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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周圍的氣氛就更冷靜了。

幹翻很多小屁孩?這雖然是帶着酒氣更像調侃的一句話,但是其中卻有着一股毫不掩飾的嘲笑意味啊。

葉衝看了看按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又看了看那張滿是酒氣的陌生臉孔,道:“兄臺,你哪位?”

他不認識董天奇,也不知道當日自己在神將院門口大打其手的時候,董天奇正陪着衛景,在對面的茶館裏偷窺着那一切。

“我是誰不重要!”

董天奇搖了搖腦袋,聽起身道:“你只當我是個很佩服你的人就行了,有拒絕神殿的勇氣,就憑這一點,我董天奇就服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給自己手中的酒杯滿上了酒。

然後把那個酒杯遞到了葉衝的面前。

“來,我敬你一杯!你可不能不給我面子!”董天奇此刻故意放大了自己說話時的音量,道:“我不僅佩服你,我還佩服你父親,葉重樓!當年的第一刺客!我最初之所以選擇修煉劍道,就是因爲你父親啊!我一直把他當做我的目標來着,可惜……他廢了!”

董天奇滿臉悲愴,話語中卻帶着一絲刻薄,“我原本一直努力修煉,就是爲了能夠跟他交手,見識一下第一刺客的風采,現在他成了廢人,躲到山溝溝裏去了,實在是令人遺憾啊!”

說完這話,他緊皺着眉頭,歪着腦袋看向葉衝,“你怎麼不喝酒啊,我敬你的,你得喝,你知道你不僅代表你自己,還代表着你那個廢人老爹!”

一邊說着,他一邊還端着盛滿酒的酒杯往葉衝臉前遞。

酒杯裏的酒水晃盪不已,已經有些濺到了葉衝的臉上。

這一刻一旁的北堂墨對這個莫名闖進來的酒瘋子惱怒不已,正要發作,這一刻聽說過董天奇這個名字的秦無月眸子緊鎖,表情晦暗,這一刻青瀾院的弟子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一場好戲上演。

這一刻衛景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勾了起來,沈卿兒的雙手緊緊攥着衣裙,程靈火驚訝地張大了嘴吧。

嘭!

一聲脆響。

就見董天奇遞到葉衝嘴邊的酒杯,忽然不知爲何就飛了出去,摔倒了地上,杯子碎落在地,酒水浸入地板。

然後場間就更安靜了,只剩下滿堂的呼吸聲。

董天奇退了一步,擰着眉毛露出一臉怒容,“葉衝!你什麼意思?我好心來敬酒,你不給面子不說,還打翻了我的酒杯?!”

葉衝拂袖擦了擦自己被酒水濺到的臉龐,依舊平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轉頭看着他,輕笑道:“這位兄臺,杯子是你自己打翻的,不要誣賴我。不過你應該慶幸你自己提前打翻了杯子,否則的話,我會把那杯酒,全部潑在你的臉上!” 葉衝一番話說完之後,掃了一眼董天奇身後的青瀾院弟子,指着董天奇道:“誰是這個酒鬼的朋友?勞煩把他帶回去,不要打擾我和我的朋友!”

他看得出來,這個叫做董天奇的傢伙並沒有喝醉,而是故意前來挑釁。

而且此人之前與衛景大聲交談,現在又過來挑釁自己,雖不能確定,但這件事情八成和衛景有些關係。

葉衝並不知道上一次神將院門口的事情,就是衛景推波助瀾的,所以他有些意外,不明白衛景爲何要挑釁自己。

準確地說,在葉衝看來,他們之間並不存在什麼矛盾,除了……沈卿兒?

葉衝雖然有前一世的閱歷和經驗,但他畢竟不是無所不知,對朝歌城王侯公卿和王座爭奪的種種內幕並不瞭解,也不清楚這樣做究竟能給衛景帶來什麼好處。

即便那些傳聞都是真的,自己和沈卿兒的婚約都解除那麼久了,連情敵都算不上吧?

葉衝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張桌子上的沈卿兒,那姑娘絕美的臉蛋此時有些凝重,正咬着脣角,眼神中充滿着歉疚,正望着他。

看來果然是衛景。

葉衝的嘴角咧了起來,不管這背後的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他都不會讓想要踩自己的人得逞。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董天奇,搖頭道:“看來你人緣不怎麼樣,剛纔那麼多人喝酒,現在沒有一個站出來說是你的朋友。”

那些人當然不會站出來,他們還等着看董天奇暴打葉衝的好戲呢!

董天奇哼了一聲,雙眼緊緊地盯着葉衝,謔笑道:“小子,我的人緣好不好跟你沒關係!你不是想要用酒潑我嘛,你來啊?潑一個看看?”

噗!

他的話剛落音,葉衝當即就一掌拍在面前的酒罈上,在他的真力催逼之下,一股酒水噴泉般躍出壇口,噴灑在董天奇的臉上。

他出手太快,以至於董天奇的臉上還掛着那輕蔑的笑容,然而他的頭髮,他的衣襟,他的臉龐,卻都已經溼漉漉的了,渾身的酒氣更重了幾分。

於是整個大堂,都變得針落可聞,寂靜無比。

到了這般地步,誰都看出他們二人之間,是不能善了的了。

“哈哈哈哈……”董天奇此時不怒反笑,聲音在安靜異常的氛圍下顯得尤其刺耳,他任由那酒水浸溼自己的衣襟,雙目陰毒地看着葉衝:“果然有種!”

然後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人,道:“我今兒要不是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以後別人豈不是認爲誰都可以拿酒潑我了?我在朝歌城,也沒臉混下去了吧?”

這話更像是自問自答,他猛然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一柄靈紋閃爍的長劍,斜指葉衝,道:“小子,這個世道,不是有種就可以橫行天下的,還得爲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中有一抹快意。

雖然在此之前,他有些狼狽,但是激怒葉衝的目的達到了。他並不在意自己在那些青瀾院弟子心中的形象,事實上他們大多數人,也都想看到葉衝被奚落的場景,而董天奇,更在意的是衛景對他的認可。

他剛纔看到了衛景眼中流露出的滿意的神情,所以他很得意,總算跟二王子的關係又近了一步,接下來,就只剩下教訓葉衝這個小兔崽子了。

他在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自己應該把葉衝打到什麼程度,是重傷呢?還是殘廢呢?

反正不能輕描淡寫的結束,既然終極目的是造聲勢,那麼這個聲勢自然是越大越好。

“真是一條好狗!”

葉衝沒有起身,依舊坐在位子上端着酒杯,他聲音不大,卻足以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既然猜到了對方的目的,他自不必說,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拆穿。

很多心思細膩的人,在這一刻都明白過來,葉衝那句話的意思,知道他意有所指。

這個時候,衛景的臉色微變,董天奇的眸中多了一絲怒意,而沈卿兒的心中,卻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在她看來,倘若葉衝不戳破,衛景有可能只是讓他在這裏出糗而已,而現在,他明擺着是跟衛景爲敵了。

這在她看來並不明智。

葉衝再厲害,那也只是在同齡人之中,再有潛質,也不能算作真正的強大。而這裏是朝歌,他得罪的是極有希望繼承王位的二王子。

她在想,葉衝你爲什麼就不能隱忍一點,忍受一些奚落,收斂你那倔強的傲骨?

她本想着事後找個機會告訴葉衝,衛景之所以這個時候找人針對他,有着種種原因,而那所有的原因之中,都不包括衛景一定要踩死你葉衝不可。

他只是想通過這個手段,達到其他的目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只要隱忍一時,風波很快就過去,他們的目的達到了,也就不會繼續爲難你找你的麻煩。

而現在,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因爲葉衝的那句話,真的將自己推到了衛景他們的對立面。

這意味着衛景爲了面子,以後也會徹底地踩死葉衝。

在從小在侯府的高門大院中長大的沈卿兒來說,葉衝不懂得審時度勢,一味地倔強和驕傲,這一點很不成熟。

如同葉衝曾經向秦無月說的那樣,他們是兩種人。

沈卿兒心底還在嘆息,葉衝卻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劍而出,也沒有放幾句狠話。

甚至前一刻他還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氣機,就那麼突然地從座位上躍起,猛然向在他身旁提劍站着的董天奇的懷中撞了過去。

這一瞬間,他的身上似乎響了一層銀色的邊,那是渾厚凌厲的太古玄月劍意。

突如其來的一擊,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董天奇前一刻還在等待着葉衝起身拔劍,下一刻就已經被葉衝的肩頭狠狠撞了一擊。

包括他在內,大堂內的很多人都沒來得及走出反應。

就聽到嘭!一聲巨響。

董天奇被葉衝撞得倒飛而起,落到了不遠處的一個桌子上。

杯盤狼藉,亂成一攤。

葉衝站在董天奇原本的位置,身上陡然爆發的氣機還未消散,一片寒意凜然。

而董天奇卻已經沾滿了酒菜油漬,狼狽不堪。

他的臉色已經成了醬色,整個面龐都扭曲了起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混蛋!”

董天奇怒吼着從地上爬起,這一刻他很想罵街,若不是還顧及自己大司馬之子的身份,有可能什麼粗口都爆了出來。

因爲葉衝突然動手,實在是太不講究了!

連劍都不拔,跟偷襲無異,哪裏有神將院弟子的風采?簡直就是操蛋!

但是他忘記了,自己剛纔出言挑釁,裝醉逼着葉衝喝酒,壓根沒有資格讓葉衝像對待尋常的挑戰者那樣對待他。

風采?見鬼去吧!

而葉衝的突然襲擊,也不過是給他之前的出言不遜一個教訓而已。

那一擊並沒有重創董天奇。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和呼聲中,董天奇目光仇恨無比地看着葉衝,咆哮道:“你找死!”

氣海境六重天的氣息,這一刻從董天奇憤怒的身軀上散發出來,他雙目怒瞪,長劍橫指,醞釀着強大的氣機。

噔噔噔!

董天奇接連踏出幾步,他的周身,忽然有無數道劍氣縱橫,如一道颶風一般就像葉衝席捲過來,聲勢浩大。

“狂暴怒風!”

登時有人認出,董天奇使出的是黃階上品的怒風劍法的附帶武技,狂暴怒風。

氣海境六重天的氣息,練至大成的黃階上品武技,董天奇一怒之下,直接祭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擊。

此時此刻,衛景的眼中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他身邊的很多人,都面帶快意,似乎這強大的一擊,是代表着他們襲向葉衝的。

“呵!”

沈卿兒看着這一幕,發出一聲輕呼,下意識抓緊了程靈火的手臂。

北堂墨和秦無月都神情凝重,只是緊緊地盯着葉衝。

葉衝站在原地,渾身上下的寒意一點點攀升,他周圍的氣溫越來越冷,他手舉長劍在周圍畫着圈。

形狀各不相同,從殘缺開始,到圓融豐滿,再回歸殘缺。

月有陰晴圓缺。

面對着颶風般狂暴襲來的董天奇,葉衝一氣呵成,瞬間畫出了三十個形狀不同的月輪。

月光皎潔,寒意森森。

原本震驚於狂暴怒風之強大的那些人們,終於一點點感受到了從葉衝那裏散發出來的寒意。

“氣海境五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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