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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談先安撫了一下許如是道:“姑娘不必過於憂心,我相信是非曲直自在人心,申尤也不會過於爲難於你”

許如是還能怎麼樣,在場中她就是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羔羊。有人對自己說話,她只能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孟談也沒再繼續跟他囉嗦。而是轉而對申尤道:“在下素問賢兄雅名,深知賢兄以規矩辦事。既然這位許如是的哥哥欠你的錢還沒有到期,何苦現在就來逼迫,到期之時孟某必定給你一個交代。你看這樣可好”

申尤聽了心裏暗道孟談這傢伙真能吹捧自己。自己平時有個屁的雅名,要是真在應龍城有名聲的話也是惡名吧!不過這話聽着還是很舒坦的。那就給你孟某人一個面子吧!

他向孟談道:“孟先生開口了,我自當給你個面子。那就到期再說,崽子們咱們走”

臨走時還不忘給張元上點眼藥,用手指着張元道:“下一次你小子碰到我邪仙教的人最好是繞路而走,否則必讓你付出代價”

張元對他的威脅不以爲意。這是一方拿另一方暫時沒有辦法了,才發出無力的聲音。

等到申尤領着人離開之後,張元盯着孟談盯了一會兒,似是有什麼事情想問,又想讓孟談自己說出來。

孟談被張元盯得有些撐不住了。開口道:“閣下是不是想問我問什麼不一次性將許姑娘的事情一下解決乾淨,而是拖下去”

張元點頭,表示就是這麼個意思。什麼叫到期你給人家一個交代,難不成你要將許如是再交出去不成。

孟談解釋道:“要解決一件事情我們就要知道他的根本在哪裏。這件事情與許如是的哥哥脫不了關係,我們總要去見一見她這位哥哥。要是她的哥哥本來不是什麼好人,亦或是賭博成癮,即使你解決了申尤,安知不會再出現下一個王尤、李尤”

孟談一席話可謂是針針見血,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張元遂向孟談說道:“先生真知灼見,讓我拜服,還請先生拿個章程出來。我們好有所行動”

孟談道:“我們不妨先隨許姑娘去看一看她的哥哥再計議如何”

張元聽了微微有些皺眉。倒不是孟談的提議有什麼問題,而是自己還趕着回去呢,一幫子人在等着自己的給養。要是久久不回去該讓月薔薇擔心了。

但是許如是這件事是自己非要管的,現在要是撂挑子不幹算怎麼回事兒。也只能是按孟談說的來辦了,就是不知道許如是家離這裏遠不遠,但願不要耽誤太長時間纔好。

兩人計議妥當,張元扭頭看向坐在地上的許如是。張元走過去伸手扶她。

“姑娘,事情暫時已經過去了,還是起來的好”張元道。

許如是這纔回過味來。向四周扭了扭頭,哪裏還有申尤的影子。拉住張元的手站立起來。

他方纔站起來,眼睛正好看到張元的衣領子。此時衣領上的眼淚與鼻涕已經幹了,正因爲這樣才更顯得褶皺不堪。許如是羞得紅了臉臻首很低很低。

聲如蚊訥道:“奴家適才情急,弄得公子身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在此向公子賠罪了”說完雙手一內一外抱起來,膝蓋一屈給張元福了一禮。

張元表情頗爲不自在。心想你那裏僅僅是弄我的衣領子一把鼻涕眼淚,你還搞得我差點跟人家火拼好不好啊!最重要的是你現在還耽誤了我寶貴時間。到時候要是叫月薔薇知道自己是因爲這檔子破事耽誤了行程還不知道怎麼收拾自己。

但是既然人家認錯了就不好再追究什麼了。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張元晃了晃腦袋,斬斷自己的思緒道:“姑娘客氣了,看到姑娘無礙便好”伸手將許如是扶起身來。

接着道:“雖然申尤暫時離開了,但是事情並沒有徹底解決。興許過幾天還會再出現騷擾姑娘,所以我們想去你家看一下你哥哥再決定怎麼處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許如是一聽沒有回答什麼,而是用手搓着衣角,顯得頗爲尷尬。

張元一看這樣,頗爲氣憤。暗道:老子替你勞心勞力解決問題,你卻不識好歹,老子不跟你玩了。

遂開口道:“既然姑娘不方便,在下也不勉強。秦風咱們走”

許如是瞬間反應過來。忙開口道:“公子且慢,我猶豫並不是不想讓你們前去。而是家舍困頓,害怕公子等人沾惹上塵埃。公子要是不嫌棄我這就領你們前往寒舍” 許如是領着張元三人,出了東城門往東走了十餘里,遇到了一個交叉口,選擇左側的小路。又行幾裏終於到了許如是所在的村落。

這麼遠的路,真不知道許如是一個弱女子怎麼會一個人到應龍城去。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西斜,餘輝照在村落中。村頭有幾棵老槐樹,歪歪斜斜的長在哪裏,把路都堵住了一半,卻沒個人把他伐掉。偶爾之間還能看到些許烏鴉在天空中撲打着翅膀,等到翅膀一收,就落在了老槐樹上。

“嘶”張元不由抽了一口冷氣,這真的是村落嗎?要不是這裏有一間間的房屋坐落,他還真懷疑自己是進了一片墳冢呢。

他偷眼瞧了瞧秦風、孟談二人,只見兩人也是臉色大變。

張元又看了看前方的許如是背影,暗道:“這裏面真能住人嗎?不會是一幫子妖魔鬼怪吧!但是看了看許如是,怎麼看都不像妖魔鬼怪啊”

越往村子裏面走,越是讓人心驚。他們身邊的房屋,大都沒有窗戶,有的甚至連門都沒有,就連圍牆也都是倒塌的一片一片的。屋頂上破了一個一個的窟窿,夕陽透過窟窿從斷壁殘垣處照射進去,給人一種荒涼的感覺。

最讓人難受的是村裏幾乎沒幾個人,有人的屋子裏也大都慼慼艾艾。

張元忍不住喊住許如是道:“你們這村裏是什麼情況?”

許如是一臉歉然,向張元告了聲罪道:“村裏的情況污了公子的眼睛,但是公子要知道這裏是應龍城,應龍城周邊的村落都是這樣的。因爲我們都是罪人”她說到這裏的時候眼中有一絲茫然,更有一絲憤恨。

張元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要求到許如是家裏去人家面露猶疑之色。家裏何止是鄙陋,這簡直是破爛好吧!

他伸手想安慰一下這女子,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同時也更加的好奇,應龍城周邊的村民怎麼就成了罪人了。

他問許如是,許如是眼中一絲落寞。抽噎了兩聲,半天沒有說話。

還是孟談開口道:“既然許姑娘有些傷感,那就由作爲嚮導的我來向你們解釋吧!”

“應龍城是個十足的混亂之地,想必二位是知道的。這個地方混亂到沒有秩序,有實力、勢力的人在這裏殺了人幾乎都不會受到半點追究,除非殺的是後面有靠山的人。而應龍城周邊的村落就更加糟糕了,這些村落被各個大小勢力瓜分”

“應龍城可以說是狡詐惡徒的天堂,所以佔領周圍村落的大多也盡是些無惡不作之輩。有的傢伙甚至將自己佔領村落的人當成餵養野獸的血食,在這裏的普通人活的真是人不如狗”

張元聽了不由爲許如是感到悲涼。他在漢國雍城那種邊鄙之地生活,經常受到欺辱,以爲人生艱難再沒有人能比得過自己的了,於是憤而從軍。沒想到到了這裏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悲慘。

同時他也不由好奇的問道:“像先生說的這樣,本地勢力竭澤而漁,就不怕這裏的人都死光了,他們去統治誰呢?”

“哎”孟談哀嘆一聲回道:“這就是許姑娘說他是罪人的原因,本地的人口早在許多年前就滅絕了,即使能夠活下來的也百不存一。所以我們纔看到這裏到處是斷壁殘垣而無人過問。至於現在的人都是秦國乃至於各方勢力犯了過錯之後被拖家帶口的流放到這裏來的”

“不知道這些被流放到這裏的人過去都犯了多大的過錯”張元問道。

“哪裏有什麼大的過錯,只是妨礙到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罷了!”還不待孟談開口說話。許如是卻開口了,此時的眼中更加的悲涼。

“我本是秦都咸陽人,家中頗有些資產。更是有一所大宅院,被一大吏看上了。想要購買到手中,我父親不肯,便給我們羅列罪名,說我們通敵叛國。也不容我們陳情辯解就發配到了這裏。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些什麼?”

張元聽了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得訕訕對孟談道:“我原本還羨慕你讀讀書就能覺醒,跟人指指路就能進步。現在看來你要立名、立功、立德難得很吶”

一行幾人不再說話。跟着許如是默默地前進。

轉眼間他們就來到許如是的家門前,說是家門其實連個柵欄都沒有。四周的圍牆也是倒的東一片西一片的,饒是如此,比其他的房屋也是略好,至少屋頂沒有露。不用擔心下雨灌進水來。

“請容我將家中雜亂之物收拾一番,再出來迎接三位”許如是一年前畢竟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現在縱是落魄不堪也還是頗爲注意自己家中的形象。

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幾人又都不是什麼性格乖戾之徒。這點尊重還是要給的,張元遂點頭同意。許如是一個人向破爛的房子裏走去。

許如是的房子也跟村裏大部分人家一樣,房子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窗戶。裏面說什麼話只要稍微大聲一點,外面都是聽得到的。

許如是進去不久,就聽見裏面傳出來喝罵聲。

“你這個畜生,竟然因爲賭博把自己的妹妹輸給人家,現在還差點被人家搶了去。哪裏還配當我的兒子,你過來看我不打死你”一個蒼老但卻雄渾的聲音開口道。聽其話語顯然這個人就是許如是口中的父親。

“哼哼!老頭子,你說到這裏我就來氣。要不是你當初非捨不得哪所老宅不賣出去,我們會被人羅織罪名趕到這種地方來。現在可好,災禍只在旦夕之間,說不得那一天咱們幾個就被做成肉包子喂狗去了”一個年輕的聲音開口道。這個應該就是許如是的哥哥。

“你懂什麼,老宅是從祖上傳下來的,咱們怎麼可能拱手讓出去”老頭子繼續開口道。

“呵呵!捨不得讓出去,現在倒好,連一家子都搭進來了”年親人繼續嘲諷道。

老頭子一聽這話瞬間沒了脾氣。歸根結底還是自己這一家之主沒掌好舵。

“好了,你們兩個別再吵了。救瞭如是的貴人可還站在外面等着呢,也不說趕緊去接一接”一個老嫗的聲音適時緩解尷尬氣氛。並提醒兩人現在不是吵鬧的時候。

不久之後,張元等人就看到一個拄着柺棍、鬚髮皆白的老頭帶着一個身材高大卻穿着破破爛爛的青年還有許如是來到張元等人面前。

老頭雙手抱着柺杖道:“幾位都是小女的救命恩人,還請不要嫌棄寒舍鄙陋,到鄙舍一坐可好”

到許如是的家裏面去坐坐,這是幾人提前要求人家許如是的。現在不可能人家房屋破敗不堪就不進去,那也說不過去。遂跟着老頭子進了屋裏面。

進入屋子裏面,牆壁是破破爛爛的,鍋碗瓢盤卻是一應俱全。而且比起牆壁來說,這些器具不知道新了多少,連繫到他們被髮配到此地一年許,很顯然這些都他們自帶的。只是器物雖好,卻不見什麼僕僮,興許是來到此地後被遣散了吧!

畢竟在這裏,養人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在屋子裏面的牀上還坐着一個老嫗。見衆人進來忙拱手道:“老身腿腳有急,未能出屋迎接,有怠慢貴客之處還請諒解”

尊老愛幼之心幾人還是有的,自然是連道不用客氣。

許如是趕忙去奉茶。趁這個空檔,幾人一陣寒暄。張元等人瞭解到,許如是的父親叫許江,她的哥哥叫許海。

沒多久,許如是端茶回來,一一分給諸人。只是這水有些渾濁,許江、許海兩人吧唧了兩口。許江還說好久沒喝過茶水了,茶葉也沒剩下多少了,要不是今天貴客臨門他們還真捨不得喝。

饒是老頭子這麼說,張元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麼也不想喝這茶水,索性張元等人直入正題。

張元:“不知道許海兄弟緣何喜好賭博啊!竟然連自己的妹妹都抵出去了。我等幾人甚是好奇,不知道能否爲我等解惑”

孟談:“我等想要替你們解決這個麻煩,還請許海兄弟如實相告”

許海雖然人長得高大,給人看上去憨憨傻傻的感覺。但是這個人並不傻,相反還很聰明,剛纔他就已經從妹妹許如是哪裏知道張元與孟談兩人都是修行者。恐怕捏死自己跟捏死只螞蟻也困難不了多少。

於是他略一思索。變的一副悲痛的表情道:“幾位賢兄也知道,被髮配到應龍城來。基本上已經被宣判了死刑,只是刑期的早晚罷了”

“自打我們一家來到這裏之後,我就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害怕那一天被一些邪惡奸詐之輩害的家破人亡”

“然而前些日子我到應龍城中購買生活必需品,有一人誘惑我賭博。他言只要我贏得了他就給我以及家人一個到城裏居住的機會”

“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上了他的當,現在想來狗賊肯定是預謀好了的,就是看上我家妹妹了” 張元還是有些不解,繼續問道:“不是說這裏都是些無法無天之徒嗎?既然看上了你妹妹直接強搶不就得了,爲什麼非得誘惑你賭博呢”

許海聽了一愣,自己好像沒想過這裏的細節,感覺張元問的還是很有道理的。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見許海不知道怎麼回答,孟談適時地道:“應該是這裏不屬於邪仙教的地盤吧!所以申尤纔會想辦法謀算許海兄弟”

張元聽後瞭然,畢竟他不是愚笨之人。 妖怪茶話會 只是一時沒往這方面想罷了。

許海也趕緊出口附和道“先生不愧是儒雅之士,真是一語中的,想來是邪仙教管不到這裏,申尤狗賊纔會謀算於我家。要不然早就強搶了”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秦風卻突然開口了:“我一直搞不明白,人家申尤長的也不賴。兼且身後有邪仙教撐腰”

說着一一掃過老頭、老嫗、許海以及許如是。接着道:“而你們在這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別人一時不高興給剁了。那爲什麼不直接順水推舟把許如是給嫁出去不就完了,興許還能給自己找一個大大的靠山”

張元聽了一愣,秦風給出的建議頗有些賣女求榮的意味。但是仔細一想還真他孃的在理,誠如秦風所說,這一家子被髮配到了這種地方,還能有什麼前途。人家邪仙教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申尤也不是什麼好鳥。但至少人家也是本地一大勢力不是,再說了申尤長的確實不賴。對於現在的許家來說,還真不算辱沒了她許如是。

哎!聽了秦風的話,老頭許江一聲長嘆道:“這位先生說的話看似頗爲有道理,但是你只知其表不知其裏”

接着老頭將事情娓娓道來:“剛開始發現有一個有頭有臉的俊俏美少年惦記我們家如是,說句不害臊的話,我的心中也是頗爲歡喜的”

接着老頭繼續解釋了半天。原來老頭向別人打聽過邪仙教的情況,更瞭解了申尤這個人。這傢伙可是禍害了不少良家少女,說是禍害了不少他自己的夫人更貼切一些。

自從申尤這個人在應龍城冒頭之後。前前後後已經娶了十八個夫人。不錯,不是十八個小妾而是十八個夫人。他每娶一位夫人不出一月就莫名奇妙的死了,之後再過不久就再娶一位。如此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有些女子的家人跑到邪仙教找申尤要說法。跑到一個邪教的門口去要說法,那自然是沒的說,所有人但凡去的都被剁了。至於是不是喂狗就不知道了。

張元聽了不由唏噓,沒想到箇中道理竟然如此曲折。

他扭頭看向孟談,開口道:“聽了他們的說辭,不知道孟談先生有什麼高見”

那意思也很簡單,你不是說到期必定給申尤一個交代嗎?現在你打算怎麼給人交代,頗有些甩鍋的味道。

孟談微微有些皺眉。過了片刻道:“現在瞭解了事情原委倒不好交出去這兄妹二人了,我出面保下他們二人便可,想來申尤這點面子還是會給我的。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找他們麻煩了”

張元聽了不由哂笑孟談,並且眼神頗有些邪性的盯着孟談。搞得孟談渾身有些不自在,遂詢問張元這樣處理是不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張元:“你這樣處理簡直是大大的不妥,你也知道邪仙教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申尤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即使他一時答應下來誰知道他背後會不會搞鬼,會不會再找其他人爲難這一家人”

孟談:“那你想怎麼樣,難不成殺了他,那跟邪仙教的樑子可就結大了。要知道申尤在邪仙教內可是有名有姓的一號人物”

聽了孟談的話,張元會心一笑,頗具誘惑的說道:“先生果然上道,殺了他事情才能徹底解決。況且先生走的是立名、立功、立德之道,殺了申尤對於先生來說可是一件大大的功勞,不知道能拯救多少少女”

孟談呆了呆,隨後怦然心動。怎麼也抑制不住想殺掉申尤試一試的想法,竟然下意識的開口道:“殺了申尤不知道我的修爲能精進多少,要是把邪仙教也除了會不會直接結成元丹,從此以後大道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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