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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這個樣子使他的心絞痛一般,自己已經成年卻保護不了漸漸老去的母妃。他只想着能夠躲開一切災禍,可是災禍卻主動找上門來。

魏婷搖頭:“殿下,貴妃娘娘所中的毒可不通過食物或是燃香便能進入體內。這種毒是呼吸的時候呼進去的,中毒之人完全不能察覺。二孃娘今日外出走了許多地方也遇到許多人。”

李佑上前一步不解的問道:“那便將那些人一同交到尚宮局徹查,上刑具,怎麼不查?”

“殿下,娘娘今日與衆嬪妃一起賞過花,去過尚宮六局巡視,也去過御花園,還同皇上一起用的晚膳。難道要將這些人都關起來?”

魏婷看李佑如此難過自己也不好受,皇上說徹查不過是安慰李佑,只能那幾個宮女太監或者侍衛下手,什麼都查不出。

“那便放任下毒之人?讓我母妃白受這樣的苦?”李佑一拳頭砸在宮牆上,五指都破損流血。

魏婷見狀趕緊拿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布囊取出外敷止血的藥物和紗布爲李佑包紮,“殿下,爲今之計是把娘娘的身子養好,這半月之內還有復發的可能。這是姓名攸關的時刻,娘娘的指望便是你,你可要保重身體。而且也不能讓皇上知道你發怒。”

魏婷在宮中多年,她豈會不知皇上多疑。若是皇上知道李佑的行爲恐怕會懷疑李佑對自己的處理方式佈滿。

李佑看着那個小布囊心中,從小他頑皮總是受傷,她便隨身攜帶一些止血的藥物和紗布。久而久之他已經把魏婷這樣的做法當成了習慣。

看對方小心翼翼的爲他包紮。口中還不斷的安慰,他的愧疚心也越來越多。若不是遇見了他,魏婷現在也許已經嫁了人,而不是在這四方見天的皇宮中蹉跎歲月。

“謝謝你照顧我母妃。”李佑冷靜下來,憐惜的看着魏婷。

魏婷側過頭只淡淡道:“我職責所在。王爺可不要再讓娘娘操心了。” 兩人的談話就這麼草草結束。

文貴妃在第二日一早醒來,“佑兒,佑兒。”她不停的呼喊李佑。李佑顫抖的抓住母親的手,只是一夜母親面容蒼白憔悴,好似老了好幾歲。

“母妃,您先躺着讓醫女爲您診脈。”李佑安撫文貴妃躺下。魏婷早就在殿外候着。

所幸文貴妃中毒不深,魏婷診脈之後吩咐人做點流食,再熬些解毒的藥。

“娘娘好生休養半月便會無事了。”

文貴妃弱弱道:“婷兒,這次多虧了你,否則本宮早就沒了性命。本宮要謝謝你。”

魏婷頷首連忙道:“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娘娘如此說下官擔不起。下官去看看醫女藥熬的如何了。”

文貴妃點點頭,魏婷退了出去。

“母妃,你還有哪裏不舒服的?都是兒臣不好,沒能保護好母妃。”李佑深深的自責和羞愧,自己算什麼好兒子呢,從來都是母妃爲他阻擋一切,而當母妃遇險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佑兒,母妃有話對你說。”文貴妃揮退左右並讓最信任的嬤嬤把守寢殿門前。

李佑很奇怪,母妃纔剛醒她要說什麼難道她知道是誰下的毒?“母妃您知道是誰下的毒對不對?

“佑兒,你父皇是不是懷疑咱們母子?”文貴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這麼一句。

李佑將昨夜皇上同他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複述一遍。文貴妃雖然還保持平靜但其實已經漸漸陰冷。

“當真是不如從前了。佑兒,母妃怕是日後也護不住你,你父皇近些日子對文家實施打壓,就是怕文家扶持你然後做大。炎家也好不到哪裏去。相反慕容家和金家卻連連立功。前朝的格局也要變了。”

文貴妃說着忍不住輕咳幾聲。

“母妃,不要說了,休息吧。”李佑拿杯清水要餵給文貴妃。

文貴妃推開水杯,強撐着坐起來:“佑兒,你仔細聽我說。你父皇不是完全對你沒有指望。他只是疑心重。 永恆昊陽 你別怪他。”

“母妃,醫女官讓您休養。不能講太多話的。”李佑想離開,清醒一下頭腦。卻被文貴妃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手。

“你不喜歡秋曼華娶到府中好好相待養着便是,但是必須有一個子嗣。魏婷聰明穩重,會審時度勢,若是在你身邊也是一個助力。母妃不會再幹預你們的事了,等你娶了秋曼華,母妃再向皇上把魏婷討來給你做側妃。”

“母妃,您怎麼在這個時候還提起這些事,何況兒臣與魏婷只是兄妹情誼。”李佑以爲文貴妃此時頭腦不清楚,才說出這些話。

“白家那丫頭很不錯啊,可惜你似乎爭不過炎華啊。”文貴妃突如其來這麼一句。

“母妃,我與芷容不過是朋友。”李佑哪裏想得到文貴妃會提起芷容。再者她又是怎麼知道炎華與芷容的關係?

文貴妃笑了笑:“傻皇兒,母妃怎麼不知道你的心思。那個孩子心性跟本宮很像,若是得了她也是你的福氣,她比秋曼華有智謀,又比魏婷更加的堅韌果敢。”

文貴妃終究體力不支,體內又有於毒,強烈的咳嗽起來,然後雙手一鬆暈了過去。李佑趕緊把魏婷找來,並且醫署尚宮剛剛從皇上那邊覆命趕過來。

衆人又是一番醫治搶救,才穩住文貴妃的於毒。魏婷銀針又排出一部分毒血。可是看到文貴妃的樣子卻不敢肯定她體內是否還有於毒,脈象正常卻根本不能說明什麼。

“是我失職,請尚宮大人責罰。”魏婷跪在地上道。

尚宮搖搖頭:“這種毒咱們從沒有記錄,也怪不得你。皇上也恕你無罪。而今我們全力醫治娘娘要緊。”

醫署的人整整忙了三天三夜纔將文貴妃的命再次救了回來,而這次皇上也在文貴妃寢宮等了三天三夜,摺子都是送到這裏。

李佑則一直守在牀邊,三天沒有閤眼。父皇終於信任了母妃,可是看見文貴妃形如枯槁的面容。男兒淚忍不住落下。

尚宮局內,芷容也是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好。她擔心李佑的狀況,想去探望可是尚宮局下了禁令除了醫署的女官其他五局一律不許去後宮。

她只有每天向上蒼祈禱文貴妃平安無事,否則李佑該如何面對。

接下來的日子文貴妃倒是精神不少,臉色不似之前那麼難看。皇上陪她幾日,見她越來越精神便回到勤政殿了。

李佑懸着的心稍稍的放下,每日文貴妃的要他必然要先嚐過後才餵給母親。

這日皇上又過來看望文貴妃,言語中卻一改之前的溫存,有了懷疑試探之意,文貴妃早就習慣了皇上的這種性格。應答的無可挑剔。

“皇上,臣妾這一病,皇上也跟着憔悴不少,聖上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文貴妃如流水般的柔聲細語,碎到人的骨子裏。“皇上還是不要再查此事了吧,都是臣妾不小心。”

皇上輕拍她的肩膀:“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這件事朕也令人徹查,可是牽涉的人太多,現在落得個無從下手的地步。再查下去,朝堂不安啊。”

那日賞花的人有各宮娘娘還有太子妃、成王妃、以及各大世家的命婦。除了段紫嫣幾乎都到齊了。而段紫嫣除了皇上的聖旨能讓她進宮外一律不參加任何的聚會,缺席已經不是新鮮事所以也查不到炎家身上。

牽涉了這麼多的人,根本就無從下手,毒藥又是通過空氣傳入文貴妃體內。這就更不好查。那日的花草乃至食物茶水都檢查過全無異樣,再說其他人都沒事,只有文貴妃一人中毒。也不怪皇上幾番的懷疑。

然而,李紀十分了解文貴妃,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也不容易,眼下還有個兒子是個指望怎麼可能願意用性命去賭呢?正因爲了解所以皇上消除了大半的疑慮。

不過他卻對李佑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李佑的回答沒有變,可是心中對父皇的的這些懷疑厭惡到了極點。

想到自己的母妃之前幾乎是奄奄一息,父皇居然在這個時候還在懷疑枕邊人。他的心不禁發冷,母妃說的沒錯父皇是這個世上無情的人。

縱使當年深愛過夏雲裳,現在又將人偷偷囚禁,可是那只是他的佔有慾,不是真正的愛。

文貴妃狀態漸漸好些,中毒一事還在追查,但是也不過是做做表面功夫了。尚宮局的大門終於開啓,所有的女官學生都去給文貴妃請安。

芷容這幾日不見李佑發現他消瘦不少,命春華拿過一個竹籃:“我知道你擔心娘娘必定不吃不喝,這是我熬的補湯,給你帶了過來。你可先讓太監試毒。”

沒想到李佑二話沒說拿起碗喝了個一乾二淨,眼神中微微有了些明亮的光,“你送的東西還試什麼?這湯味道真好,明天再給我送一碗過來。“

芷容見他強顏歡笑,只覺得心酸不已。那個明朗的男子經過這件事終究還是不同了。“好明日我再送來。”

見芷容要走,李佑道:“母妃很喜歡你,你隨我進去同她說說話吧,這些日子把她悶壞了,秋曼華只會場面話,太冷。”

“好。”

鳳逆天下小說 寢殿裏很安靜,文貴妃此時正喝完藥,見兩人進來面露欣喜。

“白芷容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萬福金安。” 拯救全世界 芷容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文貴妃笑招手:“你過來,佑兒你出去我有話和白修習單獨說。”

李佑出去後,文貴妃讓芷容坐到了牀邊,芷容是渾身不自在,這個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坐的。

“覺得不安是嗎,有些位置是難坐,可坐久了習慣了,也就順理成章了。這個道理佑兒卻始終不懂。”文貴妃深深一嘆。

“娘娘想與學生說什麼?”果然文貴妃讓她留下是有玄機。

“我希望我走之後你能幫佑兒,照顧他、鼓舞他,給他信心。和魏婷一起輔佐他越走越高。”文貴妃也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說出心事。

芷容立刻跪下:“學生沒有那個能耐,貴妃擡舉了。再說貴妃必定福澤萬年的。”

文貴妃笑道:“你師父有你就有,你以爲是誰與你師父常常通信息的?”見芷容震驚又不言語她道:“回去想想吧。我乏了。”

回去的路上李佑一直纏着芷容問來問去,芷容一眼不發。李佑最後無奈只得一起沉默,兩人在長長的路上慢慢的走着,一路無言。

這日李紀來陪文貴妃賞桃花,文貴妃靠在他的肩膀,“皇上可記得當初臣妾就是在這裏遇到皇上的。這棵桃花樹是臣妾與陛下的媒人呢。”

李紀的思緒也被她拉到了二十年前,還依稀記得那身着粉紅色宮裝的俏麗少女對他嫣然一笑問:“你是誰,怎麼敢如後宮的?”

他搖着紙扇笑道:“你倒是配這桃花景象,人面桃花便是說你了。”

女子臉瞬間通紅,瞪他一眼便跑掉了。那時她還沒那麼多的心機和謀算,面若桃花,柔情似水,再美好不過。

李紀回想那些情景,她第一次承寵、有孕、生子、他們居然曾有過那麼多的歡樂,這些年她搭理六宮很是勞累年紀也大了,不過卻依舊是風韻猶存,也從來最知他的心。

“婉兒,等你全好了,朕帶你和佑兒去靈山賞滿山的桃花,可好?”

無人答應。李紀心忽地漏了一怕,他僵硬的轉過身打量文貴妃,她微微甜蜜的笑着,只是臉色太過蒼白。“婉兒?”李紀探了探她鼻息。依然沒有任何的氣息。

“婉兒!”李紀抱着她的屍身不禁潸然淚下。

靖唐永輝三十年文貴妃文文婉兒歿!(。) 一八二章 雨中真情

“哎呀!”在芷容身旁紡線的春華見金針狠狠的扎進芷容的食指指不禁驚呼一聲,起了身趕緊去拿藥。

“有什麼可驚慌的,這些日子都是如此,習慣了。”芷容淡淡的說着並不在意自己的傷,整個人倒是有些呆滯的,神思全在別處,也不知文貴妃如何了,李佑是否振作一些。

金針上還殘留一絲獻血,而指頭山流出的獻血則無聲滴落,恰好落在了梅花圖上,獻血立刻暈染開來。

“姑娘,這圖可如何是好?”春華一邊給芷容包紮,一邊揪心的看着梅花圖,本來已經完工,現下可怎麼交差。

那刺眼的紅點映在芷容眼中分外的妖豔卻同樣不合時宜,因爲李佑這些天的心情極差她本是無心刺繡的,可是玉妃卻又催她儘快完工。剛好她近日睡眠甚少,所以便日夜趕工的繡。

芷容拿起金針在那顆紅點上上勾勒,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成了一朵落梅。一朵總是不好,芷容便又接着繡了些紛飛的梅花。

凌霜而開,隨雪而落,佳人踏雪,傲世絕立。這樣的場景倒是跟玉妃很相配。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喪鐘的聲音,金針掉落芷容大呼:“怎麼回事?”

外面夏錦匆忙的跑進來,“姑娘,文貴妃歿了!”皇宮上下的敲喪鐘還在響着。

“什麼時候的事?”芷容緊要薄脣,在聽到鐘聲的時候她便猜到,因爲靖唐皇族的喪鐘男子與女子是不同的,皇帝與皇子有區別、皇后與妃嬪又是不同,現在響起的正是貴妃以上皇后以下的人才可用的形式。

雖然猜到可是終是不願意相信,這幾日她也總與文貴妃說說話,見她日復一日的好起來覺得總不會有什麼大礙。沒想到,今日卻傳來了喪訊。

“聽說一刻鐘前的事。”夏錦將刺繡的東西收好。

芷容一怔,一刻鐘前大約是自己刺破手指的時候吧。那時候心中不詳的預感竟然跟文貴妃有關。

不多時便有嬤嬤過來傳訊:“請白修習趕快準備,尚宮局上下現在便都要換上喪服,集體服喪以慰貴妃娘娘在天之靈。

芷容幾人換上喪服,外面是炎炎夏日,驕陽似火噴薄時時烘烤人的臉龐,可是這天地在她心中卻如寒冬。李佑該怎麼辦?他的天地又是什麼樣子?

李佑的天地此時已經塌陷了,他握着文貴妃漸漸失去溫度的手,心已經成了一個空洞。文貴妃在寺廟修行的皇女九公主此時也跪在一旁,她心中更多的是恨。

不過是犯了些錯父皇便讓她去皇家的寺院修行半年,連母妃中毒都未召回,以至於她未能見到母妃最後一面。她恨自己父皇的無情和冷酷。

當然她還恨哥哥的懦弱,若是他爭氣,母妃也不用被慕容貴妃排擠,不必再夜夜嘆息。可是她這個親哥哥卻依舊我行我素。

李紀此時也是感慨頗多,看着兩個孩子,終究心中有那麼些許的愧疚。想起文貴妃在他身側飄然而去的場景,再看看皇兒和皇女頓感虧欠太多。

婉兒,我會善待佑兒,並且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你放心的去吧。

李紀又下了一道聖旨追封文貴妃爲文睿皇貴妃,位同副後,一切喪葬禮儀皆按照副後禮儀去辦。

所有人不禁感嘆文貴妃在皇上心中的深厚地位,但是慕容貴妃卻不以爲然。

“她生前便一直想做皇貴妃,現在是成了,可人死了又有什麼用?”她撫摸自己的小腹,孩子已經三個多月,胎像穩固。

“你輸了,你的孩子都成了沒有母妃的可憐人,而我的孩子將來可是要受萬千寵愛的。”她低笑着看向文貴妃的宮殿,那個與她鬥了是多年的討厭女人終於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

而玉妃宮中則還是同以往一般清淨,她憑欄而望,天空陰霾死氣沉沉,“香兒,若是解藥再找不到,這宮中下一次喪事怕便是本宮的了。”

她語氣已經不似往常那樣淡淡的而是凝重不容忽視。

香兒忙道:“大公主的毒本就是祕製的十分難解。不過娘娘放心,香兒派去的人正在尋找,這次的機會很大,娘娘千萬不要失去信心。”

“本宮耐心有的是,只是討厭受控於人罷了。”她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文貴妃實在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加狠。我本不想要她性命,只是想讓皇上起疑心,她卻將計就計。好,真是個好女子!”

“娘娘,那麼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文貴妃這一去,皇上定然憐愛皇子皇女,七皇子也有奪嫡的希望了。”香兒擔憂的皺起眉頭。

玉妃打量自己的指甲套,嗯,是她喜歡的樣式。“手足相殘的好戲,我們看着豈不是更歡樂,偶爾填點油加點火,熱鬧熱鬧,我想大公主也會喜歡。”

文睿皇貴妃出殯這日所有皇宮內所有的宮嬪和尚宮局的衆人都前來吊念。芷容等一批修習生最後上前叩拜上香。

芷容看見李佑淚痕未乾的臉上已經有些木然,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也未刮,九公主已經哭暈過去,被送到殿內。

時辰已到,木棺蓋上,便朝着皇陵而去。

整個儀式一直到傍晚才結束,天空陰霾愈加嚴重馬上便又一場大雨。

李佑回到宮中便把自己關在文貴妃曾經的寢殿之內,任何人都不見。魏婷擔心他幾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身體承受不住,想要進去勸說,可卻怎麼也敲不開門。

芷容也擔心李佑的狀況正好看見魏婷焦急的模樣:“姐姐?你在這殿外做什麼?”

魏婷見了她放佛見了救星一般,“好妹妹快勸勸明王,已經幾日滴水未進,這樣下去身子受不了啊。”

本就傷心的魏婷抱住芷容便哭,口中唸唸有詞:“都是我無能,沒能救回皇貴妃的性命。”

芷容幫她擦拭了淚水,“姐姐已經盡力,不怪姐姐。現在勸說明王振作要緊。”

“那你快去!”魏婷急急道。

“你讓我想個法子,咱們這麼叫是叫不開門的。”芷容看了看宮殿緊閉的大門,心中想起皇貴妃生前跟她說的那些奇怪話。

“姐姐你先回醫署,準備些補湯。我保證明王會喝。”

魏婷點點頭,她此時就是莫名的相信芷容,覺得只要是她答應的事便一定能辦到。

見魏婷走遠了,芷容讓宮人們都去大門外守候,她怕嚇到這些人。

“李佑!你算什麼孝順兒子,算什麼皇子?”芷容朝着殿內怒吼,裏面沒有任何動靜,她便繼續說。

“皇貴妃生前護你愛你寵你,你倒好,她人一走你便尋死覓活,還不如女兒家。你可對得起皇貴妃在天之靈?若是皇貴妃的英靈看到你還是這樣的不爭氣,又該多傷心!”

此時大滴的雨落在芷容臉上,她毫不在意,“李佑!你出來看看,皇貴妃在哭呢,你讓她在九泉之下都要哭泣,你不孝!”

砰的一聲寢殿的門被踹開,李佑血紅的雙眼憤怒的直直注視芷容,似乎想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而就在此時大雨傾盆,好似從天上倒下來一般。

芷容顫抖的立在雨中,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溼。臉上不斷的有水流,那是眼淚和雨水的混合。她深深呼出一口氣:“李佑。你終於出來了。”

不管此刻李佑看她的眼神是什麼樣子,只要人出來她便放心了。還記得那日她照例去送補湯,被文貴妃招進寢殿的情景。

那女子憔悴的面孔上掛着寵溺的笑:“佑兒那孩子啊,生下來不足月,小時候從假山上摔下來差點摔死,剛學會騎馬那會兒一次馬突然發瘋把他甩了出去,還有皇家狩獵場上也不知是哪個人眼睛不好使亂放箭差點要了他性命。”

文貴妃一件一件的數着,中毒的、中箭的、落馬、出宮被人埋伏,京城內暗殺。數不清的驚心動魄,很多都是文貴妃派人暗中保護才換了兒子的性命。

一個母親爲自己的兒子處處提防,時刻打算,可是孩子大了終有她接觸不到的地方,提防不了的人。她只能要求兒子變強大,在宮內適者生存是永遠不變的道理。

“他性子倔強,連我的話都不聽的,不過卻肯聽你的。民間說有了媳婦忘了娘,到了我這是有了心上人便忘了母妃。”文貴妃說這些的時候依舊是和藹的笑着。

可是那時候的芷容已經跪下地上趕緊澄清她和李佑的關係。

“我若是不好了,他必定想不開,便拜託給你和你師父了。你這孩子我放心。若是能長久留在他身邊,他也就不至於太孤單了。那個孩子啊,終究還需要教訓才能長大啊。”

這是最後的一次對話,而後這些話一次次在芷容耳邊迴盪,她總覺得文貴妃要傳達給她什麼信息,可是還沒有問,貴妃便香消玉殞。

大雨越下越大,屋檐下的李佑已經看不清芷容的臉龐。他突然很害怕,若是就此她也走了,該怎麼辦?

這種念頭在腦中瞬間一閃,他如射出的箭一般飛奔出去,一把將芷容抱在懷裏。用盡他全身的力氣,雙臂緊緊的環繞。

此刻什麼言語都是多餘,只想這樣抱着她,便是淹沒在這雨中也無妨。

芷容擡起左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閉上眼睛靠在他懷中。心道:如果這樣能讓他好一點,那便一起淋雨吧

宮門邊上魏婷提着一隻籃子,大雨拍打在她的身上卻好似沒有知覺,不管雨下的多大她都不肯放下籃子,只是怔怔看着相擁的兩人,頭腦一片空白。她擡起頭苦笑這大雨終究打溼了她的希望火苗。

煙雨濛濛中三個人各自不同的心情,命運卻緊緊連在一起。

暗處的人看到這一幕差點跑出來,但還是忍住了。這件明王與白芷容不可不說的事他還一字不落的彙報給炎華。

而另外的角落也有人驚詫的張着嘴巴,自己主子在南疆有一個炎華已經很要命,怎麼又來了一個明王?主子您的情路未免太坎坷了些吧。

芷容迷迷糊糊的醒來,自己睡着蠶絲牀上,室內薰着安神的香,梅花繡屏在她眼前浮現。這裏是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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