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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柳笑道:「不必在意,他是個屠夫。」

韓闖挑了挑眉毛:「殺人的屠夫嗎?」

扶柳笑而不語。

此時兩人已經端坐在馬車上,馬車已啟動。

扶柳坐在車廂里,恢復了兩人初見時的端莊清雅,只是那對漆黑的眸子,正不停的打量著韓闖。

而韓闖則看也沒看她,只是微閉著眼,假寐起來。

扶柳忽然笑了起來,柔聲道:「你怎麼不問問我的身份呢?」

韓闖依舊閉著眼睛,口中道:「你會說嗎?」

扶柳正色道:「不會。」

韓闖笑了,道:「那我何必問。」

扶柳柔聲道:「人類都都有好奇心,很少有人不會問。」

韓闖笑道:「那你就當我是個沒好奇心的人吧。」

扶柳凝望著韓闖那張古井不波的臉,忽然笑了起來,搖頭說道:「你可不是沒好奇心,而是聰明,聰明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問。」

韓闖淡淡的道:「一個真正聰明的人,在走進道觀時,就會看破你的異樣,我沒看破,說明我不夠聰明,所以才會落進你的陷進。」

扶柳嫵媚的一笑,說道:「這可不是陷進,而是天大的好處。」

韓闖皺了皺眉頭,說道:「拿人朋友威脅也算好處嗎?」

扶柳笑了,道:「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

韓闖道:「我不是情種。」

扶柳道:「不是情種會為了一個女人隻身范險嗎?「

韓闖冷哼一聲,道:「我不是一個為了女人范險的人,之所以跟你去,是因為我不會有危險。」

扶柳眼波一挑,柔聲道:「你就這麼肯定?」

韓闖道:「當然肯定。」

扶柳又笑了,這笑容彷彿百花園中盛開的一朵絢爛牡丹。

韓闖慢悠悠的睜開眼,又慢悠悠的閉上,視這美麗的笑容如物。

扶柳笑道:「你從一上車就閉著眼,到現在還閉著眼,難道我就不值得你看一眼嗎?」

韓闖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弧線:「看與不看都是一樣,你不是一個人類,我說的沒錯吧。」

扶柳微笑道:「我不是人類,但人類能做的,我都能做。」她的身子向韓闖貼了貼,幾乎緊靠著他的胸膛。

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韓闖那顆驟然加速的心;

微微一笑,扶柳的身子從韓闖胸膛上移開:「我感覺到了你的心跳,原來你也是個男人。」

韓闖笑了,道:「我當然是個男人,不信你可以試試。」

扶柳白了他了一眼,道:「你就不怕試過之後,我用這件事情來威脅你?」

韓闖笑道:「我不受你的威脅。」

扶柳正色的道:「你的確不會受我的威脅。」

韓闖睜開眼,詫異的看了扶柳一眼,道:「沒想到你竟會贊同我?」

扶柳道:「我不是贊同你,而是贊同這個事實。」停了停,繼續說道:「有些人外表風流,內心卻痴情之極,你就是這樣的人。你可以和我一夜風流,但絕對不會受我擺布,因為你的心中有另外一個女人。」

… 韓闖猛的睜開眼,積蓄已久的目光,凌厲而攝人。

可扶柳就像天邊的一片浮雲,絲毫不受這凌厲目光的影響,柔聲說道:「被我點中要害了?」自然而然的靠在韓闖身上。

寬鬆的道袍怎能隱藏著嬌弱誘人的身軀,韓闖頓時感覺到那柔若無骨的身體的火熱。

他的喉嚨在冒煙,心在噴火。

一觸即收,扶柳從韓闖身上劃開,哧哧笑了起來,道:「再次驗證了一點,你果真是男人,還是個小男人,只有小男人才會害羞。」

韓闖面色一紅,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車在前行,車夫的技術極好,並沒有多少晃動,但馬車卻跑的極快,很快便衝破了濃霧的束縛。

忽然間,馬車停了下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到了。」

韓闖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見的是誰嗎?」

扶柳微微一笑,道:「我只能說,他姓聶。」

這個世界上姓聶的很多,但姓聶又和韓闖有關的只有一個。

聶青青。

口中念叨著這個名字,韓闖只剩下苦笑。

他找知道以聶青青的機靈是不會被人抓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主動和人進來,換句話說,韓闖要見的可能是聶青青的家人。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毛腳女婿見岳父的感覺。

扶柳看出了韓闖的窘迫,微笑道:「不要擔心,那人對你的印象不錯。」

韓闖苦笑道:「再不錯,也是陌生人,還是不得不見的陌生人。」

扶柳嗤笑了起來。

他們走進了一處地宮,長廊里幽靜而陰暗,僅有星星點點一些火光,照亮了通往前方的路。

地上鋪著一條白色的羊毛地毯,延伸向那未知的黑暗。

「我只能送你到這兒了,剩下的路,必須你自己走。」扶柳笑著說,眼睛里都帶著戲謔笑意。

韓闖苦笑一聲,獨自向前。

長廊兩側用浮雕的手法刻有壁畫,內容大抵是妖獸奴役原始人類的場景,在微弱的火光照射下,給人以詭異的感覺。

蒼老的盡頭是一扇青銅門,分兩邊,中間露出一個合縫,門上有兩個獅子咬金環的把手,看模樣便知道製作的十分精良。

以爲自己是女人的男人 韓闖推開這扇門,就看見了一個人,一個老人。

滿頭花白的頭髮,不高,但身形輕健,穿著一身棗紅色的袍子,邊緣鑲嵌著恰到好處的金邊,並不算華麗,但給人一種雍容的感覺。

這種雍容必須經過歷史的沉澱,遠非那些一夜暴富的家族,所能比擬的。

他是誰?韓闖心中問。

僅僅是一個背影,但卻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彷彿天下之間的所有事,都盡在他腳下似得。

老人轉過身,面孔不出意料的蒼老,臉上充滿的皺紋和老人斑;他很瘦,瘦的就像一陣風都能吹動,可眼睛卻很明亮,神態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高貴。

韓闖站在他面前,忽然感覺自己低人一等,這種感覺很恥辱,但韓闖心中卻生不出半點恥辱之心,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老人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牢牢盯著韓闖,好像可以看穿他肺腑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你就是韓闖?」

他的聲音並沒有蒼老的味道,很洪亮,就像一個四十歲左右,正當壯年的中年人。

他的語氣並不友好,但目光卻和溫和,這樣的矛盾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是令人費解的。

可韓闖卻不費解,他能夠理解老者的矛盾:一方面欣賞一個人,一方面又狠這個人,欣賞和恨意交織在一起,複雜的心情產生複雜的態度。

韓闖淡淡的道:「我就是韓闖。」

老人的眼睛一亮,厲聲道:「你過來!」

韓闖沒有依言,而是自顧自的坐在一張椅子上,一張很寬大的椅子,上面鋪著一張虎皮,坐上去十分舒服。

老人並沒有因為韓闖的逾越而氣惱,甚至還笑了起來。

他說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韓闖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卻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名字只知道身份能知道一個人是誰嗎?

顯然不能。

韓闖搖搖頭,道:「不知。」

老人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撞擊著冰冷的四壁,發出恐怖的嘶鳴:「老夫名叫聶妄心,是聶青青的父親。」

父親?

韓闖的眼皮終於抬了抬,臉上也出現動容之色。聶妄心是誰他不知道,但聶青青的父親這個身份,卻容不得他不在意。

「原來是聶叔叔。」他笑著說道。

「聶叔叔?」

聶妄心的臉上出現一陣古怪的神色,但很快就大笑起來,道:「好,青青果然沒說錯,你是一個特別的人——聶叔叔,已經多少年沒人這樣叫過我了,大多數人都稱我叫鬼斧神工。」

說完話,他的一雙銳利的眼睛,便死死的盯著韓闖,希望能在韓闖眼中看出一些波瀾,但令他失望的是,韓闖的眼神始終古井不波。

聶妄心道:「你沒聽過這個名號?」臉色有些不愉。

按照女婿見岳父的一般程序,現在韓闖應該說兩句「久仰,久仰」之類的話,可他卻搖搖頭,如實說道:「沒聽過。」

聶妄心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真沒聽過鬼斧神工的名號?」

韓闖清楚的感覺到聶妄心的驚訝,這種驚訝不是偽裝,而是真的覺得韓闖應該聽過這個名號。

可韓闖仔細搜索了記憶,發現前任的殘缺記憶中,並沒有出現有關這個名號的印跡,於是點點頭,道:「我真的沒聽過。」

聶妄心嘆了口氣道:「二十年了,沒想到二十年過後,老夫的名號竟被後輩所遺忘。」

大廳里很昏暗,可聶妄心的眼睛卻忽然一亮,語氣也變得雄心勃勃e起來:「告訴你,韓小子,老夫就是二十年前邪月宗最擅長機關的長老,鬼斧神工聶妄心。」

韓闖的臉色終於變化了,變得有些驚訝,又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有想過聶青青的身份,但沒想到,她竟是邪月宗長老的女兒。

若是普通的三大宗門弟子,知道面前的老者是邪月宗長老時,一定會抽出長劍,可韓闖卻在稍露驚訝之後,就平靜下來。

甚至可以說,平靜的有些過分,從這張臉上,聶妄心根本看不出任何錶情。

的確,邪月宗是三大宗門的死敵,即便此刻沒有開戰,但兩者終究會有一戰三大宗門的弟子仇視邪月宗的長老,應是理所當然的,反倒是韓闖這樣安靜的表現,顯得十分另類,另類到勾起了聶妄心的興趣。

「你不想殺我嗎?我只是一個不會武技的老頭,在這個距離,你要殺我是很簡單的事情。」聶妄心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韓闖微笑著搖搖頭,說道:「你是邪月宗的長老不假,但同樣也是青青的父親,我應該殺掉邪月宗的長老,但卻不能殺青青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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