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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歌跟沈唯說話,向來都是這種口氣,嘲諷的,冰冷的,刺得沈唯半天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

好一會兒,沈唯才啞聲開口,嗓音有點發顫,沈月歌微微怔了怔,他繼續很輕道,「姐,我錯了……」

月歌抿起嘴唇,盯著他,幾秒之後,突然拉起他的胳膊,將人推進門,喬聿北緊跟著想進來,被沈月歌堵在門外,臉色淡漠的說,「你爸教訓你的時候,你不想讓別人聽見吧。」

喬聿北愣了一下,沈月歌已經「啪」的關上門,落鎖。

喬聿北站在門口磨了半天牙,最後黑著臉回了自個兒房間。

進屋之後,沈唯就站在客廳,也不敢坐,就那麼站著,垂著肩,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月歌坐在沙發上,捏著太陽穴,好一會兒才道,「你讓物業經理騙我回來的?」

沈唯趕緊搖頭,「是喬聿北的主意。」他頓了一下又道,「我來的時候,也是他給我開的門。」

月歌一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在我家?」

沈唯遲疑的點頭。

沈月歌揪著抱枕,咬牙低聲罵了句「王八蛋」,見沈唯好奇的眼神,表情又恢復自然,「他最近在橫店拍戲,我前幾天回沈家了,他過來借住幾天。」

沈唯沒說話。

他年紀小,卻並不傻,沈月歌這話,跟她剛剛的表情,完全是截然相反,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喬聿北會住她家裡,可為什麼要替他開脫解釋,這根本就不像是沈月歌的會做的事。

喬聿北跟沈月歌,也完全不像他媽嘴裡說得那樣,勢如水火,他突然有一點說不出的煩悶。

「你幾點過來的。」

「六點多。」

他先是在樓下轉了一會兒,沒有看到沈月歌的車,才上去敲門。

月歌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鐘了,她抬頭問沈唯,「吃飯了沒?」

沈唯搖頭。

月歌嘆了口氣,起身道,「走吧,先吃飯,我送你回學校。」

她起身走了幾步,見沈唯沒跟上來,扭頭皺眉,「走啊。」

沈唯動了動嘴唇,很小聲道,「姐,你別不管我……」

沈月歌看著他,沒有露出心軟,而是很認真的跟他道,「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願不願,想不想的,我對你確實沒那麼恨,畢竟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倆還都是受害者,可是那又怎麼樣,我跟你的立場始終不同,你不可能放任你媽不管,我也不可能原諒你媽,等你以後畢業,你媽更不可能讓你放棄雲翼,我們之間從出生起,就註定不可能像尋常姐弟。」

她每一句話都是實話,正是因為實話,才格外的戳人心窩子,沈唯眼圈都紅了,他不喜歡沈月歌將他們的關係剖析的這麼現實,他寧可她像以前那樣罵他。

「那你……為什麼之前還要管我。」

他嗓子沙啞,極力的想要推翻沈月歌的話。

後者輕嘆了口氣,「雲翼我勢在必得,但我也不想我弟弟將來是個廢物,你有本事,即便沒有雲翼,天空也可以更廣。」

她很早之前就計劃好了這一切,雲翼是她跟霍心慧之前一個交易條件,她不可能放棄,但是真要把那母子倆趕出沈家,宋怡她是無所謂,但是沈唯,他太小了,她不能將這孩子的未來給毀了。

喬錦年說,她這人就是做事太有目的性,所以才不討喜,她管著沈唯,讓他變好,不過是想抹平一下將來奪回雲翼時候,給沈唯帶來的傷害。

雲翼本身就已經是千瘡百孔,即便是給了沈唯,也只會慢慢走向衰亡,但是對她來說,卻是一件重要的籌碼,她將來可以給沈唯創造更好的條件,唯獨雲翼不能讓步。

沈唯心裡難受的幾乎要哭出來,他寧可不知道這些所謂的真相,他學習好,各方面都極盡優秀,不過是為了讓沈月歌多看他一眼,他想證明自己並不是沒用的,而現在,他才知道,沈月歌將他調教成這個樣子,不過是為了讓他將來離開做準備。

怎麼會有這麼狡猾的人,一點點培養他的依賴,卻在最後,要狠心的丟下他。 仙界最帥贅婿 沈唯嗓子堵得發疼,手指漸漸攥成拳,好久才發出聲音,「那我呢,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

沈月歌動作一滯,沒說話。

沈唯緩緩抬起頭,眼圈已經徹底紅了,眼淚在眼窩裡打轉,卻使勁兒的瞪著眼,遲遲不肯眨落,「彌補心虛的手段,還是奪回雲翼的籌碼?沈月歌,你憑什麼,憑什麼把控我的將來!奪走雲翼,還要我對你感恩戴德的笑嗎?」

長久的壓抑,一旦爆發,便一發不可控制。

別人不知道沈唯真實的模樣是什麼樣,沈唯自己卻清楚,什麼三好學生,什麼乖巧懂事,他只是想要用這些獲得沈月歌稱讚而已。

他跟宋怡早年在外面東躲西藏,被人辱罵的日子,早就讓他心智變得無比的早熟,七歲就能那磚頭砸人的小孩兒,又怎麼可能單純,他們冷漠的看著宋怡對他那個所謂的父親奴顏婢膝,冷漠看著周圍所有人的鄙夷嘲諷,直到看見沈月歌拿著煙灰缸砸向宋怡。

他知道,他們是同類,孤獨的同類。

她罵他,揍他,可是他出了事,做了錯事,她卻是第一個跳出來的,那種完全不同於母親給的關愛,讓他眷戀不已。

https://ptt9.com/100373/ 可是現在,她卻親手推翻了他的依賴,那一刻,沈唯只覺得天都塌了。

月歌顯然也沒想到,沈唯會是這樣激烈的反應,她沉默良久,才開口,「隨便你怎麼想吧,我不可能管你一輩子,雲翼我也不會讓步,你有本事就來奪,而不是像現在只會自怨自艾。」

她說完,甚至都沒看沈唯糟糕的臉色,繼續道,「還吃飯嗎?」

https://ptt9.com/149930/ 十分鐘后,沈月歌靠在沙發上閉上眸子,嘆了口氣。

沈唯走了。

摔門而出。

這麼多年,這個便宜弟弟始終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發脾氣,哦,不,第二次。

第一次是學校門口。

她並不後悔自己托盤而出,沈唯總是要有心理準備的,不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傷害會更大。

她管沈唯,讓他變好,確實是因為那是她弟弟。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人為可控的,就像她三年前跟霍心慧達成的那個約定,奪回雲翼,就必然會傷害到沈唯,所以哪怕她最初沒有這個意思,最後反倒是希望沈唯因此變強。

知道了也好,知道了就不會付出感情,不付出感情,就不會受傷……

月歌將身子蜷縮在沙發里,沉沉的閉上眸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額上突然覆上一隻手,溫暖寬厚,月歌輕輕蹭了蹭,掌心的薄繭搔刮著額上皮膚,痒痒的,有種奇怪的感覺,很舒服。

是誰的手……

她想著,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正對上喬聿北湊近的俊臉,她嚇了一跳,猛地就要坐起,結果頭一抬就撞上了喬聿北的下巴,她疼得彈了回去,喬聿北則捂著下巴咒罵出聲,「媽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月這才爬起來,揉著額頭,怒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沒事靠那麼近幹嘛!」

靠那麼近,當然是想看看她睡了沒,最好能偷偷親一口,結果還沒碰到她的唇,就被一額頭撞了過來。

喬聿北一點不心虛,反而充滿著怨念,惡狠狠地瞪她,沈月歌都懶得搭理他,這傢伙,下巴是混凝土做的嗎,那麼硬!

「你又來幹嘛?」

剛剛趕走沈唯,月歌這會兒實在不想跟這小王八蛋廢話,這人不像沈唯,難說話的要死,還不要臉。

「不幹嘛,」喬聿北四處打量了一下,問,「那小鬼走了?」

沈月沒回答這句廢話,只道,「沒事兒就趕緊走,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

喬聿北本來也不是來關心沈唯那個小鬼的,見沈月歌這麼說,直接道,「我房間空調壞了,今晚睡你這兒。」

他理所當然的提出要求,沈月歌聽得只想踹他臉上,「你空調壞了,就回你家,我這兒不是收容所,趕緊走!」

喬聿北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你好像沒弄明白情況,我不是來徵求你同意的,我是來通知你的,今晚我要睡這兒!反正我這幾天都睡這兒,你的床我睡習慣了。」

沈月歌被他的無恥給震驚了,「你睡慣了,你就要睡我家?我還喜歡銀行的錢呢,我也沒不要臉的去讓人家把錢都給我!趕緊滾!」

喬聿北已經不耐煩,「跟你說話怎麼那麼費勁,又不是沒睡過,趕緊的,我很困!」

他說話自然的就像在說「我很餓」一樣,月歌氣得腦仁疼,起身道,「行,那你睡吧。」

她說著拿著外套就要出去,喬聿北眸色變,一把將她扯回來,「你去哪兒?」

「住酒店。」

喬聿北這回火了,一把將人扛起來,兇巴巴道,「老子來就是想跟你睡,你走了我還睡個屁!」

說著就踹開卧室的門,直接沈月歌丟在了床上,摁著她的手腕,騎在她腰傷,瞪著她道,「你聽話點,就只是睡覺,你要跟我來勁,我就睡你!」

沈月歌氣得額頭上的青筋直蹦,磨著牙道,「你可真是混蛋!」

「是啊,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喬聿北勾著唇角,在她發間蹭了蹭,「你換洗髮水了?」

沈月歌被他蹭地有些不自在,這王八蛋,是屬狗的嗎,她撇開頭,綳著臉道,「起開。」

喬聿北不動。

沈月歌忍不住道,「不是要睡覺嗎,你壓著我怎麼睡!?」

喬聿北眼神一亮,這才將身體的重量挪開,輕輕一翻,就睡到了另一邊,大手結實的將她攬在懷裡,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心中異常滿足。

他跟個小狗一樣嗅來嗅去,沈月歌被他弄得渾身發癢,僵著身子不敢動,生怕這傢伙獸性大發。

「你煩不煩啊,我要睡覺!」

喬聿北終於不再繼續剛才的動作,坐起身將衣褲一脫,直接鑽進了被窩。

月歌看傻了眼,眼看這人就要貼上來,立馬彈開,咬牙怒道,「你脫衣服幹嘛!」

「睡覺啊。」

喬聿北一臉理所當然,注意到沈月歌緊繃的臉色,唇角勾了勾,「沈經理,要不你也脫了吧,這大熱天的,穿那麼多睡著多不舒服。」

月歌緊緊地抓著衣服,瞪著他冷笑,「多謝關心,我就喜歡穿著這樣睡,舒服著呢!」

然後被子一卷,將自己裹成蠶蛹,卷到了一邊。 喬聿北眯起眸子。

這女人,防他跟防狼一樣,裹那麼厚,也不怕熱死!

他只穿著一條平角褲躺在另一邊,喬聿北火力大,空調開二十六度,光著身子坐在這兒也不覺得冷,那一身線條流暢的肌肉,就跟故意賣弄一樣,遮都懶得遮。

短褲包裹著囊鼓的下身,濃密的毛髮從褲腰邊緣露出來,順著小腹從密漸梳,蔓延至肚臍,然後是結實的腹肌,月歌別開眼,心中暗罵,秀什麼秀,老娘看腹肌的時候,你小子開穿開襠褲呢!

心中這麼想,視線卻再也不願往那邊看,這樣的喬聿北俊美又性感,多看兩眼,怕是沒幾個女人能把持得住。

這就是一禍害!

關燈前,沈月歌看了一眼桌上的玻璃罩,習慣性的想伸手掀開看看裡面的玩偶,結果剛一動,旁邊喬聿北就不耐煩道,「還不關燈?累死了!」

沈月歌動作頓住,有點煩躁的踹了那傢伙一腳,抿唇關了燈。

黑暗的房間里,看不見彼此的面容,所以沈月歌也不知道,她剛一關燈,某人就露出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

即便那姓陳的師傅再三保證,只要不拿著放大鏡,這裂開的東西,絕對能夠以假亂真,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心虛。

其實還不如直接告訴沈月歌,但是他總覺得中這東西對沈月歌意義重大,要是她知道被摔壞了,那……還是找個機會再說吧。

天不怕地不怕的喬二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在遇到沈月歌的事情時,居然會變得這麼慫。

也不知道了過了多久,沈月歌無數次的催眠自己,旁邊睡的是小白的時候,喬聿北突然道,「喂,你睡著了嗎?」

沈月歌不說話。

喬聿北翻過身看著她,「喂,沈月歌?」

她還是不說話。

喬聿北皺了皺眉,突然湊了過來,沈月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彈開。

喬聿北「艹」了一聲,怒道,「你他媽沒睡幹嘛不搭理我!」

沈月歌簡直想抽他,「你叫魂一樣,我睡了也被你吵醒了!」

這會兒喬聿北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但嘴上依舊不承認,「你這女人,你身邊還睡一男的,你睡得也太心安理得了吧!」

月歌嘴角抽了抽,「我不睡我能怎麼樣?我讓你滾你滾嗎,既然你不滾,我還費什麼口水!」

喬聿北不高興了,「你怎麼不說你自己沒有防備心呢,今天睡你身邊的是我,要是換成別的男人,你也這麼睡嗎?」

什麼叫反咬一口,這就是!

月歌氣樂了,「除了你,我想也沒有誰這麼不要臉非要跟我睡一張床!」

喬聿北氣絕,「你什麼意思!跟我睡委屈你了?」

「你非讓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嗎?」月歌服了,「這要是有個女人,死乞白賴非要跟你睡,你就跟她睡嗎?」

喬聿北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如果那個女人是你,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一下。」

沈月歌嘴角抽了抽,「你去死吧!」

喬聿北黑了臉,「你在罵我嗎?」

「沒,我誇你呢。」

喬聿北磨著牙,一把將被子搶過來一半,月歌皺眉,「你幹嘛!」

「我也冷!」

喬聿北理所當然的撲過去,連人帶被子,一股腦的抱進懷裡,「不許掙扎,不許說話,睡覺!」

月歌腦袋又開始疼了,臨睡前,罵道,「喬聿北,你就是無賴!」

喬二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老子就是無賴,老子也只對你無賴,哎,別說,這抱著還怪軟和的……

第不知道多少次,跟喬聿北一起從床上醒來的時候,月歌開始認真的反思起來,什麼時候,她對喬聿北的得寸進尺,一讓再讓,現在居然已經能平靜的接受跟他睡一張床,這特么叫什麼事兒!

喬聿北遠沒有沈月歌想得那麼多,抱著沈月歌睡了一晚上,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神清氣爽,這種感覺,即便是從前打拳最酣暢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過。

一睜眼就看到旁邊安睡的沈月歌,一顆心都脹得滿滿的。

昨晚回來的時候,沈月歌沒化妝,這女人卸了妝,一點都看不出比他大幾歲,乾淨又漂亮,皮膚白得幾近透明,比那些明星的膚質好得沒影。

雖然瘦,下巴卻沒那麼尖,不抹口紅,嘴唇是一種略深的粉,大早上醒來有點干,卻十分飽滿,尤其左眼角那顆淚痣,他好幾次都想湊過去舔一口。

就在喬聿北快要貼上她的時候,月歌終於睜開了眸。

後者立馬規矩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道,「你醒了。」

月歌面色平靜,心中卻再罵娘:我特么要是再不醒,你這混蛋怕是要獸性大發!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問,「幾點了。」

「不知道,七八點吧,你再睡一會兒,我弄好早餐叫你。」

「不用,」月歌掀開被子,極力維持著平靜,「早上還有個會,我一會兒就走,你幾點拍戲?」

大清早的溫情被她一句話擊散,喬聿北有種說不出的的憋悶,說的話,也帶上了些暴躁的情緒,「我怎麼知道幾點拍戲!」

月歌沉默下來,「小志昨晚沒跟你說?」

喬聿北還沒開口,桌上手機就響了。

月歌看了一眼,「你的電話。」

喬聿北臉色不好,拿起手機,接電話的語氣自然也不好,「誰!?」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半天陳靚才怯怯道,「小北哥,我是陳靚啊,小志他上班去了,今天我來接您去橫店,我現在到門口了,您起了嗎?」

喬聿北一怔,才想起這茬。

小志這幾天在跟陳靚做交接工作,今天陳靚才算是真正自己獨立工作,昨晚小志還特地打電話跟他說了一下,明天讓陳靚接他,結果昨晚沈月歌回來,他情緒上了頭,就忘了這茬。

他皺著眉道,「你等一會兒。」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撿起地上的衣褲,隨便套上,才轉頭對沈月歌說,「我新找了助理,出來看看?」

月歌一怔,喬聿北見她面色微變,終於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你要想好待會兒怎麼解釋我出現在你家,新助理可是小志的女朋友。」

月歌沉下臉來,這個混球!

月歌跟喬聿北一前一後從沈月歌的房子里出來的時候,陳靚傻站著,半天反應不過來。

她知道沈月歌,有好幾次,她放假時候小志都是順著沈月歌的車來接她的,而這一點是得到沈月歌首肯的,再加上小志提起他這個年輕的美女上司總是充滿尊敬跟崇拜,她自然是印象深刻。

只是這兩人,怎麼會…… 「你是陳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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