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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着一雙馬尾辮的卷留紀一聽到有什麼兇殺案,臉都嚇得比上了粉底還白,哪裏敢跟過去看,於是就央求七瀨美雪陪她一起回去,“我們走吧,美雪!讓佐木君一個人去把!”

“行吧!”陪金田一遇到過各種案子的七瀨美雪倒是對兇殺案的反應不大,但看到好友這個樣子,也沒拒絕,“那我們在這再逛一會,佐木同學一個人要小心一點哦!”

佐木跟着小蘭和柯南坐上了小五郎的車子,搖下車窗,和兩人擺手告別,“嗯,我沒事的,你們玩得開心點。”

…… 桶山賓館,原木色的門上,標有704的銀色金屬門牌號。

屋內的大小燈盞已全部開啓,亮堂堂的空間內,不斷有警員進出。

房間外已圍好警戒線,但仍擁堵着不少該賓館的住客,且有越聚越多的趨勢。

簡歐風格的房間內,畫着兩個標有兩名死者位置和形態的白色曲線圈,一些散落的重要證物,也都用白圈標記好了位置。

一名警員低着身子在拍攝現場照片。

橫溝帶着世井宣一前腳剛踏進704室,佐木一行人後腳便跟進了房間。

“兇器是手槍,第一名死者——今竹智,死亡時間大概是在8點二分或三分;第二名死者——小島美珠,這是她在樓下登記處登記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我讓人去查了,暫且以這個名字稱呼她,她的死亡時間和今竹智差不多。”他拿着筆記本,雙手疊放在一塊。

“橫溝警官爲什麼要故意強調小島美珠的名字可能是假名?”單手插兜的佐木問出了柯南心中的疑惑。

“你們怎麼跟進來了?閒雜人等不許進入犯罪現場!”橫溝警官正要轟走毛利蘭他們。

“咳咳……”不知何時蹲在地上查探今竹智屍體的毛利小五郎故意清清嗓子。

“額……”橫溝本想說些嚴厲的話,但見毛利小五郎的面容有些熟悉,躬身湊到毛利面前,“這位,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是一名偵探!“毛利低頭,露出蜜汁笑容。

總算是認出毛利的橫溝抓起他的手緊緊握住,崇拜之色溢於言表,“哦!您是毛利小五郎吧,我常常在報紙上拜讀關於你的新聞報道,偉人呀!”

“毛利大叔的粉絲還真多!”佐木淡笑道,當然他清楚,這基本都是小鬼頭柯南的功勞。

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毛利有點懵圈,他臉頰微紅,“那真是謝謝你啊!”

橫溝警官客氣道:“既然毛利先生要查案,我自然非常樂意,有什麼需要配合的,儘管提!”

“嗯,那先回答那名高中生的話吧?”毛利捋捋小鬍子,指了指蹲在他對面的佐木。

事實上,柯南也蹲在屍體旁邊,只是他的個頭容易被人忽略……

“他是?”

“一名高中生偵探,”他遲疑了會,繼續說,“現在算是我的助手!”

“我?!助手?”臉色古怪的佐木內心哭笑不得,“看來我的馬屁真拍到他心坎裏去了。”

一旁的柯南聽到這句話,也不合時宜地輕笑了聲。

情勢比人強,佐木沒有否認,對於日後要創辦偵探事務所的他,有必要和同行搞好關係。

“好,”橫溝表情又回覆嚴肅,“因爲那名叫小島美珠的女人,在登記處填寫的訪問房間,正是704號房!”

毛利越過散亂的衣物,看到靠近窗邊的第二具屍體的側影,是個嬌小但輪廓迷人的紅衣女人,反問:“這不是很正常嗎?兇手先約了這個女人來704房和今竹智碰面,再趕到這裏槍殺了兩人之後逃走;或者是今竹智先約的女人,然後兇手來到這殺了兩人。”

佐木擡頭看了眼橫溝,問:“橫溝警官,那你的看法呢?”

“我是覺得兩個大男人共住的房間,怎麼會叫一個打扮地這麼漂亮的女人過來?”

“咯咯”,佐木乾笑兩聲不說話,差點沒把下句話說出口,“人家不能有點小需求?”

“有什麼問題嗎?”自覺遭受侮辱的橫溝嚴厲地盯着佐木,擡頭紋擠到一塊。

“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還不夠嚴謹。”

“那你有何高見?”

“不急,還有什麼確切的信息嗎?”

橫溝輕哼一聲,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樣子,雙手環抱於胸膛,“犯人是個年輕男子,行兇之後從這個房間逃出去,應該沒有錯吧?笠井平太郎先生?”他偏頭和隔壁房的住客再確認一遍。

“是的,沒有錯!”

佐木抿着嘴脣,說道:“怪不得今竹智的死亡時間可以精確到8點2分或3分,你們是聽到槍聲就出來了?”

“嗯,是這樣的,那時候電視剛轉播祭典。”五十多歲頭髮半禿的笠井平太郎點點頭。

這時,柯南伸手觸碰今竹智嘴脣旁的白色粉末。

“彭”,他和佐木的頭撞到一塊,“痛!”

“小鬼頭,給我到一邊去,不要妨礙大人查案。”毛利小五郎揪起柯南就往小蘭那邊丟去。

小蘭接着柯南,給他拍拍衣物上沾的塵土,“歐多桑,就不能輕點嘛!”

佐木同情地看了眼柯南,兩人同時把手指上的白色粉末湊到鼻腔下,不約而同判斷出,“是刷牙的牙粉!”

緊接着,戴着自己隨身攜帶的橡膠手套,轉身在附近的地面梭巡,“有了!”他朝柯南使了個眼神,指了指地上的牙刷。

目睹這一幕的柯南,後退一步,靠在牆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在提醒我?他是怎麼看出我在查案的?還是說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難道他也屬於黑衣人的組織?那天出現在遊樂場根本不是個巧合?”這一刻,他猛然聯想到很多。

看到柯南的失態,佐木也明白自己做得過了,就低下頭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有些小鬼頭就喜歡玩什麼偵探遊戲!”

“還是把我當小鬼頭戲耍!”哭笑不得的柯南輕舒了口氣,繼續玩他的“偵探遊戲”。

繞過今竹智的屍體,佐木掃了眼房間的佈置和大概的情況,踱步到紅色連衣裙的瘦小女人旁蹲下。

烏黑的秀髮和凝固的血漿混在一起,結成塊狀,姿勢有些奇怪,是俯着側躺,右手半壓在身體下面。

佐木掃了眼屍體四周的地面,堆積的血液很少。

接着他告罪一聲,輕輕扶起死者的額頭,一個黑色的彈洞赫然出現眉心,彈洞旁的血也都凝固成暗紅色,偏黑色。

從後腦的凝固的血塊要遠多於前額來看,子彈是從正面射入她的頭顱,自後腦遁出。

眉梢緊皺的佐木嘀咕了一聲,“不太對勁啊。” 橫溝躬身請教毛利小五郎,“有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毛利偵探?”

同樣發現了牙粉的毛利小五郎站起身,左手撐着右手肘,回道:“我覺得這是一起入室盜竊殺人案!

“今竹智是死在門口附近,且腿部正對門口,犯人敲門,還在刷牙的今竹智漫不經心地跑去開門,結果被一槍射殺,犯人搜刮了整間屋子,取走了今竹智皮包裏的現金,導致了這裏凌亂的場面。”

橫溝提出自己的疑惑,“那女人怎麼解釋?”

“嗯……小島美珠當時被今竹智叫過來,盜匪怕她泄露出去,索性一起滅口了!所以今竹智的屍體在靠近門口的位置,而嚇壞了的小島美珠則一直躲藏遠離門口的窗戶底下,直到被兇手射殺!”

乍一聽好像是沒什麼問題。

“小蘭姐姐,這裏的電話好多灰塵哦!”柯南故意拿起房間裏座機的話筒。

小五郎靈光一閃,“對哦,橫溝警員,你可以查一下這個房間座機的通話記錄,就可以知道今竹智有沒有和別人聯繫過。”

幾分鐘後,旅館的工作人員過來,“今竹智和世井宣一兩位先生從昨天入住以來,除了和前臺聯繫過外,沒有任何對外的通話記錄。”

“那小島美珠究竟是誰叫來的?”毛利叼起一根菸,開始懷疑自己先前的推理,“世井先生,今天你和今竹智一直都在賓館待着嗎?”

“白天的話,我們的確都一直待着賓館寫作,連飯都是叫前臺送的。

“但我爲了準時去看天下第一夜祭,就在晚上7點半左右出門,因爲沒帶手錶,”瘦長臉的世井宣一露出黝黑的左手臂,手腕處有條區別於旁邊膚色的帶狀區域,“所以下樓後和前臺的工作人員確定了好幾遍。“

“明白了,”毛利又衝橫溝問,“小島是什麼時候來賓館的?”

“大概是7點47分左右。”橫溝盯了眼世井宣一,“毛利偵探,你有沒有想過是這種情況:

“兇手故意顯出竊盜的樣子,實際上就是同住的世井宣一。他先是在7點半出賓館,再在外面找電話亭叫來小島美珠,等她上樓後,換了套嚴實的衣物,用假名進賓館回到704號房間,僞裝出盜竊的現場,之後槍殺兩人,匆忙逃跑,而且就笠井平太郎等人描述的兇手外形身材,世井宣一都比較符合!”

世井宣一雖然因爲房間內意外冒出的陌生女人屍體而驚疑不定,但當下遭到警方懷疑,就立馬反駁,“你別開玩笑了,兇案是發生在八點前後吧,我可是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哦!同一時間,我在廣場觀看天下第一夜的祭典,根本不存在我回到賓館的情形!在那裏,我還遇到了毛利先生他們呢!”

“是不是這樣啊?“橫溝詢問毛利小五郎。

後者摸着下頜,深吸了口煙,思索道:“是啊,但你遇到我們的時候,好像已經是祭典的後半段了……”

“真是的,一開始我就去了,如果覺得我騙人,可以看下這部照相機。”世井宣一掏出黃色攝像機舉到橫溝面前,“只要把裏面的照片沖洗出來,就能證明我沒有說謊。”

“好吧,馬上拿去沖洗!”國字臉的橫溝派人去沖洗相機裏的照片。

柯南抓着氣球線,踩着木屐,走到小島美珠的旁邊,心想:“橫溝說得沒錯,這根本不是一起強盜案件,作案的人和今竹智應該很熟悉,應該就是這個名叫世井宣一的男人,但他的表情怎麼這麼鎮定,而且地上的這個女人?爲什麼感覺好突兀?”

他抿着嘴脣,擡頭見到佐木正在觀察鋁製水平推拉窗的密閉情況。

墨傘掛在背上,佐木小聲嘀咕,“是密室?”

沖洗出來的照片已送回,橫溝警員和毛利小五郎拿着照片在查探,“這些照片哪算是不在場證明呢?”

小蘭從毛利手中拿起其中一張照片,興奮地說:“這是我拍的!你們看,有柯南的兔子氣球入鏡呢?對了,當時三嶽山上正在燃燒的是‘一’字!也就在那時碰到的世井先生。”

橫溝一臉嚴肅,“但是‘一’這個字開始燃燒的時間是8點40分左右,如果8點2分就出發的話,是足夠從賓館到達觀禮廣場的。”

毛利小五郎眉毛突然一挑,“橫溝警員,最開始的‘天’字是在8點開始燃燒的,那什麼時候燃燒到下一個字呢?”

南宋風煙路 橫溝作思索狀,“8點開始燃燒的‘天’字,會一直持續到大約8點25分,纔會輪到下一個字!”

“那你看下這張照片,”小五郎將手持的照片翻轉面朝橫溝,只見上面的照片中,以世井宣一爲主角的背景,三嶽山上燃燒着的,正是‘天’字,“看到沒有,他是在8點25分之前,就已經在天下第一夜祭的觀禮會場了。”

他語氣篤定,繼續說:“犯案的時間是在8點2分,不管怎麼飛車前往,也不可能在二十多分鐘內從這趕到會場!”

“那是自然的!”世井宣一雙手插兜,氣定神閒。

“這是怎麼回事?”旁觀的柯南支頜看着眼前一幕,“爲什麼會有這種照片?”

還在糾結小島美珠的佐木冷不丁冒出一句,“橫溝警官,屋子在第一目擊者進來的時候是一間密室嗎?”

橫溝一愣,“嗯……是的,據笠井平太郎等人所述,在看到疑似兇手的男青年從704號房間走出並逃跑後,笠井本人去通知樓下的工作人員,帶着賓館的備用鑰匙回來,打開了這間704號房間,發現今竹智和小島美珠的屍體,就立馬報警了,當時除了門是鎖的,推拉窗也是鎖上的。”

佐木板下窗鎖,頭準備往窗外探去,繼續問:“當時進入這間房間查看的人都有誰?”

對於佐木打亂自己的思路,橫溝有些氣惱,就低吼了一句,“你自己去問笠井先生他們!”

捱了他一頓說的高中生縮縮脖子,沒再說話,伸出脖子繼續查探窗沿。 頭髮微卷的橫溝偏頭,重新舉起那張被世井宣一充當不在場證明的照片,“剛講到哪了,對……照片的問題,我認爲這張照片是他特意拍攝的,也許是多重曝光,如果是很精通相機的人,是有這個可能!”

世井宣一淡定說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警探先生,我剛纔可是直接把相機交給你拿去沖洗的,而且這種相機是用了就丟的那種,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的吧!”

“把相機拿去沖洗的人是你吧?”橫溝衝下屬問。

“是!照相機也好,底片也好,都沒有任何加工的痕跡!”

橫溝有些泄氣,卻又強咬着世井,“我覺得所有事情都像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警探先生,沒有證據,請不要亂講好嗎?我不想把時間,消磨在這種無意義的事上!麻煩你拿出幹勁,趕緊找出殺害我好友的真兇!”

毛利小五郎將幾張關鍵的照片都擺放在桌子上,柯南踮起腳尖細細觀察,心想:“殺害今竹智的兇手一定就是世井宣一,那種照片,應該是他在去年的天下第一夜祭時就事先拍好的,所以之前在觀禮會場,即便他很熱,也不願意脫下和去年穿得一樣的衣服,但單憑這張照片,根本找不出破綻……可惡!”

突然,一隻白皙瘦長的手掌乍現,纖細的食指指在照片中世井宣一黝黑的手腕上,柯南剎那間靈光一現。

他回頭看去,手掌的主人正是佐木龍太,柯南熱切地喊了聲:“佐木哥哥!”

“嗯,“佐木彎下腰,垂手拍拍柯南單薄的後背,笑眯眯地說,”佐木哥哥去問點東西,你不要亂動哦!”

沉默。

不知爲何,柯南聞出了一股警告的意味。

佐木也不管柯南聽出了什麼,起身從世井和橫溝的中間穿過。

他走到在門口圍觀的笠井平太郎面前,輕聲問:“笠井先生,我想問你點東西,不知您是否有空?”

“當然,你有什麼想問的。”笠井擡起頭,是張極爲年輕的臉,詫異道,“你是那位名偵探的助手吧?”

“嗯,這邊請,”佐木挽着他的胳膊,掙脫出人羣,走到706房間的門口,半推開掩着的原木色房門,朝內張望幾眼,問,“這是您的房間吧?”

“沒錯!”笠井好奇眼前的年輕人怎麼關心起他的房間。

“我想請問,在疑似兇手的男青年離開後,具體發生過什麼?”

禿頭的中年小老頭猶豫片刻,“這個嘛……似乎不緊要吧……”

“還請立馬告訴我,具體,詳細!”佐木繃着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好吧,在看到嫌犯離開後,我和中村先生下樓去前臺找工作人員上來……”

他細細聽着,冷不丁拋出疑問,“中村先生是那位戴着眼鏡,瘦高身材的?”

“是的,他是住在705室的房客。”

“704的對面吶。”得到笠井肯定的答覆後,佐木又問,“那來回的時間呢?”

“額……大概有三分鐘左右?”

“好,請您接着說!”佐木摸摸鼻子,繼續全神貫注地聽着。

“回到這裏,保安小野寺揣着備用鑰匙,打開704號房間,我們進去一看,除了躺在門口附近的今竹智外,最裏面靠近窗戶旁邊的位置還有一具女人的屍體,於是我們就立馬報警了。”

手作拳頭狀在額頭敲擊幾下,佐木又問:“兩具屍體的第一目擊者就是你和小野寺以及中村嗎?還有沒有別人?”

“呃……”笠井平太郎鬆鬆勒緊的褲腰帶,努力回憶,“門開後,今竹智的屍體是第一眼就看到的,當時走廊的人都涌進了房間,包括我和小野寺,估計有五六人。

“至於小島美珠,一來她的屍體藏在角落,被牀鋪遮擋了視線;二來她身材瘦小;三來現場也比較亂,所以第一時間並沒發現她。

“連讓小野寺報案的時候,本來都準備是說死了一個男人的……後來,我記得好像有人說,‘這裏還有具屍體’,我們走過去纔看見躺在地上的小島美珠。”

佐木期待地看着笠井,“您還記得是誰說了這句話?”

“這個嘛……說來慚愧,那會看到今竹智屍體的慘狀,我已經嚇得腿腳都抖了,思維也遲鈍,壓根沒有專門去記誰做了什麼,而且,(我)年紀也有點大,來這本就是休假,誰知道發生了這種事!唉……”小老頭跺跺腳,顯然頗爲懊惱。

任誰近距離接觸兇殺案和屍體,都不會覺得這是一次愉快的經驗,個別人除外……

“嗯,笠井先生也受了驚嚇,就好好休息,我想單獨看下你的房間!”

神色不悅的笠井拂袖,“啊?爲什麼要搜查我的房間?”

“不是搜查,就是看看,”爲了暫時不鬧出太大動靜,尷尬的佐木輕聲解釋,打算扯扯毛利小五郎的虎皮,“這是毛利偵探的意思。”

“既然是那位和警官關係不錯的名偵探,好吧!”他聳聳肩,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虛掩上門,佐木踱步在房間內,706室和704室的佈置如出一轍,就是比起704凌亂無章的現場而言,要顯得乾淨整潔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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