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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老人拉開半邊面罩,戴上望遠鏡看了看遠處,指了指前面百米處的一隻斷臂。

“妹的,這什麼見鬼的落後時代。”他心想,吐出口裏血沫,再次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他身後全副武裝的小夥子不要命地填上,雙方又一次火力交鋒,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還沒好全的手腕脫了臼,他感覺前面的平地上,屍體已經堆成丘陵。

媽的,最後拼一把。

整隊人馬壓進,在這個並非很發達的時代,人海戰術也能發揮成效。他們沒槍沒炮沒水糧,就是不要命的人特別多。

兩方對峙到了深夜。隨之寒靠在壕溝旁休息。他身上的傷口又迸裂開來,他旁邊一直跟着的一個戰友——一個老人,拿了一瓶劣質的烈酒來:“給,今天清掃戰場撿的。”

隨之寒皺眉:“我不喝酒。”

老人直接拉開他的繃帶,把燒刀子澆了上去。之後,他慢條斯理地道:“土方法,消毒。”

隨之寒完全沒準備,差點痛的叫出來。我靠這是什麼土方法?!

他們背靠着無數屍山血海的戰場坐下,此時硝煙未散,濃郁的戰爭的味道讓每一分鐘都流逝地緩慢起來。

“我聽說了,你來這裏,是爲了那臺時空跳躍器?”老人道,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孫子一樣溫和。

隨之寒掃了他一眼,沒說話。這也能聽說?這不是他和這邊的巫獵者同胞的一個祕密協議嗎?

老人溫和地笑了:“我犧牲的三個兒子,都在zf掛職。不才在下,是這裏負責部隊的接洽部的人員。”

隨之寒震驚了:“你既然是……那爲什麼……”

老人徐徐道:“那爲什麼要參加起義對嗎?”他溫和一笑,卻開了另外一個話題:“小夥子,你應該知道,你無需參加這場戰爭,你只需要再等幾個月,至多一年,這場戰役無論誰輸誰贏,你要空間引渡,兩方都不會拒絕。你雖然身手不凡,但在這個戰場上,單兵作戰能力根本無關緊要,死亡的機率很大。”

隨之寒:“……我等不及。我不知道你們這裏的時間流逝,和β時間軸-37號癌世界的時間算法是否相同。”他看着天空:“我要早點回去。”

老人笑了:“是爲了任務?”

隨之寒緩緩:“不。任務自有人完成,我姐的能力比我強得多。”他頓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想說的**。也許因爲他覺得,明天到來之前,自己是否活着都不一定:“是爲了一個重要的人。我覺得……他在等我。”

“是愛人?”

隨之寒有些迷惑:“我不知道。他……可是……可是他是男的。”

“他是男的,又怎麼樣呢?”

隨之寒像是像是急着知道答案的孩子一樣,急地立直了身體,完全沒顧得上他的傷口:“可這怎麼行!我也是男的!”

老人溫和地笑了:“呵……孩子,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源於不理性啊。它是開始期盼付出,願意犧牲、理解、忍讓,如果人都是可以以理性來度量任何事,那麼這隻能是一臺高度運轉的機器。人與精密儀器的最大區別,不就是有感情嗎?況且,不是主流又怎麼樣?之前人們大部分走過這條大路,它能到達一個終點。於是人們稱讚這條路是對的,是好的……但焉能知道,另一條小路,就一定不是對的,不是好的呢?”

隨之寒不說話。

“你們的感情,傷害到了另外一個人嗎?”

隨之寒搖搖頭。

“你們的感情,有強迫的成分在嗎?”

“絕對沒有!”

“那不就可以了。我的孩子啊……人是這麼平凡普通,終我們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將庸庸碌碌,毫無建樹。但有一天,你發現,你的存在,對於另一個人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你讓他感受到心跳,感受到每一個微笑,感受到每一口呼吸的空氣,你對他是這麼地重要,幾乎重於整個世界,這難道不是對你存在意義的最好嘉獎嗎?”

“愛與被愛都是幸福的,孩子。對於那個人來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能做到。” 7月29日平行時空:xd3249422 座標:fa3 l2 dk4 se2 fd1 天氣:晴

今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天上飄着朵朵白雲好像棉花糖一樣。,他們這裏正內訌着。而時空跳躍器被鎖在一個部隊的地下室裏。他們打起來的理由很奇思妙想(這個詞應該是這麼用的吧?還是用匪夷所思比較好?),他們這裏雖然裝備差了點,武器落後了點,但好像對心理方面有點小研究。他們弄出了一種叫做“最優化解”的芯片,說是植入者再也不用擔心智商低情商低了,芯片會幫忙選擇和植入者最相配的解決方式,然後他們就打起來了,一邊說應該植入,這樣世界會更好,一邊又說這樣滅絕人性。

我加入的是覺得這種做法滅絕人心的那一方……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加入這一邊。但我總覺得,一個人如果連選擇都沒有,那真是太慘了。

8月9 日平行時空:xd3249422 座標:fa3 l2 dk4 se2 fd1 天氣:陰

今天天氣不晴朗,萬里有云,我覺得會下雨。

安瑟,一個老頭跟我說,不是主流也沒關係,人本來就不是機器。我想,我大概有點明白,爲什麼我要加入他們這一邊了。

8月12號平行時空:xd3249422 座標:fa3 l2 dk4 se2 fd1 天氣:???

困在地下,不知道天氣。

說實話,走到這一步,已經退無可退了。我們的人員折損了二分一,剩下的大多是傷殘。

沒想到,我沒在原有的童話世界被玩死,居然死在這裏?

安瑟,我覺得,我欠你一句對不起。長久以來,我好像都因爲覺得我們的感情不是主流而拒絕你,忽視你……

然後,我還欠你一句我愛你。

怎麼這麼肉麻!

但是……如果能回去的話。如果我能活着回去的話,我一定對你說。

……

“寫的什麼?”老頭湊過來,看着隨之寒在他的隨身小本本上奮筆疾書:“你們世界也沒多高端嘛,不是照樣用筆和紙。”

“你懂什麼,這叫情懷!情懷!”隨之寒不讓他看,合起來。老頭果然不應該玩政治,應該玩間諜:“呦呦呦,寫情書呢這是。”

“……”

“怎麼,給你的小情人寫啊?”

“……”

“別那麼害羞嘛,寫就寫咯,誰沒個年輕的時候啊!”

此時他們正困在地下,斷糧兩天,他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四周都是瀰漫着血腥味和屍臭味,人們壓抑着呻吟,在這裏,發燒與感染撕扯着存活者的性命。

隨之寒掃了一眼老頭,覺得他當真樂天,樂天地很。

老頭呵呵一笑:“你會回去的。”

隨之寒:“廢話!”

他扛起新擄掠來的槍支,迎着戰場走了上去。他當然會回去。他還有最後一句話,沒對安瑟講。

“安瑟去談判了?”希蒙洛爾撩開簾幕。

“恩。”蓮鏡無繼續看手件,沒有擡頭,愉快地道:“我有預料,小矮人們這次會很慘。”

希蒙洛爾沉默。他俯下身,平視蓮鏡無的目光:“蓮,你不覺得……”他有些猶豫:“安瑟變得太多了嗎?”

“終於說出來了?”蓮鏡無微笑:“我還以爲你要憋到地老天荒。最近一直在擔心的就是這個?”

希蒙洛爾頓了頓道:“我認識他數百年……但現在,我已經不認識他了。”

“說說吧,他提了什麼要求讓你這樣覺得?”

希蒙洛爾嘆了口氣:“安瑟對他們說,要借精靈之力,救回侏儒王可以,但要滿足三個條件。其一,舉國矮人需爲精靈之奴百載。其二,侏儒需參戰,且有百名侏儒需服下不死藥水,與人類士兵相抗衡。其三……救回的侏儒王,需服下聖水,受聖水之力制約。”

“安瑟考慮地很周全。精靈之力衰微,要重建原先的森林王國,矮人這樣的工匠必不可少,百年差不多可修建原先風貌;人類的王牌就在於他們的不死軍隊,一旦有了侏儒相與之抗衡,我們的勝算要大大增加;小矮子們智商和身材呈正比,但卻老是自作聰明,毀約這種事沒少幹,若能勝利,安瑟可以順勢控制聖水生產,以此控制侏儒王后,不怕百年之約侏儒不踐。很好的提議啊,怎麼了?”

希蒙洛爾鄭重地道:“蓮,我們和矮人族是平等的。之所以要打這場戰鬥,也是因爲人類以我等爲階下囚。若勝了這場戰役,反而是爲了奴役其他種族,那麼我們與人類有何差別?”

蓮鏡無不禁笑出聲來:“我的大祭司啊……”她捏住希蒙洛爾的臉:“真可愛。到底是誰被一劍穿心啊……你就一點怨恨都沒有?說到底,我覺得還是生存的問題。不管在什麼時候什麼種族,生存都是最基本的需求,在生存之上,纔有愛情、尊嚴、信仰等等,包括善良。安瑟的選擇滿足了精靈最基本需求,而善良,在我們都活下去之後,再說吧。”

“但你也曾將很多東西置於你的生命之上。”

“但我從未把這些東西置於我的種族、我的隊伍、我的親友之上。“蓮鏡無微笑,沒打算把話題繼續下去:“不知道我們的船建的怎麼樣了,我去看看,上次居然讓他們做成了小漁船。”

她快走到門口時,希蒙洛爾才慢慢道:“我沒有恨。”

蓮鏡無一怔。

希蒙洛爾道:“在死亡的那一刻,我只是很遺憾。”他轉過頭,藍色的眼睛裏倒映着天空和她:“好不容易走到那一步,卻沒能和你在一起。”

蓮鏡無呆住。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從清冷的大祭司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一時竟語塞。

希蒙洛爾苦笑:“安瑟變了,你也變了,似乎只有我一個人被留在時光的縫隙裏。”他溫和地望向她:“好在我一直在這裏。若你願意回來,我一直在。”

蓮鏡無再也聽不下去,奪門而出。沒走幾步,撞上了老師。老師吊兒郎當地晃着他那身兩百斤的殼,看到蓮鏡無的樣子,非常高興:“呦,難得啊,阿蓮你哭啦?”

怎麼看都像是幸災樂禍。

蓮鏡無絕望地想,這時候她寧可碰見怪物也不願意看見這個怪胎。

老師一到這種八卦的時候就特別喜歡摸煙,可惜他只是個殼:“跟小希蒙吵架啦?”

蓮鏡無內心腹誹:一個大男人,爲什麼會這麼八卦呢?他是太閒了嗎?要不要給他找點事做?跟人魚談判怎麼樣?

老師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頭,彷彿慈祥的長輩一般。時光綽約,多年前,他也曾這樣,一手牽着她,帶她走出黑暗。

蓮鏡無沒說,他也沒繼續問下去。她邀請老師一起去看船,兩人騎上馬,向黑暗森林的深處騎去,在那裏,精靈工匠正在緊鑼密鼓地造着船。這次的船大小總算符合蓮鏡無想要的,龍骨用森林之不沉木,長約百尺,工藝圖是精靈密探從人類處買得,由矮人工匠親自修改而成。

蓮鏡無和老師把船的構造從式樣到成品再對了一遍,又檢查了各大參數。待做完時,已是深夜。

“你這樣讓小希**守空房真的好嗎?”老師抱着頭哀嘆:“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不讓人省心。”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蓮鏡無扶額:“有一堆事要等着我去做。也有一堆事要等着他去做,這些以後再說。”

“我到底怎麼把你教成這樣,嘖嘖嘖。”老師十分嫌棄:“談戀愛又不定要趁着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人不是還有個傾城之戀嗎?再說了,難道碰到戰爭人就不生孩子啊?要多生!畢竟都死了這麼多……”

“我現在只想彌補當年的事。”蓮鏡無嘆息:“我沒有想到,當年的事最後落了這麼個下場。說來還都是我跟暖暖的問題。既然當年我挽回不了,現在自然要加倍彌補。等這場戰打完了,我會找到機會跟希蒙好好說說的。”

“若是再沒有機會呢?”

蓮鏡無一怔。

“阿蓮,一百年前你只是按照暖暖的願望睡了過去。可以說,你不懂臨終的感受。”老師頓了頓,仍舊笑着,記憶卻似被拉得很長:“不知道阿寒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死在的事。當年迴盪在腦海裏有很多事,有遺憾,有不甘,唯獨就是沒有恨這玩意兒。我總在想,可惜沒多給阿寒寫點錦囊帶着,他那麼傻,保不齊給人騙了,可惜沒看到你嫁出去,你這麼兇,哪個人敢娶……還有,沒早跟你宣阿姨說,嫁給我吧,我養你一輩子,阿寒和暖暖就算我的,我會疼他們一輩子。”

“阿蓮,什麼事都是來不及。人生這麼短,運氣那麼背,哪容得你一件事一件事做,身邊的人要留住,要留好,就夠了。”

“不要讓什麼都成爲最後一句話。真正的離別,往往來不及說再見。”

當晚,希蒙洛爾聽到有人敲門。他打開門,是蓮鏡無。

她沒等希蒙洛爾說話,抱住了他。

“其實……我也沒有變,希蒙。” 釣魚台之宴的第二天上午,朱由檢在武英殿內聽取了總參謀部策劃的,遼西-薊州軍事演習計劃。這場軍事演習正是在他的要求下,作為對后金的軍事震懾行動而出現的。

雖然說是一場軍事演習,但是卻分成了寧錦地域防禦作戰演習和薊州關外防禦作戰演習兩個部分。前者將會動員4萬5千作戰部隊,而後者也將動員將近2萬人,整場演習的預算在250-300萬元之間。

這筆費用看起來相當驚人,但是相比起去年發生的薊州保衛戰的花費,也只是佔了四分之一而已。這場軍事演習能夠嚇住后金不發動戰爭,對於大明來說就是省下了一大筆費用,而即便是沒能嚇住后金,已經動員起來的軍隊,也算是提前做好了應對戰爭的準備。

朱由檢聽完了茅元儀代表總參謀部的彙報之後,思索了片刻,才點了點頭說道:「總參謀部擬定的計劃,朕覺得沒什麼問題,但是朕希望總參謀部要做好這樣一個預案,一旦在演習過程中遇到了突髮狀況,這場演習就要立刻轉化為真正的作戰準備,你們有沒有這個把握?」

茅元儀馬上打著包票說道:「回陛下,這個狀況,總參謀部已經進行了考慮。畢竟我們設計這個演習計劃的目標之一,就是為了預防后金軍隊的突然襲擊。

根據我們總參謀部的綜合評估,后金今次想要向我大明進攻的話,首要目標必然是錦州-松山-寧遠一線,其次則是金州-大連-旅順。其他方向的進攻可能性不大,即便是有,也只會是一隻偏師而已。」

朱由檢臉色平靜的問道:「為什麼?總參謀部是基於什麼原因得出的這個結論?」

茅元儀不假思索的回道:「總參謀部是根據現有的情報綜合得出的結論,雖然今年秋天後金的農業獲得豐收,足以支持后金再次發起一次和去年同等規模的長途作戰。

但是,現在的后金大汗黃台吉剛剛處置了二貝勒阿敏,原本后金國內穩固的四大貝勒議政模式被破壞。在後金朝中新的政治平衡沒有達成之前,作為後金大汗的黃台吉並不能離開瀋陽太遠,否則瀋陽就有可能出現一場政變。

而他也不可能將后金的軍隊交給他人領軍,自己坐鎮瀋陽,這無疑是將他的身家性命交給了領軍之人。因此,黃台吉如果一定要對我大明發動戰爭,必然是攻打距離瀋陽較近的寧錦和金州-大連兩地。攻打這兩個地方,他都能夠兼顧到軍隊指揮和瀋陽的局勢。

和荒廢的金州-大連相比,只有攻打錦州、寧遠,后金才能獲得足夠的戰爭利益補償。因此我們認為,后金軍隊今年真要進攻我大明的話,錦州、寧遠地區乃是首選。」

朱由檢想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朕同意這份軍事演習計劃,不過朕要補充一點,金州-大連-旅順的防禦工事畢竟沒有完全成型,而到了冬天近海結冰,這個區域就會成為一個孤島。因此,朕要求你們對該區域的防禦計劃進行補充,首先該區域內的非軍事人員在上凍之前先撤回登萊地區;其次對於該區域的彈藥、糧食、藥物補充要在秋末之前完成,並多預備一成;最後設定一個防禦退守計劃,局勢不利時,可以放棄金州和大連,但必須死守旅順…」

崇禎的要求,雖然保守了一些,但是對於整個軍事演習計劃改動不大,因此並沒有人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在茅元儀和崇禎的一問一答之間,坐在崇禎左手的孫承宗聽著不由有些感慨了起來。若不是他親自聽著這些參謀們如何總結出來的彙報內容,他還真是難以想象,這群兩、三年前看起來並不怎麼出色的年輕人,居然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在總參謀部成立之前,孫承宗從來不覺得,一群出身軍中的中下階層武官,能夠完成一項如此完善的軍事演習計劃,還能站在敵軍的立場判斷出合乎實際的進攻方向。這原本應該是將門子弟和才智出眾的讀書人才有的才能,或許連他們也未必能夠推演的如此縝密和出色,這應當已經接近知己知彼的名將境地了。

在從前,孫承宗已經是被朝中官員們視為少數知兵的大臣之一了,但是孫承宗當日對上后金,也同樣是絲毫沒有底氣,只能大修堡壘,處處設防,重新編練軍隊,然後步步為營的奪回關外失去的土地。

這種戰略其實便是建立在知己而不知彼的基礎上,孫承宗知道明軍和后金軍隊打不了野戰,也不清楚后金的進攻方向,因此只能採取處處設防,指望后金和自己展開奪城戰,用大明近乎無限的資源和人口耗死對方。

到了總參謀部成立后的今天,孫承宗自然知道這個戰略有多麼愚笨了。但是即便是這麼愚笨的戰略,當初還得到了朝中大多數官員的支持,想到這些就不由讓他感到臉紅。

而在今天的總參謀部內,任何一名參謀對這種盲目防禦的戰略都能批判上幾句。他們對於如何修建防禦設施,在什麼地方修建防禦設施,如何通過對手的物質條件和戰略意圖,設立一條合適的防線,也都能夠說出一個大概來。

在孫承宗看來,這種大局觀已經很是讓人震駭了。跟別提這些參謀們還在同總參謀部領導下的各個部門一起成長,孫承宗現在已經有些難以想象,總參謀部將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在消除了后金這個外部敵人之後,他們又會把力量用在什麼地方。

在孫承宗微微走神的時刻,朱由檢已經停下了和茅元儀的問答,他滿意的說道:「關於軍事演習的內容,就大致這麼定下來好了。至於演習開始的時間,九月十五日,寧錦地域防禦作戰演習開始,由孫總長和王兵部主持;九月二十日,薊州地區的演習開始,朕會親自主持,朕還會順便巡視新修建的關外城堡和道路設施。

關於軍事演習的彙報就討論到這裡,現在各位再說一說,把軍事演習計劃內容透露給后金方面的計劃,你們可有頭緒了嗎?」

茅元儀尚沒有反應過來,孫承宗已經被驚嚇到了,他下意識的看著皇帝問道:「把軍事演習計劃透露給后金?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朱由檢看著他的眼睛,理所當然的回道:「當然要透露給后金,如果后金不了解這場軍事演習的規模和目的,他們作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還是要向我們發動戰爭,那豈不是失去了舉辦這場演習的意義?當然,我們透露給后金的內容,必須是我們想給他們知道的,而不是整個計劃的全部。」

崇禎的解釋,終於讓會議室內的參謀們放下了心,孫承宗也釋然的回道:「那麼就讓茅元儀再按照這份計劃編練出一個縮減版本好了,不過把計劃內容用什麼方式透露給后金方面,總參謀部似乎沒有這種渠道,陛下是不是將錦衣衛的渠道借給我們用一用?」

朱由檢想了想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總參謀部現在設立的第六處,可以同錦衣衛、社會調查部進行這方面的情報共享和合作。這一次,朕會下令讓錦衣衛和社會調查部一起配合你們。」

茅元儀心中頓時一喜,不待孫承宗說話,便插嘴道:「如果能夠得到錦衣衛和社會調查部的配合,陛下交代的任務,總參謀部一定能夠完成,臣也會親自負責這件事。」

朱由檢並沒有立刻回應茅元儀,他轉頭看向一邊的孫承宗,用目光發出了一個詢問的暗示,孫承宗沉默了片刻,便出聲說道:「止生,你現在手上有這麼多事情要處理,還怎麼能夠分心他顧?

第六處原本就是李宏遠在負責,這件事還是由他去處理吧。李參謀,你有沒有信心完成這項任務?」

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宏遠立刻起身回答道:「回陛下,總長,臣保證完成任務。」

看到這個局面,茅元儀也只能默默的坐了下去。朱由檢正打算就此散會時,孫承宗好似想起了什麼,向他開口問道:「陛下,演習計劃既然已經底定,臣倒是有一個問題想要詢問陛下,那就是這場演習的經費,應當從何處支取?」

朱由檢沉吟了一下,方才開口說道:「總理衙門那邊,朕已經同馮銓打過招呼,他會調撥150萬元到總參謀部的賬面上。

剩下的150萬元,朕和戶部郭尚書再碰一碰頭,戶部調撥不少於75萬元,剩下部分就從宮內支付。如果軍事演習升級為戰爭,戶部會以鹽稅為抵押,向三家銀行緊急籌措不少於500萬元的特別經費…」

崇禎對於經費來源的安排,讓孫承宗放下了最後的擔心。朱由檢便起身結束了會議,他從武英殿離開之後,便召見了田國丈。這場召見,一是肯定了四海貿易公司董事們對於在後金經濟利益底線的認可;二則是任命了田國丈前往瀋陽進行一系列的談判。

這場談判雖然明面上只是同四海貿易公司在後金的業務有關,但實際上卻涉及到了后金同大明是否徹底決裂,因此崇禎一直沒有同意四海貿易公司推薦上來的談判人選。

從宮內出來的田弘遇坐上自家馬車后,雖然一直板著臉,但是心中卻是忽喜忽憂。在他看來,這場談判雖然有風險,但也蘊藏著一線機遇。如果他能夠通過自己的能力獲得皇帝的信任,誰說他就不能從皇帝的岳父變成下一位皇帝的外祖父呢? “殿下!殿下!”門被嘭地一聲撞開,一個小精靈手捧着一封信,急急忙忙地衝進大殿來:“殿下!”

小精靈身上還掛着清晨的露珠,滿面通紅,已經喘地不成樣子:“殿下,殿下呢?”

“哎,淡定,淡定,不要急,慢慢來。”老師打着呵欠,從軍事間走出來,誰也不知道他一臺電腦打哈欠是要表達什麼意思:“你們二殿下三天沒睡,今天五更才被打昏,你讓他睡會。”

小精靈下一句話驚得他也酒醒了,他哭喪着臉:“今天我們纔得到的情報!人類已經快到海洋之心了!”

海洋之心,人魚的海中皇城所在地。

海洋是永遠的邊界。它的盡頭叫做永遠,它的開始叫做邊界,它是神祕而富饒的淨土,無論陸地上三大種族如何廝殺,它永遠在靜靜旁觀,不偏幫於任何一方。

無邊無際的水永遠是陸地生物最爲恐懼的一環。沒有空氣和淡水將是任何戰士的死敵,不管再強大的魔法、裝備,都不能逾越這一點。

只睡了一個時辰的安瑟被叫醒。他的眼睛已經佈滿血絲,但是神態卻仍平靜,彷彿這件驚詫了老師的大事對他而言不過是晚飯吃什麼一樣的話題:“誰發現的?什麼時候?有多少人?以什麼方式出現在海洋之心?”

“是我!”

緊接着,一個人昂首挺胸,踏進了大殿。來人一頭金色捲髮,淺藍眼眸,典型西方人的深邃面容上有着似若刀鋒削刻出來的□俊美五官,常年緊抿的脣角輕薄,脣色清淺。他身材修長,襯衫下的肌肉並不壯碩卻富有力量,可見其常年鍛鍊。

安德森。

他見到老師,眼睛一亮:“白雪,我回來了。”他張開手臂,打算過去擁抱老師,結果被後者厭惡地躲開:“滾滾滾,老子喜歡女人。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安德森嘆了一口氣:“這麼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可否先說一下戰況。”安瑟冷冷打斷安德森:“另外我該稱呼你爲……人類王子安德森,還是人魚挪亞?”

“那麼殿下你呢?”安德森絲毫不懼,脣邊流一抹冷笑:“精靈王子安瑟,還是黑暗森林之主?”

安瑟漫不經心道:“取決於對方是敵是友。”

“那麼我們人魚族於殿下而言,是敵是友呢?”

此時有一人擊掌,笑道:“好問題。百年前,精靈國滅亡,人魚袖手旁觀。數年前,侏儒國滅亡,人魚不聞不問。就在不久前,血誓精靈與殘餘矮人聯手對抗人類,戰地在海上,人魚認爲大海遼闊,死都打不到自己身上,連個面都沒露。”蓮鏡無微笑地走了出來:“不知人魚閣下覺得,精靈與人魚是敵是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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