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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尋常人家,應該有男有女纔對。可這羣人當中,除了這個孕婦,和那什麼談先生,都是精壯漢子,怎麼看怎麼都不對勁。

陸胖子見衆人讓開道路,一道煙衝了過去。

因爲陸窄,不小心撞了那個富先生一下。

兩個胖子相撞,最後是富先生吃了點小虧,腳下一個趔趄。

吳節一伸手將他扶住:“小心了。”

富先生轉頭溫和地對吳節笑了笑:“多謝。”

吳節也回之一笑:“不客氣,對了,貴大人幾個月了,快要生了吧,恭喜。”

富先生聽吳節提起這岔,一臉的高興:“同喜,同喜。”

吳節鬆開他的手,朝前走去:“富先生,貴夫人是第一次懷孕吧。這孕婦得多走動走動,如此,將來纔不會難產。人多運動,胃。好了,吃得多,身體才壯。將來孩子生下來身體纔好。”

看富先生爲人和氣,吳節對他心生好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古代女子頭胎生育比上戰場還兇險,產婦難產死亡率也是極高口富貴人家更是如此,高門大宅中的孕婦因爲運動量少,身體不好,很多人都難產。

按照現代醫學的說法,孕婦得多散步,如此,胎位才能在運動中漫漫糾正過來。

看這個女子的臉很白,估計是平日間不怎麼出屋,將來生孩子恐怕會有麻煩。

吳節好心地提醒了她一聲,也不回頭,快步向前去追死胖子。

耳後傳來富先生說話的聲音:“夫人,這個小書生的話有幾分道理,要不你下地走幾步。 https://tw.95zongcai.com/zc/46113/ 我扶着你,不要怕。談先生,你覺得呢!”

“好象有幾分道理。”談先生的聲音隱約傳來:“女子屬陰,要多見日頭,才能陰陽調和。”

“既如此,妾身就下地走走。”

朝前又走了一段路,吳節回頭看去,那羣人還是走得極慢,已經遠遠落到了後面,已經被蛾子一行人給超過了。

不過,還是能夠依稀看到那個富先生扶着妻子在山道上蹦珊而行。

走了半天,終於到了峯頂。

吳節來時之路背陰,一路上,楓葉都還是綠的。可等到山頂,朝前看去,卻是一片紅豔豔,像是有人用蘸滿硃砂的大筆在天地間狠狠一抹。那鮮紅色鋪天蓋地而來,謗詫大氣,震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師父林正英是僵尸 被猛烈山風一吹,剛纔因爲陸爽就要嫁人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了。

吳節忍不住一聲長嘯,對着山谷大聲喊:“啊啊啊啊啊啊!”

陸胖子也跟着:“啊啊啊啊啊!”

吳節:“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

陸暢:“而浮生若夢,爲歡幾何?”

“哈哈,哈哈!”二人大笑聲中,山谷迴音,激起陣陣轟鳴,驚飛一羣白鷺。

“吵死了,吵死了!”蛾子的聲音傳來,回頭一看,她們都跟了上來。

“二少爺,肯曾累着了。”陸府大丫鬟愛憐地掏出手絹給死胖子擦着額頭上的汗水,就好象是大姐對小弟弟一樣。

而連老三也將女兒放下地,連桂枝也用棉巾替父親擦着汗水。

山頂有有一片很開闊的草地,也沒其他人,倒也乾淨。

“這裏不錯,別碰我。”陸暢不樂意地推開丁香的手:“就在這裏飲宴作樂吧。”

他來的時候準備了很多東西,一聲令下,四個小子就將背上的箱籠之物解了下來。

就有人飛快地在地上鋪了一塊猩紅色的地毯,不斷有精美吃食擺了上去。

也不推辭,吳節一屁股坐在地攤上,端了碗米酒就咕咚咕咚灌了一氣。

因爲兩位爺都是隨和的人,其他人也不拘束,都三三兩兩地散坐在草地上,一邊吃東西,一邊閒聊,氣氛倒也不錯。

吳節見丁香亦步亦趨地跟在死胖子身邊,突然有些八卦:“丁香姑娘,二公子說他這段時間在家裏刻苦讀書,是否屬實?”

丁香一臉的驕傲:“那是自然,二少爺是個心高之人,不肯在科舉上輸給別房的……”,大約是察覺到自己失言,她忙掩了小嘴,低聲道:“反正就是那麼回事,吳公子既然能寫出《石頭記》那種書,對豪門望族裏的事自是清楚口反正,二少爺若再不用心,將來難免要變成書中賈環那樣的厭物。”

“你也看過《石頭記》?”吳節小小得意。 “沒看過。”丁香立即矢口否認:“奴婢又不識字,怎麼可能看懂公子的大作,都是聽三小姐讀的。對了,二公子也在我面前讀過幾篇,然後就不耐煩了。”

丁香突然有些不塊:“我家二公子性子急,沒耐心,讀不了兩個故事就把我給趕走了,讓奴婢別煩他。”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要溫習功課嗎,前程要緊,怎會有哪種功夫?再說,這書院子裏都傳瘋了,你找別人說給你聽不就是了。”

丁香道:“是啊,這故事真好,就好象是寫我們身邊的事兒一樣。對了,夫人剛開始的時候聽大家說起這個故事,還有些惱怒,問怎麼回事。後來從三小姐手中得了稿子之後,看了幾日,就吐了一口唾沫,說這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不許看了,這書一旦被她看到,直接撕爛燒掉。可是,那書夫人她不但沒撕,也沒還給三小姐,反偷偷地藏了起來,時不時掏出來看上幾頁。”

丁香說上了勁,見二少爺和吳節都笑眯眯地凝神聽來,更是來了精神。嘆息一聲:“二少爺,這書夫人還真看不得的。”

陸暢一驚:“怎麼了?”

丁香:“夫人每看一次,都會抹眼淚。說那林妹妹命苦,家裏沒人了,託庇到大觀院裏,可憐見的,也不知道寶玉將來會不會娶她。”

陸胖子“啊”一聲慌了神:“定然是會娶的,節哥,你說是不是啊?”

吳節苦笑,一攤手,這事還真沒辦法解釋。

丁香:“其實,不但夫人喜歡讀這書,我聽人說大公子陸暢的母親馮姨娘也愛這書得緊。自比書中的探春。哼,她也就是那個趙姨娘……前陣子,陸暢房中的丫鬟芍藥在shì侯她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將書弄髒了,還被罰跪了一個時辰。”

吳節和陸暢都覺得好笑。

丁香這丫頭話雖多,可說話卻沒什麼邏輯。屬於想到什麼說什麼的,又嘆氣,扯到其他地方去了:“林妹妹又什麼好,心眼子小。不招人喜歡的,反正我就是樂意看到這人。比如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吧,還是喜歡大觀院裏的丫鬟們多謝,比如晴雯,就很不錯。”

“這陣子,大家都在談論晴雯和襲人誰好,都吵起來了。進這座院子是晴雯,去那間院子是襲人,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吳節心道,看丁香這種性子。小小年紀就知道討好陸胖子,好做小妾,也是個有主張的人,更多像《紅樓夢》裏的花襲人多些。可偏偏竟喜歡晴雯,倒是怪了。

雖然這麼想,卻不好說出來。

倒是那陸胖子很不客氣:“晴雯有什麼好,依我說,還是襲人不錯。識大體。懂事,又知道體貼人。”

“什麼知道體貼人,晴雯就不知道體貼了,她身患重病還強撐着給寶玉補雀金裘呢!”

胖子顯然對這本書也是非常喜歡的,當下就是不服:“晴雯真沒什麼好,她這人對着寶玉時。一味討好,可轉過臉見到地位比她低的,使起人來,比真正的主子還狠,品性上就有問題。”

“你……”丁香臉上怒氣涌動,自從同胖子發生過那一次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同常人不同,也不怕二公子。當下就是不服。

眼見着好好一場登高賞紅葉要變成紅學研討會,將要板磚橫飛,吳節一陣頭疼,正待要勸告,突然間。就聽到有女子的聲音低低一笑:“我也覺得這位公子說得對,晴雯是能幹,可卻不懂得人情世故,媚上凌下,將來可是要吃大虧的。她那種性子,已經決定將來不會有好下場。”

聽到聲音,吳節回頭一看,卻是路上遇到的那個孕fù,正在富先生的攙扶下慢慢走上山崗上來,後面跟着那個談先生。

至於其他精壯漢子,卻停下了腳步,無意間將各處路口都給封住了。

就拿着孕fù剛纔對晴雯的幾句評語來看,絕對是一個將世情人心拿捏到極處的厲害角sè。實際上,正如她剛纔所猜測的那樣,晴雯將來的命運非常悽慘。

看到這種情形,吳節越發覺得這個富先生的不同尋常之處。

忙站起來,客氣地一施禮:“見過富先生,見過富夫人,相見是緣,此地風景獨好,不如一道觀賞風景。”

富先生溫和一笑:“好,也走得累了,正yù尋個地方歇氣,就打攪了。在下富裕,還請教兩位公子高姓大名。”

富裕,這名字正有夠俗氣的,難道是化名?吳節心中嘀咕。

陸胖子忙報上名字,只隱去了自己的身份,又叫丁香快安排座位。

丁香剛纔吃了富夫人的駁斥,心中不快,又見她衣着寒酸,卻不理睬。

蛾子見富夫人大着肚子,行動不便,忙搬來一口用老藤編織的小箱子放好,上面又墊了一層軟墊,這才小心地扶她坐下。

富先生也不客氣,隨意地盤膝坐到吳節身邊:“剛纔聽到上崗上有人長嘯,我還以爲是哪位高士,原來是二位公子。”

陸胖子就有些不高興:“怎麼了,失望了,咱們也是高士啊,知道這是誰嗎?”他指了指身邊的吳節:“此乃我們學堂裏第一才子,吳節吳士貞,也就是《石頭記》的作者。”

“啊,你就是吳節!”富先生和夫人都有些意外,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欣喜地看着吳節。

富先生對妻子道:“夫人,你先前在路上不是一直在罵《石頭記》的作者可惡嗎,現在見着了人,自可遂了心願。”

吳節一驚:“夫人要罵我什麼?”

富裕笑着道:“還不是因爲我那大舅子。”

富夫人一笑,回答說:“吳節公子,妾身孃家姓李。我有一個哥哥,家中有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兒,最近mí上了你的《石頭記》,都讀魔障了,把自己當成了書裏的人兒,成日間對着牆壁又說又笑。我家兄長看情形不妙,一怒之下把書給撕了,結果那丫頭……”

李氏擺了擺頭,看着吳節,突然一笑:“那丫頭在屋裏哭了三天,口口聲聲讓兄長‘還我寶玉’。吳公子,你說,區區一本書就鬧得我孃家家宅不寧,我該不該罵你?”!。 吳節和陸胖子相顧失色,這女孩子讀書讀成這樣的還真不多見。

陸胖子是個沒心沒肺的男人,雖然覺得《石頭記》寫得不錯,很好看,卻也不覺得有什麼厲害之處。

而吳節顯然也是低估了這種名著對相對單純的古人的殺傷力,結果弄成這樣,還真讓他有些尷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富夫人,此事是我的不對,你要罵要罰,吳節絕無二話

富先生溫和一笑,用手拍了拍李氏的手背:“夫人,人我可是給你尋着了呀,就看你如何處罰了

李氏這人顯然是個大氣之人,卻是一笑:“那就罰酒三杯

吳節:“應該的,應該的立即倒了三杯酒,一飲而。

富裕見吳節瀟灑爽氣,叫了一聲好。

李氏也是掩嘴一笑:“其實,書是好書,就看你怎麼讀了。依我看來,吳節你這本書包羅萬象,花入衆人眼,各人看的得到的卻大不一樣。比如修道之人,看的是人世無常。至情至性之人,看的是愛恨情仇。讀書人看的是字詩詞,比如這位姑娘,看的卻是宅子裏各色人等的爭權奪勢恩恩怨怨

她指了指丁香,又嘆息一聲:“好書啊,真是一本才子書,難怪我家老太爺吩咐讓家夫一定要仔細閱讀,細心體味

富先生接嘴道:“夫人說的是,我家老太爺確實向我推薦吳公子這本書,讓我好生看看

吳節知道這對夫婦不是尋常人物,雖然穿着簡樸,可從裏到外透着一股從容的氣質,這氣質就是所謂的貴氣,吳節以前也從陸胖子的父親身上看到過。相比之下,這二人比陸家二老爺的氣場爲強大。

而且他,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這兩人以前絕對是聽說過自己名字,只不過裝作是第一次知道罷了。

吳節倒不怵,嘉靖皇帝如此偏執涼薄的一個人,他面前,吳節依舊能舉止從容。況且,這個富先生還如此和氣。

他笑笑舉起杯子喝了一後米酒,故意問:“別人看小生這本書,各人看的都不相同,甚至還有人將之當成風月書兒,卻不知道富先生看的是哪一方面?”

富先生說話也直接:“看的是那座院子裏各色人等的喜樂哀樂,看的是這幾個大家族的浮沉起落,看的是人間世情。你不覺得這書寫的就是真實的大明朝嗎,有天煌貴戚,有公卿大夫,有世家子弟,有販夫走卒。浮世畫卷,莫過於此

他讚歎一聲:“我以前也是一個心不想事的人,讀了這書,真真是大開眼界。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處地方,有那麼些人,各自過着不同的生活。不管是貧賤富貴,都有自己所向往的。想以前,我整日呆家裏,對外面的世界卻是一無所知,總以爲自己也算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可回頭一想,真若落到書的世界,換一個身份,未必能比人家過得好。光大觀院子裏的飛短流長、人際應對,就夠頭疼的了

“夫君切不可妄自菲薄李夫人微笑着看着富先生:“你將來是做大事的,正大光明,只需依着性子來就是。儒家自有純人一說,守住本心,自然不會說錯話,做錯事

吳節插嘴:“有句話叫做相由心生,我們老家也有一句話,性格決定命運。正如夫人剛纔先前評論晴雯時說的,她那個媚上臨下的性子,將來只怕會有磨難。我看富先生乃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將來必定是個大福大貴之人。當年,吳節也被人稱着傻子,被人看不起。可吳節以爲,做人做事,笨一些,敦厚一些,總是對的,至少不會犯下不可彌補的錯誤。人人都想有所作爲,可失卻本心,他的作爲對其他人來說卻是一種妨害。所以,有的時候,做莫若不做,一動不如一靜。社會自有規律,有法制和倫常,只需依着道理就是了

富先生眼睛大亮:“還有這麼一說?”

一直負手背身看風景的談先生也轉過身來,一副若有所思模樣。

李夫人一揚眉,突然開起了吳節的玩笑:“吳公子,且不說我那侄女看你的書看得五迷三道,京城裏各大世家豪門的女子們也都看得入巷。前一陣子,還傳出某家小姐沒事就學黛玉葬花,提着鋤頭將自家花園挖成菜園子的事兒

“哈哈!”旁邊衆人都小聲地笑起來。

吳節倒是不好意思起來。

李氏一抿嘴笑了笑,又問:“吳公子,聽說你陸家族學讀書,欲參加今年順天府的鄉試,看來,這位陸暢公子就是陸家的少爺了?”

吳節已經肯定這對夫婦來歷不凡,連這種事都清楚,就客氣地回答:“正是,這位就是陸公家的嫡孫陸暢

李氏:“原來是陸公的嫡孫,難怪剛纔如此霸道。陸公官居一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剛纔得罪陸公子,妾身很是抱歉雖然這麼說,我李氏提起陸炳的名字,卻是毫無畏懼之意。

這一點,自然逃不過吳節的眼睛。

陸胖子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說這些做啥,我不樂意別人提我爺爺的名字。我爺爺是我爺爺,我是我。我這人就是爆脾氣,剛纔若有得罪之處,夫人和富先生不要放心上。倒談不上霸道,若真要霸道,我先就會報出我的名字了

他好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不樂意了:“夫人當我是那《石頭記》裏的薛蟠嗎?欺負比我弱小的人算什麼好漢?咱雖然性子急,可只欺負比我強的

“你不就像薛蟠嗎,倒有幾分彷彿富先生插嘴道:“不過,本質卻好,你們爲人都很不錯

“你!”胖子氣得跳了起來:“我纔不是他呢!”

李氏掩嘴笑了起來。

大家也沒有什麼講究,就這麼席地而坐,邊喝酒邊聊天,氣氛很是融洽。

過不了一會兒,隨富先生一道過來的談先生上前:“富先生,山上風大,仔細吹着了夫人。時辰已然不早,該回府了

說完話,也不等富先生和夫人說話,就一招手。

就有兩個腳伕擡着滑竿過來。

李夫人:“妾身和夫君就告辭了

吳節一拱手:“夫人請,富先生請

等富先生一羣人離去,陸胖子還生氣。

吳節:“胖子,咱們也該走了

陸暢才無精打彩地點頭:“好,下山,咱們還得去參加重陽節的宴會呢,回去遲了,又得被罵

這次重陽節過得還算有點意思,至少對蛾子他們來說就是如此。

據說後來連老三的女兒說,蛾子回去的路上又說又笑,顯得非常高興。

倒是胖子被富先生說成薛蟠,心非常不爽,一路上都沉着個臉,抱着一本八股選看個不停。

等到進城之後,臉色纔好看了些。

進得城去,已近傍晚,說來也怪,北京城突然涼快下來,再不復前幾日的悶熱。

秋天是真真正正的來了。

吳節因爲要去參加陸府的宴會,陸胖子就吩咐下人用馬車將蛾子和連老三送回家裏去,自己則和吳節一道回了陸府。

陸府門口的紅燈籠已經點亮了,門口也停了很多車,都是官員們來送禮的拜門的,堵得水泄不通。

一見到陸胖子的馬車,就有幾個小廝迎上來,急道:“二公子,你們怎麼纔回來,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夫人和二老爺都急壞了

說着話,就不住地用拂塵撣着他身上的灰塵。

“別煩我,這就去陸胖子推開小廝:“人都到了嗎,爹孃都嗎?”

一個小子回答說:“大抵都到了,各房的少爺小姐,還有學堂裏的公子們,宴會安排沁香院。二老爺和夫人都那裏,等下老太爺也要過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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