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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裏麻央和背後的女鬼同時做了個“”字手勢,然後深沉地道:“給我一桶伏特加,我可以炸翻整個齊塞島!” 看來效果確實不錯。

雍博文揮手道:“先邊上歇着吧,咱們現在一滴酒也沒有,等回頭找到材料,再讓你發揮。”

巖裏麻央便和歐莫納到一旁坐下,她們兩個現在是靈魂聯接,可以心靈相通,不用說話就能交流,走路坐下動作的同步性高得驚人,簡直就像是一個人一樣。

雍博文轉頭又問:“還有沒有人了?”問了幾遍都沒人迴應,雍博文感到有些失望,實在搞不明白這些小丫頭在想些什麼,難道鬼比死亡還要可怕?

他正打算宣佈解散,卻見梅雅萱站起來道:“雍先生,我來!”雍博文便問:“你不怕鬼嗎?”

梅雅萱道:“怕,可我更不想死!”

“聰明,對形勢看得很清楚啊!”雍博文讚了一句,轉頭對衆惡鬼道,“你們誰來?”

衆惡鬼嘀咕一翻,正猶豫不絕的當口,卻見女鬼王凱莉?布魯克斯飄過來道:“大天師,我來吧,我生前是個法師,相信對您的幫助,會比這些普通的黑幫成員要大一些。”凱莉這句話讓衆黑幫惡鬼相當不滿,但鑑於人家本事強小弟多,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說什麼。

雍博文撓頭道:“這我也知道,你一個能頂他們一羣,可是你將來總要回到父親身邊,要是成了陰陽兵,那以後就不好辦了。”

凱莉黯然道:“自從上次召魂失敗後,父親就再也沒有召喚過我,他是個大人物,兒女衆多,又總是很忙,我和妹妹只是他衆多兒女中的兩個,他或許會關心一時,很快也就把我們遺忘了。我不會回到他身邊,又無法轉世,倒不如跟着大天師做點事情,也好消磨時間。”

雍博文便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施法了,你們兩個都想好了嗎?”

“等一下。”梅雅萱突然叫了一聲,神色猶豫不定,似乎有什麼話想問,卻不好意思說出口,雍博文問:“還有什麼問題?”心裏說這小丫頭不是因爲害怕想反悔吧。

梅雅萱扭捏地卷着衣角,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問:“雍先生,做您公司的員工,能掙到大錢嗎?”

雍博文聽了不禁啞然失笑,敢情這小丫頭經歷這麼多磨難,還惦記着要掙到大錢回家好讓父母刮目相看的事情呢,“肯定能掙到!實話告訴你,我當初第一筆生意,就賺了三百萬美金,那還是打了八折的價呢。現在我在中國的公司每月純利就有上百萬,這是我副總剛剛纔告訴我的。還有,你知道要跟你聯結的凱莉小姐是什麼身份嗎?她生前就是一個懂法術的法師,現在又是擁有天賦異能的鬼王,你跟她聯接之後,少說也能頂個中級法師,那錢途可是一片光明!工資待遇絕對不會差。你放心,等你掙到錢了,我給你放個大假,衣錦還鄉,讓你老爸老媽驚喜一下。”

梅雅萱一聽錢途光明,兩眼放光,拍手道:“那太好了,雍先生請快點給我施法吧。”想了想,又鞠了一躬道:“這位凱莉小姐,我們以後就要合作了,我什麼都不懂,還請您多多關照呢。”只是她現在看不到鬼,不知凱莉其實正站在她背後,這躬卻是鞠反了。

雍博文施展法術將這一人一鬼聯接到一處。

梅雅萱等於是有了鬼眼,便能看到站在一旁的衆惡鬼,施法結束後,睜開眼睛,小小地吃了一驚,掩嘴驚道:“真的好多鬼啊!”一句嚇得其餘女孩兒均是一哆嗦,但她接下來一句卻道:“原來看的恐怖片都說裏面的鬼有多恐怖多難看,可他們長得都很好啊。”轉頭看了看凱莉,“姐姐,你可真漂亮!”做爲成爲雍大天師員工的優先福利,凱莉也享受了整形術,把殘缺的部分都彌補上來,早不是先前那殘缺不全的可怖樣子,倒是個相當不錯的性感美女,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對梅雅萱這種剛發育的小女孩兒震懾力是相當大的。

雍博文急不可耐地問:“試試看,能不能使什麼法術?”

梅雅萱歪頭想了想,撿了塊碎石,在地上勾勾畫畫,花了一分多鐘,就畫出一個複雜的六芒星魔法陣,直起腰介紹道:“這虛弱詛咒魔法陣,一組六個,分列六個不同方位,等比例距離,由注入的法力強弱來決定魔法陣的覆蓋範圍,發動之後,進入覆蓋範圍的所有生物都會變得虛弱,體力耐力速度精神下降最多可達百分之五十左右,舉例來說,一個世界級別的百米短跑冠軍,進到這裏面之後,大概跟中學生跑的速度差不多了。但是,我沒有修練過,所以現在沒有法力可用。”她瞧了瞧凱莉一眼,顯然這些都凱莉通過心靈感應教她的,“如果在這幾天裏緊急修行,有凱莉姐姐的經驗,我大概可以在一週內達到一個高級魔法學徒的水平,能夠使用大約十五個左右的低級魔法。可是,這些魔法都需要很多輔助材料,沒有材料,什麼都施展不出來。”

雍博文撓頭道:“又是材料啊,回頭再說,回頭再說,你先勤加修練吧。對了,你的天賦異能是什麼?小梅能不能使用?”這句話卻是對凱莉問的,所有鬼王誕生的同時,都會擁有一項天賦異能,雍博文一直很想知道這個。

“那是隻能鬼用的,人不能用。”凱莉道,“我的天賦異能是噬陰變身。”說着話,將身一晃,變成一隻油光鋥亮的大黑貓,跳到梅雅萱肩頭,搖了搖尾巴道,“我現在能力低下,一次吞噬陰氣有限,只能變成黑貓,以後若是多加修煉,不斷增大陰氣吞噬量,就能變身成力大無窮的地獄惡魔,要是能修到那一步,人蛇幫的那些惡棍也就不足爲懼了。”

呃……果然是會變身的德魯伊。

雍博文搖了搖頭,讓她們退到一邊先歇着,轉頭瞧了瞧那羣小丫頭和惡鬼,剛要開口,就見一個惡鬼噌地自鬼羣中跳出來,道:“老闆,她是鬼王不假,可要說她一個能們一羣,卻是小瞧了我們,至少小瞧了我。咱們出來混的,至要緊是面子,不能讓人小瞧了。今天就讓老闆瞧瞧我的本事!我王景耀生前是竹聯幫的頭號殺手,只憑兩柄手槍就能壓制對方一羣拿機槍的傢伙,這一手火力壓制,聞名世界黑道,用槍的本事,天下無人能及……”話沒說完,就聽旁邊那羣惡鬼起鬨。

“吹,吹,看你吹的,還天下無人能及,真不知道羞字怎麼寫?”

“要是耿瘋子在這裏,看他還敢吹不吹了。”

“嘖,嘖,天下無人能及啊,不知道是誰跟耿瘋子較量,被打得滿身是洞送進醫院,要不然怎麼會在醫院裏被卡秋莎的人做掉啊!”

那名叫王景耀的惡鬼被哄得臉上掛不住,嚷道:“我那是一時失誤,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運氣有差,踩到了石頭摔倒,才敗在那丫頭手上的!君子報復十年不晚,這槍神的稱號,遲早是還我的!”

雍博文奇道:“耿瘋子是誰?”

蘇猜飄出來道:“就是白水公司那個女醉鬼。老闆,您可別小瞧了她,她那兩把槍可是天下聞名,是公認的槍神,當年白水公司初來乍到,接了意大利黑手黨一個護送逃亡成員的生意,在半道上碰上了來追殺的敵人,足有十幾號,全都端着機槍的,耿瘋子單人雙槍,就把這十幾人全都幹掉了。白水公司這才一戰成名,在齊塞島上站穩腳跟,這幾年裏,耿瘋子出手從來就沒敗過,不管對方是一個人還是一羣人,她就那兩把槍,全都能摞翻!最絕的就是,她甚至連法師都殺死過。那次泰國幫有批貨,好像是跟降頭術有關的,泰國幫貢奉了幾個降頭師,平時總是幫他們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那次弄到的,好像是挺厲害的,正好泰國幫自己的船出了點問題,就僱白水公司押送,剛在泰國上巖,就遇上了收到消息來劫貨的降頭師,聽說那個降頭師煉的是化屍降,能使魔屍殺人,在泰國那邊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可還是被耿瘋子給殺掉了。”

在這些對術法界只是一知半解的黑幫成員心目中,術法界的法師那都是強大到變態的人物,比如眼前這位老闆就是典型的例子,所以像耿瘋子這樣能拔槍幹掉法師的人物,委實讓他們佩服無比。

但雍博文卻並沒有覺得如何驚訝,法師也是人,也有強有弱,弱的法師甚至不比一個混混更厲害,被一個頂級的槍手幹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雍大天師自己要是沒有預防的情況下被人用長狙一槍爆頭,那也就死定了。

不過,能有惡鬼踊躍出來報名,雍博文還是很高興,道:“等你成了陰陽兵,想殺法師也是很簡單的事情,到時候我教你。”轉頭對那幫女孩兒道:“現在有一位生前是神槍手的鬼兄已經站出來了,你們還有誰想來的?”心裏卻有些遺憾,這幫子都是女孩兒,大抵不會有人對槍感興趣,這要是換成男孩子,一聽有能成爲神槍手的機會,只怕就要搶着上了。

一個高挑個的黑人女孩兒站出來,問:“如果煉成那個陰陽兵,就真的能成爲神槍手嗎?”她說的話雍大天師當然是聽不懂的,不過有一衆鬼翻譯,倒也不愁,聽她如此問,雍博文瞧了王景耀一眼,給自己先留了個餘地,“只要這位鬼兄是貨真價實的神槍手,那就沒問題。”

王景耀一聽老闆對自己的本事有些懷疑,不禁大急,拍着胸口道:“保證童叟無欺,貨真價實,要不您找兩把槍來,我可以當場表演。”

“呃,找槍這事兒,回頭再說。”雍博文施法將這一人一鬼聯接到一起。

那黑人女孩兒閉目感受片刻,歡呼道:“我真的會打槍了,我感覺自己還很厲害呢,雍先生,請給我找兩把槍吧!”王景耀在背後潑冷水,“珍尼佛,別高興太早,你現在只是技能精通,但身體素質還不夠格成爲一個高級槍手,還得多加練習,從今天起你就跟我好好學習吧。”他們靈魂聯接,王景耀很自然也就知道了女孩兒的名字。珍尼佛握緊拳頭道:“我一定跟您好好學習,等我學會了,就要回到我的家鄉,殺掉那些欺壓我們的惡棍!”

雍博文一聽,這位現在就想着要走人哪能行,連忙提醒:“你從現在起就是我公司的員工了,不能隨便回老家的。”

珍尼佛卻道:“難道公司沒有假期嗎?我可以利用休假的時間回去,看看我的親人,順便把那些惡棍都殺掉!我保證不會耽誤正常工作!”

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員工,連殺人都要利用探親假來做,絕不影響正常工作。

雍博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讓珍尼佛先到一邊呆着去。

有了王景耀做榜樣,衆惡鬼便積極多了,他們本來多是衝動好鬥之輩,活着的時候尚且怕被人看扁,死了就更不願意被人瞧不起,當下紛紛自告奮勇站出來,主動表示願意成爲一名陰陽兵,爲老闆效力。

惡鬼這邊主動了,再加上有了三個例子,女孩兒們那邊稍有鬆動,聽到有惡鬼會自己想學的技能便會站出來。不過女孩子們終究是膽小的多,最後又煉成了十四個陰陽兵,讓雍博文意外的是,益成鳴居然主動要求煉成陰陽兵,理由是他希望能在人間繼續治病救人。這個醫生技能就比較有吸引力了,聽說有個醫生鬼,倒有四五個女孩兒站出來想跟這醫生鬼聯接,最終還是益成鳴圍着她們考察一番,才定下聯接者。

再沒有女孩兒們願意跟鬼混,倒讓滿腔熱情的惡鬼們好生失望,雍博文好言安撫,表示以後再有這樣的機會,一定優 地面一處突地往外不停冒土,最後形成一個小洞,衣冠楚楚的老鼠妖灰皮自洞中跳出來,身上衣服居然一點也沒有髒,還挺整齊,也不知它如何能做到鑽洞挖土還能保證衣服乾淨的。

雍博文便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灰皮衝着雍博文鞠了一躬道:“天師大人大量,放小的回去之後,小的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報答天師的大恩,實在是心裏不安,只是小的法力低微也幫不上什麼忙,前幾天在後島掘洞,給家裏人擴建住處,無意間發現一個地下倉庫,裏面東西雖然不多,但想是對天師您有些用處,小的便特來稟告。”

雍博文大喜,忙問:“倉庫?都有什麼東西?”這老鼠妖活了幾百年,又從清末的時候就跟着妖統聯盟的大妖怪混,雖然本事沒長進,但眼力想必還是有的,既然它說能有用處,那就肯定有用處,要不然它也不會巴巴跑來報信。

灰皮道:“有軍火,還有法術材料,小的想着這東西是要送給天師您用的,不好隨意翻查,便沒有細看。現在正着小的幾個孩子在那裏看管。”

雍博文道:“走,前頭帶路,我瞧瞧去!”這便急不可待地邁步要走。

凱莉忽然從窗口飄進來,“天師,小心有詐!您別看這鼠妖本事不行,但詭計多端,以前就是異種聯盟中的參謀,曾經多次設計,使東歐協會的討伐軍戰敗。我曾看過父親的文件,對這個灰皮傢伙印象很深,整天跟在一隻老虎腳邊,一副鼠假虎威的樣子。”梅雅萱跟着從窗口冒出腦袋來,趴在窗臺上看熱鬧!

灰皮見只是個鬼王,倒也不怕,跳腳道:“你這小鬼怎麼敢這麼污衊我!我什麼時候是異種聯盟的軍師了,那是我主人黃皮大王,我就是跟着他老人家混飯吃的。”轉頭又對雍博文道:“天師,小的一片真心,還請相信我啊!您若不信,小的可以留在您手心裏當人質,若是有什麼危險不妥,您先把我捏死!”

雍博文一想,這灰皮老鼠妖法力低微,就算有陷害自己的心,也沒有那個能耐,便衝凱莉擺了擺手,道:“沒事兒,我相信它。”轉頭又對灰皮道:“你上趕着送我一個倉庫的東西,就是因爲我放你一碼,所以想謝我?”

灰皮衝着雍博文深深一拜,腦袋都磕到了地上,“天師法眼如炬,小的這點小心思怎麼能瞞得過天師。小的其實是想借這個機會,跟着天師行走,在您身前做個長隨,平時幫您傳個信,跑個腿,還是能派上些用場。”

“唔,收個妖怪做長隨啊……”

雍博文有點猶豫,他記得爺爺曾說過,當年妖統陣線跟他們同信會那是死對頭,從清末一直鬥到紅朝定鼎,雙方之間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這鼠妖也是當年混妖統陣線的老資格,放到自己身邊怎麼想也是不妥。

灰皮見雍博文神色不豫,小眼珠一轉,又道:“其實我也知道這是癡心妄想,法師協會對異種聯盟向來是趕緊殺絕,只可憐小的法力低微,從被黃皮大王帶出山,就沒什麼選擇的權利,要是早有自由之身,我早就脫離異種聯盟,加入法師協會了。天師您有所不知,這異種聯盟之內毫無人性,那些強大的妖精拿我們這些小妖根本不當同類看,想當就打,想罵就罵,想吃就吃,小的全憑託避於黃皮大王之下才能苟活,我原本有二十幾個孩子,不合當年被一隻愛爾蘭來的狼人看到,一口就吞了十八個,若不是黃皮大王趕到,我們一家都要變成那狼人的點心了。小的由此深恨異種聯盟,從來就沒有真心給他們賣過命,所以異種聯盟一敗,我就趁機逃走,輾轉奔逃,只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過日子,只是我本領低微,碰上個法師就會有性命之憂,難得遇上天師您這般大人大量,不因小的是妖怪就不分青紅皁白殺掉,所以小的就想若是能跟着天師您,從此倒也無憂無慮,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不過,天師您也不必爲難,小的獻上這倉庫,原也是爲了答謝天師的放我一條生路,絕不是因此就要纏上天師!”說完,居然還淌下兩滴眼淚來,當真顯得誠懇無比。

向來軟心腸爛好人的雍大天師見他說得可憐兮兮,一時同情心大作,道:“不用難過,既然這樣,那你以後就跟着我好了,回頭跟我籤份合約,就算是我公司的正式員工了。”

灰皮一聽大喜,破涕爲笑,又衝着雍博文連連叩首:“多謝天師,多謝天師!”

雍博文揮手道:“不用謝了,快帶我去看看那倉庫。”

灰皮一躍而起,叫道:“天師,請跟我來!”

凱莉在旁大急,攔住雍博文道:“天師,小心啊,你沒與異種聯盟打過交道,不知道他們有多陰險狡詐。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鼠妖哪會安什麼好心?異種聯盟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千萬不要想信它。”

雍博文一想,這凱莉因爲她本人遭遇悲慘,想必對罪魁禍首的異種聯盟刻骨痛恨,由此心生偏見也很正常,但見她也是一翻好心,卻不好冷了人家的心思,便安慰道:“沒事兒,我去看看就回來,它法術低微,就算想設計也傷不到我。咱們現在缺少武器裝備,那倉庫裏要是有的話,那就解決大問題了。你在這裏好好等着,不用擔心!”說完很親切地拍了拍凱莉,跟着灰皮出門而去。

凱莉哪會放心,急忙對趴着看熱鬧的梅雅萱道:“我們快去找五十鈴先生!”

梅雅萱不解地道:“姐姐,不會有什麼危險吧,那麼一隻小老鼠,怎麼可能傷害得了天師老闆?”

凱莉拖走她就走,“凡事小心,總沒有大錯。多少大人物都是因爲一時的不小心就栽在小人物手中,歷史上這種例子多得數不清。唉,大天師心腸太軟太好,太容易輕信,不是做大事的!”

不說心焦如焚的凱莉,只說被評價爲不是做大事的雍大天師跟着老鼠妖灰皮出了醫院,穿過醫院後方的椰林,徑直來到齊塞島荒涼的後島,此處海灘因爲暗礁重重,進不得船,所以一直沒人重視,保持着原始風貌,

這裏有一處高近二十米的斷崖,光禿禿地全是石頭,連顆樹都沒有,站在崖邊,海風呼嘯,搖搖欲墜,望崖下,亂石穿空,驚濤轟鳴,捲起千堆雪,當真險惡異常,與前島的風平浪靜,水澈如玉,細砂微風,當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夜雍博文等人就是在此上岸,距離斷崖大約數百米,那是相當幸運,若不是吹到這片沙灘上,而是吹到亂石海礁中間,那可就不知要斷幾根骨頭了。

灰皮帶着雍博文沿着海灘上的大小礁石跳躍向前,最終來到崖底,轉過一塊巨石,就見石頭後面有一個半截沒在海水中的山洞,洞口不大,僅容能兩人並排通過,陣陣陰涼的海風不時從洞中吹出,撞在滿是孔眼的礁石上,發出異樣尖銳的呼嘯。

灰皮道:“這是那祕密倉庫的真正出口,小的原是地上打洞,不想突然間打穿,落到倉庫中,沿着路走出來,就是這裏了。洞口那裏還躺着一具白骨,看樣子已經死很久了。天師請小心,裏面有點低。”說完,當先跳下去,鑽進洞裏,浮在洞口的海水上搓了搓兩隻爪子,便搓出一個乓乒球大小的光團來,將身周照得一片通亮。

雍博文跟着跳下去,彎腰低頭,趟着沒到腿彎的冰冷海水,隨着灰皮一路向裏走,只覺腳下地勢漸行漸上,水慢慢變淺,最終踏上了堅實的地面。那地面也都是石頭,長滿了青苔,又滑又膩,還能看到很多鳥糞,想是有海鳥在這裏作巢,卻被灰皮給嚇走了。

向前走了一陣,越發開闊,不多時果然看到一具白骨靠坐在洞壁上,手邊還放着一支/。雍博文走到近前,看了看,見那白骨肋骨盡斷,斷口處多是圓滑的彈痕,也不知中了多少槍,勉強逃到這裏,終於支持不住死掉。這白骨身上還掛着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衣服碎片,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散落腿旁,有火機、香菸、小刀、手機和一些紙鈔,卻同什麼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雍博文看了一會兒,看不出什麼名堂,便沒了興致,又跟着灰皮往裏走,轉了兩個彎,就見路到盡頭,前方石壁上嵌着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掛着鐵鎖,下方地面上卻有個小洞,灰皮便指着那洞道:“我便是順着這個洞鑽出來的,因爲怕有其他人進來看到,所以沒有把鎖弄開。”說完跳上去,呲起大牙,對着鎖頭吭哧一口,便將鐵鎖咬得粉碎,旋即落到地上,奮力推動,鐵門就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嘎聲中緩緩打開。

入眼的是個寬敞的天然洞穴,洞中央堆了一堆長箱木頭箱子,足有二十幾個,堆起一人多高。灰皮跳到那箱子上道:“天師,就是這些東西了,我打開了最面的一個,裝的都好槍!不過下面的還沒有看到!”

一聽裝的都是好槍,雍博文大喜,快步走進洞中,來到那堆木頭箱子跟前,掀開最上面的箱蓋,只見裏面絮滿了稻草,稻草中間是一條條油紙包裹的長槍,打開最上面那一個紙包,入眼的是一支大口徑的狙擊步槍。雍大天師其實是個軍盲,不過以前對着迷的時候,曾經對狙擊步槍感些興趣,便找了相關資料看過,對其中一些至今猶有印象,眼前這支名喚巴雷特R,是世界上使用最廣泛的大口徑狙擊步槍,不過也就這麼個印象而已,至於口徑射程之類的東西,那是一概忘到腦後去了。儘管如此,他也知道這確實是好東西,不禁喜笑顏開,正想擡頭誇獎灰皮兩句,忽聽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猛一回頭,卻見那鐵門已經嚴嚴實實關上,灰皮正站在門前,手中舉着一支烏黑的三角小旗,烏溜溜的小眼中閃着兇厲的光芒,一改先前的膽怯與順從。 我的鬱悶的分割線?

“你幹什麼?”?

雍博文其實這是明知故問,瞧這老鼠咬牙齒牙的樣子,想就是不懷好意。他只是有點好笑,難道這隻老鼠真是設計打算害他?可是瞧他那點子法力,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幹什麼?”?

老鼠灰皮邪邪一笑,鼠軀一震,舞動手中小旗,尖喝道:“小子,你破我法陣,奪我好不容易煉成的惡鬼,壞我大事,怎能容你,爺爺我今天就要收了你!”這一眨眼,小的變爺爺,天師變小子,果然變幻莫測。?

雍博文深表懷疑:“那法陣真是你設的?你好像沒那個能力吧!”?

灰皮大怒,喝道:“小子,休要瞧不起我,今天就要你瞧瞧爺爺我的本事!”將那手中小旗一搖,洞中陰風大作,從四下角落裏涌起十幾個黑乎乎的影子。?

雍博文定睛一瞧,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這出來的都是些鬼魂,個個殘缺不全,好似被猛獸咬死,滿身怨氣,若是用來對付普通人,那倒是把好手,可拿鬼用來對付他這專門捉鬼的天師,豈不是班門弄斧嗎?當下施施然掏出一把符咒來衝着灰皮揚了揚,介紹道:“這是捉鬼符,專門用來捉鬼的,我的本職就是捉鬼驅邪,你居然想拿鬼來對付我,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着,將那疊符往四周一拋,只見白紙紛飛,飄落於地,雍大天師的得意笑聲嘎然而止。?

竟然沒有效果,那些鬼魂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前飄。?

冥冥中有什麼力量,阻止了符紋發揮作用!?

雍博文心中一緊,便想喚出九幽神雷,可任他怎麼召喚,那九顆骷髏頭也不見出來,再喚千魂慟,還是沒動靜。?

灰皮大笑道:“小子,符不好使,法不靈驗,沒招了吧。告訴你,爺爺我特意在這裏設了一個驅法陣,進到這裏面,什麼法術都無法使用,沒了法術,你這法師還有什麼本事?”?

雍博文奇道:“驅法陣?還有這種東西,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灰皮炫耀道:“你自是不會聽過,這是爺爺我研發的新型法陣,你往上面看!”?

雍博文擡頭一瞧,只見這山洞上方藍光盈盈,彷彿漾着一層水波,看起來分外眼熟,再細一思量,便叫了出來:“破法手雷?”這些藍光明顯就是破法手雷爆炸手漾出的波紋,所過之處,什麼法術都會被消減得乾乾淨淨。此物如此神奇,雍博文相當好奇,當初曾向魚純冰探問這是什麼原因,魚大小姐義正言辭地表示,這是絕對的商業機密,不能告訴他!後來雍博文從洛小楠那裏得知,其實魚純冰也不知道,這果然是絕對機密,魚承世連寶貝女兒都沒有告訴。如今這破法手雷在術法世界的軍火市場上,是承世法力物品製造有限公司獨家壟斷,而且是限貨供應,沒有點關係門路,那是根本搞不到的。?

“倒有些見識!”灰皮得意洋洋地道,“你們人類發明的這東西確實好用,當年出逃的時候,我特意到法師協會的軍火庫,偷了一箱出來傍身。你們只知道往外一扔就炸,卻不知更好利用,爺爺我卻不是你們這些蠢材能比,只稍加琢磨,就利用這破法手雷設計了驅法陣!在這個陣法範圍內,可以維持三十分鐘左右的效果,在這段時間裏,誰都別想在陣中使用任何法術!”?

雍博文拍掌讚道:“果然厲害,你是怎麼做的?”?

“看在你馬上要死的份上……”灰皮盯着雍博文嘻嘻一笑,“我絕對不會告訴你,讓你死也做個塗糊鬼,等我把你的魂魄化掉,你就慢慢琢磨去吧,有都是時間!”?

那十幾個鬼越飄越近,雖然動作緩慢,但這山洞面積本就不大,眼瞧着那伸出的黑黑鬼手,再有幾步就要摸到雍博文的身上了。?

雍博文卻是不急不慌,又問:“這法陣應該很高級吧,我看你法力低微,怎麼能設這種高級陣法?”?

灰皮道:“嘿嘿,本天師的神通,豈是你這種後生小輩所能揣測的?”?

“這麼說,醫院裏那個困鬼陣也是你設計的了?”?

“當然是出自本天師的手筆!像這種簡單的陣法,本天師以前三兩天就設計一個,捕困的鬼魂數都數不清!”?

“你設計的這些困鬼陣,都需要用不足月的嬰兒做陣引嗎?”?

“其實滿週歲的效果最好,要是沒有,兩歲到剛出生的都可以湊和,只不過下陣引的時候,這手法就要很重要,得用法護住嬰兒,讓他們埋到地下之後,三十六個時辰不會死掉,而是精氣靈魂被陣眼慢慢吸收,才能讓陣勢發揮最強作用……”?

灰皮得意洋洋地顯擺着,說得嘴角白沫直冒,卻沒注意到雍博文臉色鐵青,目光變得異常兇狠,正說得興起,忽聽轟的一聲炸響,把個老鼠天師嚇了一跳,定神一瞧,竟是雍博文一拳將身邊裝槍的箱子給砸碎,將其中一支重狙拿了出來,不禁笑道:“你想拿槍射我嗎?你不會是個軍盲吧,那槍裏沒有子彈的!比燒火棍強不了多少。”?

雍博文掂了掂那重狙的份量,握住槍管,倒提在手中,冷冷地看着灰皮,喝道:“當初看到那法陣的時候,我就發誓,若讓我見到擺設這種惡毒陣法的傢伙,絕對不會放過,你既然承認是你擺設的那困鬼陣,那今天就死在這裏吧!”?

灰皮一看,這傢伙居然還真要把槍當燒火棍用來砸人,“有本事你便過來,爺爺我在這裏候着,絕不躲開!”將小旗往衣領上一插,雙爪叉腰,呲着小白牙,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轟隆一聲,雍博文揮槍砸下,用的正是不動明王破魔劍的劍勢,雖然傢伙有些不對頭,但勉強也能發出五成的威力,自想着用來對付這幾個小鬼加只老鼠那是足夠了。?

春山如黛 哪曾想這一招使出來,效果倒是相當驚人,勁力所及,當場把地面砸出個大坑,拳頭大的石塊滿天亂飛,砸得砰砰亂響。可效果也就僅此而已,無論是那正當劍勢慢慢飄過來的鬼魂,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灰皮,都是分毫不傷,它們腳下的地面都裂了,人卻無事。?

灰皮哈哈大笑:“小子,有招儘管使出來吧!”?

雍博文這下可有點急了,原本以爲法術不行,但仗着破魔八劍的威力對付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也不成問題,哪知道這向來百試百靈的劍法也不好使,那可真就沒招可用了,當下掄着重狙,將破魔八劍一招招使出來,威力所至覆蓋了整個洞穴,一時洞中轟轟不絕,好似一個炸雷接一個炸雷,震得整個山洞都搖晃起來,碎石如雨滿天飛射,砸得四下洞壁煙塵激飛,如同被人拿着機槍往石壁上掃射一般,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空洞。當然,雍大天師使劍的時候,還是注意了些,沒有往那堆武器箱子上砸,一來他得留着這些傢伙武裝陰陽兵,二來他怕裏面再有什麼炸彈之類的東西,一傢伙砸爆,那可就嗚呼哀哉了。?

一套劍法耍下來,整個山洞被砸得面目全非,可無論鬼魂還是灰皮都是毫髮無傷,那鬼魂飄到近前,伸出手來便去捉雍博文,雍博文仗着自己法力精深,陽氣厚足,不但不躲,反而伸手去抓那鬼魂,兩手一接,雍博文只覺手中又溼又冷,彷彿握上了正在融化的冰塊,那寒意順着掌手胳膊飛快竄上來,直透肺腑,不禁打了個哆嗦,大叫一聲“古怪”,忙不迭地抽回手,腳下使勁,騰空躍起,想翻出這個包圍圈。剛跳起來,頭頂便狠狠撞在什麼東西上,咚的一聲,任他雍大天師法力精深武功高強,可畢竟沒練過鐵頭功,只撞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腦頂生痛,摔回地面,那些鬼魂撲將上來,抓手的抓手,按腿的按腿,拉脖子的拉脖子,將雍大天師當牢牢捉住。?

一時間雍博文只覺寒意透骨,手足僵硬,不禁大駭!?

正無計可施之計,忽聽腦海中有人罵道:“笨蛋!連只小小的鼠妖都對付不了,還想着縱橫天下嗎?”正是許久不見出來攪局指點的花間大姐!?

雍博文喜出望外,連忙求助。?

花間卻道:“幫你脫困也不難,先答應我尋找青龍金胎轉世的事情!”?

雍博文都急到火上房了,這位居然還在談價錢,不禁有些惱火,“你這是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爲。”?

花間理直氣壯地道:“首先,我現在不是人,其次,我原先是人的時候也是女人,無論哪樣也跟君子不沾邊,趁人病要人命,那是正道陽謀,少跟我這兒講道理,快說答不答應!”?

雍博文梗着脖子道:“不答應,反正你不幫我,我死在這裏,你也活不了!”?

花間嗤笑道:“你還沒弄明白狀況,這老鼠不是想殺你,而是想奪你神魂做倀,到時候你的神魂離體,這肉身無主,自然就是我說了算的。”其實這是在詐雍博文,當初雍漢生把所有情況都考慮到了,早就預留了先手,雍博文與花間的神魂相互聯接,只要雍博文神魂離體,那花間在肉身裏也就呆不住了,立馬就得出竅投胎,這卻是花間絕不願意看到的。但問題是,花間知道,雍漢生知道,可雍博文不知道!?

聽花間這麼一說,雍博文心思一動,立刻明白這些抓住自己的鬼什麼東西了。嚴格來說,它們不是鬼,只是一種以鬼形態存在的傀儡,正式名稱叫做倀!? 虎之倀,不成人,不吞人,不爲人,不借勢,無所雄,不伴虎,無路行!

傳說中老虎吃掉人之後,會捉住那人的魂魄,不允許他走,讓他爲自己去捕捉新的獵物,而爲了能夠重獲自由,被捕捉的魂魄就會積極地幫老虎物色新的獵物。它們會迷惑住那些人,讓他們自己走到老虎面前,而且爲了保證老虎吃得夠爽,還會迷惑那些人自己脫光衣服,躺在老虎嘴底下,這樣老虎只需要低頭開飯就可以了。而新的獵物被吃掉後,倀鬼就會獲得自由,而新獵物死後的魂魄就成爲新的倀鬼,繼續爲老虎服務。

這就是所謂的爲虎作倀。

其實,倀不是鬼,它們只不過是被老虎操縱的傀儡,本身不像真正的鬼一樣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只是聽從老虎的命令行事,事實上也沒有頂替一說,一旦成了倀,除非老虎死掉,就只能爲老虎不停的服務,越是兇狠的老虎能夠役使的倀就越多,而成了妖的老虎最多可以役使上百隻倀爲它服務。倀,行動緩慢,也沒什麼攻擊力,但卻自來有一種天生本領,那就是迷惑,可以讓人神智不清,喪失心智。當然,通常來說,這種本領只是對普通人有效,若是碰上法師,也就沒辦法了,法師都是修心修身的,意志堅定,精神力強大,小小的迷惑之術,對他們根本不起作用。而法師,一般來說也不願意卻惹倀,因爲倀不屬鬼,不爲人,即非陰間物,也非陽間,不懼陽氣,也不怕陰氣,無論是收服還是除掉都相當不容易,對付它們只有兩個辦法,一是直接幹掉控制它們的老虎,二是用雷咒。雷,是天地間最剛猛強勁的正道之力,可闢一切邪魔歪道,乃是天罰利器,無論妖魔鬼怪都懼怕雷氣,再強的妖怪面對九天雷鳴,也要退避三舍。

事實上,倀這種東西,並不是老虎才能控制的,如熊獅之類的猛獸都能控制,但普通猛獸充其量也就有一兩隻倀頂天了,多了它們也沒有能力控制。

只不過,雍博文從來沒有聽說過老鼠也能有倀,而且能控制這麼多。

這算什麼,爲鼠作倀嗎?

當然,眼下也不是探討這些問題的時候。

雍博文也只是心思一動,馬上就拋到一邊,開始考慮更嚴重的眼前問題。

如果真被這老鼠弄成了倀,也可就是不死不活的下場,肉身沒準兒真會被花間給佔了去。

急切間,也不及細想,雍博文只覺全身都要凍成冰塊了,再挨一會,估計血都會凍住,只是無奈屈服,“好,我答應你,保證幫你尋找青龍金胎,這總行了吧。”

花間道:“以你太平道歷代祖師之名起誓!”

雍博文只好發誓,“太平道歷代祖師在上,後輩弟子雍博文,在此起誓,必將盡心盡力幫助花間尋找青龍金胎,如違背誓言,必讓我死於羣鬼之手!”這誓是相當有誠意的,做爲捉鬼的法師,最忌諱的就是死於鬼手。雖然是被逼無奈,但雍博文既然答應了,那就不會反悔,也不屑於在發誓上做什麼手腳。

花間聽得相當滿意,道:“這纔對嘛,既然這樣,我就指點一下吧。你知道倀有迷惑人心智的能力吧,這老鼠其實就是借用這些倀的能力,設置了一個迷魂陣,使空間方位感覺錯亂,你一進洞走到那堆箱子旁就着道了,以爲是前,實際是後,以爲是上,實際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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