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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突然壓低了聲音,往王承恩身邊靠了靠說道:「先讓周后,田、袁二妃,還有皇嫂他們,跑到安全的地方。」

王承恩立刻答應了一聲,便轉身擠出了人群。黃立極拿著一塊手帕按著額頭,看著崇禎條理清晰的吩咐著宮內的應變,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他還真是害怕,這個時候崇禎被地震給魔怔了。站在崇禎身邊的徐光啟聽了皇帝的應變措施之後,也下意識的建議道:「臣以為,陛下的處置措施很妥當,不如通知順天府同樣照此處理,避免京城百姓受到更大的損失。」

黃立極、施鳯來、張瑞圖、郭允厚、吳淳夫等人都以為然,幾人還增添了幾條措施,命令調新軍兩營入京城,做好京城治安工作,防止今晚一些遊民起不軌之心。

朱由檢同意了內閣的請求,讓人通知武英殿內的總參謀部留守人員,調動新軍入京。

處置完了突發的地震之事後,朱由檢思考了一下,便對著身邊狼狽站著的內閣成員們說道:「這天災如此出人意料,如果每次都要等到朝廷收到消息后再做處理,無疑是拖延了災民的的獲救希望。

朕以為,內閣是否可以考慮設立一個單獨部門,專門用於應付這樣的突發性災害事件,在朝廷還沒有做出救災方案之前,先做一些基礎性的工作…」 ?????氣血資壯,性命以存,食飲失節,性暴不和;觀食之相,可探前生,食急性暴,食緩性和;食如鼠者,前生餓死,食如牛馬,前生貧賤,食如羊者,前生尊榮,食如虎者,前生將帥,食如猴相,前生權相;此名曰:食相定。——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話打牆的另一頭透過來,白世寶聽得一怔,心騰騰亂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話還未完,緊接着又聽那人悄聲叫道:“恩人,你在牆根底下摸摸看!”

“牆根?”

白世寶低頭一掃,牆下好似掛着膩子,滿是陰苔溼霜,辨不清哪是牆根哪是地角。白世寶跟手在牆下摸了摸,頓感有一處凹凸,隨手一摳,‘吧嗒’一聲,從牆上掉下一塊小石子兒,露出來一個小圓洞!

洞口小的只有兩根手指粗細,甭說鑽人,腳也插不進去。白世寶急忙俯下身,胸口緊貼在地上,打洞裏往牆的另一頭望去……

洞口一碼漆黑!

白世寶再仔細一瞧,竟是一隻眼珠子眨着眼皮兒!

“通了!”

另一頭那人叫了一聲,急忙把眼睛從洞孔收了回去,洞口頓時射出一道賊光來。白世寶這才瞧的清楚,另一頭正有一人跟自己臉對臉的趴着……這人長得濃眉大眼,儀表堂堂,竟是個白麪後生;只是,爲什麼一身赤條條光溜溜的一絲不掛?

擡着兩瓣大腚,甩着渾身漂白的肉。

白世寶愣道:“衣服怎麼沒了?”

“我犯了事被扒,他們不讓我再穿兵服……”那白麪後生臉沒紅。隨後呲牙笑道:“咱先不說這個!……恩人,認識有底兒。不認識沒底兒,咱倆打了個照面。這算是認識了!小姓汪,不知恩人貴姓?”

白世寶回道:“白!”

白麪後生點了下頭,口快嘴不停,急跟着說道:“白先生,你留神聽我說,只要咱們合力,便能從這牢裏逃出去……”

白先生?

這麼斯文的稱呼扣在頭上,白世寶一時還適應不來。接着又聽那人繼續說道:“你這間正是兵牢的西南角,氣都打你那裏往外透。那間牢牆上留有一口氣窗,前些日子窗紙給風扯去了,牢兵修補時用乾草填死了!白先生,你找找看?”

“窗?”

白世寶扭臉朝四周一看,三面高牆跟死人嘴似的,閉着死死的,唯有一面牢門,門軸快鏽死了,牢門上掛着一條長鎖。再瞧頭上。好似糊了黑頂,黑壓壓一片,白世寶急忙爬起身來,向前走了兩步。用眼睛在頭頂急掃……

果真!

在頭頂上瞧見一口爛窗,窗口被幹草封死了。

“這……”白世寶感覺骨頭節睜眼,汗毛口直喘。不由得驚疑道:“破門爛窗,它們爲何在牢中設窗。這不是明擺着叫人往外逃麼!”

“這是老天給我們留的活口!”

只聽那位白麪小生說道:“白先生,你那間牢特殊。是後擴的,牢兵故意留的這口窗,這叫‘門道’!”

白世寶愣道:“有何門道?”

“這個一會再跟你細說!白先生,你往後退幾步!”

白世寶不知何故,站在原地沒動勁兒,忽感腳下一震,往後急退幾步,把後背緊緊靠在牆上,緊接着便聽地面‘咯’地一聲,連皮帶土的被掀開一個大洞,那位白麪後生掉過屁股頂,吱扭扭的竟然從地下鑽了出來!

“這是……地道?”

白世寶一瞧,頓時愣了。

白麪後生從洞裏爬了出來,一邊拍着滿頭灰土,一邊笑道:“白先生受驚了,這洞我早就挖通了,一直沒敢掀開!沒把握的事我可不敢冒險,今天遇到了白先生……”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捂住了嘴巴,側耳一聽,牢中響起了陣陣腳步聲!

“不好,牢兵來了!”

白麪後生跟着一彎腰,擺手叫道:“快!白先生,你踩着我爬出去!”

白世寶見他光着身子,也不好去踩,急忙彎下腰來,說道:“你踩我上去!”那人沒推辭,擡腳踩着白世寶的雙肩,伸手把窗上封住的乾草用力一扯,身子一挺,當下便鑽進了窗裏面,轉過頭後,揮手把手一伸,叫道:“白先生,快!”

啪!

一搭手,白世寶也跟着鑽了進去。

進去後白世寶就傻了眼,這窗戶口小,裏面卻是寬敞,像是黑壓壓的暗道似的,一眼望不到頭。此時,那白麪後生並未着急走,朝白世寶做了個手勢,悄聲說道:“噓!不要動,一動會出聲!”

白世寶會意,屏住呼吸,直楞着耳朵,聽着牢中腳步聲越來越近……

噠噠噠!

腳步聲在牢門口停了下來,緊接着便聽有人驚叫道:“糟了!人呢?”

又聽另一人急叫道:“愣着幹嘛,快打開牢門瞧瞧!”

嘩啦啦!

咣噹——鐵鎖打開,牢門被硬生撞了開,腳步聲在地上一陣亂蹭,又聽一人叫道:“快看,這裏通了洞!”

“算我媽福氣,押錯了牢房!不用想了,這倆人定是順着窗口跑了……”

“那還愣着幹嘛?還不快去追?”

“慢着!”

另有一人說道:“追?誰知道他們跑哪去了,你要到哪裏去追?”

“不追還怎麼得了?犯人跑了,這事要是聲張出去,陰天子怪罪下來,別說是我們,就連主帥都擔當不起!”

“那就更不能去追了……這事越多人知道越麻煩,先封鎖消息!”這人頓了頓後又說道:“事到如今沒有別的法子,我們何不刀切豆腐,兩面滑,矇混過去算了?”

“紙包不住火,這事怎麼壓的住?”

“我們將實情告訴主帥,另給主帥出個主意,寫個摺子說這人在牢裏服毒自殺了……就用‘金主’給的‘龜腳趾’僞造個物證!”

“可是……‘金主’那邊的銀子我們已經收了,他人沒死,我們要如何跟‘金主’說?”

“死無對證,‘金主’去哪裏找去?”

“這能成嗎?”。

“聽我的,準成!”

“那眼下怎麼辦?”

“怎麼辦?去通報主帥!”

“好!”

一番對話過後,陣陣腳步聲急散了去……

白麪後生又聽了一陣,待悄無聲息後,才扭頭向白世寶說道:“白先生,你怎麼撞上了這幾個人?這人幾人外號叫做‘鬼沾皮’,好像一塊烙鐵,一沾就掉快皮,沾緊了,非把你穿個窟窿不可……”

“我白世寶自幼就當閒人,未曾得罪過誰,到底是誰要害我?”白世寶沒吱聲,心裏正想着這幾個陰兵口中提到的那位‘金主’是誰?

“白先生?”

白麪後生看着白世寶怔怔發愣,便叫了一句。

白世寶一回神,問道:“怎麼?”

白麪後生悄聲說道:“我怎麼剛纔聽着這幾個人好像跟誰勾上手了,非要把你的命給黑了呢?我看這邪勁使到頭,非端了你不可,幸虧我們及時逃出來了,要不你這一百來斤可就搭在這裏邊了!”

白世寶聽後,點了點頭,隨後急忙謝道:“落到這個地步,險些死掉,多虧你暗中搭救,日後定當回報!”

“白先生,你這話說反了!若沒有你,我又怎麼逃得出來?我們算是患難之交,探什麼報不報?”說道這裏,白麪後生嘆了口氣,又說道:“俗話說:天有天理,地有地理,犯了天地,妖孽難夷!人家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人家權貴,我們貧賤,即使我們有再大的能耐也拿它們沒轍!”

白世寶應口道:“人事鬼請,都是這樣!”

“當今天下動盪,地府禍亂鬼心,人世不得安寧!我若能夠還陽重新來過,定要學了樑上好漢——反了他的!”說罷,白麪後生念道:“慷慨歌燕市,從容做楚囚,引到成一塊,不負少年頭!”

“好一個‘不負少年頭’!”

這一番心肝肺腑帶淚帶血的話,讓白世寶覺得面前這位後生似有潑天壯志,豪情萬丈,心想若得還陽,日後他定有一番作爲,便追問道:“眼下只知兄弟姓汪,還不知兄弟的名字!”

白麪後生拱手道:“小姓汪,字季新,你可以叫我‘精衛’!”

“精衛……”

白世寶聽後點了點頭。

言來語去,兩個人就熟識多了。白世寶回過頭來追問道:“眼下,我們該怎麼走?”

汪.精衛四下裏瞧了瞧,悄聲說道:“這兵牢鑿在‘幽冥山’下,深不見底,共有三十一洞,地勢複雜難走,洞洞都駐有陰兵,裏頭講究大了,錯一點不成,差半點也不成……我得往前探探,仔細瞧瞧!”

白世寶說道:“好!我隨你!”

汪.精衛頓了頓,皺着眉頭說道:“不過……我這才半句話,還有半句!”

“後半句是什麼?”

“即使我們逃出了這個兵牢,卻還是身在酆都城中!若要躲避陰兵的話,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貴路,等於用銀子鋪的,花錢買路;而另一條是險路,能逃出去九死一生!”

白世寶聽後,呲牙笑道:“不需花費一裸銀子,我們就走險路!”

“好!”(未完待續……) 在地震發生之前,畢自嚴正在同王思任、劉重慶等屬官商議庶務。他們現在最為關心的,還是關於京城中第一條鐵路的運營情況。

從通車試運行三日後,從左安門到朝陽門的這條馬拉鐵路,就開始正式運營了。雖然中間不免有磕磕碰碰的狀況,但是經過了一個半多月的運行后,這條鐵路的運行狀況開始變得越來越好了。

這條鐵路的日輸送人次,從一開始不到3000人,到現在已經突破了1萬5千人,日運貨量也從50噸增長到了300噸左右。

左安門附近原本空曠的工廠區街道上,現在終於開始擠滿了人群。而工廠區附近的村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了許多小店,讓這裡漸漸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市集。

原本左安門這邊,除了一些靠近道路的倉庫之外,就是大片的稻田和菜園子。與其說這是城市中的一部分,倒不如說是圍牆內的鄉村。

因此這個地區的地價雖然比城外高一些,但是比起靠近琉璃廠等外城鬧市區,價格卻又遠遠不如了。而當鐵路開通之後,左安門地區的地價卻開始急劇上漲了。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裡的大部分土地已經被宮內或是四海商行的股東們所購下了。劉重慶曾經計算過,僅僅是這些土地的溢價,就已經相當於這個佔地近800畝的工業區的造價了。

也就是說,宮內即便什麼都不做,就已經白賺了這個工業區。而據他們所知,鐵路開通之後,第二期1200畝的工業區又已經開始規劃了。

順天府的官吏們雖然不敢同宮內爭奪利益,但是這條鐵路所帶來的驚人收益,讓他們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比如一些順天府官吏就向劉重慶建議,以這條鐵路為基礎,修建一條環繞京城的鐵路線,還可以把阜成門外的煤棧,通過這條鐵路運進城來。

環城鐵路總長大約為50里上下,扣除了已經修建好的這條鐵路之後,只需要再修建40里不到的鐵路就好了。

投入不會超過3萬5千元,但是一旦修成了環城鐵路,先不說外城那些鐵路經過地區地價上漲的利益。光是通過車票和運費,3年內也完全能夠收回成本了。

順天府官吏們,甚至連修建這些鐵路的資金如何籌措,都已經想好了。劉重慶看了這些官吏們交給他的計劃方案后,也終於動心了。

不用朝廷花錢,又能完成一項大家稱讚的政績,他有什麼理由不贊成呢。但是唯一麻煩的是,修建這條鐵路要拆除宣武門外的瓮城,也許還有一些民居。

而這兩個要求,正是王思任所反對,畢自嚴猶豫不決的地方。當初為了修建鐵路,崇禎強行拆除崇文門瓮城時,就曾經引起過極大的爭議。

而王思任就是反對者,他認為拆除瓮城雖然讓客商行人進出方便了,但是從長遠來看,對於京城的安危卻構成了極大的隱患。

而劉重慶提議修建環城鐵路,除了拆瓮城不算,還要拆百姓的房子,實在是太過於擾民了。

兩人正在畢自嚴面前爭吵之時,地震突然就毫無預兆的出現了。順天府的房子可沒有宮內的殿閣結實,而且府衙也多年沒有維修了。

雖然地震烈度不大,沒有震塌整個房子,但是屋面上的不少瓦片都被震落了。正在房間內開會的官吏們,頓時被砸了個頭破血流。

當畢自嚴灰頭土臉的被幾名屬吏拖出房間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府衙雖然沒有塌,但是一些屬吏待的房子卻已經被震塌了。

他趕緊組織一部分沒有受傷的屬吏和衙役開始救人,並讓王思任和劉重慶分別前往大興、宛平兩縣縣衙,督促兩縣召集人手巡視九城,解救災民和防止有人趁亂打劫。

王思任和劉重慶剛離開不久,來自崇禎和內閣的命令也送到了順天府內。

這場地震造成的損失並不大,但是卻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不過由於內閣及時調用了新軍入城,加上畢自嚴處置得當,京城百姓因為地震引起的恐慌和騷亂,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朱由檢站在文華殿外的廣場上,看著在黃立極等幾位內閣閣臣的分派下,一干官員們開始各自離去,執行自己的任務去了。

對於具體的實務操作上,他肯定是不如這些從官僚體系中爬到頂端的官僚精英的。畢竟到現在為止,他也只記得數十名四品以上官員的名字,對於之下的官員所知甚少。

而對於黃立極、郭允厚等人來說,當崇禎作出了決斷,卻不干涉他們具體操作的話,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起來了。他們幾人稍稍討論了幾句,就從口中報出了一個名字,安排此人去做某事去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內閣發揮的行政效率非常的高,短時間內各部官員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務,廣場上很快就剩下了內閣幾位成員和崇禎自己。

而隨著這些官員的離去,從京城各處而來的情報,開始源源不斷的匯聚到了這裡。

這些消息顯示出,京城的受害情況並不嚴重,這無疑讓崇禎和內閣都鬆了口氣。

這次受害最嚴重的地區,還是外城的貧民住宅區,他們的房子都是壘土為牆,本身結構性能就不是很好,在地震之下損毀較為嚴重。

不過這些土牆被損壞后的殺傷力不大,也因此沒有造成嚴重的人命損傷。

當確認了新軍入城和惠民醫局出動之後,朱由檢便對著黃立極幾人說道:「那麼外朝的事,就拜託給各位先生了。在確定地震徹底停止之前,禁止任何官員在官署內辦公。

有什麼突發事件,只要有三位內閣成員同意,即可先行進行處理,然後再通報給朕…」

匆匆吩咐了幾句之後,崇禎便帶著幾名內侍返回了後宮。雖然之前王承恩已經向他彙報過,後宮諸人都沒事,但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當他趕到了後花園,看到周玉鳳等一乾女子都無恙后,心裡才徹底安定了下來。

田秀英顯然是有些被地震嚇壞了,看到崇禎之後便疾步沖了上來,撲進了他的懷中,嚶嚶的哭了起來,似乎已經忘記了後宮森嚴的禮法了。

周玉鳳看著崇禎安撫田秀英的舉止,心情頓時大壞。雖然他也被突如其來的地震嚇壞了,但是出於身為六宮之主的自覺,他不僅不能表現出害怕,還要儘力安撫其他人。

好不容易等到崇禎回到了後宮,以為自己可以放鬆下來了,卻沒料到田秀英居然會像是一個民間女子同情郎幽會一般,撲到了崇禎的懷裡。

袁照容小心的觀察了下周玉鳳的臉色,便走上前去向著崇禎行禮問候了一聲,並趁機拉走了依偎在崇禎懷中的田秀英。

崇禎對於後宮中幾位女子的勾心鬥角恍若未覺,他安撫了幾位女子幾句之後,便上前對著一邊的皇嫂張皇後行禮敘了一會話。

自從皇兄的葬禮過後,他同這位皇嫂也很久沒有見面了。兩人客氣的說了幾句話之後,朱由檢便開口對著身邊的周皇后溫和的說道。

「現在地震是過去了,但是也不知會不會有餘震,我看今天大家就先別回房了,就在這後園子里搭幾個帳篷對付一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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