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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歌先開了口,她表情淡淡,唇角笑容自然,陳靚也趕緊收起自己的吃驚,「你好,沈經理。」

沈月歌點頭,「之前聽小志提起過你,說你很優秀。」

陳靚有點不好意思,「也沒有,他就對誰都這麼說。」

月歌笑了一下,「他既然說了,肯定也不是憑空誇讚,希望你能做好這份工作,我剛剛跟小北對了一下今天的劇本,他有幾個地方記得還不是太熟,你一會兒幫他再對對。」

陳靚急忙點頭,「我會的。」

月歌看了眼時間,「我也該上班了,一起下樓吧。」

陳靚是個機靈的女孩兒,聞言趕緊上前摁開了電梯。

喬聿北有意無意的瞥了沈月歌一眼,該死的女人,說謊從來都不用打腹稿,狡猾!

可偏偏就是這種狡猾,迷得他神魂顛倒。

到了樓下,陳靚跑去提車,喬聿北皺著眉,問沈月歌,「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嗎?」

「看情況。」

這話正經回答起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於是沈月歌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喬聿北卻不高興了,「看情況是什麼意思?到底回不回來?」

月歌無語了,「你有什麼事直接說行不行? https://ptt9.com/124535/ 我怎麼知道我晚上有沒有事?」

「傅景安明天生日,你下班陪我給他挑件禮物。」

月歌想也不想就拒絕,「傅少是你朋友,他有什麼喜好,你應該最清楚才對,我怎麼知道送什麼好。」

「你給商場上那些油頭粉面的老頭子送禮物,都知道精挑細選,給傅景安送個禮物,怎麼就不會挑了?」

「那我不想去還不行嗎?」

「不行!」喬聿北瞪著她,「你下班時候我去接你,你要是跑了,我饒不了你!」

說完陳靚就開車過來了,喬聿北也收起表情,丟給她一個兇狠的眼神,直接上車了。

月歌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沒讓自己氣急敗壞的罵出聲,這個小王八蛋,簡直就是來討債的!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沈月歌開完會,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她拿著手機往外走的時候,看見了不久前,喬聿北發來的簡訊。

【下班沒?】

月歌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不然見了面,這小混蛋又要沒完沒了。

【忙著呢,怎麼了。】

那邊很快就回復了,【沒事,徐鶴那孫子今天請假了,導演說要先拍我的,可能要拍到天黑,煩死了!】

月歌不自覺的彎起唇角,【你不會想曠工吧,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艹,你這女人真煩!】

【那你還要我陪你挑禮物,不怕我煩死你?】

【你煩我,我也樂意,我就怕你不理我。】

月歌手一顫,差點發一句「為什麼」。

她及時止住話題,換了句話,【你晚上要拍戲,那今天晚上不去挑禮物了吧。】

【去!你要敢溜了,咱倆沒完!】

月歌……

她就不該對這小王八蛋抱有什麼希望!

這邊剛跟喬聿北發完簡訊,到了辦公室,顧一念的電話就打來了,這傢伙已經走了一周了,今天可捨得給她來電話了。

月歌拿起手機,唇角還掛著笑,一接聽就調侃,「顧老師終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怎麼樣,撲倒計劃成功沒,我要多久能吃上喜糖?」

「月歌,」那邊並沒有傳來顧一念歡喜的調侃,說話的聲音沙啞的像是一個陌生人,沈月歌卻還是聽出來那是顧一念的聲音,帶著濃重哭腔,甚至是她不曾見過的模樣,「你有空嗎,能不能來接我……」

月歌臉色一變,終於意識到了情況有點不對,她收起剛剛的表情,低聲道,「怎麼了,少女,你在哪兒?」

「機場,」顧一念聲音梗了梗,「你一個人來,不要告訴任何人。」

月歌不敢再問,只道,「那你在機場門口等我,別亂跑,我馬上過去。」

「嗯,我等你。」

她認識顧一念十幾年,這丫頭生長環境安穩,人生順遂,從來還沒有碰見過她難受成這樣子,她離開前還是興緻高昂,心心念念著要去見顧景遇,又是買新衣服,又是借錢,她也以為這麼多年的苦戀終於要修成正果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她有直覺,顧一念這樣,多半是因為顧景遇。

她去答辯的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月歌滿腦子混亂,想不通,也開不及想,掛了電話,就開車去了機場。

到了現場,一眼就看到多日不見的顧一念,她身上穿著那件藍白色的襯衫裙,那是前不久,她陪她去商場買的,漂亮又知性,她說顧景遇喜歡安靜的女孩兒,她這輩子是與安靜無緣了,但可以裝個樣子,討討他開心。

如今她卻穿著這件衣服出現在機場,衣服上褶皺遍布,狼狽不堪,一雙眼睛腫得像核桃,面色也蒼白的可怕。

月歌看見她,就心疼了,疾步上前,拉住她,「你怎麼搞成這樣?」

顧一念茫然的抬起頭,看見沈月歌的一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撲在她懷裡,哽咽出聲,「他結婚了!」

纏骨香咒 月歌心中猛地被錘了一下,接著就是無奈的嘆息,她雖然早有預感顧景遇在國外這些年會有變化,卻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種決絕的方式跟顧一念再見。

時間,讓本就脆弱的感情,變得不堪一擊。

上車之後,顧一念精神萎靡的坐在副駕駛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裡念叨最多的就是「他結婚了」,顧景遇結婚了。

而且是一年前。

他在加拿大,跟另一個雲城留學在那裡的女生結婚了。

「你知道嗎,他就帶著她來看我,他喊我小念,然後拉著她,跟我說,這是你小嬸,你知道這他媽有多可笑嗎?」

顧一念醉醺醺的舉著杯子,淚水遮掩了雙眸,扎心的話卻還在繼續,「他不會不知道我喜歡他,我喜歡了他那麼多年,我讀研,我學化學,我學著穿裙子,我……努力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呀,他不想我糾纏,早點跟我說啊,為什麼談戀愛結婚的事情,要瞞這麼久才告訴我,你知道嗎,那一刻我就覺得自己特別的下賤,我他媽就是一喜歡別人老公的小三! 英雄聯盟:冠軍之箭 真噁心!真他媽噁心……」 顧一念不肯回家,也不肯去她那兒,非要去喝酒,月歌沒辦法,只能帶著她去了酒吧。

她們倆已經很多年沒去過酒吧了,她是忙,顧一念則一心想為顧景遇變成一個乖順溫婉的女孩兒,別說酒吧,就連以前喜歡的短褲,無袖背心也不再穿。

她一點點看著顧一念從以前的小太妹,變成如今張口就能將微觀粒子學說得頭頭是道的學霸,這其中付出了多少,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如今顧景遇結婚,多年支撐她的信念一朝破滅,這種打擊怎麼可能是三言兩語就能撫平。

這種時候任何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月歌沒有勸她,任由著她發泄,她喝多少,她就陪多少。

顧一念斷斷續續說著這些年,她跟顧景遇的事情,月歌聽著,想著,年少那些時光真的美好,可是時間怎麼就過得這麼快,改變了世界,改變了我們。

「月歌,我疼啊,」顧一念戳著心口,眼睛已經腫得讓人認不出,「這裡,好疼……」

月歌拉過她的手,怕她弄傷自己,心裡無聲的嘆息,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的離開,那時候被留下的那個人,心裡是什麼樣一種滋味,這麼多年,他一直不敢去深想,因為每想一次,都是錐心刺骨的疼。

怎麼能不疼呢,親手傷害自己喜歡的人,沒有什麼比這更痛苦了吧。

「女士?你手機響了。」

酒保的聲音拉回來月歌的思緒,她一看,響的不是他的手機,而是顧一念的,來電顯示是「小叔」——顧景遇。

月歌擰起眉,看向顧一念,後者就像沒看見一眼,繼續倒酒喝酒。

但是月歌分明看見,她瞥見那個號碼時候,一秒鐘的僵硬。

那個電話,由始至終顧一念都沒接,不接也不掛斷,就讓它那麼響著,好像這樣,就可以延緩疼痛,至少電話響著,證明那個人還有一點在意她,哪怕卑微。

顧景遇的電話,只打了兩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過來。

顧一念在那之後,徹底肆無忌憚起來,她喝完跑去舞池跳舞,嘴角始終掛著笑,看上去瀟洒自如,但瀟不瀟洒只有她自己明白,現在瘋狂,冷靜下來之後,那種痛苦只能自己體味。

月歌就坐在吧台前看著她,慢慢端著酒飲啜,喬聿北的電話打來了幾次,月歌直接掛斷關機了,並不是所有女人受傷的時候都需要來自別人的關懷或同情,她跟顧一念就是那種越是受傷,越是喜歡躲起來自己舔舐傷口的。

她們在酒吧呆到很晚,顧一念徹底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頭都抬不起來。

月歌比她的酒量稍微好上一點,不過這會兒喝得也不少,只能勉強維持清醒,她拿著手機開了機打算叫車,包里顧一念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顧一念的堂姐顧嵐,月歌微微醒了一下酒,才摁接聽,「顧一念,你死哪兒去了,畢業證都沒領,膽兒肥了是不是?三叔三嬸都要被你氣死了!你現在在哪兒?趕緊給我滾回來!」

顧家女性一向風風火火,顧嵐在月歌心中更是女中豪傑,戴著軍銜的軍醫,能不豪傑嗎,哪怕結了婚,也是不改這身凌厲的作風。

「顧嵐姐,是我,月歌啊。」

那邊一頓,剛剛的霸氣猛地一收,換上一副和藹的語氣,「月歌啊,怎麼是你,那死丫頭跟你在一塊兒嗎?」

「她跟我在一起,」沈月歌看了一眼旁邊的顧一念,低聲道,「顧嵐姐,是顧小叔給你打的電話嗎?」

顧一念既然這樣一個人跑回來,就說明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顧嵐如果知道她回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顧景遇跟她說的。

顧嵐沉默下來。

月歌已經知道答案,就不會再繼續問,只道,「一念她現在狀態很不好,我不建議她回家,至少你們要她給解釋,現在絕對不是一個好時機,讓她緩幾天吧,即便是接受,也需要一個過程。」

「我知道,」顧嵐聲音有些疲憊,「我沒打算直接讓她回家,但是人還是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放心,這死丫頭太不讓人省心,顧景遇這次回來是補辦婚禮,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月歌點頭,「我明白。」

「那行,你們現在在哪兒,我讓人過去接你們。」

月歌報了地址,才掛斷。

不多久,一輛越野車就到了酒吧門口,顧嵐派了一個警衛員來接他們,那小孩兒看上去也就二十,一張臉青澀不已,掃了一圈,就鎖定在她倆身上,上前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月歌嚇了一跳,差點舉手給他回一個。

「你好,顧醫生讓我來接兩位。」

牌帝 月歌點點頭,還沒說話,顧一念突然抬起頭,酡紅著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戳著他胸口,「帥哥,你誰啊?」

警衛員愣了一下,有點尷尬的抓了抓頭髮,月歌將人扯回來,低聲道,「喝多了,幫我把她弄車上。」

「誰喝多了!」顧一念嚷嚷了一聲,轉瞬又低落下來,抓著眼前的年輕人,壓著嗓子,醉醺醺道,「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女人味?」

年輕的警衛員被說得一張臉通紅,搭理也不是,不搭理也不是,憋得一張臉通紅,才小聲說了句,「不是。」

「那為什麼,他不喜歡我啊,他為什麼要娶別人啊,為什麼……」

顧一念說著又開始低聲啜泣起來,警衛員滿臉無措,月歌無奈道,「別跟她說話,她這會兒沒意識,弄車上就行了。」

警務員這才回過神,幫著月歌將顧一念弄上了車。

關上門,才意識到沈月歌沒進來,警衛小哥一愣,「同志,顧醫生交代我務必要把您送回家。」

月歌笑了笑,「我朋友一會兒來接我,你先送她會吧,待會兒我打電話跟顧嵐姐說一聲。」

顧一念在後車座撒著酒瘋,小哥也顧不上沈月歌,點頭示意之後,就開車走了。

月歌撥了撥頭髮,夜晚的風有一絲涼爽,吹在酒後泛著泛著潮紅的臉上,說不出的舒服。 她喝得也不少,因為這些年在酒桌上鍛煉多了,倒是不像顧一念那樣,一喝高就收拾不住。

她頭腦比身體醉得晚,所以剛剛還能清醒的把顧一念送上車,這會兒人一走,風一吹,感覺被強壓下去的酒勁兒一下子就全湧上來了。

她腳步晃了晃,勉強穩住身形,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路上的行人車輛也漸漸少了,只有酒吧門口,陸陸續續有喝醉的人,三三兩兩從裡面出來。

月歌扭頭瞥了一眼,微微垂下眼帘,醉酒的感覺其實並不舒服,但是有時候喝酒確實能緩解內心的壓抑。

至少那些平時不願表露的情緒,在醉酒後可以肆無忌憚的表現出來。

她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明天大概是個不錯的天氣,今夜星光異常的閃耀,月歌閉上眼睛,手指搭在長椅上,有節奏的敲打著,如果有懂音樂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她在摁音符,指法並不流暢,敲幾下,就要頓一下,然後再敲。

琴鍵上飛舞的手指,一點點在腦海中清晰起來,月歌突然攥緊手指,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包里的手機不停地響,月歌聽得有些惱火,抓起手機,惱恨道,「誰!」

那邊沒有人說話,但是手機鈴聲還在繼續響著。

月歌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才辨出來自己沒有摁接聽。

她滑了半天,終於接通了電話。

「喂。」

「喂個屁,沈月歌,你他媽去哪兒了!又耍老子是不是!」

喬聿北暴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月歌聽得有點聒噪,將手機放到了長椅上。

喬聿北罵罵咧咧說了半天,才發現那邊沒人說話,他頓時就慌了,高聲道,「沈月歌?沈月歌?你他媽在哪兒,說句話!」

沈月歌趴在長椅上,已經閉上了眼。

沒有聲音,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發出陣陣聲響。

喬聿北突然就慌了神,一邊穿鞋,一邊大聲道,「沈月歌,你還在嗎,你在的話,給老子說句話,讓我知道你沒事!」

「沈月歌,你他媽到底在哪兒!」

「我不罵你了,你快說話呀……」

說到後來,喬聿北的聲音都已經有些發顫,他慌亂的想要找傅景安幫他做電話定位,那邊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喂,你好。」

喬聿北動作一滯,臉色猛得一變,「你是誰?沈月歌呢?」

「您說的是我身邊這位女同志嗎?」

對方的聲音很禮貌,「我是XX這片的片警,剛剛巡邏的時候,碰到這位女同志躺在長椅上睡覺,應該是喝醉了,您是她朋友嗎,能不能過來接她一下,大晚上的,女孩兒在外不安全。」

喝醉了!媽的,她居然敢在外面醉成那樣!

喬聿北氣不打一處來,深吸了一口氣,才道,「地址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民警同志非常熱心的提供了地址,並囑咐他開車小心。

喬聿北掛了電話,就將民警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半個小時的車程,硬是用了十幾分鐘趕到。

車子沒停,就看見那個該死的女人,趴在長椅上睡覺,旁邊站著一位穿制服的民警。

喬聿北一顆心終於落地,他陰著臉將車子停好,下了車,帶著滿身的怒氣,大步朝長椅上的人走去。

民警同志沒看見人,就先感受到了壓力,扭過頭就看見喬聿北寒著一張臉,大步走來,這人長得精緻,卻一身的匪氣,他靠得越近,那種壓迫感就越強,

直到這人站到眼前,彎腰將沈月歌抱起來,警察才回過神,「您就是剛剛接電話的同志嗎?」

喬聿北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是我。」

「您跟這位女同志是什麼關係?」

警察問完,又覺得這樣聽起來不太好,解釋道,「您別誤會,我是為了這位女同志的安全……」

他話落,就呆住了,因為喬聿北突然低頭在沈月歌的唇上吻了一下,抬眸一臉冷漠的看著他,「就是這種關係。」

警察有點尷尬,心想,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膽大,當著警察的面就這樣。

喬聿北卻相當的鎮定,「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警察回過神,咳了一聲,「沒事,那什麼,以後小兩口吵架也別把女孩兒一個人丟街上,太不安全了。」

「嗯。」

喬聿北說一應一,警察也不好再多問,大晚上的,他也要抓緊時間值完班回家,最後又讓喬聿北留了一個聯繫方式,這才讓他將人帶走。

喬聿北一直很平靜,從他下車,到他將人抱上車,他表現的完全不像平時一點就炸的他。

他將沈月歌弄上車,系好安全帶,沉著眸子摸索著她的嘴唇,她睡得很沉,他粗糙的手指蹂躪著她的唇瓣,這人也毫無所覺。

喬聿北突然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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