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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往外走,雍博文卻又想起一事,拉住顧西江,道:“顧掌門,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妥當。”

顧西江正是有求於雍博文的時候,哪會說什麼不妥當,道:“大天師,瞧你說這話太外道了,你請教我,是給我面子,還有什麼妥當不妥當的,有話你說。”

雍博文便道:“我手頭有一個煉化的妖怪精魂,可以直接附進電腦下載的傀儡中驅動使用,但兇暴狂躁不聽指揮,您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精魂能服從命令。呃,不是指通過具體指令遙控的那種,而是下個命令就會乖乖執行的。”

顧西江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一時沉吟不語。

雍博文還以爲涉及到了物華派的祕傳法術,趕緊補充:“要是爲難的話,也不用告訴我,我就是順便一問,這方面您是專家,就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顧西江見雍博文可能誤會他的意思,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出神。通常來說,我們用妖魔鬼怪的魂魄煉製的精魂都已經抹去了一切記憶和能力,最後變成一個簡單的沒有自我意識的能量集合體,這樣安裝到傀儡中才可以做爲驅動核心使用。像你剛纔說的煉化後兇暴狂躁,還能有自我行動能力,這種保留智慧性格的精魂,我以前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有見過。不知道你這精魂是用什麼祕法煉製的,用的原始魂魄是什麼?”

這回輪到雍博文支支吾吾不知怎麼說纔好了。

顧西江一看,也趕緊補充:“要是不好說,也不用告訴我,我就是一時好奇,不是非得知道。” 雍博文解釋道:“這是長輩留下的東西,具體用什麼方法煉化的,原始魂魄是什麼,我都不太清楚,不過以前零星片語的提到過,好像是百年大戰時捉的妖怪煉化的。”

這麼說也不算是說謊,只不過沒提這位長輩留下來的不是一個‘精’魂,而是十萬‘精’魂,而且都是大妖魔煉化的。

顧西江不知道雍博文的真實身份,還以爲他是天師北派的弟子,點頭道:“天師派的道法我是心儀已久的。如你所說的那種‘精’魂,是‘精’魂中最上等的‘精’品,只抹去記憶和能力卻還保留了智慧,這就給它學習發展的可能‘性’,至於原本的脾氣也保留下來,卻是沒什麼問題,我‘門’中有一驅使‘精’魂傀儡的法陣,主要是從傀儡上着手,大天師若是有興趣,等回頭,我這裏有陣圖,你可以拿去使用。”

雍博文趕緊推辭道:“不用,不用,這是您‘門’中祕法,我怎麼好學?我就是隨便一問,您要是有時間的話,幫我‘弄’一‘弄’就行。”

顧西江掏出手機,笑道:“這不算什麼祕法,只是一點小小的心得,大天師不用跟我客氣,您的郵箱是什麼?我讓人給你傳郵箱裏去。最近這段時間,‘門’裏在整理法術資料,把所有的法術書籍都掃描後做成了文檔,平時存儲在單獨的主機裏,不與外界聯網,拷出來也得用專‘門’加密的郵盤,沒有我這掌‘門’的批准,誰都不能往外拷資料,不過也不禁‘門’中弟子去學習。”

雍博文將自己的常用郵箱告訴了顧西江,顧西江打電話安排,十多分鐘後,那邊電話打過來,通知郵件已經發送成功,請這邊查收。雍博文趕緊掏出手機到郵箱上查看,果然看到一封名爲‘精’魂核心煉化驅動法的新郵件,帶着一份大約三十多的附件。雍博文趕緊又表示感謝,兩人客氣一通,這纔出了休息室。

此時包廂中的氣氛正熱烈,大約是心中已經託底的緣故,法師們都比較放鬆,一首接一首的搶着唱。艾莉芸最喜唱歌,以前閒暇時也總和朋友來玩,只不過自打機場之戰後,就再也沒機會來了,以前那些普通人朋友也不再來往,一個人就算是有時間也不可能來這裏自己吼,這回得着機會,一抓到麥克就不放,一首接一首的唱,典型的麥霸本‘色’。偏生她還有點五音不全,吼出來的歌聲着實是相當有特‘色’,雍博文剛剛在休息室裏談事兒,這外面的歌聲也沒注意,這會兒出來聽到艾莉芸的歌聲不禁被震得呲牙咧嘴,悄悄四下環顧,只見衆法師一個個都是面容扭曲宛若受酷刑一般,卻還都一個個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貫注欣賞,典型的自找罪受。

艾莉芸一曲唱罷,雍博文鬆了口氣,卻聽一衆法師大聲叫好,那是相當捧場。

艾莉芸興奮地道:“既然大家這麼喜歡,我再來一首!”

雍博文嚇得心裏砰砰一跳,很擔心這些保受荼毒的法師們奮而揭竿把麥克搶下來,但他的擔心明顯是多餘的,衆法師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紛紛興致高昂的繼續叫好,還有一位‘女’法師殷勤地上去幫艾莉芸選歌。

祈萌萌悄悄湊過來道:“艾家妹子已經唱了六首了,剛剛她就連唱了八首,唱到嗓子有點痛纔下去……”臉上的苦笑連包廂裏的黑暗都遮不住,就差明明白白在臉上寫明一句話,“這哪是聽歌啊,明明是受刑!”

顯然其他諸位法師的聽覺並不比祈萌萌或是雍博文差,但卻依舊咬牙聽着還叫好,原因不外其它,這位可是雍大天師的準老婆,誰都不敢得罪,還得陪着小意‘侍’候,走夫人路線不見得事事都能成功,但惡了夫人而壞事的例子可是不勝枚舉,世上不知多少努力都曾因爲枕邊輕輕一陣風就化爲烏有。在場的諸位法師都是老油條,自然清楚這厲害關係,雖然歌難聽了一點,但也要捧場,大不了心裏多念幾遍咒清清心定定神也就是了。

雍博文見祈萌萌滿臉期待祈求,暗暗搖頭,等艾莉芸再唱完一首,不等她說話,就趕緊上前搶下麥克,道:“今天多謝大家了,我和小芸姐都還有事兒,就到這裏吧。”

聽到雍大天師這句話,在場的諸位法師差點沒‘激’動得哭出來——終於逃出苦海了,這簡直比傳說中修煉走火入魔的心魔還要可怕——連忙站起來,紛紛說着客氣話往外走,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就差奪路而逃了。

雍博文自己沒有開車,來時坐的是祈萌萌的車,回去依舊祈萌萌送他們兩個。

艾莉芸心裏有些不爽,等從車上下來,送走祈萌萌,便揪着雍博文問:“我們哪有什麼事情啊?難得出來一趟,人家玩得正開心呢,你攪什麼局啊。”

再不攪局就怕要出人命了。

雍博文心裏嘀咕,卻不敢說出來,只是道:“真有事情,我剛剛從顧西江那裏得了個‘精’魂煉化驅動的法子,想回來試一試,要是好使的話,就可以把那十萬妖魔‘精’魂都裝進傀儡裏,到時候再配上裝備,教點簡單的法術,那就是一支無往不利的大軍啊!”

艾莉芸皺眉道:“你現在地獄那邊的部隊不是夠用嗎?這妖魔‘精’魂本身就來得隱密,要是亮相出來,不知會引得多少人窺視,暫時還是不要使用。”

雍博文道:“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擺‘弄’明白,萬一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拉出來使用不是。”

艾莉芸道:“除了地獄,還能有什麼場合能派上這麼支隊伍上場?”

雍博文只是道:“就算是地獄現在部隊夠用,萬一遇上強敵不夠用了呢?就算不在地獄用,誰也說不準將來會有什麼事情不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艾莉芸便有些懷疑,“小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自打從燕窩島回到‘春’城以後,你就一直在張羅着擴充實力,好像……你在防備什麼?”

雍博文嘿嘿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老實說我是有點擔心,這趟去澳大利亞,等於是同時得罪了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和美國法師協會,我怕他們會報復,所以提前做點準備。”說話間卻是故意含糊了一下時間段,艾莉芸說的是他從燕窩島回來之後的行爲,而他卻往後縮了一下時間,直接說是從澳大利亞回來之後的預防。 艾莉芸對於雍博文的話不是很相信,但又沒什麼證據,雖說野蠻女友的招數也可以用一用,比如揪耳朵逼供之類的,但做爲從小玩到大的真正青梅竹馬,艾莉芸很清楚,雍博文如果有什麼事情不想說,那就算真拿雷劈熟了他,他也不會說。

不過,雍博文既然非常想做這件事情,就總歸是有他的理由,反正有自己在旁邊看着,也不怕他惹出什麼事情來。

艾莉芸便不再問什麼。

兩人回到公司,取了雍博文存着那十萬妖魔精魂的筆記本,又把正在網絡遊戲裏跟人火拼的魏榮叫來,想進遊戲裏去做試驗。

魏榮卻是一臉嚴肅地道:“老闆,我不建議你們到電腦裏做這種實驗。”自打拒絕了魚承世的挖牆角後,魏榮對於公司和雍博文的認同感又加深一了層,做起事來也更加負責積極。

“你煉化精魂和往機器傀儡里加精魂,本質上是一種合成數據的行爲,我雖然設計了穩定程序,但僅僅是針對數據的簡單增減,這種複雜的合成行爲並沒有預期過,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遊戲系統實際上是非常脆弱的,一個簡單的自寫程序就能讓它崩潰,一旦這種合成行爲導致系統崩潰,對於遊戲裏的人物來說,就相當於一個世界的毀滅,你們就出不來了!”

“我最近在一直在做測試,越來越覺得電腦裏的這個世界和我們現實世界聯繫後,變得極不穩定,往往一個小小的病毒,或是程序執行錯誤,就能讓電腦死掉。比如說,當我想這樣做的時候……”

魏榮打開一臺電腦,找出一個壓縮文件,進行了一個簡單的複製、粘貼,電腦立刻藍屏死機,停止運轉。

那是個地獄土著屍體的壓縮文件。

最近雍博文在地獄開荒,雖然戰況並不激烈,但畢竟是戰爭,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傷亡,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各魔王手下的地獄土著。雍博文以前聽人唸叨過,說這些異界的生物往往全身都是寶,於是連屍體也不放過,統統收刮起來,運回人間,一時無處存放,又怕腐爛變質,就全都存在的魏榮的電腦裏。

看到只是簡的複製粘貼,就造成這個後果,雍博文不禁大吃一驚,忙問是怎麼回事兒。

魏榮重新開機,再去解壓那個文件,卻被告知文件已經損壞,無法修復。

“這臺電腦處理不了這個文件的複製粘貼時所產生的數據量,直接導致連源文件都無法識別,以至於損壞。”

魏榮侃侃而談,很有些獨擋一面的氣質了。

“我又找同學做了個相同的實驗,他所在的實驗室有世界上一流的超級計算機,但結果也一樣,連簡單的複製粘貼都導到了死機。我初步判斷,這是因爲真實複雜生物的數據量太過龐大,不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目前的計算機運算能力所能負荷。”

艾莉芸奇道:“不是吧,我們把東西弄進去不也很簡單,電腦不是也能處理得了嗎?”

“這個不同,當我們把東西或人傳進電腦的時候,是做爲一個簡單的整體文件傳進去,不需要電腦本身進行大量的運算,但當我們試圖在電腦裏處置這些的時候,就需要電腦自能身的運算能力。單一的簡單有序的變化,可以處理,但當出現過於複雜的行爲時,電腦就無法處理了。”

雍博文遺憾地道:“真可惜了,我還想弄幾個鬼魂進去直接複製粘貼,批量生產呢。”

魏榮板着臉道:“炒兵的作弊行爲,連遊戲都是禁止的,放到現實裏更不何能實現。老闆,你想要做的事情,基本性質就跟我剛纔想要複製粘貼的行爲差不多,甚至還要更復雜,一旦在電腦裏進行實驗,唯一的結果就是導致電腦停機,甚至有可能系統崩潰,到時候你可就成爲第一個死在電腦裏的大活人了。”

艾莉芸聽魏榮說得如此嚴重,心裏不自覺地打起來鼓來,趕緊建議,“要不然,咱們去地獄做實驗吧,那邊地方寬敞。”

“不,不去地獄那邊。”雍博文搖了搖頭。這十萬精魂算得上是他目前手頭真正屬於自己的最大本錢了,他不想讓其它人知道這個祕密,即使是魚承世也不行。

艾莉芸也不問爲什麼,轉而又道:“要不然,我們盤個廠房怎麼樣,我記得在菜戧子那邊有些以前老企業的廠房,現在企業都黃了,那些廠房一直閒置着,不如盤下一批來,花不了幾個錢。到時候簡單改造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所謂的改造,也就是把廠房裏的地面挖深,以能容納高大的機器人或是黃巾力士傀儡。

雍博文一想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但對於盤哪裏的廠房卻有自己的意見,“不如盤我家老房那邊的吧。那裏原先有個機械加工廠,還是國有的,地方挺大,後來因爲污染問題,整體搬遷,那片廠房賣給了個人,那個買廠房的人本來想改造一下繼續使用,但後來做買賣虧了,這破地方又賣不出去,就一直閒置,不如買那個。離着我家老房還夠近,要是在那裏呆得晚了,還可以回家休息。最主要的是,那是夠偏僻,不像菜戧子那裏,屬於市區擴展範圍,已經開始開發樓盤,人來人往的太搶眼了。”

艾莉芸只要不到電腦裏去冒險送死就可以,至於買哪裏的廠房到是無所謂,便同意了。雍博文打電話給韓雅,讓她安排這件事情。

可憐的韓雅本來是拜師學藝的,可來了就當祕書,如今已經向總經理助理方向進化了。

接到了雍博文的電話,韓雅小小的報怨了幾句,不外就是事情多,人手少,就算現在有梅雅萱幫忙,也是焦頭爛額,追問新聘的員工什麼時候能敲定下來好上班。

雍博文很沒自覺地問了一句,“公司有這麼多事情忙嗎?我怎麼沒覺出來啊!”向來很閒的雍大老闆這句話問得相當有紈絝子弟的氣質,惹得韓雅大火,也不管這是師傅兼老闆了,丁當就是一頓搶白。

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當老闆的雍博文撒手不管,只對大問題拿點主意,可涉及到公司的具體運轉和老闆決策執行,那都是非常細緻的工作,千頭萬緒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一兩個怎麼可能面面俱到?

這次下鄉持續的時間比俺預料的要長,週五晚上纔到家,週六週日連着加班兩天整理手頭材料,累到吐血呀。

感謝讓你叫你就叫看官的捧場。

另二羣已經建成,155676120,想加的看官加吧。 運營一家公司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雖然他這家公司不歸工商稅務管,但上面還有一個法師協會。

任何一個法師開辦公司,都需要在法師協會註冊登記,還要足額繳納管理費和一定比例的會員費,比較起來,也跟工商費和國地稅沒什麼區別,實際上比起凡人世界來還要黑——至少人家工商費現在不收了。

該交的稅費一樣不能缺,該發的工資一樣不能少,日常行政、人力物資調配、市場擴展等等瑣事真要細數起來,一樣一樣能從天亮擺到天黑。

原先這些事情有魚純冰帶着兩個丫頭照看,如今魚大小姐與二位閨蜜已經摞挑子不幹,劉意從加入公司就一直只管自己的風水那盤,魏榮整天抱着一屋子電腦不出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落到了韓雅一個人身上,如今即要管正常的公司經營業務,又要照看那些焦急日盛一日的各地網聯公司老總,還要注意着點賴在春城不走不撤的那位俄羅斯法師協會二公主,當真是忙得焦頭爛額。

韓雅平時話挺少,屬於那種埋頭幹活卻從不發牢騷的人,而且還挺尊師重道,雖然雍博文這個師傅沒怎麼教過她,但既然拜了師,那平時就是恭恭敬敬的,一口一個師傅叫着。

如今卻是不管不顧地發起火來,這也讓雍博文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減負勢在必行啊。

雍博文安撫了被惹毛的韓雅幾句,轉過頭來對艾莉芸道:“不如把面試安排在明天吧,爭取用一天半時間把人定下來。”

艾莉芸給前臺的許可打電話,讓她拿了初試過關的法師資料挨個通知。雖然時間晚了些,但法師們都是屬夜貓子的,這會兒都正精神着呢。

許可這個女鬼自客串了前臺接待後,便深深的愛上了這一行,連祈萌萌的服裝發佈會都不去參加了,自動自覺地放棄了模特這個風光無限的職業,開始以公司爲家,每天從早到晚坐在前臺的電腦前面——看韓劇!

公司這邊平時基本沒什麼人來,鬼影都少見,有什麼事情的話,也都直接往個人手機上打,前臺的迎賓就是個擺設,要是一般人或許還坐不住,但許可是個鬼,往那一座不知道累不知道乏,看起韓劇來沒日沒夜,也不膩歪。

這是多麼美好的人生啊。

偶爾安排些任務也算是給這個女鬼調劑一下生活,省得看韓劇看多了變成傻鬼。

翌日,雍博文與艾莉芸早早起牀,趕到公司,抓了幾個閒閒無事的鬼員工當勞動,指揮佈置面試現場。

不多時,韓雅也帶着梅雅萱趕了過來。面試新人是大事兒,對於自己那個貌似有些不務正業的師傅兼老闆,韓大祕實在是不怎麼放心,萬一錄個驢球馬蛋的貨色,到時候師傅甩手不管了,還不是得自己頭痛,所以特意從百忙之中抽出身來參加面試。

不到正點,前廳裏就已經有法師陸續過來了。

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的相互之間還比較熟悉,小聲開着玩笑,議論着今天的面試,顯得相當輕鬆。

不過是一份比較搶手的工作罷了,能應上自然是好的,應不上也無所謂。大家都是法師,協會必然負責給安排工作,怎麼也不會空掛閒置。這等鐵飯碗包分配的待遇可不是那些畢業就失業的普通大學生能比得了的。

沒有就業壓力,自然也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臨到正式開始前,魏榮從機房裏鑽了出來,劉意也滿頭大汗的趕到了。

這二位卻是雍博文欽點必須參加的。

昨晚被韓雅連訴苦帶扒拆一頓後,雍大老闆被深深刺痛,深覺以後再也不能如此不務正業,忽視自家這個已經頗具規模的公司了,連帶着覺得所有員工都應該有這份覺悟。

魏榮也是公司一份子,有事情得參與,不能老躲機房裏擺弄電腦,得出來參加面試。

劉意是帶着全套班子主動投靠,算得上是自成一系,平時對公司的其它業務也從不指手劃腳,有事安排也乖乖去做,位置擺得極正,想是怕引起老闆猜忌,可這樣若即若離的,你加入公司還有什麼意義,以後有事情也得發言。說起來劉意是風水面相的大師,這種面試正有用武之地,所以雍博文一個電話就給拉來了。

目前公司的所有核心成員就算是到齊了,在面試房間的考官桌面後一字排開坐好,梅雅萱站在門口負責叫人。

許可開始點名發號牌,讓已經到達現場的面試法師們依次進入房間參與考覈。

雍博文特別注意了一下,艾莉芸提到的三個人,餘博君、言青苦和教辰曦都在其中。

考覈的題目一部分是韓雅和艾莉芸擬定的,主要問的是工作動機、個人願望、興趣愛好、優點缺點、工作經驗、工作態度、能力表現等等,這些都由韓雅負責主問,她對這個活比較熟,以前給費墨當祕書的時候,也曾參加過類似的場合,雖然沒有親任過主考,但總是見識過的。而雍博文在看完問題之後,又臨添加了幾道題,打算看情況抽提問,主要都是圍繞公司目前的各項核心業務,比如對妖精和地獄特產販售有什麼想法,對地獄殖民開發有什麼看法意見,如果讓你主持地獄殖民開發中的某一項業務你會怎麼幹等等。

正點一到,梅雅萱開始點名。

第一個進門的,就是言青若。

小姑娘一身穿着相當休閒,短夾克、白襯衫、牛仔褲、運動鞋,大波浪卷的長髮在腦後束了個蓬鬆的馬尾,唯一與這考場有些格格不入的是,背上揹着把大吉他。

第一個到達公司的就是言青若,比規定時間足足早了半個小時。

等待期間,一直獨自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聽音樂看雜誌,不與其它人交流,就算有人主動搭訕,也是不怎麼答理。

經過初試,考生們對韓雅、梅雅萱和艾莉芸都比較熟悉,而三位男士則是新加入進來的。

言青若衝着三位女士微笑後,目光在三位男士身上轉了轉,最後在雍博文的身上略微凝定,便坐到位置上。

俺是昨天很晚到家的分割線

昨天回家晚了,晚上那一章沒能更上。 因爲在初次面試中,該瞭解的情況已經瞭解了,現在這一關,實際上是給雍博文這個真正的老闆拿主意的機會,所以韓雅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就把時間讓給了雍博文。

只是幾個簡單的大路問題,比如說工作經驗、自認爲有什麼優缺點、能勝任什麼工作之類的,言青若回答得簡單明瞭,充滿自語,言談間落落大方,即不怯場,也沒有客氣的諂媚,給雍博文的印象極好。

看到韓雅示意自己發問,雍博文還有點緊張,想當年他可是被艾莉芸提着耳朵去面試的主兒,如今風水輪流轉,不到一年的時間輪到他面試別人了。不過雍大天師學識出衆,又有艾莉芸做後盾,所以當年面試都很順利,沒留下什麼心理陰影,也就不會刻意刁難以發泄因爲心理陰影而形成的變態怒氣。

他翻了翻手頭的資料,簡單地琢磨了一個切入點後,便問:“爲什麼你要揹着吉他來面試?”

“這是我的武器。”言青若將背上的大吉他從袋子裏掏出來,“我考慮到您或許會考察法術技能,所以就把它帶着了。”

雍博文皺起眉頭,翻看資料,“你是江南水音宮的弟子,不是應該彈琵琶纔對嗎?”

“年代不一樣了嘛,我這是與時俱進,而且揹着吉他到處走,不像揹着琵琶那麼引人注意。”言青若輕輕撥動琴絃,簡單卻流暢悅耳的曲調自十指間緩緩流淌出來,“反正都是靠聲音來施法,用吉他和用琵琶沒什麼大區別。”

江南水音宮原是民間歌姬舞女組成的一個門派,據說創派祖師當年只不過是一個在街邊賣唱的歌女,因爲長得頗有幾分姿色被惡少看中,欲強擄回去作妾,這位祖師爺也是個烈性子的,誓死不從,跳了洛水。合該這位祖師爺天生的一副主角命,這跳水沒淹死反倒遇上了傳說中的洛水女神,授了這祖師爺洛書三卷,祖師爺拿着這三卷洛書修煉有成後,感於身世,就創了這水音宮,專收歌姬舞女爲徒,傳承千年,自成一脈,雖然比不得頂尖的名門大派,但在江南的兩省一市也是沒人敢招惹的地頭蛇。不過百年大戰的時候,水音宮總壇遭到聖騎士的突襲,傷亡慘重,經卷典籍焚燬散失,那三卷洛書也就此下落不明。戰後水音宮倖存的門人集思默寫,將各自記得的法術媵卷下來,雖然仍舊殘缺不全,但總算是湊齊了神水劍、碧波刀、幻殺三大殺招,勉強也能支應門面,不墜水音宮千年的威名。

如今水音宮在現任宮主葉靜波的主持下,好生興旺發達,儼然是影視娛業的龍頭,近年來出品的電影電視都是大賣大熱,錄製的各檔娛樂節目收視率也是居高不下,如今門人弟子遍及全國各大電視臺、影視公司、音樂公司,可以說葉靜波不小心打個噴嚏,全國的娛樂行業都要跟着感冒。而水音宮起家的根本就是這收集整理的三大殺招,只不過被葉靜波改良之後,變成了背景效果製作的絕招罷了。

雍博文早就聽說過水音宮出來的弟子各個色藝雙絕,尤其是有一副好嗓子,如今見言青若有露一手的意思,便道:“不用法術,你唱首歌吧。”

不想言青若卻一挑眉頭道:“我又不是歌女,唱什麼歌?我是來應聘正式工作崗位的,將來也不需要靠賣唱來討好上司吧。”

雍博文碰了一鼻子灰,心想這丫頭如此桀驁不馴,來應聘也不知道低低頭,這將來弄進公司裏來還怎麼壓服得了,不能用她,心裏如此盤算着,便隨口問:“你對現在正進行的地獄殖民開發有什麼看法?”只等着她說幾句,就隨意把她趕出去也就是了。

最近這幾天來,魚承世爲了鼓動起全員參與地獄殖民開發的熱潮,把雍博文南征北戰外加建設的錄像到處紛發傳送,言青若如今掛靠在春城法師協會,也算半個春城法師,又有葉靜波親自跟魚承世關照,這些錄像便也一份不落地得了一套,早就看了不知多少遍,又想到雍博文主導地獄殖民開發這件事情,少不得要問一問想關問題,便早就預先做了功課,此時聽雍博文這麼一問,堪稱成竹在胸,當即朗聲道:“我認爲地獄殖民開發前景無限,如果做得好了,成爲像美國法師協會那樣的世界一極,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這就是你的看法?”雍博文神色淡淡,就要趕人。

不想言青若緊跟着道:“不過從放出來的相關紀實錄像來看,現在的地獄開發就是一個爛攤子,根本沒有任何前途可言。”

地獄殖民開發那是雍博文主持的,如今言青若這麼說,簡直就是當面打臉一般,這要換個脾氣爆的,只怕當場就要趕人了。

可雍博文卻是陰沉性子,雖然急躁,卻不是個易怒的,一聽言青若這麼說,暗地裏嘿嘿冷笑,“好個丫頭片子,想要劍走偏鋒投機取巧啊,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子午卯酉來。”便把趕人的想法放到一邊,敲了敲桌子道:“那你說說,現在的地獄殖民開發是怎麼個沒有前途法兒的?你又有什麼辦法解決?”

言青若清了清嗓子,道:“從流出的錄像來看,現在的地獄殖民開發,根本就沒有長遠打算,而是走一步算一步,就好像沒頭的蒼蠅在亂撞一樣,沒有長遠的指導思想與謀劃,能有什麼大發展?卻是可惜了這個難得的機會了。”

“自百年大戰以來,我中華術法界一直衰微不振,直到法師協會陸續建立,纔算稍有起色,可如今西方諸勢力把持法師協會,制訂規則,掌握話語權,牢牢壓制着我中華術法界,把我們看作可以隨意擺弄的小丑,多少次在各種國際會議上有意無意地侮辱輕視,說穿不過是力量此消彼漲,而且還對當年入侵我國的失敗梗梗於懷,因此纔會對我們百般刁難……” 言青若這一侃起來就收不住了。

從中國術法界悠久的歷史談到如今的衰微敗落,從國際術法界赤裸裸的血腥發家史講到如今正處膠着熱門的東歐戰事,從世界各主要勢力背後依靠各種異界狀況說到各勢力對各自異界的利用方法,揚揚灑灑,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裏,指點江山,揮斥方酋,聽得雍博文一愣一愣,忍了再忍,總算是趁着言青若同學換氣兒的工夫插了一嘴,“我說言法師,你在學校辯論的時候,是主辯手吧。”

“那當然了,我可是代表學校參加過國際大專精英辯論賽,拿過冠軍的。”

言青若略有些自得,但很快就轉了回來,開始給自己上面的話做總結。

千言萬語最後歸成一句話,機會是難得的,想法是好的,執行是爛的。

“據目前現在資料來看,即使是與異界溝通最深的教廷,對於異界也還處在簡單的門外利用狀態,而從歷史種種來看,一直以來都是較發達的天堂、仙界之類的地方跑到我們人間來發展勢力,而我們卻從沒有這樣做過,如今雍總您做的事情,正是前無古人的開創性/事業,就算您不是史上最年輕的紫徽大天師,也一定會因爲這件事情而名留青史!但是……”

雍博文本來被言青若這幾句誇得有點飄飄然,正得意呢,一聽還有但是,就知道她又要轉回到執行爛這個問題上來了。

“雖然有一個良好的開端,但離成功還有十萬八千里,目前的地獄殖民,一無指導性綱領,二無長遠規劃,三無強大的組織建構,四無有效的統制手段,眼前看着風風光光,但實際上危機四伏,一旦地獄那邊反過勁來,肯定會有鬼皇級別的精怪領軍來襲,到時候戰況只要稍有曲折,無論是那些投降的惡鬼土著,還是想一窩蜂湊過去的法師,一準動搖,內部出了問題,仗還想打贏嗎?而一旦後退收縮,就將再也無法停止,到時候面對地獄的瘋狂反撲,必須花費巨大代價還不一定能保住的通道就會成爲一塊燙手的山芋,十之八九就會回到原本雙方各控制一面的局面,甚至還要放棄門戶。”

“要是我來執行的話,擊敗驚怖魔王后,一定會不急於攻擊其它魔王,而是會示之以弱,表示和平共處的心願。我們既然在驚怖魔王身上表現出了足夠強大的實力,表明有自保能力,那麼其它魔王肯定不會再莽撞進攻。”

“利用這段時間,我會做兩件事情,消化驚怖魔王的實力,建立穩定的地獄殖民地統治架構和基礎,設計新城主址後,先初步在周邊建設四到五個小型的堡壘性衛星城,將目前佔領的地方牢牢掌握在手中後,進行經濟建設,將初步成果轉化成經濟效益,一來可以將廣告效果打出去,讓所有人都看到,二來不會引起地獄方面的過分關注,從容消化地盤建設家園,苦練內功,自我發展。”

“等到第一塊殖民地穩固了,再慢慢蠶食周邊其它魔王勢力,主要通過磨擦、引誘等手段,讓其它魔王主動進攻,我們可以用自衛還擊名義反擊,這樣佔了適當的名份,就可以掩蓋我們的野心,使周邊魔王不至於團結起來共同對外,等到我們的實力足夠強大了,再一鼓作氣,席捲整個這一層地獄,甚至還可以通過這一層到其它層位去。”

“而現在呢?簡直就是在亂來,急急忙忙地打了一圈,威風到是威風,可也引起了其它魔王的注意,尤其是在戰鬥中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和赤裸裸的野心,足以讓魔王們個個自危,搞個聯盟團結對敵是一定的,弄不好還會上報當地鬼皇,請求上面來處理。而內部也是問題重重,俘虜過來的惡鬼和土著心思不定,可以說是最大的隱患,對於他們來說,我們是畢竟是入侵的外來人,現在老老實實的,只是臣服於你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可一旦你的實力出了問題,它們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反咬一口。不要以爲那些惡鬼是來自人間的就會感激你親近你,它們已經在地獄留連太久,無法返回人間,實際上也已經是地獄生物了。”

“我們常說的一句話是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我們不能相信這些惡鬼,只能利用,利用族羣之間的固有矛盾來穩固殖民者的統治,是歐美老牌殖民者的固有手段,而且已經被歷史證明是切實有效的手段。如果是我來做,我會扶持惡鬼,打壓地獄土著,強化族羣矛盾,利用惡鬼來統治地獄,而惡鬼本身的實力有限,只能依靠我們才壓制地獄土著,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得不與我們緊緊聯繫……”

雍博文真的被打擊到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最近在地獄開疆擴土,威風無限,做的是相當不錯。可現在卻被批的一無是處,唯一得到表揚的就是佔領織田信長領地這一件事情,而這件還是魚承世主導的。

雖然受到了打擊,但僅僅靠一席話還說服不了雍博文。這年頭眼高手低之輩比比皆是,說就天下無敵,做就一事無成。

不過,雍博文還是拋棄了一開始要踢人的想法,決定給這個誇誇其談的丫頭片子一個機會,讓她展示一下,她到底是紙上談兵的趙括之輩,還是當真胸懷溝壑坐談天下的諸葛亮。

“那麼,我要是給你一個機會的話,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言青若站了起來,滿身自信磅礴洶涌,簡直就好像主角光環加身般,以令人信服的口氣道:“三個月,我保證可以穩固整個殖民地的統治!”

雍博文乾咳了一聲,小小地打擊了言青若一下,“從目前來看,我們的殖民地統治還算穩固,所有發展井井有條,城市建設迅速有序,你這個保證不能讓我覺得有什麼需要的,而且這也不是你現在需要考慮的關心的。現在公司缺的是一個……殖民地事務方面的總督祕書,主要工作地點在地獄,你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言青若秀氣的眉毛微微跳動,顯然雍博文給的職位和她的預想有些落差,但她很快就乾脆利落地答應了,“能!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感謝jinmengmeng看官的捧場。 祕書是種很神奇的存在。

他的位置奇妙,他的作用奇妙,他的能量奇妙,總而言之,一旦做上了祕書,本身就會變成一種很奇妙的生物。

祕書的權利可大可小,同樣是給同一個領導當祕書,有的只能端茶送水連給起草個發言稿都不行,可有的就能呼風喚雨領導之下盡皆小卒,甚至領導本身也得嚴重依賴。但無論他怎麼風光無限,卻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拉大旗做虎皮,他所有的風光其實都來自於背後那位領導的權勢。

雍博文不經與全體公司骨幹成員商量,就擅自給了言青若一個地獄殖民總督祕書的職位,其實是大有深意的。對於他這種典型的甩手掌櫃來說,只要一個簡單的授權,就有可能讓這個祕書擁有總督般的大權,但又可以隨時收回。

不過他這種獨裁行爲很快就引起了劇烈反彈,很顯然他的權威還不足以搞獨裁。

言青若剛一出去,韓雅就衝着梅雅萱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叫下一個人,然後就衝自家的師傅兼老闆發火,“師傅,這次召人是爲了解決公司運轉問題,不是給地獄那邊配人手的,那邊那麼大的事情,你可以單獨向魚主席申請啊,犯得着在這邊挖人嗎?言青若可是我最看好的一個,本來想安排在公司這邊鍛鍊幾天就獨擋一面呢。”

艾莉芸也是不滿意,“這麼個小丫頭,能見過多大世面,就說這麼幾句就把你給繞迷糊了,居然讓她去地獄那邊當祕書,你倒底怎麼想的,你對她有多少了解啊。”

魏榮和劉意兩人捧着各自的茶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有若修煉有成的得道高人,一語不發,簡直就差在腦門上掛個牌子寫上六個大字“我是打醬油的”。

雍博文陪笑道:“我這不是看她說得天花亂墜,想給她點教訓嗎?送去地獄,到那個鬼環境裏呆上半個月,保證這種嬌氣娃什麼傲氣都沒有了,到時候再適當安排一下。要是這邊缺這一個人的話,這次我們再多召一個人也就是了。接下來這三個,我保證不搶,都由你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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