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我道:“寶貝兒,我努力寫書,畢業了,我們繼續着我們的愛情。”

我們徹夜長談,肖瑩依偎在我懷裏睡着了,熟睡的她惹人愛憐,我想一輩子守護在她身旁。

我整夜未閤眼,爲我們薄如蟬翼的愛情而憂心忡忡。

我們在一起一年了,偶爾爭吵,她任性,有點兒小不講理,在我眼裏,她的一切都是值得我喜歡的。她對我坦白交代了與橄欖頭之間的事,我不擔心是不可能的,甚至過於擔心,不過擔心沒用,將來發生什麼不是我能左右的。

第二天,我們正式分科,崔大炮盡職盡責地在講臺狂噴了一個小時,沒喝一口水,咳嗽了十來次,他再三囑咐大家——選科要謹慎!

我跟崔大炮整整一年了,第一次見他如此敬業,他的敬業令大家對他肅然起敬。 他曾在我心中的種種不好的印象以及我對他的鄙視在他講話的一個小時裏消失的蕩然無存,我希望他以後做一個合格的人民教師。我對他充滿信心,我相信,每一個老師都希望自己的學生在畢業多年後想起自己都能充滿感激之情。 崔大炮本性不壞,做了一年教師想必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吧?與其做個混飯吃的老師,不如做個敬業點兒的老師?做前者和後者的工資是一樣的,何必做前者呢?

崔大炮是個聰明的小胖子,在宿舍臥談會上,我偶爾表揚他,大家極力反駁我,他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壞透了,滿腹牢騷、貪圖小財、喜歡找茬兒、隨地吐痰、上完課撒腿就跑……

崔大炮講完了,嗓音沙啞了,班長把分科表發給大家,大家交頭接耳,到底是選文科還是理科?

中午前兩節課在議論中過去了,第三節課,崔大炮又在講臺上鄭重其事地把選科的重要性重讀了一遍……

我在表上填了理科,在寫“理科”二字時,手中的筆猶如千斤重。我寫字快如閃電、瀟灑自如、富有個性、龍飛鳳舞,唯獨在選科這事兒上遲遲下不了筆。

我知道,在選科上,我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填完表,把表格交給班長,我忐忑不安地坐在位子上,沒理睬同桌和前後桌對我的問話。

中午放學,我沒吃飯,莫名失落,胸口壓抑的喘不過起來。

大家紛紛跑到食堂排隊吃飯,肖瑩叫我一塊去,我說還有事兒,你先去吧。

我趴在桌子上,一遍遍地問自己,選科對我重要嗎?站在高考的角度講,選理科或文科有什麼區別嗎?我除了英語第一、語文一般以上,其餘科目的成績慘不忍睹,老師改我的試卷改的很失望吧?如果我考試不作弊,不瞎蒙,幾門理科考個位數絕對沒問題,我的確幹過這事兒,不覺得羞恥,我學不會理科,實事求是地考試難道有錯嗎?

人有三六九等,學生亦是如此,事實擺在眼前,普通班學生的理科相比重點班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跟特優班比起來簡直是天與地之別。

大家對於理科無能爲力,在上次期末考試,我特意聯合其他班的朋友統計了一下,我們普通班52個人,理科及格率不足10%,其他普通班和我們班一樣。

以上數據準確率極高,不摻雜一點兒水分和雜質,是在考試監考嚴格的高一期末考試中得到的精準數據:

一、考生進考場前,監考老師拿手機掃描儀在他們身上嚴格掃描,一個硬幣或金屬鈕釦都帶不進考場。

二、考場上安排了兩個監考老師,一前一後,嚴格監督,一經發現作弊,立刻沒收試卷,沒有商量的餘地。一個老師沒收試卷,另一個老師眼睛四處“掃描”,嘴裏說着“大家注意啊,眼睛別亂瞅,逮住作弊者,嚴懲!”

在此之前的所有考試均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當然,這是學校採取的一大好措施,考出最真實的成績,讓學生認清自己幾斤幾兩,在文理科成績上有一個準確的認識,希望大家在高二分科時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學校用心良苦!

學校公佈高一期末考試成績,普通班的理科及格率極低,學生早有心理準備吧?校領導和老師慌了,理科成績差,學校又重理科輕文,我們這一屆學生如果禁止復讀的話連從頭再來的機會都沒了!

文科老師常掛在嘴邊的是“高一沒有正副科之分,歷史、地理、政治屬於文科,高二可能分科……”。

理科老師偶爾傲氣沖天的說“高考想考高分、上好大學就學理科,理科有準確答案,文科考不高分,沒有準確答案……”

有一次,化學老師當衆說我,說李小楓的英語考全班第一,了不起,一般來說,女孩兒的語言天賦比男孩兒高,你的英語天賦的確超乎男人和女人。我大致看了你的理科成績,二十多分,甚至十幾分,替你高考擔憂啊,你說你這麼聰明的娃兒,哎呀,可惜了……男的理科天賦高,你卻恰恰相反?

他的話有三個意思:

一、我的語言天賦高,高到超出常人,我怎麼聽着像是在說我不男不女?

二、我學不好理科,考不上大學。

三、英語和理科需要天賦。

理科需要天賦,我沒有啊,文科呢?我除了英語和語文其餘的都不可以,假設我高考這兩科考滿分又有什麼用嗎?

下了晚自習,我們約好到操場散步,一整天的課程結束了,夜色微暗,操場上校園青春味兒十足,小風吹拂,人頭涌動,同學們結伴而行,散步、聊天,情侶比翼雙飛,有人獨自一人圍繞着跑道奔跑,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莫過於此。

我如履薄冰地跟在大家後面,氣氛有點兒怪異,走了幾分鐘了,沒人率先張嘴說話。我想,我選了理科科,他們必定對我大批特批。

師兄說:“你腦子犯渾,沒一點兒腦子,選理科,找死!沒那個腦子非去理科班當炮灰,你的人生可悲啊,你這輩子做的最傻的一個決定非選科莫屬。高考對咱們不重要,你忘了你說過,每天過得快樂最重要,學理科使你痛苦,你的個性強,我不瞭解你嗎?你初中化學考20多分,物理勉強及格,高中的理科玄幻到沒有一絲思路,你對它又沒興趣,你知道自己的弱點和強項,爲什麼不選文科呢?你的天賦在於語文和英語,選個文科輕輕鬆鬆混日子多爽……”

文祥哥大膽斷言道:“總有一天,你會爲選科付出慘痛的代價。首先,在痛苦中度過未來的兩年高中生活。其次,畢業了,你再繼續後悔,後悔終生,選理科是你做出的最蠢的選擇。選個文科輕輕鬆鬆活着不好嗎?依你的文采,擔心文科考試嗎?瞎蒙也能及格啊。理科想蒙?做夢去吧,錯個數字前功盡棄,寫一大堆公式等同於浪費墨水,改卷老師想給你個同情分都難。分科消息公開後,我想,以你的個性,光着屁股在校園狂奔一小時,大聲呼喊分科萬歲,文科萬歲才符合你的風格啊……”

阿曹言簡意賅,話糙理不糙,他說:“楓子,你這輩子算他媽完了,老子看走眼了,你真讓我難過……” 大家對我輪番“轟炸”,把我罵的不敢吱聲,我知錯、不認錯、無法改錯,沒有無地自容,只是無言以對。他們的言辭激烈,我沒機會插話,默默“享受”着撲面而來的批鬥和唾沫星子。

面對鋪天蓋地的批判,我沒反抗,沒反駁,嬉皮笑臉地隨聲附和,說你們說的對……

我李小楓對天發誓,活了這麼多年,誇獎的話、甜蜜情話聽了不少,但它們加起來也比不過室友們今天對我的“轟炸”,批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使我心情大爽特爽,如飲瓊漿玉露、如沐春風,爽的像與女人合二爲一時的感覺,我百思不得其解,太不可思議了!

溜達了近一個小時,看着他們一個個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面不改色,心境淡然,悠然自得地散步,任由大家在我面前指手畫腳、厲聲喝斥,我抵抗力超強,把大家的話當成耳邊的風,不正眼看他們一眼……

我默默地作了一首小詩以表感激之情:《青春怒罵》

朋友很難當,我有你真好。

好兄弟之間,怒罵聽着妙。

高中有三年,已過一小半。

我回味青春,往事記得牢。

——詩人李小楓

我走到哪兒,他們罵到哪兒,我的神經失去了知覺,很想笑,長這麼大,頭一次被罵的這麼慘,一股痛快淋漓之感油然而生,我忍住不笑出聲,怕被羣毆,操場人多,被揍了不好。

距離熄燈還剩半個小時,見操場沒有巡查的保安,我偷偷點了根菸,抽了一口,把煙“塞”到指間,耳邊的批判聲停了,微風吹拂的聲音灌入耳中。我擦了把臉,聞了聞手,略帶口臭味兒,他們嘴裏噴出的零零星星的唾液噁心死我了。

我抽着香菸,伸了個懶腰,暗自感嘆,青春無限好啊,有幾個真心罵你的人真好。

大家的“狂轟濫炸”在我身上沒起到一絲作用,我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大家走到操場入口,文祥哥止步,疑惑道:“我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跟沒事兒似的?”

我裝作剛反應過來的樣子,問道:“我能有什麼事兒啊,你們剛纔說了什麼?我晚上耳朵不好使。”

話音未落,文祥哥很衝動,一腳踢了過來,我反應快,躲了過去……他們三個追着我繞操場跑了兩圈,阿曹揚言後半夜把我扔到洗手間去……

洗完澡,鋪好牀,想迫不及待地倒在牀上大睡一覺,,比平時累太多了,我睡眠不佳,究其原因,身體不累,晚上不睡。

今天我很困,倒頭想睡,心累催人睡。

很快我睡着了,剛睡着的感覺是一種輕鬆安逸的享受,隨後像個死人,進入夢鄉。

“巨山”個快嘴豬把肖瑩選理科的事告訴了阿曹,他又把此事告訴了文祥哥。

文祥哥得知後,飛快衝到宿舍,一腳踹開門,粗魯地將我從夢鄉拽了回來,說有事問我,是大事。

我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隨他到過道。

文祥哥審問我道:“楓子,我問你個事兒,肖瑩選了理科,你知道吧?”

情況不妙,我道:“知道。”

文祥哥恍然大悟,怒道:“我說你怎麼選理科,以你的智商不應該啊,很巧合啊,你和肖瑩一起選了理科。”

我吞吞吐吐地說:“這個……大家……大家選科自由,我們選理科沒問題,咱們班選理科的不是有十個人嗎?”

文祥哥道:“我靠!咱們普通班有幾個理科成績好的?有三個嗎?我數了下,選理科的是7個人,其餘三個漿糊腦袋非進理科班當炮灰,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我說:“不能這麼……”

文祥哥打斷我的話,不苟言笑地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咱們高一進普通班,幾乎註定了高二、高三繼續進普通班。你知道不,二高建校以來,普通班的理科生從來沒有考上公辦大學的,一個班級五十多個人,如果考上一個三本,那班主任絕對值得喝二斤飛天茅臺來表示慶祝。文科普通班的極少數藝術上考上三四個本科就已經不錯了,學校目前不支持選報藝術,咱們這一屆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他掏出一根菸,點燃,抽一大口,繼續說道:“咱們學校的大領導幾乎全他媽是理科出身,個個腦子有毛病,自己是理科生就極度重視理科而忽略文科,最終導致普通班的幾千個學生高考時落榜一大堆,這幾年升學率直線下降,這幫妖孽毀的學生得有好幾萬了。”

我很少見文祥哥說教育,他態度嚴肅,十分正經,說的頭頭是道。

教育出問題,由“誨人不倦”轉變成“毀人不倦”,想想都令人後怕,學生的前途可能由此而斷送的一乾二淨,情況嚴重的話一生被徹底毀掉。

我又想起了老邵跟女教師女學生之間的荒唐之事,這個老不死的該千刀萬剮!

文祥哥靠在牆上唉聲嘆氣,抽着悶煙。

我道:“教育出問題、出敗類,倒黴的是學生。學生難當,教育方法不得當,學生前程被毀……學生在學校永遠都是弱勢羣體,被教育坑了,只能認栽;女孩兒被老師拉到賓館侮辱了,無力或不敢反抗。你聽說了吧,期末考試最後一場結束後,邵書記開車帶着隔壁24班的陳琳出去了,她在教師公寓後門上了邵書記的車,師兄剛好看到,劉小力給你說了嗎?他當時在現場。”

文祥哥道:“這不是什麼事兒,老邵常幹這事兒,我親眼見到的不低於十個女孩兒被他拉上車,其中三個被他搞大了肚子,他毀的女生聽說的得有好幾十了。”

我道:“文祥哥你說的是真的,你真見過?”

文祥哥義憤填膺地說道:“我騙你幹什麼,我在二高多少年了,學校的內部情況不比你清楚嗎?一些單純膽小怕事的女生在老邵的連哄帶騙、威逼利誘下被拉出去在賓館給那個……哎,二高毀的學生數不清,正校長不見蹤影,一年不露幾次面,老邵在二高隻手遮天,學校早晚毀在此人手裏。教育界的敗類太多,遭殃的全是學生,馬勒戈壁的!我真爲那些被禍害的女生感到惋惜。劉小力也不是什麼好鳥,當個學生會主席,與學校穿一條褲子,合夥對付學生,他被保送二本啊,背地裏沒少爲老邵找女生和小姐,這事兒多正常啊,他不把主子伺候好了,憑他那點兒出息能上二本?” 我怒火中燒,道:“真亂,二高亂得很。”

文祥哥道:“在骯髒人的帶領下,學校乾淨的了嗎?我們是男孩兒,相比女孩安全多了,至少不會成爲敗類的口中餐。我他媽很納悶兒,爲什麼沒有女生告老邵呢?”

我道:“女孩兒在學校屬於弱勢羣體,步入社會上了依然是。”

文祥哥又點了一根菸,咬着牙抽了一口,眼淚流了出來,道:“小楓,你知道嗎,剛上高一那年,我一個冰清玉潔、善良溫柔的女同桌在晚上十點多被老邵派人叫到辦公室,他把她給那個了……媽的!這廝真是個喪盡天良的敗類!他不得好死,我詛咒他全家死光!”

熄燈好一會兒了,我道:“文祥哥回去休息吧。”

文祥哥忽然來了精神,拽住我道:“不能走,咱倆的事兒沒說完呢。”

我疑惑道:“我們什麼事兒,我困得站在不住了。”

文祥哥道:“你休想溜之大吉,我問你,你選理科跟肖瑩有關吧,你們商量好的?”

我老實交代,道:“有點兒關係。”

文祥哥道:“你們和好了?”

我道:“人家跟我坦誠交代了,橄欖頭一家和她家是好朋友,他們偶爾逛個街,沒什麼,是我多疑了。”

文祥哥道:“你自己的情感問題自己處理,我多說無益。”

我道:“你不必擔心我的事,我不傻,暑假期間,我想了很多,感情的事隨緣吧,遇到即是緣,緣分的長短我左右不了。”

文祥哥點點頭道:“嗯,不錯,看開就好,懂得珍惜,不強求,隨緣,你轉變挺快,移情別戀了?”

我道:“我不知道。”

文祥哥道:“我問你,你選理科是不是因爲肖瑩?”

我躲避話題,道:“耗子出事當天,我跟蘇潔走了,你記得吧。”

文祥哥道:“當然記得,怎麼,跟這事兒有關?”

我想了想,道:“當晚,我和蘇潔開了房,我抵抗不了蘇潔的魅力。事後,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感情不必勉強,兩個人命中註定能在一起的話誰也阻止不了他們,如果緣短,我坦然接受。”

文祥哥驚訝的大張嘴巴,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我道:“我在乎的是當下的快樂,隨着時間流逝,當下終將會變成曾經,曾經和當下快樂是真正的快樂,是我能把握住的快樂,未來遙遠,我甚至連明天怎麼樣都不知道,在乎那麼多何必呢。”

文祥哥大罵道:“李小楓,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我平靜地問道:“我哪裏說的不對?”

文祥哥道:“你瘋了嗎?蘇潔比你大五六歲,你想過你們在一起的可能性多大嗎?”

我道:“我不在乎未來的幸福,只在乎眼前的。”

文祥哥道:“你怎麼變得不再像曾經的李小楓了,你還是我當初認識的李小楓嗎?”

我不慌不忙地從他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插到嘴裏,我如釋負重地抽了一口,把頭轉向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跟之前相比變化大吧,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感覺到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

文祥哥道:“射手座見了美女走不到,你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我道:“男人的心不都是花的?”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