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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靜諡下來,空氣沉窒。我趴俯在牀上,心中恨不能長上一雙翅膀,好飛向個無人去處,遠離這尷尬萬分的場面。

九爺盯着四爺,眼瞳收縮再收縮,刷過陰霾的光芒,卻被四爺補捉到了。四爺睨看九爺繃得死青的臉,嘴角勾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怎麼?九弟,你認爲現下,我能對安心做些什麼?”

下意識地,九爺的眼向我轉來,對上我的視線後,又迅速撇開,“不管以前你對安心如何,都過去了,現在,安心是我的女人!我要定她了!我不許你再來招惹她!”

聞言,四爺向來淡然的眼眸迅速閃過一抹噬血的冷意,“嗯?”四爺沒擡眼瞧他,依然自得地接過玉兒送上的毛巾淨臉。

“你的女人?你說了就是?九弟,你爲何不問問安心,她是誰的女人?”將手上的巾帕丟到玉兒身上,四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嘲似諷的睨覷他一眼,無視九爺聞言僵住的神情,徑直走到我炕頭,俯身在我耳邊,低沉嗓音幽冷響起,“安心,你乖乖地吃藥,不許再爲了等我來才睡,而把止痛助眠的藥倒了,你傷口痛,我的心也會痛的。”

眼前,九爺聞言一震,雙目盡是不置信的光芒,死瞪着我蒼白的臉,脣瓣嚅動,額際青筋泛起,鼻間呼吸聲哧哧作響。

不是這樣!我等他,是爲了證實自己不是幻夢,而不是等他來才睡!我惱怒地擡頭怒目而視,四爺怎能這樣若無其事地說謊?

四爺則乘機撇過臉,穩穩含住我張開欲駁的小口,我偏過頭,讓他的吻落在頸窩,努力地要躲開四爺的掌握,在他懷中掙扎了起來,“不是,我不是爲你——”。

“你是我的!就算你誰也不要,你也是我的!誰敢奪去我的東西,我就讓他付出代價!”一道幽冥般冰冷的嗓音在我耳畔輕輕迸響,幾不可辨,打斷了我急欲駁斥的話,聞言,我呼吸一窒,腦中一陣暈眩。

“怎麼?害羞了?怕什麼?九弟不是外人,自家兄弟,見哥哥和嫂子親熱和睦,高興還來不及呢!”

“嫂子?!”九爺愣住,臉色猝然蒼白,望向我的眼,頓時變得死寂。

這個狂妄的,霸道的,教人恨得牙癢癢的大男人!我瞠目結舌,氣得全身發抖,“不!我不是——我是——”到底要表達什麼?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塊壓住我的思緒,又彷彿有人死死地掐住我的心,我的頸,讓我又痛又暈,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九爺怒吼出聲,雙目變得赤紅,“安心不會跟你!她不是我嫂子!她是我的女人!”

四爺面無表情,薄脣掀動,平心靜氣地問,“老九,你總說安心是你的女人,憑的是什麼?安心允了你麼?還是,你問過安心,她願意做你的女人?”

“不用問我也知道,安心當然願意做我的女人!”九爺無法剋制地惱吼,語氣急切,卻隱隱有絲不確定。

他還是不敢看我。

我默默無言地瞧着九爺背對我而立的身影,覺得他就像一隻孤單的小豹,在面對天敵時,明知也許不敵,卻驕傲地伸出尖爪,不讓人瞧出自己的脆弱。

我緊緊鎖着九爺的背,一瞬間,我真的有種衝動,想要出聲叫他,想要,握住他藏在馬蹄袖中,微微發顫的手。

一切的想,卻在看到四爺眼中的冰冷時,驟然冷靜下來。他的眼,不在九爺身上,而是鎖定我,我的掙扎,我的猶疑,他不會看不出來。在四爺面前,我總是無所遁形,更有種□□裸的狼狽感。

他把我當武器,全力地在九爺身上割刺着。

而我還不能動,現在不能。

因爲,四爺,已明白的讓我知道,他在意我,極度在意!

我只要對九爺流露出一絲不忍和柔軟,都會成爲套在九爺頸項上的繩索。四爺的報復心,不是常人能想像得到的。

可我不願成爲他傷人的利刃。

最大的忍耐到此爲限,再多沒有了。真是受夠了,莫名其妙到了極點,我是人,不是可以被搶來奪去的物什!

我反常的微笑,毫無畏懼地望進四爺酷寒的雙眸,瞧見他眉頭一皺,像是知道什麼,眼神一冽,我瞧在眼裏,非但沒有半分害怕,反而若有似無的勾起嘴角,揚眉輕嘆,“你們好吵!我是病患哎,你們能不能體量我痛得難受,少在我耳邊呱噪?”

九爺霍地回身,沉銳地目光掃向我,不安的神情在看到我含笑凝睇他,柔意潛藏的眸光時,倏地鬆馳下來,滿腔的怒火頓時灰飛煙滅。

微微偏過首,趴在枕上,我斜睨着神色各異的兩個男人,“喔——對了,二位爺爭得那麼熱鬧,請問一下,你們爭的,是件什麼東西。”

睨覦僵化在屋子當中的九爺一眼,四爺當作沒聽到我的調侃,只冷聲道:“什麼時辰了?老九,咱們該出去了罷?有話,咱們哥兒出去說。”

九爺聞言臉色一沉,“得啊,那走吧,還等什麼?”在瞧過我後,他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剛纔的狂怒和衝動都不見了蹤影,被另一種感情所淹沒,危險的感情,有血腥的味道。

四爺九爺四目相覷,燃起一小簇火花,誰也不肯放鬆一瞬。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半撐起身子,不顧背肌揪心的痛楚,我鼻翼微掀,泄露出一絲火藥味。

四爺猛地盯住我,彷彿想用目光將我定住,讓我不再開口,他,察覺到了我的反抗。

抿了抿嘴,有種東西在胸中激動翻騰,下顎微仰,我矜持着該有的驕傲——

“你們不就想知道我是誰的女人嗎?不必這麼費事,背地裏爭再多也沒用,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

睇着眼前兩個神色突地詭譎的男人,我惡意揚笑,“若你們非要有個歸屬,我只能說,你們都是我的男人!”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後,氣氛驟然沉窒,連呼吸,都似乎無法順行。

“玉兒!”四爺硬聲喚道。

“奴婢在,王爺,有何吩咐?”玉兒戰戰兢兢地在門外候道。

“把藥給安婉侍端來,她該吃藥了!”四爺嘴角勾起一抹兇殘冷笑,心下已有定見,音中有火,聽到我這句話,他再也無法冷靜自持。

真正的,我感到了他的忿怒。

話落,四爺繃着厲顏甩袖而去,路經門外臺階上的盆栽時,大腳憤然一踢,就聽到“呯”的一聲巨響,綠意盎然的盆栽硬生飛落臺階下。而他,則眼也未眨,步伐未曾稍停的逕直離去。

我的視線一直隨着他移動,怔然地望着他冷煞的背影,恍惚的澀笑——再怎麼粉飾太平,他內心深處,仍是極其在意的呀!而他想在我面前極力維持的一點自尊,也被我撕破了。

插入書籤 曾經

“安心。”

驀地,一個身影在我身邊坐下,我收斂心神轉目望去,見九爺靜靜地瞧着我,眼神中,有着強抑的欣喜。

他握住了我的手,俯視着我,深深凝視我的臉容,我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茫然而虛空,被動地與他相凝視,而適才腰臀部因我動作而生的刺疼,不知不覺間已消去。

“九爺。”門外,傳來玉兒怯怯地叫聲,“藥來了。”

“拿來吧。”九爺回頭淡淡地道。 寵婚霸愛:總裁老公,別玩火 玉兒端着藥走到炕頭,躊躇了一會,道:“九爺,您請讓讓,奴婢要喂安婉侍喝藥。”

揚手拿過碗,九爺望也不望玉兒一眼,眼底有不耐,“我來。你下去。”

動作僵硬而又不失溫柔地餵我喝過藥後,九爺取出娟帕擦拭着我的嘴角,“謝謝你。”我說,音落,撇見那方娟帕。我心底一愣,這帕子,好生眼熟啊!

瞧了又瞧,終於確認,這就是舊年在桃花堤畔,被九爺拿走的帕子,他一直帶在身上?方寸悸動,調着亂調,見他又小心地收入懷中,彷彿那是何足珍貴的東西。

我必須緊咬住脣,才能止住方寸間滿溢而出的紛亂情懷,一隻手指緩慢輕柔地撫過我緊抿的嘴脣,“這,還有藥漬。”

“啊?”我微愣,不由舔脣,眉眸輕擡,卻恰恰對上九爺一雙烔然深俊的目瞳中。

他凝住我,那注視教我方寸大亂,輕易喚起方纔那一場混亂和尷尬。

“你——就這麼閒麼?”我深吸了口氣,卻覺得空氣中充滿熾熱。

“你趕我走?”

“不,我不是這意思。只是,你不去辦差,盡賴在我這做什麼?”爲什麼他不和四爺一般轉身離開?爲什麼,在我這麼說後,他還能夠這麼淡然,如此平靜?

“這藥漬,還沒擦乾淨。”九爺顧左右而言他,目光黑幽幽的,似乎藏着絲詭異,他朝我伸長手臂,繞過我腦後,忽地啓脣低喃,“我得把它擦乾淨。”

“嘎?”我似被催眠似的,讓他低柔的語氣迷惑,九爺眸子一暗,沒多思索,手一勾,俯首就吻住我的脣,深深的,重重的,帶着深藏的嫉恨與不甘,在我的脣齒間來回舔拭,想要抹去一切痕跡。

他的妒意毫不掩飾的讓我知道,幽幽嘆息間,默默地允許了他脣舌的侵略和探索。良久,九爺才放開我,“安心。”

輕輕地,九爺喚了一聲,卻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默默地看着我,他的雙眼像是兩口深井,暗得不見底,在深處,又矛盾的竄燒着火花,像是要把我溶在其中似的。

他要再這麼瞧着我,說不定,我整個人真要燒成灰燼了。

咬着脣,我偏過臉去,“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九爺低嘆了一聲,“我很歡喜。”我聞言一怔,來不及反應,九爺忽地矮身跪在炕前,健臂環抱我的肩膀,他將頭顱埋進我的頸窩,力道那麼大,彷彿攀住急湍中的浮木。

“安心——”將我圈在懷中,九爺的臉在我的頸部蹭着,意味深深地說:“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感覺到你在我身邊。”

如遭電擊般僵直身子,我方寸間如錐刺般驚痛,頸部的溼潤,是——他的淚?!

瞬間屏了息,我慌亂得不知所措,指尖兒輕顫,遲疑半響,仍是掐着心尖兒的跳動,緩緩地探過,抱住了他的頭,母性的柔情溢滿心懷。

九爺手勁稍稍一使,我動也不能動,只能讓他將頭埋得更深,“我是你的男人。安心,我是你的男人。”一聲聲滿足的輕嘆溫熱地灼燙着我的肌膚,吞吐間的灼熱教我的胸口竟微微脹疼,彷彿讓他挑動了什麼,呯,呯,呯——

“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我睇着十三,來了段繞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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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黑瞳專注地看着我,像是重新評估般,“爲什麼你要這樣對四哥?這些年來,四哥對你用情之深,連我也爲之動容,安心,難道你真的無法領會四哥對你的那份心嗎?”嘆息地搖頭,十三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諒解,“安心,我真是越來越不懂你了,你到底要什麼?!”

淡淡一笑,我睇睨十三,“胤祥,你真的懂過我麼?”

十三聞言一怔,掀脣想要肯定,卻又遲疑了,我見狀自諷一笑,“有時,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了,他人又如何能懂?”

半響,輕嘆出聲,“情感的其實與否,與時間無關。胤祥,每一個人的情感當中,都會擁有最深刻的一段抑或幾段依戀,這份情感與時間的長短無關,重要的是那瞬間盈滿心頭的悸動。我對四爺有愛,對九爺亦有情,對你曾有意,胤祥,我非濫情,只是容易感動。我並沒有漠視四爺的心,只是,我有我的渴望,那份渴望,與情意無關,卻能左右我的感情。”

十三怔忡地看着我,神情有絲失落,因爲,曾經。

“可是,你與四哥相處最久,四哥對你的情最深,爲何你仍要漠視?”

“我沒有漠視,只不過是——”只不過是什麼?我默然了。

是什麼?是我的愛用完了嗎?若是這樣,我爲何會因四爺的柔情而心悸,而同時,又能冷靜的與他保持距離?曾經,我對四爺的愛那麼的深,那麼的濃,濃到,我曾差點不顧一切。

只是差點。

對自由的渴望仍掌控着我所有的心神,曾經那樣深刻的愛戀,若要我以自由爲代價,就算重來一次,仍會慘淡收場。

混亂的思緒陡地中斷,我僵住,震懾的緊揪住微顫抖的十指,想要平息心中的驚駭。

“原來,已是曾經。”輕絮般的聲音緩緩逸出,突然頓悟的情感教我震驚不已,一切在此刻都變得清楚明白,包括那些渾沌不明的酸楚,和他要與我親熱時,我下意識的迴避,還有,爲什麼就算陷入他的纏綿時,心中總會有另一個人。

兩年的距離早已讓愛轉淡,再濃烈的愛,也會在時間與漠然中冷卻。

就算仍爲他的情而心悸,卻無法再如從前般給予迴應,時間早已改變了我曾以爲的一切,四爺於我,已然曾經。

“安心,好些了嗎?。”十四默默地看着我,我驚訝的發現,幾日不見的他,似乎沉穩多了,有一種說不出的改變,似乎——怎麼說呢?沉斂,霸氣,和無法再看透的表情。

“胤禎,這兩日你忙些什麼?這麼晚了纔來?”在我醒的那日,十四來了,問了幾句,然後就一直靜靜地看着我,直看得我心底發毛,而後,他人就消失了,這一日纔出現。

“沒什麼,不過決定了,要做一些事。”十四淡淡地道,往日陽光的神情,似乎遮了一片朦朧的霧,看也看不清。我心中隱隱有數,十四,是康熙後期謫位的強有力的爭奪者之一,他的決定,與這有關吧?

我略動動,卻痛得直吸氣,十四上前扶了我一把,讓我的頭側向他,他一直沉默着,只有微微顫抖的手透露了他內心壓抑着的心痛。我忍着痛,抿笑道:“怎麼幾日不見,你就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十四淡淡地笑着,拖了張椅子在我牀前坐下,“這樣不好嗎?我年近三十,也該長成了,不能老是一副莽撞樣。”

扁着嘴,我皺眉道:“不好,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樣子。”歷史也許無法改變,可我還是想嘗試。

十四靜默地瞅着我半響,沉聲說:“那樣不好,如果我永遠是那個樣子,那麼,我永遠也保護不了我重視的人。”

他的神態太過平靜,語氣淡然,在這寂寥夜中添上詭譎之情。

我沉默着,小時候,常常在水中投入石子,看着它不停的激起層層迭迭的漣漪,但若不再繼續投擲石子,它終究還是會回覆平靜無波。

我收起了手中的石子。

十四略坐一坐就出去了。我趴在牀上,盯着搖曳的燭火出神,良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這皇宮裏,有一種慾望是永遠無法遮攔也不會長久隱藏的,在越是艱難的時候,在遭遇困厄的境遇裏,它就越要持續增長,那就是對權勢的渴望。十四,只不過是深刻地領悟到了權力的重要性。從而對它,有了深沉的渴望。

劇情,沿着它不變的軌跡,一幕幕在時空中上演。

插入書籤 “庸醫!”十三漲紅了臉,氣得將手中拄着的柺杖嗵嗵直擊地板,指着嚇得臉色發清的兩位太醫罵道:“你們這羣太醫,平日裏個個吹噓自己的醫術高明,如今就連一個受了杖刑的宮女都治不好,一羣廢物!”

“別這樣,十三爺。”我倚在被褥上輕咳出聲,原本算得上清麗的面容早已讓病容所代替,“十三爺,太醫已是盡力了,是安心的身子骨壞了,這心悸的毛病,不是一兩天了,用的藥,只怕這半屋子也堆滿了,拖了那麼久治不好,大約,我就這樣了。”

“胡說八道!”十三回身斥道,“這心悸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一定能治好,大概是方子不對,要尋對了病根,用對了方子,也就好了。”

我淺笑,“那也好,十三爺,你也別太責怪這兩位太醫了,多虧了這兩位大人,安心的外傷纔好得那麼快,至於心悸,那是老毛病了,一時半會急不來的。”

“也是,是我太性急了,二位大人,別見怪,回頭,我給二位大人送上一桌酒菜,就當做賠禮了。”

十三拄着拐,到我牀邊坐下,隨意地朝兩位太醫丟去一句。

兩位太醫乾笑着欠身道:“謝十三爺賞賜,奴才們心領了,這賠禮二字,可折殺奴才了,奴才們萬萬不敢讓主子給奴才們賠不是,主子,您也守心則亂,一時性急,奴才們聽着就是,如何敢怪主子。奴才們學藝不精,才疏學淺,至今瞧不出這位安婉侍的心疾,是因何而生,爲何換了十來個方子,一點效力全無,這點奴才也百思不得其解,待奴才回太醫院後,一定翻遍醫書,尋求良方,以解安婉侍病痛之苦。”

十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得了,你們下去吧,多盡點心,比說什麼都強!”

“喳,十三爺,奴才們告退。”

我在炕上欠身笑道:“謝謝兩位大人,有勞了。”

“玉兒!送兩位大人。”

兩位太醫出去了,十三邊擂着腿,邊道:“原本你的心疾纔好了些,這一打,又重了,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

我道:“別盡說我,你的腿這兩年總是行走不便,天氣稍稍有變,就痠痛不已,用了多少藥,不也是遲遲不好嗎?一個腿疾就如此了,何況我是心疾,你也別太緊張,我沒事的。”

十三無奈地嘆道:“安心,你如何能跟我比?我的腿,不過是風寒症,壞了就壞了,也不至於傷了性命,可的你心疾不一樣,一個人活着就靠心,心若壞了,人可就活不得了。”

我呵呵一笑,“怎麼活不得,比干剖心,也活得幾天哪,我的一顆心好端端的在心口上,怎麼說,也得活上幾十年吧?”

十三眉心揪擰,“還是別大意,趕明兒,我親到太醫院去,招個好太醫來,給你把這病看好了!”他的言語,有着不容拒絕的堅持。

我斂眉低笑不語,眼裏,卻有別樣的光芒。

燭光明滅地搖曳着,昏黃的室內,我一人獨坐,心思浮游。從被杖責至今,近一個月了,身上的血痕早結了疥,正逐漸脫出。被擊打而成的內傷,在四爺,九爺及各位阿哥的過問下,太醫下了最好的的藥,也已好了六七成,人,可以慢慢地站起來走幾步了。

可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我撐着孱弱的身子,摸索出塞在枕芯中的幾個小布包,烏黑的雲朵,遮蔽了天上那輪彎月,夜色,由夏日常見的朦朧轉爲暗黑。舉起手中的布包,我放到鼻尖嗅了嗅,這氣味,是恬淡的花香,卻又如罌粟般危險。

坐在燈火下出了會子神,我輕輕地逸出一聲嘆息,揚聲叫了在外屋做針線活的玉兒,爲了便於服侍我,玉兒早就搬到我院裏來了。

“姐姐,多會子了,還不睡麼?”玉兒掀簾子進來,奇怪地問。

“日裏睡多了,如今精神好着呢。”我淡淡一笑,看着她沉聲道:“玉兒,勞累你,現在到藏拙齋去,請十二貝子明天一早,務必要到我這來一趟。”

玉兒驚詫地問:“姐姐,什麼事那麼急?現下已是二更天了,這會子去,說不定十二爺已歇下了。再說,我從未去過藏拙齋,怕那兒當值但監們不認得,不理會,別說見着十二爺,只怕,那起子眼介高的奴才們,連通報一聲也省了。”

我低頭不語,思忖了會,擡頭對玉兒道:“你說的也是,就這麼直愣愣的,讓你找上十二爺,也是難爲了你,這樣吧,你還是去一趟,到了那,不說求見十二爺,而是見十二爺身邊但監宗政,你說是我的人,把我的話跟他說就行了,他會告訴十二爺的。”

說着,我遞給玉兒幾兩碎銀子,讓她拿着好使喚人,打發她去了。

過了許久,玉兒纔回來,說已見着了太監宗政,我的心,纔有一絲平落,飄忽的燭火,明明滅滅地在屋內映出孤單的人影,獨坐在紗窗前,睡意無論如何也不肯輕易地降臨,該不會是無眠一夜吧?我的脣醬起無意識的冷笑,不是已下了決心了嗎?爲何這時會那麼緊張?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這份勇氣光是想,就值得喝一分彩,如果要做呢?一整夜,我就獨坐燈前,任一室的孤悽將我吞沒。

好難過,我手抓着胸口的衣襟,扯着嗓子,大口的喘氣,不一會,更難過的感覺涌上心口,我猛趴在炕沿,大聲嘔吐起來。屋外的玉兒聽到了聲響,急忙地跑來持看視,見我臉色大變,全無血色,不禁驚呼:“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我吃力地擡手抹了抹口邊的污漬,苦笑道:“玉兒,我的心口悶得慌,快叫太醫來。”我的聲音顯得怪異而混沌,心中暗驚,這四肢麻木的感覺,似乎比預想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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