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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易斯和安質權登上飛機,前往海軍總部的時候,威廉派去的那名殺手潛入了那名小參謀的房間中,卻沒有找到任何人,除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多謝將軍,我代夏主任謝謝您接受了我寶貴的提議,在將來的日子中,希望將軍對唐術刑將軍忠心不二,否則,我會隨時回來與將軍敘舊。

“落款是無名參謀。”殺手帶回字條後當着威廉的面唸了一遍。

威廉的臉色鐵青,捂臉道:“夏婕竹沒死,還活着,夏婕竹的手可真長呀,她很多年前就在三軍內部埋下了一顆顆的定時炸彈,這個女人真的太恐怖了,不愧是當年萊因哈特希最信任的人。”

殺手放下紙條,搖頭:“接下來怎麼辦?看來小參謀的這個提議,是夏婕竹計劃好的,我們上當了。”

威廉搖頭:“不算上當吧,應該說,這對我們來說,是一條最好的出路,不是嗎?三權分化,顧懷翼控制陸軍,姬軻峯控制海軍,唐術刑控制空軍,誰也不會妄動,誰妄動誰就得不到好處,而且如果有矛盾,三人都肯定會互相拉攏對方其中一個人,假如海空兩軍聯合,對陸軍威脅很大,一旦失去了制空權,陸軍就是活靶子,我們可以後撤到海軍海島基地,那裏有機場,那樣一來,陸軍沒有海軍的幫助下,也沒有辦法打過來。反之一樣,總之,就是互相剋制,同樣的,要是三軍聯合,那就可怕了。”

殺手默默點頭,在威廉的指示下,將那張紙燒得乾乾淨淨。 地獄27號監獄中,訓練依然在繼續,不過所有的士兵都已經領到了實戰的武器,夏婕竹也宣佈戰事隨時會爆發,大家極有可能會立即從地獄27開拔,奔赴戰場,可誰也不知道戰場會在什麼地方。

夏婕竹在自己的房間內,接收着一份又一份來自軍內的情報,此時此地她甚至有些感謝萊因哈特希將自己處死的決定,否則的話,自己身在情報局中,根本不好處理這些事情,畢竟至今爲止,誰也沒有真的公開反抗萊因哈特希。

全軍基本上已經穩定了,接下來麻煩的事情就清除那些狂熱教徒,但是在這一點上,夏婕竹並不擔心,畢竟顧懷翼的手段她很清楚,基本上就是四個字:格殺勿論。

當初她無法做到這一點,也是因爲如果真的要去做,等於是公開反抗萊因哈特希,這很愚蠢,也會被授之以柄。現在不一樣了,即便是她被人扒出來還活着,她還可以賣給漢斯一個人情,例如現在,漢斯肯定在國危處中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夏婕竹肯定會留漢斯一條活路,畢竟她用得上漢斯。當初她無法反抗萊因哈特希,是因爲萊因哈特希一直重用她,她反抗,會讓世人覺得她無情無義,即便是正義之舉,也會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之後萊因哈特希要處死她,就因爲保護狂熱教徒的理由,這正好給了她一面旗幟。

誰都知道,雖然萊因哈特希重用她,她也死心塌地的賣命,到頭來爲了保護普通民衆,剷除那些瘋狂的教徒卻被造物大人處死,大家都會可憐她。認爲她一直有苦衷,她的反對也是正確的。

同樣的,漢斯在關鍵時刻救下了她。而漢斯的身份現在全由她說了算,她可以編造出一個故事來。告訴所有人,漢斯是她的人,是一個正義人士,至於真相嘛,少數人知道就行了。

當然,現在夏婕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自己的丈夫,唐術刑有一支龐大的軍隊作爲支持。不管唐術刑個人能力有多強,他總不至於一個人在戰場上持劍面對坦克大炮吧?所以,空軍是她盯上的一個缺口,當年她就很清楚,陸軍動不了,遲早是顧懷翼的,因爲顧懷翼當年是帶着自己的嫡系鄭家軍加入了尚都,而姬軻峯在海軍多年,植入者也隸屬於海軍,所以他在海軍的根基最深。也不能動,剩下的只有空軍。

空軍的人,非常複雜。因爲全面戰爭的關係,會駕駛戰鬥機的人員很少,雖然經過了漫長的七年,但這裏的成分就太雜了,不少都是抵抗軍過來的,還有以前隱藏身份,最終爲了換取平穩的生活而自動投靠的,因爲飛行員的體質關係,不一定都適合進行屍化。所以,他們的忠心只是表面上的。這也給了夏婕竹派人滲透的機會。

夏婕竹手下的特工中,不少人都有駕駛經驗。雖然沒有真正駕駛過戰鬥機,但是大同小異,始終要比普通人上手快,所以,她看準了空軍,苦心經營多年,就是爲了要等待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就是唐術刑再現。

另外一方面來說,將唐術刑塑造成爲英雄,這個提議也是夏婕竹,當然,也很符合萊因哈特希心中的設想,所以夏婕竹一舉兩得,這樣一來,唐術刑在全尚都人的心中,就有一個高大全的形象,對他之後的領導,也有着絕對的好處。

夏婕竹在那計算着,手下三千絕對忠心的士兵,加上空軍,當然,這個也得拉攏姬軻峯。

所以,夏婕竹在忙碌完手上的一切後,又去找到了阿米,邀阿米一起喝杯咖啡,像兩個正常婦女一樣聊着。

搞情報的人不適合搞政治。這句話夏婕竹不知道是誰說的了,但她一直覺得這句話很可笑,她反倒覺得搞情報的人是最適合搞政治的了,因爲搞政治的人需要有比搞情報的人更敏銳的頭腦,更懂得精於算計,更明白受挫之後,在什麼時候發動反攻。

最主要的是,搞政治的人比搞情報的心狠多了,知道什麼叫斬草除根,寸草不生。

同時,夏婕竹也認爲政客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也算偉大,因爲他們能經受普通人不能經受的壓力。

“局勢穩定下來了。”阿米喝着咖啡,帶着笑容,“太好了。”

“纔剛剛開始。”夏婕竹笑道,“地下尚都的門還沒有封死,而且,軍內的軍心還沒有徹底穩定。”說到這裏的時候,夏婕竹突然話題一轉,問,“阿米,你認爲顧懷翼這個人怎麼樣?”

阿米一愣,不知道夏婕竹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她搖頭道:“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夏婕竹坐到阿米身邊,像一個大姐一樣,輕聲再問:“你認爲如果你選擇相信一個人的話,在唐術刑和顧懷翼兩者之間挑選,你選誰?”

“當然是唐術刑,術刑和軻峯可是發小,他們的父親也是親密的戰友。”阿米回答,緊接着又意識到了什麼,起身道,“夏主任,你的意思該不會說他們三個會……”

“不。”夏婕竹搖頭,將阿米拉下來坐着,“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而已,你知道顧懷翼這個人。”

夏婕竹並沒有故意繞圈子,因爲現在的姬軻峯已經不是七年前的姬軻峯,她要是繞圈子耍過於花哨的手段,阿米就算上當,將事情一告知姬軻峯,姬軻峯也會知道是怎麼回事,最終結果也會對唐術刑不利,所以,現在只能用發小的感情,用實際的情況,還有多年來她與姬軻峯全家建立起來的特殊感情拉攏他們。

原本,夏婕竹也認爲姬軻峯不會背叛唐術刑,但是很多事情就怕個萬一。

阿米也很清楚,顧懷翼是一個什麼人,他是瘋子,誰也不知道瘋子下一步要做什麼,所以。很多年前她就知道,遲早有一天,姬軻峯會與顧懷翼產生正面衝突。而每當想起這件事來,阿米總是祈禱着。到時候唐術刑會站在姬軻峯的那一邊。

如今來看,兩個女人不約而同還是想到了一起。

有時候坦誠相見,要比假仁假義好,當然,也得看自己面對的是誰。

……

尚都西面,08號地區,三百多狂熱教徒龜縮在一座大樓上面,對圍剿他們的陸軍負隅頑抗。不斷朝着下面扔着炸|藥之類的東西,同時開啓着大喇叭在那叫罵着,叫罵着下面的士兵是尚都的叛徒。

8號地區幾乎被肅清了,就剩下了這麼一座大樓,因爲田龍亭還在做善後工作,林索圖不得不來到現場指揮,但隨後田龍亭趕來的時候,發現士兵並未發動攻擊,只是原地休息,遠遠地看着那座大樓。

田龍亭解下自己的武裝帶。看着外面問:“你是準備餓死他們?”

“兄弟們累了,讓他們歇歇吧。”林索圖端着一杯茶說,像是已經退休了一樣。

田龍亭搖頭:“還有好幾個地區沒有穩定下來。而且各區域還在搜索那些落單逃竄的教徒,東面的部隊把那個越境逃離的口子賭上了,在那裏挨個檢查僞裝的教徒,一旦發現就地槍斃。”

林索圖點頭:“少爺的意思是,但凡是教徒都得處死對嗎?”

“不,狂熱教徒,就是那種一心一意信奉尚都教的白癡。”田龍亭道,“媽的,這麼多年。我被逼當了教徒,每天對着那個傻|逼老頭兒的蠟像又跪又拜。艹!”

“老田,咱們有信仰嗎?”林索圖突然問。

田龍亭一愣。隨後搖頭:“我的信仰就三個字,鄭國淵,永遠無法變。”

林索圖笑了:“你看,不是一樣嗎?他們的信仰也就五個字——萊因哈特希,說到底,信仰就是他媽的個人崇拜,遲早有一天,咱們的兄弟們也只有一個信仰,那就是顧懷翼。”

田龍亭點頭:“我希望我死前能看到這一天,那我的心願就了卻了,來人啊!”

通訊兵立即跑了進來,田龍亭指着遠處的大樓道:“榴|彈|炮調不上來,那就用迫擊炮吧,把下面各個班的迫擊炮都集中在一起,100口|徑以下的發射煙霧彈,100口|徑以上的發射燃|燒|彈,燒|死那羣王八蛋,讓他們趕緊下地獄去見他們的造物大人。”

通訊兵應聲離開,田龍亭叫住他又道:“對了,如果有人跑出來,不要打死了,用機槍火力壓制逼他們退回樓裏面,另外,今晚吃烤肉吧,挺應景的。”

說着,田龍亭坐下來,拿着佛珠在那唸叨着什麼。

林索圖搖頭道:“殺人無數,不可能得到救贖的。”

田龍亭笑道:“當年十字軍還他媽的東征呢,裝什麼活菩薩。”

林索圖起身來:“我裝沒裝你知道,你心裏難不難受,覺得罪惡不罪惡,你知道,咱們是大哥別說二哥,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這麼說吧,十八層地獄肯定有vip席位留着給咱們,都不用咱們預約的。”

田龍亭笑着起身,朝着外面扯着嗓子喊道:“媽的,準備好了沒有?趕緊的!燒|死那羣王八羔子!”

很快,8號地區就被爆|炸|聲和燃|燒|聲所充斥,除了樓中的那些狂熱教徒之外,誰也聽不到他們的慘叫聲,而在樓外,陸軍士兵們已經排隊開始等着吃晚飯,晚飯就是烤肉,當然,只是各種禽類的肉而已。

那天,那座樓中的狂人教徒首腦,死前坐在那哭泣着,緊握住身邊人的手問:“造物大人來救我們了嗎?”

那人流着淚點頭,安慰道:“來了。”

“去你媽的,都這時候了,我都不騙人了,你還在騙我?”頭目哭罵道,睜眼看着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了自己的跟前……(未完待續) 空軍司令部會議中,安質權和劉易斯遞上了那份命令,還有一臺裝載了所有空軍人員和武器名單的平板電腦,隨後站在一側,等着唐術刑的訓話。

唐術刑看着萊因哈特希發佈的那道命令,聽完兩人先前的那番話,笑道:“你們很聰明呀,誰出的主意?我想見見這個人,你們把難題推給我了,萬一陸軍方面找我們的麻煩,怎麼辦?”

兩人不說話,只是站立不動。

唐術刑看着電腦道:“不說話就沒事了?幸好你們來的是空軍司令部,如果在其他地方約我單獨見面,姬將軍和顧將軍都得懷疑我了,懷疑我要獨攬大權。”

姬軻峯在一旁沉默不語。

唐術刑將電腦放下,點頭道:“好了,這禮物我收下了,我明天就會去空軍司令部,算是視察吧,讓你們的將軍等着,還有,反叛的人員不要監視不要做任何事情,就當那件事沒有發生過,明白嗎?也就是說,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反叛的這件事已經徹底結束了,我不希望在任何場合下再聽到有人討論這件事。”

“是!”安質權和劉易斯立正敬禮。

兩人隨後離開,唐術刑轉身立即問姬軻峯:“現在最麻煩的事情是,那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怎麼辦?在誰手中?我至今沒有聽人提起這些東西。”

姬軻峯冷笑道:“三軍都有,可怕吧?包括核彈頭。”

“媽蛋的,萊因哈特希是真的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如果稍有不慎,誰要是使用了,大家都跟着完蛋。”唐術刑感嘆道。“他真的是想躲起來,讓我們自己毀滅自己,我們不管對內還是對外使用了。抵抗軍方面肯定也會有所反應,我覺得接下來。應該與抵抗軍方面談判了。”

姬軻峯問:“不應該全力對付地下尚都嗎?”

“那只是一扇門,穩定了內部局勢之後,接下來必須要和抵抗軍方面有個說法。”唐術刑搖頭道,“雖然現在他們一盤散沙,但是這羣王八蛋現在使用過一次核武器了,伊斯梅利亞沒了,他們已經覺得那東西很好用了,所以。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對我們飛過來兩顆,無論如何要先穩住他們。”

“穩住?”姬軻峯苦笑道,“中東地區被他們把握着,能源全在他們那,尚都國防軍早就撤走了,忠誠軍就是一羣烏合之衆。”

唐術刑看着地圖:“不,他們掌握不了的,中東地區的形勢什麼時候被人徹底掌握住?當年美國人都無法做主的事情,抵抗軍能辦到?尚都以前能在那做主是因爲高壓政策,而整個政策也源於尚都有屍化軍。幾乎是壓倒性的優勢,當地的抵抗組織根本無能爲力,襲擊一次尚都的駐軍。結果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姬軻峯很清楚,尚都當年在中東地區採取的政策很奇怪,開始尋求合作,也比較溫和,哪怕是當地人與抵抗軍有聯繫,也無所謂,因爲再有聯繫,能源也運不出去,抵抗軍也不敢強攻。但是如果當地人敢愚蠢到襲擊駐軍,那麼一定是抵抗軍慫恿的。這個時候,尚都就會將與襲擊者有關的所有人。哪怕只是有血緣關係的人都抓起來,好幾個村子,幾百號人聚集在一起,也不殺不打,只是對外宣佈——這件事是抵抗軍所爲,他們是無辜的,現在需要抵抗軍交出一個人來,只需要交出一個人,這幾百人就沒事了。

但結果是,抵抗軍從來不出現,龜縮着。

幾次下來,當地的武裝不再信任抵抗軍,知道抵抗軍還他媽不如尚都國防軍,於是也不抵抗了,該怎麼就怎麼,自己能活着比什麼都強,因爲落在抵抗軍控制中,可能還不如被尚都控制的好。

所以,現在抵抗軍控制着那片地區,沒什麼好果子吃,以前那地區的人是打不過屍化軍,但現在他們的遊擊政策和襲擊方式,難道還幹不過根本比不上當年美軍的抵抗軍?

此時中東地區的局勢的確如唐術刑所料一樣,抵抗軍並沒有如願以償,反而是與當地衝突不斷,下層軍官憤怒地開始鎮壓,但帶來的結果是一輪又一輪的各種襲擊,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同時,最不明白局勢會怎麼發展的漢斯一直在等待着,但他沒有等到夏婕竹,沒有等到顧懷翼、姬軻峯和唐術刑,等來的卻是小丑。

小丑出現在漢斯面前的時候,漢斯鼓掌道:“精彩,不到半個月,就平息了局勢。”

“過獎,但功勞是那三個人的,不是我的。”小丑坐下來道,“現在,我的事情做了一半了,我得親眼看到萊因哈特希死,因爲他是背叛者。”

漢斯點頭:“我知道了,你想從我這裏得到地下尚都的詳細情況,對嗎?”

小丑道:“機器不撒謊,我對地下尚都很熟悉,我知道每一寸土地的情況,但是唯獨有兩個區域我不知道,第五區和第六區,天火禁區和無名區域,這個地方連我父親都無法知道是什麼,奇怪的是,在我們的資料中,也從來沒有存在過這些東西,很古怪,即便我父親原本應該知道遠古人類的一切,但唯獨不知道那個。”

“我和我的人在第五區生活了十來年,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是個訓練場,沒有過於特殊的地方,至於第六區……”漢斯說到這裏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只知道萊因哈特希會時不時進去一次,那個洞穴陰風陣陣,深不見底,我第一次站在洞口時,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一旦走進去,那就死定了。”

小丑冷冷道:“好吧,咱們現在把問題繞回來,你不想死對嗎?”

漢斯點頭:“對,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

小丑搖頭:“你太執着了,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應該說。你最憧憬的時代只有那四十四年,我如果沒記錯,你是出生於1975年。冷戰結束的時候,你不過十來歲而已。你是那位間諜之王的最後一位關門弟子,卻錯過了當間諜的最好的時代——冷戰時期。所以,你一直希望這一天可以重新降臨,漢斯,你病得不輕,你的思想根本和正常人不一樣,柏林牆倒塌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歡呼。即便是蘇聯都鬆了一口氣,但是你,你漢斯.昂納克卻一個人躲在角落中哭得昏天黑地,你認爲那個時代的結束,標誌着你失去了一個可以表現自我的最好舞臺,於是,在漫長的職業生涯中,你學着你師父的樣子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挑動着第三世界國家的戰爭,甚至是與恐怖分子合作。最終你被沙曼動力公司挑中了,認爲你簡直就是個完美的戰爭挑起者,只要有你在。就不愁賣不出大量的武器,同一時間,你的出色表現也被萊因哈特希發現,並且挑中,對嗎?”

漢斯點頭:“對,當我第一次看到造物大人的時候,他就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所憧憬的時代很快就會再次降臨。”

小丑冷冷道:“漢斯,你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很多人會幻想戰爭,覺得持槍在戰場上廝殺。成爲英雄是一件快事,但大多數人在成熟之後都會明白。戰爭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必須儘量避免,如果想體驗戰爭,那就看看過去的電影,玩玩遊戲,可你不一樣,你是從心底喜歡間諜遊戲,喜歡追逐與躲避,喜歡算計和佈局,可惜的是,在地下的十年時間中,你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雖然你現在有了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強健體魄,可是,你不再聰明。”

“是呀,我不再聰明。”漢斯點頭,“我的老師說過,間諜是個很矛盾的職業,做間諜的需要智慧,智慧來源於經驗,而經驗又是無數次失敗累積起來的,可笑的是,間諜這個職業容不得人犯錯,一旦犯錯,不僅自己會喪命,計劃也會全盤皆輸。”

小丑上下打量着漢斯:“所以,我說你有嚴重的心理疾病,非常嚴重,嚴重到了再不醫治,就會變成精神病患者的地步,應該說,你現在的前腳已經邁進了棺材中,你不再是那個漢斯.昂納克,而是你的老師,你一直在模仿你的老師,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就像是演員一樣,你完全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當中,這一點,你與夏婕竹截然不同。”

“夏婕竹?”漢斯搖頭,“爲什麼提到她?”

“對比,有對比才能看清楚事實。”小丑坐下來,“夏婕竹是個優秀的間諜,但她卻從心底厭惡這份工作,優秀的間諜不是冷血的,而是充滿感情的,只有充滿感情的間諜才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漢斯,你也許原本可以在歷史上留名,可惜,當你答應萊因哈特希成爲他玩偶的那天起,你就註定要成爲一個默默無名的人。”

漢斯看着小丑,問:“你到底想做什麼,想說什麼?”

“你這一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放走了夏婕竹,但是前提卻是夏婕竹說服了你,我很好奇,就在你的槍口對準夏婕竹後腦勺的時候,她對你說了什麼?她說了什麼才讓你下決心放走她,服從她的安排,送她去了地獄27?我想,你不應該笨到到那時候還猜不出地獄27是個什麼地方吧?”小丑安坐在那,等着漢斯的答案。

漢斯坐在那回憶着,回憶着當他押解着夏婕竹從情報局大樓走出,走到後花園處,摸出手槍來的那一刻,發生了什麼——夏婕竹戴着手銬走在前面,一言不發,他提着手槍走在後面,在快走到他認定的行刑地時,夏婕竹卻突然開口問:“你知道現在是公元多少年嗎?”

在那一瞬間,漢斯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樣,因爲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多少年,他就如同一個從過去瞬間穿越到現代來的人一樣,準確的來說,他的思想還停留在柏林牆倒塌的那一天,他根本就與這個時代脫節了。

漢斯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同時也沒有去想“自己爲什麼要回答對方”?

漢斯也突然明白,他的事情也許夏婕竹早就知道,即便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一部分,爲什麼呢?原因太簡單了,萊因哈特希的目的是希望兩個情報機構可以輪換制約,甚至可以說是交替存在。

小丑聽完漢斯的解說,點頭道:“夏婕竹在萊因哈特希那裏真的學到了不少,我想,其實當時還有一個原因吧?”

“對。”漢斯苦笑道,“當時的情報局外圍,佈置了赤晨的幾個行動小組,如果我真的要對夏婕竹開槍,那我也死定了,因爲當時夏婕竹還說了一句話,她說,你知道嗎?現在至少有幾十只突擊步槍的槍口在暗處對着你,不信,你就開槍試一試。”

小丑笑了:“原來這麼簡單,答案這麼庸俗,你還是怕死,用性命作爲要挾果然是最直接的辦法。”

“不不不。”漢斯搖頭,“沒那麼簡單,只是當時我突然明白,就算我手下有一支強大的反間諜團隊,也無法獲勝,因爲夏婕竹和詹天涯在那十年中一直在活躍着,在尚都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出來的時候,看似是一隻飢餓的,準備張開大網捕食的蜘蛛,但實際上,我纔是獵物,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輸定了,可同時我又很興奮,我覺得這真的是我喜歡的世界,只不過在這個世界中,我不再是主角,我只是墊腳石而已。”

小丑起身:“墊腳石能明白自己是墊腳石,真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悲哀,你以後會是什麼樣呢?我太好奇了。”

漢斯坐在那:“我什麼都不是,我現在就是一副空的軀殼。”

小丑應聲道:“那麼,我現在問你,你要不要爲我賣命,亦或者爲夏婕竹賣命?”

“我成爲不了主角,那我寧願消失。”漢斯淡淡道,“只不過我手下還有百人,都算是精英,這百人我送給夏婕竹吧,她會喜歡的,她是個識貨的人。”

小丑搖頭:“你又錯了,夏婕竹從來不會將人當做貨,所以她很優秀。只有將人當做人的時候,纔會有接近完美的計劃,你想想看,你將下面的人當做是武器,優秀的殺人武器,有意義嗎?你會去考慮一支突擊步槍在想什麼嗎?”

漢斯不語,坐在那,摸出自己的手槍,慢慢上膛,放在一側。

小丑起身,朝着外面慢慢走着:“新的時代,不,是新的紀元即將來臨了,就如同是當年柏林牆倒塌一樣,你的夢應該徹底醒了。”

“不。我寧願永遠活在自己的夢中。”漢斯說完拿起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第八卷[贖罪]機械天堂(完) 尚都方舟,中心廣場之上站着、跪着、蹲着三百多名穿着各式服裝,身上帶着血污,甚至還吊着繃帶的男女,他們每個人都低着頭看着地面,看着親手被自己毀滅的地表。破爛的地表上清晰可見彈孔,彈殼,甚至是高爆彈的破片,這些都是近兩個月以來,他們這些打着保衛領袖旗號的瘋狂教徒所造成的。

這三百多人都是瘋狂教徒的首領或者是重要幹部,切確的說,是在近半個月的圍剿之後,活捉的一部分,讓他們活着是姬軻峯的主意,因爲姬軻峯認爲需要留下一批活口來承擔責任,讓尚都臨時政府進行公平的審判,這樣,消息傳出去,纔可以穩定活下來的那批百姓的民心,也可以讓那些逃出去的人們再慢慢回來,畢竟重建尚都需要人,單是有軍人是絕對不夠的。

這三百多人只是被不足五十人的陸軍押解着,而這五十名陸軍只是配置了輕武器,大部分都以衝鋒槍爲主,連突擊步槍都極少,也沒有輕機槍,更沒有大口徑重機槍。

“如果他們這時候暴動起來,我們這五十多人根本不是對手。”林索圖站在樓上朝下看着,“少爺在想什麼?”

田龍亭坐在椅子上,雙腿翹在陽臺欄杆上面,喝着茶,抽着煙,隨後扭頭朝着後面看了一眼:“一公里外還有一個包圍圈,周圍這幾棟樓上都架着攝像機,下面的這五十來名士兵都是屍化士兵,而且都是寫了遺書的。”

林索圖皺眉問:“什麼意思?”

田龍亭打着哈欠道:“這五十多人都是先前那批反叛士兵中挑選出來的,少爺的意思是,如果這三百多個教徒要暴動,那就讓他們暴動。只要士兵屍化後,維持屍化狀態,暴動的教徒搶到的輕武器對屍化士兵無法造成致命傷。”

“可是。如今的尚都,充斥着那種病毒。一旦屍化就會化成一灘血水。”林索圖盯着下面道。

田龍亭點頭:“對呀,所以要寫遺書嘛,但是這下面的五十來人不知道,外界的那些百姓也不知道,將來要親眼目睹這段歷史的人們也不知道這回事,就算知道了,也可以將責任推到釋放病毒的人身上去。”

林索圖此時明白了,顧懷翼的意思是。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這羣頑固分子投降,接受改造,當然,他首先會激怒他們,讓他們反抗暴動,這個過程中下面那五十多名士兵都不會開槍,只是會逃,或者是被“殺死”,整個過程都會被拍攝下來,這就是證據。將來誰也不會認爲顧懷翼消滅狂熱教徒是殘忍的,都會認爲他做得對,做得應該。

另外一邊的樓上。唐術刑和姬軻峯坐在那看着,就在五個小時前,尚都的清繳戰宣佈結束,尚都臨時政府全面勝利,而在這個過程中,海軍和空軍幾乎沒有動,所有的事情都由顧懷翼的陸軍進行,雖然兩人都詢問過顧懷翼需要做什麼,但顧懷翼每次都只是笑着說三個字“不用了”。

兩人都清楚。顧懷翼完全是爲了建立自己的威信,告訴所有人。就算是沒有空軍和海軍的幫助,自己依然可以清除阻擋自己的所有障礙。

“顧瘋子果然是瘋子。”姬軻峯搖頭道。“他今天又要發瘋了,刑二,你覺得這三百個人會死嗎?”

唐術刑坐在那,搖頭道:“不知道,他們的生死都由顧瘋子捏着,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顧瘋子了,所以不知道。”

姬軻峯往下看着,冷冷道:“我倒希望顧瘋子把這三百多個人全部都幹掉,這些畜生留着就是禍害,你真的信他們是爲了萊因哈特希?”

“怎麼可能。”唐術刑搖頭,“他們都是爲了自己,僅此而已,所謂的狂熱教徒,稍微動動腦子都能想明白自己身處在什麼環境之中,也都知道萊因哈特希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如果真的是神,還需要動腦子嗎?神是不需要動腦子的,只需要揮揮手,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對了,地獄27方面,你怎麼考慮的?如何與顧懷翼商量那批人的歸屬問題。”姬軻峯問,因爲唐術刑至今都沒有讓白戰秋等人離開,因爲他們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那就是貼身保護夏婕竹、阿米等人,在這種關鍵的時刻,他們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因爲說到底,這些人就是姬軻峯與唐術刑兩人的弱點。

唐術刑道:“這麼久的時間過去了,阿玥他們還是沒有消息傳來,看樣子前往十月革命島的路上是遇到了麻煩,不過他們只要到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繫我們,當然,必定是通過詹天涯的渠道,要知道,詹天涯這個搞情報出身的傢伙,是絕對不會放過得知尚都內部詳細情況的機會。”

姬軻峯嘆氣道:“事情太複雜了,需要解決的問題太多了。”

“對呀。”唐術刑應聲道,“但無論如何,至少現在算是走上了正軌,我們手中有武裝力量了,萊因哈特希方面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專心致志的和抵抗軍方面談判,我想,顧瘋子也是這麼考慮的,畢竟那羣傢伙可是有核武器的。”

姬軻峯道:“好,誒,顧瘋子來了,看看他下面怎麼演……”

此時,顧懷翼獨身一人,穿着他一身戰鬥迷彩服從遠處走了過來,手中還提着一個時不時會發出怪聲的喇叭,那喇叭就像是壞掉了一樣,聲音十分刺耳,也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顧懷翼走到那三百人人羣之外,頓了頓,提着喇叭朝着人羣當中走去,旁邊的士兵立即攔住他,顧懷翼搖頭表示不用擔心,徑直上前,走到三百人的正中心,也沒有舉起喇叭,而是大聲說:“我說話。你們能聽到嗎?”

不少的教徒點了點頭,不過大多數都目露兇光,不過這些人通常都是站在顧懷翼背後的。站在顧懷翼目光可視範圍的人,都是害怕的。畢竟誰都知道這傢伙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殺了多少人。

就在此時此刻,軍隊還與那些“自願”來幫忙的民衆焚燒和掩埋着屍體,光是焚燒和掩埋的時間都得花上至少半個月。

殺人往往比處理後事簡單多了。

“都能聽到,那很好,我就不用這個破喇叭了。”顧懷翼將喇叭扔在地上,看着周圍的人道,“你們都是重要人物,也是這場暴動內戰的發起人。換言之,你們是戰犯,在這個星球的歷史上,但凡是戰犯都得被審判,無一例外,但是,我現在給你們一個申訴的機會,就在這裏,你們選出一個代表來,與我辯論。你們要是說得有道理,你們可以從這裏離開,我絕不追究。要是沒道理,那就接受審判,怎麼樣?”

沒有人說話,樓上的田龍亭和林索圖對視一眼,不知道顧懷翼要搞什麼。

另外一座樓上的唐術刑則冷冷道:“你知道天下最奇怪的事情是什麼嗎?那就是殺豬的提着殺豬刀對豬說,你今天要是說服了我,我就不讓你死,讓你迴歸山林,真可笑。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演。”

姬軻峯笑道:“大戲落幕前,總得謝幕吧。他現在正在謝幕,做給所有的人看。”

“確切的說。是活着的人。”唐術刑淡淡道,“繼續看吧。”

下方的廣場內,那些教徒們交頭接耳起來,隨後大部分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一箇中年人,這個中年人穿着一身白衣,渾身一塵不染,他先前來的時候,那些教徒都簇擁着他,不讓他的衣服沾上泥土,說明這個人在尚都教的身份算是很尊貴的。

中年人走了出來,走到顧懷翼跟前,雙手交叉做了尚都教的手勢後,道:“我是安米拉,這是造物大人恩賜的名字。”

“你好,安米拉。”顧懷翼淡淡道,“現在開始吧。”

安米拉點頭,環顧周圍道:“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是爲了世界而戰,我們用正義的火焰來燒盡世間一切的邪惡。”

顧懷翼冷冷道:“你是說,你們殺死的那些無辜的百姓,都是邪惡的?”

“是的。”安米拉道,“尚都國的立足之本是尚都教,顧將軍不可否認吧?因爲如果沒有尚都教就沒有尚都國,沒有尚都國顧將軍只是顧懷翼,而不是手握兵權的顧將軍,我沒有說錯吧?所以,我們爲了立足之本而戰是正確的,尚都建國這麼多年以來,是什麼一直在阻擾國家的發展?是那些恐怖分子,那些不願意信奉尚都教的恐怖分子,試問,如果所有人都信奉尚都教的話,那麼還有戰爭嗎?”

安米拉說完之後,教徒們都一起點頭。

“荒謬。”樓上的林索圖冷笑道,“強詞奪理,這他麼就等於是全世界的人都死絕了,那肯定也沒有戰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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