那個表情,其實也沒什麼的,反正我也習慣了,而且你的身世比我的要凄慘多了,至少我還有個疼我的母親,還能打魚掙點家用,你就慘多了,生父母都沒見到就被丟了,小小年紀又被趕出了家門,對了你怎麼到河底去了?」

吳月見著唐仁神情有些黯然,便反過身來安慰唐仁去了,不過她也不是個會安慰人的,越說越尷尬,最後只好將話題給摘了出去,她本來也不喜歡談論這個問題。

「…我肚子餓想去河邊撿點吃的,結果摔了下去。」唐仁默然了一陣然後說道。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昨天晚上的經歷,即使唐仁心再大也能意識到昨晚上的事情鬧得有多大條,那個老者直接屠滅了一整個水運碼頭的人,到最後甚至連城主都不知道有沒有被其打死,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不知道將多少勢力給糾纏進去了。

這麼多勢力莫名其妙的蒙受如此損失不去調查根本就不可能,這個世界可是沒多少好人,至少唐仁沒見到過幾個,自己這個小螞蚱一旦被卷進這個大漩渦之中,下場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修煉從崩死師兄開始 「哦,是這樣啊,一晚上居然沒淹死你,你命還真夠硬的。」

「沒辦法,我這賤命一條,天不收,地不要可不是命硬么。」唐仁一臉滿不在乎的說道。

可不是么,那個老鬼將一整個水運碼頭的人都殺乾淨了自己居然還有命活著這命可不是硬的沒邊了么。

當然唐仁所不知道的是水運碼頭上活下來的人可不只是他一個,此刻宛如一片鬼蜮般的水運碼頭上一片慘白色的飛灰,了無生氣,見不到一絲聲響,突然一堆白色飛灰下滲出絲絲殷紅色,那絲絲殷紅色還未完全侵染開就見到數朵紅色血梅突然滲了出來,隨即那堆白色飛灰突然裂開一個口子展露出裡面一個慘白色的肉球。

只見那個肉球通體慘白色,頂部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展露出裡面血紅色的一灘液體,而此時裡面的紅色液體泄了大半,滲進了外面那層白色飛灰中,將其凝結了起來,剩下的那小半紅色液體中一條指頭粗的蚯蚓般的血色線條在哪不安的遊動著。

沒過多久就見那血色線條微微一頓,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化作一道血線往一個方向疾馳而去了,當然這詭異的一幕並沒有被人見到就是了,待到其他人發現這裡的慘象之時那卻已經是正午了,一群流浪漢膽戰心驚的將水運碼頭上殘存的值錢的物件撿走一大批之後,哪裡就被突然出現的一大批城衛軍給封鎖了。

而此時看似一片平靜的雲楓城卻是暗地裡一片波濤洶湧了,不知道多少個深宅大院中一個個氣勢不凡,不怒自威的人兒臉上皆是一片鐵青之色,又不知道有多少個深宅大院之中一個個平時妝容艷麗的貴婦人滿臉憔悴,像是哭過一般,兩個眼珠子紅彤彤的,又有不知道多少個平時嬉笑怒罵,鮮衣怒馬四處招惹是非的公子哥哭喪著一張臉,被鎖在房中鬱悶不以。

不過喧鬧的長街上卻是依舊繁華,最多也就是多了幾聲對東西比往日要貴了些許的抱怨而已,湯湯大河還沒有停止流動,漫江的舟客便不會停息,只要漫江的舟客不停息,雲楓城的繁華就不會熄滅。

殘破了一個水運碼頭還有千百個水運碼頭在喧鬧著,只要依舊有舟客來,那麼新的水運碼頭便會在飛灰中重生,只是其主人或許就不知道是誰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雲楓城內起了一個流言,說是城主受了重傷,現在已經危在旦夕了,不過這個流言還未傳開就被城衛軍用血腥手段鎮壓了,一時間雲楓城的天空就給蒙上了一層陰雲,明眼人望見了頓時心驚膽戰,心緒難寧,倒是那些睜眼瞎依舊麻木著,得過且過著在哪裡為著些雞毛煎熬著。

不過城內洶湧的暗流和城外躺在船板上時光輕淺的唐仁卻是沒有什麼關係,他此時正在撐著腦袋望著跟前身材嬌小,但是已經隱約有些凹凸的身影在哪裡忙碌著。

發暗的餘暉落在哪裡為其鍍上了一層奇異的光影,纖細的手臂緊緊的抓著一通漁網,顯現出一種優美的力感,那是一種很優美的線條,和其裸露出來的纖細勻稱的小腿上那線條一樣的優美。

不自覺的唐仁就將吳月列為了雲楓城第二美人,第一美人自然是那個來鳳閣的小姐姐,在唐仁心中那個來鳳閣的小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美人兒,比那些神情冰冷,面色冷淡的大家閨秀不知道要好看上多少。

可惜自己還沒有問過她的名字她就死了,有機會自己一定要去問到那個小姐姐的名字,畢竟人死了總是得立塊碑的,不然就得成孤魂野鬼,死了也沒個安落處豈不是很可憐,生前淪落至此已是不幸,如今解脫了,自己好歹也得讓他死後過上些許清淺的日子才是…

「你在哪裡發什麼呆,快過來幫忙。」

怔然間一道清脆的聲音將神遊天外的唐仁喚醒了過來,抬眼望過去卻是發現那吳月已經將那漁網拉了上來,漁網內鱗光肆意,一條條生活的魚兒因為出了水而在哪裡蹦跳著,邊上的吳月則是手忙腳亂的將魚兒抓進那一旁的水桶中,樣子頗顯狼狽。

「哦,來了。」唐仁微微楞了一下便應聲過去了。

「嘿,別抓那大花魚,趕緊先把這銀鱗魚抓到水桶中去,不然一會就賣不出價錢了。

看著,就是這種,先把這銀鱗魚抓進木桶去,快,你手邊上就有一條,快點,動作輕點,不然品相壞了也是賣不出價錢的…」

抓魚的時候吳月卻是失去了先前的那分不多的溫柔和柔媚,一張小臉上滿是專註,兩個黑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那漁網中蹦跳著的魚兒,一旁的唐仁更是被其指揮的團團轉。

「呀!吳月姐姐,那大花魚蹦出去了。」

突然一條肥碩的大花魚猛地一躍,躍出了漁網,躍過了船舷,躍回了江河之中,激起一道水花,留下一道搖曳的背影就不見了蹤影,唐仁見狀心中不禁大急,那條大魚可是夠著他吃上兩頓的。

「不要管它,那破魚不值什麼錢,這些銀鱗魚才是值錢的,一條指頭大的就抵得上一條十斤大的大花魚,對了還有這柳釘鰍也別放過,還有那紅色的血鰍…」

吳月對那大花魚逃脫卻是不在意,頭也沒抬一下就繼續督促著唐仁抓著那些看起來有些怪異的小魚,這些東西才是值錢的,那大花魚滿江都是,口感不好,刺還多根本就賣不出什麼價錢,只有這些形貌怪異,行蹤不定,口感又或是味道極其鮮美的魚兒才能讓城裡那些傢伙花上大價錢來買。

那些城裡人不願意花上一枚法晶來買一條十斤重的大花魚,卻是願意花上數十上百法晶來購買一條指頭大的極品銀鱗魚,吳月不懂這裡面奇怪的道道,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做出抉擇。

而既然吳月已經做出了抉擇,那麼唐仁這個還要靠著人家吃飯的小傢伙自然不會能有意見,從原則上來說,唐仁願意為會給他吃食的人做任何事,當然是那種真正會給他好吃食的那種,像是昨天上午那種騙人的唐仁自然不會有什麼好態度。 斜陽漸沒,沒入那永遠摸不到的地平線下沒了蹤影和光熱,天地間也就漸漸的就陷入了黑暗,潔白的的月光雖然聖潔但是頂不了什麼用,只是無辜的的給天地間披上了一層銀紗,陰暗和污濁依舊滿不在乎的侵蝕著這世間的天地,甚至那銀紗也被其抓過來當了裝飾。

寬闊的江面上漁燈點點,那皆是些晚歸的人兒,有甚者直接就是無家可歸之輩,靠著一艘漁船過活,不諳世事的傢伙望見了還以為那生活有多瀟洒自由。

「月兒姐,還有多久才能到啊。」唐仁在船上晃了一天感覺腦袋有點暈乎乎的,人也是難受的要緊,而且肚子又餓了。

「快到了,見著前面那個大仇柏了沒,我們家就在那下面。」站在船頭賣力的搖著漿的吳月伸出一隻小手兒指著遠處一個模糊的黑影歡快的說道,今天的收穫不少,自己又可以攢下一筆錢了,而且…嘻嘻!

「就是那個黑影子么?」

「就是那個,小糖人我跟你說啊,這個大仇柏還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栽下來的,當年我那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是個大官呢,只是後來不做官了就在這沂水旁隱居了下來。」吳月看起來有些小驕傲的說道。

「那你們家豈不是在哪裡住了很久了么?」唐仁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恩,自從我的那個爺爺的爺爺的在這裡隱居下來之後我們家就在這裡住了好幾代了。」

「你那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為什麼不做官了呢?」唐仁有些奇怪的問道。

「這個可能是…呸!你這個破糖人怎麼整天竟是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吳月想了一會小腦袋瓜子裡面沒整出來個所以然頓時有些氣急敗壞的啐道。

「…」

向來不善言辭的唐仁被吳月這麼一啐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時間氣氛就僵在了哪裡,幸好吳月的家本來就不遠了,這僵直的氣氛也沒持續多久就給被再次打破了。

「小糖人你現在這個呆一會,我先回去看看那個混蛋在沒在家。」小船兒靠岸之後吳月就駕輕就熟的跳下船,將船繩系在一個木樁子上,丟下一句話就往那大仇柏哪裡跑了過去,沒幾步唐仁就見不到那吳月的身影了。

唐仁見著吳月丟下自己一個人在船上自己走了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畢竟在唐仁的意識中除了內城和碼頭是安全的地方外,其他的地方皆是帶著不安分的因素的。

突然心中有些不安的唐仁抬頭望見了那顆大仇柏,發現那顆大仇柏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上許多,碩大的樹冠即使在黑夜中,模糊的黑影也是帶著一股子墨綠色,一陣江風吹過,稀稀沙沙的聲音落到耳中竟有股難明的韻律感,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的感覺。

鼻頭抽動,一股江腥味中夾雜著一縷仇柏特有的清香味,而這清香味中又交揉著一股柔雅和恢宏的大氣,很奇怪的感覺,唐仁望著那株大仇柏心底有些異樣。

「喂,在發什麼呆,快跟我來,正好那個混蛋沒在家,也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唐仁正在望著那大仇柏發獃突然黑暗中伸出一隻小手抓著唐仁就要跑,怔然中的唐仁頓時驚起了一層白毛汗,但是隨後一道清脆中帶著歡喜的聲音又將他心中的不安給壓了回去。

「看,這就是我家,怎麼樣?」說話間吳月就拉著唐仁走到了一座古樸的小宅院跟前。

唐仁抬頭望了望跟前的房子,但是天色黯淡,稀薄的月光披在上面也只是聊勝於無看不真切,只曉得看起來不小的樣子,黑暗中那大門倒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的大口,不過唐仁卻是看不到那「大口」中的殺氣,倒是看出一股子莊重祥和的味道來。

「怎麼樣,不錯吧,這可是當年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親手修建的,聽說只是一念之間這房子就忽的起來了。

就是這樣,忽的就起來了,怎麼樣厲害吧,。

來,我帶你去見我的母親,我跟你說我的母親人可好了,要不是遇見那個混蛋才不會落到這種地步的。」吳月有些興奮的用手比劃了兩下就急不可耐的抓著唐仁的手推開門闖了進去。

「娘,娘,你看我撿到,啊不,帶什麼回來了!」

吳月的樣子似乎有些興奮,但是唐仁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讓她這麼高興的…

唐仁被吳月連拉帶拽的走過一個小道,闖進一個了微微冒著昏暗的黃光的屋子,屋子中的擺設顯得極為寒酸,一張破舊的棗木桌子上面擺放著一盞昏暗的油燈,邊上一個清瘦婦人在哪裡綉著些什麼東西。

那清瘦婦人被吳月闖進來的聲響一驚,連忙回過頭來見到是吳月方才鬆了一口氣,而唐仁望向那婦人只覺得那婦人初看上去並不驚艷,只能說是樣貌清秀,但是細看幾眼便發現這清瘦婦人竟是越來越是耐看,只是有些清瘦,若是豐盈一些便是一位極為難得的美少婦了,不過現在這清瘦的模樣也是為其增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意味。

「哎,我說月兒,你這也不小了,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了,照這樣下去哪裡還有人願意要你。」婦人松下心來,眉頭上有些嗔怒的望著吳月責怪道。

「切,誰稀罕那些歪瓜裂棗,一個個眼高手低,見到我鼻子仰的比腦瓜皮還高,他們愛找誰找誰去,我吳月才不會和娘親一樣去找一個混蛋過日了。」吳月毫不在意的說道,眉宇間竟是透露出一股英氣。

「你…」婦人聞言有些氣結,但是一時間也被這句話給堵住了,畢竟自己確實是找了個混球,突然婦人一轉頭就見到了在邊上低著頭一副乖寶寶樣子的唐仁;「月兒,這是?」

「啊!他叫唐仁,是今天我在打魚的時候撈上來了,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很可憐的,娘親,要不我們收留一下他怎麼樣,好不好嘛,娘親!!!」吳月說著還伸手掐了一下唐仁的胳膊。

「恩,啊!阿姨,我很可憐的,你就收留我吧。」唐仁見狀趕緊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哀求到,這可是關係到他今後能不能吃飽飯,唐仁自然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氣力去賣可憐,希望能打動跟前這個看起來挺好說話的婦人。

「這個…」婦人見狀眉間露出一絲難色,他本是個好心的,見到跟前這幅場景自然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語來,但是自己家裡的情況她又不是清楚,那是實在不適合去收留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的。

「娘親,你就收留了小糖人吧,他很乖的,也不挑食,還能織網,很能幹的。」吳月見到娘親臉上的猶豫之色趕忙撲了上去,抱著娘親的胳膊撒著嬌哀求道。

「是的,是的,阿姨,我很乖很能幹的,你就收留我吧。」唐仁在一旁幫腔到。

「月兒,不是我不願意,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即使我同意,你那個…」婦人一副欲言又止,滿臉無奈的樣子「哎!他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切,他敢不同意我就跟他說我投江去,我看他今後向誰要錢。」吳月聽到娘親說起他那個混球父親心底就來氣,立即就說道。

在吳月看來那個混蛋的意見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母親不反對,那個混球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畢竟家裡除了母親能織點綉品去換點錢,剩下的家用和那個混蛋的賭資和酒錢皆是靠自己辛辛苦苦打魚得來的,只要那傢伙還想要從自己這裡拿錢就絕不會做的太過分。

「哎!」婦人聞言最終也只是長嘆一口氣,眼神複雜的望著跟前的吳月,滿腹的愁腸糾結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嘻嘻,娘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娘真好。」吳月說著抱著婦人的脖子對著婦人白皙的臉蛋就狠狠的親了一口「嘿,發什麼呆呢,還不趕緊跟我去收拾你的房間,收拾不好我就把你丟回船上睡去。」吳月轉過來就板著一張小臉對著唐仁說道,也不等唐仁的回應,拉起他就往外面走。

一旁的婦人見到這個情況也只能再次嘆了一口氣,這孩子自小就這樣,風風火火的,這次也不知道從哪裡撿回來個孩子,風風火火的,也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就是希望不要害了這個可憐的孩子,皆是苦命之人,哎! 夜色漸濃,殘破的月光透過屋頂上的縫隙透露過來映在剛擦過的地板上,也不知道這地板是什麼材質的,經歷了接近三百年的時光卻是依舊堅實,擦過一遍后又再次變得油光水亮的,想來吳月口中那個先輩當年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不過現在想來應該屍骨都化成泥不知道被江河雨水輪迴到哪裡去了,昔日的輝煌也見不到多少痕迹留下,人世的滄桑變故也不過如此。

躺在堅實的地板上,身上只是蓋著一床破衣服縫補成的破布,抬頭望著那西斜的月光,唐仁久久不能入睡,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月光,久違的屋頂,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有些不安,人一無所有的時候才不會患得患失,光腳的日子自然是苦哈哈,但是其中的光棍心態自然也是輕鬆。

唐仁從不相信無緣由的愛,來鳳閣的小姐姐是見自己可憐,人也頗有幾分靈氣,識的幾個大字,是個好傾訴心腸的好對象才給自己吃食,那月兒姐又是為什麼要給自己吃食呢?甚至還願意收留自己。

月兒姐家世也不好,說可憐,自己也沒比月兒姐可憐多少,如果說月兒姐是天生的心地良善的人兒倒也是不像,見著月兒姐那頗有幾分英氣的行事風格也不像是個爛好人,但是自己一個又窮又弱的小乞丐又能有什麼好圖的呢?

思來想去沒想通透的唐仁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第二天天方才蒙蒙亮唐仁就被那吳月給叫醒了過來,暈乎乎的就被拉著去了集市,被叮囑了幾聲看好攤位就被丟在了冷冷清清的集市之上。

跟前幾個半舊不新的木桶中裝著一條條小魚,正是昨天網到的那些,不過裡面一些品相不好的已經被月兒姐給挑走了,不知道帶去哪裡了,這剩下的都是極為生活的,在木桶裡面游來游去,看著頗有趣味。

不過唐仁沒看多久那原本冷冷清清的集市便開始喧鬧起來了,空氣中也開始飄起了一陣陣奇香,那是食物的味道,可憐唐仁早上還沒吃飯就被叫起來幹了一大堆活計,此時正是又累又渴的時候,這漫天的香味無疑就像是一劑最陰毒的毒藥將唐仁整的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

「喂,小鬼,你這魚怎麼賣?」

突然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兩撇小鬍子,帶著個瓜皮帽的精瘦男子走到了唐仁的攤位前,瞄了兩眼唐仁木桶裡面的魚兒,便開聲問道。

「銀鱗魚十法晶一條,柳釘鰍三法晶一條,血鰍不賣只換壯氣血,長氣力的丹藥。」唐仁抬眼望了一眼那精瘦漢子便再次低下了頭,同時口中淡淡的說道,然後便沒了聲息,他並不覺得跟前這個賊眉鼠眼的傢伙會買他的魚。

「這麼貴!小鬼你莫不是在說夢話?」瓜皮帽男子一臉詫異的說道,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一般。

不過唐仁卻是對此並沒有什麼反應,反正月兒姐交代的價格就是這樣,那就說明這個價格沒錯,跟前這個傢伙在表演是為了什麼唐仁用腳趾頭都想想出來。

那瓜皮帽男子見到唐仁一點反應都沒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張開口還想說些什麼卻是被背後突然伸出來的一隻手給扒拉到後面去了,那來人氣力很大,瓜皮帽男子被其一扒拉一下沒站穩,直接就摔了個人仰馬翻。

「沒錢就不要在這裡叨叨,小鬼這銀鱗魚可否讓我看看,放心若是真貨自然不會少你的錢。」那來人說完也不等唐仁回應就直接探身下去,伸手撈了一條銀鱗魚出來。

唐仁見到那探進木桶的大手心中一驚,抬頭一看發現那來人是個一身金黑色錦袍,體型有些發福的老者,看樣子倒像是個大家族的管家一類的人物,唐仁心知自己惹不起便也沒了聲息。

「成色還不錯,我全要了,給我送到南門華府去,到了自然會有人給你結賬。」那發福老者說完起身便要走,唐仁見狀趕緊將其叫住「大人,小子背不動這木桶。」

「你莫不是誆我,你背不動那你是怎麼將其運到這集市來得,你不要告訴我這些魚都是天上掉下來的。」發福老者微微一頓,眯著眼睛叱問到「還是你以為我南門華府會賴了你這些魚錢?」

「魚是我姐姐用船運過來的,現在我也不知道我姐姐去哪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怕會誤了大人的大事,所以還請大人體量。」

發福老者聞言眼睛一眯,對著唐仁上下一掃視方才緊皺著的眉頭才微微鬆開,而蹲坐在下面的唐仁卻是渾身一涼,一種彷彿自己被對方看光了底細一般的討厭的感覺襲來,好半響那討厭的感覺方才緩緩脫去。

枕上暖婚:萌上小甜妻 「真是晦氣。」 家有妖孽夫 那發福老者罵了一聲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而唐仁望著那發福老者心中一陣可惜,多好的一個買賣啊就這麼吹了。

不過就此唐仁也意識到了這木桶裡面的魚確實是值錢的貨色,至少有人上前打歪主意,有大家族的管家上來採購,單就這兩點唐仁就可以確定這小小的魚兒確實是個好東西了。

不過即使如此唐仁還是想不明白這小小的魚兒為什麼會如此值錢,唐仁記得街角那碗口大的肉包也就三個大錢,一個法晶就抵得上十個大錢,有時候還換不到非要將價格提上一提,要十一個乃至十二個大錢方能換到一個法晶,畢竟這法晶乃是那些大人用來提煉法力的好東西,而那大錢只是銀月國列印的一塊金屬錢幣而已,大錢拿出銀月國就用處不大了,而法晶卻是不管拿到哪裡都是好東西。

照這樣算來一條銀鱗魚那就等於三十甚至是四十個大肉包,唐仁一頓撐死也就能吃兩個大肉包,那麼這裡一條銀鱗魚就能夠他五六天了。

一番計算下來唐仁不禁在心底嘀咕了起來,嘖嘖,這一個木桶裡面就有二十幾條,那豈不是夠我吃上小半年的了….

「真他娘的晦氣,那破魚店今天進的都是些啥貨色,比小攤子上的比不上,小鬼你這裡魚我全要了,我今天身上也沒錢了,這瓶淬骨丹就便宜你了。」

唐仁聽到聲音立馬就知道是先前那個華府的管家,還未等他見到那人就見到一個黑影照著他飛了過來,唐仁來不及接住,那個黑影就筆直的砸在了唐仁的胸口上,可憐唐仁胸口上本來就沒幾兩肉,這一下砸過來直接砸在了唐仁的胸骨上,直接將那唐仁砸了個仰面朝天,同時胸口上一陣劇痛湧進了腦海,眼前頓時一陣發黑,隨即胸口一陣憋悶,竟是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待到唐仁緩過氣來,忍者劇痛爬起身來就見到那老者用一根不知道在哪尋到的一根竹竿串著唐仁那幾個裝著魚的木桶像是提著一根稻草一般揚長而去了。

對此唐仁也只能有些難過的扁扁嘴,集市上雖然經常會有一兩個城衛軍在遊盪,但是他們是不管這些事情的,鬧大了,攪渾了集市的秩序他們才會出手,一般就是一人一刀砍死了了事,最多碰到個把心情好點的一刀沒砍死就放了你一條小命。 城衛軍不管,自己打不過,見樣子也沒那個吃飽了沒事做的出來給自己做主,所以唐仁現在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了,望了兩眼那個胖老者丟過來的那個所謂的壯骨丹發現只是一個小瓷瓶,唐仁見著那瓷瓶還沒他巴掌大心中一陣憋悶。

自己小半年的大包子就變成這麼一個還沒他巴掌大的小瓶子….有些傷心得到唐仁擺弄了兩下那個小瓷瓶就一把將那個瓶塞給拉開了,誰知道那瓶塞一拉開裡面頓時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來,那味道唐仁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極為刺鼻,說不上臭但是也絕對不是香味,就是一股怪味。

「什麼壯骨丹,不會是那老傢伙洗澡的時候搓下來的泥丸吧。」唐仁將那瓶塞塞回去之後捏著鼻子十分不滿的嘀咕到。

「喂,小鬼,我女兒呢?這妮子今天怎麼不在,不會是睡懶覺沒去抓魚吧,這妮子我回去非得抽她不可。」

就在唐仁有些傷心的時候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鑽了過來,唐仁聞聲感覺是在和自己說話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只見跟前一個鬍鬚拉渣,亂糟糟的頭髮被一根破布條束著隨意的散在腦後,樣貌邋遢,身材清瘦,一身破舊的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抓著一個顏色有些發黃的酒葫蘆,走路都有些踉蹌的在哪裡嘀咕著些什麼。

唐仁望了一眼心中便曉得這大概就是月兒姐口中說的那個混球父親了,見著跟前這個看起來喝的有些神志不清的傢伙唐仁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月兒姐的去向。

「小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不要狡辯,我雖然喝醉了,但是人還是清醒的,你別想騙我,那妮子去哪了,老子還要找他去要酒錢。」

「….」唐仁見著跟前這個傢伙的人渣樣心底一陣無語,為人父,五體健全,腦袋靈光,不賺錢養家就已經算是人渣了,還倒著向女兒要錢,看樣子要是不給錢還會動手打人……

「老混蛋,你要的錢在這裡,拿了錢趕緊滾。」突然一個有些尖利的女聲傳了過來,聲音帶著憤怒,伴隨著聲音過來的還有一個黑影,只見那個黑影絲毫不偏的砸在了那人渣男頭上,那人渣男一時不備被砸中了腦袋頓時一口酒沒咽下去噴的滿身都是。

唐仁聽著聲音覺得像是月兒姐,轉過頭來看過去發現確實是那月兒姐,只見此時的吳月滿臉皆是厭惡的望著那人渣男,而那人渣男見到是吳月卻是臉上一喜,顧不得去搽臉上的酒漬連忙低下頭來去撿那丟過來的布袋。

人渣男彎腰剛一抓到那布袋臉上便皺出一個笑容,看手感他剛才確實沒感覺錯,裡面裝的確實是法晶,但是一撿起頓時臉色就一變,這分量有些不對,比往常少了許多。

「死妮子,你昨天是不是又偷懶了,怎麼只有這麼點?」人渣男打開那布袋一看發現裡面的法晶遠沒有達到他的他預期數量,頓時臉色難看的罵道。

「就這麼點,愛要不要,嫌少你自己去九龍海抓魚去。」吳月聞言毫不落後的回嗆到。

「你,你,不為人子,不為人子。」那人渣男被吳月一嗆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指著那吳月大罵不為人子。

「呸,誰喜歡當你兒子,拿了錢就趕緊滾,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