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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嶙峋的石塊,不是被意志相撞擊產生的脈動震得粉碎,就是被他的身形強行撞開。

靠著地面做依託,蘇唐的攻擊受到了限制,至少,他無法再從對方腳下出劍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嚎叫聲,一條黑影向這邊激射而來,那黑影的形狀和附近的猴子差不多,但身材要高大數倍,脖頸還帶著一圈血紅色的東西,赫然就是方以哲失去的血葫蘆。

那個怪人露出喜色,發出怒吼聲,旋即轉向,向那條黑影迎去。

魔裝所凝成的結界只能阻斷那個怪人的視覺,卻無法影響到聽力,嚎叫聲和怒吼聲此起彼伏,那個怪人和激射而來的猴子狀生物越來越近。

蘇唐本能的感應到了緊張,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匯合在一起

只是,那個怪人雖然身處困境,但動作絲毫不見慌亂,短劍揮舞得風雨不透,擋住了蘇唐的所有攻擊。

也算是情急生智,蘇唐突然想起了左手中的令箭,隨後身形前沖,一劍掃向那個怪人的后腰。

那個怪人揚起短劍,再一次封住了蘇唐的攻擊,就在這時,蘇唐已轉到那個怪人前方,抬手把令箭投了出去。

令箭化作一道金光,激射向那個怪人的前額,那個怪人並沒有察覺到危險,或者說,長時間的格擋招架讓他形成了一種慣性,他立即抬起短劍,刺向飛射而至的令箭。

轟……令箭釋放出一團耀眼的金光,魔裝所凝成的如流水一般的黑暗結界,竟然被金光盪開,兩個人周圍幾十米方圓內,重現光明。

那個怪人終於能看到東西了,隨後又看到幾道金色波紋向他掠至,那個怪人目露驚恐之色,舉劍要擋,但已經晚了。

幾道上古神念接連撞入那個怪人腦中,隨後轟然炸開,他的實力雖然強橫,又擁有詭異的靈訣,但本身實力畢竟止步在大尊階段,當初連大魔神花西爵和司空錯也被上古神念重創,他更是無法抵擋。

轟轟轟……那個怪人的身高驟然矮了一截,整個前額還有腦蓋被徹底掀飛

蘇唐還生怕對方不死,身形撲近,左手接住掉落的令箭,右手揮動魔劍,劍鋒正從那個怪人脖頸間掠過。

熬…激射而來的巨猴發出慘厲的嚎叫聲,它的速度驟然加快,口鼻間飄出縷縷鮮血。

蘇唐的身形慢悠悠升起,冷冷的看著那隻巨猴。

距離近了,蘇唐才發現,那隻巨猴前額正中居然長著一隻眼睛。

和三眼祖差不多……莫非這種猴子也會修行靈訣?或者天生如此?

蘇唐的視線又落在手中的令箭上,上古的遺物就是厲害,威力竟然比魔劍還要強,而他不會受到神念的攻擊,就算沒辦法收服,或者不敢貿然嘗試去煉化,以後對敵的時候,隨便砸過去就可以了。

只是……小不點太不靠譜了……如果這就是小不點所說的非常厲害的靈器,那時候他連宗師都不是,過來於嘛?送死么?

幸好幸好,他在森林中迷路了,而小不點對東南西北全然沒有概念,最後無功而返,真找到了這支令箭,恐怕他也就沒有以後了。當然,只是隨便想想而已,那時他已經擁有了魔裝,或許也和現在一樣不會受到傷害。

那隻巨猴越來越近,它似乎能看到蘇唐的位置,準確無比的撲了過來,一雙烏黑的利爪張開,以亡命之勢沖向蘇唐。

蘇唐舉起令箭,隨後向那隻巨猴投了出去。

那隻巨猴已經瘋了,不閃不避,繼續前沖,砰地一聲,令箭砸在那隻巨猴的胸口,但什麼都沒能發生。

蘇唐不由露出錯愕之色,怎麼回事?難道這東西比小不點還不靠譜?

這時,那隻巨猴已經沖入,烏黑色利爪裹挾著凜冽的陰風,卷向蘇唐的咽喉。

蘇唐展動魔劍,由上方向下劈落。

魔劍雖然只有三尺長短,但在魔訣的馭動下,重逾千萬斤,而且蘇唐的劍勢極快,那巨猴不過是一隻很強大的飛翼獸而已,憑著血肉之軀,根本擋不住魔劍的寒光。

劍勢落盡,那巨猴的一雙利爪竟然被硬生生斬斷,但它沒有放棄,隨後張開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猛地咬向蘇唐。

蘇唐橫過劍光,斬在那巨猴腰間,當即血光迸散,那巨猴被蘇唐一劍斬成兩截。

下一刻,蘇唐飄落在地面上,撿起令箭,魔裝所釋放出的黑色結界緩緩向他聚來。

周圍那些猴子,已死的死、逃的逃,變得一片死寂,蘇唐自然無意去難為一群野獸,又摘下那隻巨猴頸間的血葫蘆,拿在手裡,轉身向那個怪人的屍體走去。

翻找了片刻,居然什麼都沒找到,蘇唐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對一位大尊級的修行者來說,這也窮得太過分了吧?就算為了收復令箭,在此處躲了很久,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蘇唐四下張望了片刻,視線落在那個山洞上,隨後邁步緩緩向山洞走去。

舉著火把,東轉西轉走了十幾分鐘,蘇唐發現左側有腳步聲,便改變方向,向左側走去。

走不多遠,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座花園,上方有裂縫,裂縫中透過幾縷天光,讓四周變得亮堂了許多。

這裡栽種了不少種藥草,有一個老人正在草叢中修剪著枝葉,他的腳上帶著一條極長的鎖鏈,不知道連往什麼地方,明明感應到了蘇唐的氣息,那老人卻不為所動,用一種僵硬的動作繼續修剪著。

「你……」蘇唐突然吃了一驚:「鍾叔?你不是已經死了么?」 那老者一愣,身形也跟著抖了抖,接著慢慢轉過身,看向蘇唐,對他來說,±叔,這個稱呼是幾年前的事,已經有些陌生了。

蘇唐的視線慢慢轉向下,落在那老者腳上的鐵鏈上。

那老者獃獃的看著蘇唐,他感覺蘇唐有些面熟,但怎麼也想不起在什麼見過了。

一個是因為蘇唐的氣質等等在這幾年的變化很大,另一個因為他和蘇唐也沒有見過幾面,和朱兒、可兒等人是無法相比的,不可能立即認出蘇唐。

「鍾叔,你受苦了。」蘇唐輕聲道。

那老者下頜的鬍鬚在劇烈顫抖著,片刻,他顫巍巍的說道:「你……是……蘇唐?」

「是我,鍾叔,你怎麼會……」蘇唐的話還沒說完,兩條黑影從花園的另一端跑來,正是外面見過的那種猴子。

鍾叔的臉色大變,旋即吼道:「走快走」

他提醒得晚了,兩隻猴子已經向蘇唐撲起,張開鋒利的爪子,一個掏向蘇唐的心窩,一個抓向蘇唐的額頭。

蘇唐揚起魔劍,劍光閃了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隻猴子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已被斬成兩段,噴洒出來的鮮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逼得倒飛上去,飛向天空,濺在上方的石壁上。

在鍾叔眼裡,蘇唐只是略微動了動,然後兩隻猴子便命喪當場。

這與他的記憶發生了衝突,印象中的蘇唐,連宗師都不是,還屬於修行的門外漢,而這兩隻負責看守花園的猴子,實力已接近飛翼獸,按理它們應該輕鬆把蘇唐撕得粉碎才對,誰知道轉眼間便莫名其妙被蘇唐秒殺了。

這時,蘇唐向鍾叔跨出一步,劍光揮灑而下。

悍妻當家:娘子,輕點打 鍾叔終於體會到了蘇唐的恐怖,在劍光綻放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抓緊了一樣,痛楚難當,根本沒辦法呼吸,身體也動彈不得。

鍾叔當然不知道,這是大尊級的大修行者才能修成的『意,,意之所至,天地莫擋。

達到大祖級,才能與這種意志相抗爭,宗師或者大宗師,只有被秒殺的份,就像在猛虎的利爪前發獃的鼠兔。

噹啷……鍾叔所帶的腳銬被劈開,鐵環掉在了地上,他低頭向下看去,再次吃了一驚,腳銬幾乎緊貼著他的皮肉,如果蘇唐的劍向前一點點,會划傷他的肌膚,如果蘇唐的劍向後一點點,則沒辦法劈斷鐵環。

這種毫釐不差的精粹劍技,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鍾叔獃獃的看著蘇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鍾叔,到底發生了什麼?」蘇唐緩緩問道:「你怎麼會到這個地方來?

鍾叔遲鈍了片刻,用機械的語氣說起了那段過去。

當日,以隱祖為首的大修行者和以落櫻祖為首的大修行者,在雲水澤爆發了一場激戰,最後還波及到了紅葉城,不知道有誰告訴隱祖,說紅葉城習家的大小姐,就是落櫻祖的弟子,一切糾紛都是由習家大小姐引起的。

結果,有兩位大祖闖入習家,大開殺戒,家主習羽然還試圖出面交涉,直接被斬殺,鍾叔見勢不妙,逃出紅葉城,趕往雲水澤,他是想在雲水澤里躲上個一年半載,等事態差不多平息了,再回紅葉城。

有一天,鍾叔躲在一個山洞中休憩,等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來到了不見天日的地下,有幾隻猴子抓著他的手腳,在地洞中飛奔。

他掙扎不脫,被猴子帶到這裡,看到了一個怪人。

那個怪人沒有傷害他,只把他帶進花園裡,讓他負責照顧這裡的藥草。

那個怪人的實力深不可測,但腦筋好像很糊塗,有的時候,行止還勉強算是一個人,有的時候,徹頭徹尾變成了一隻野獸。

譬如說,那個怪人經常會用雙手雙腳在地上爬行,動作很熟練,而且喜歡在洞頂或者枯樹上倒吊著睡覺。

那個怪人的語言能力也非常詭異,閑暇時,經常來找他說話,有的時候,他能和鍾叔自然的交流,說一些閑話,有的時候,卻又只會放聲嚎叫。

蘇唐聽得似懂非懂,也無法理解那個怪人的表現,難道真的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但……瘋子也會修行么?

這時,鍾叔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雙手,隨後向洞里走去。

蘇唐邁步跟在鍾叔身後,鍾叔在山洞中走出了七、八米,旋即拐入一間小屋,四下看了看,叫道:「就是這裡了」

「這裡是什麼?」蘇唐問道。

「這些是那個怪人用花園中的藥草煉製的凝神液,凝神液有安神固魄的效果。」鍾叔指著幾個做工粗糙的木桶說道。

蘇唐走到木桶前,掀開桶蓋,從裡面傳來一陣清香,裡面的凝神液還有大半桶。

「他煉製這麼多凝神液做什麼?」蘇唐愕然道。

「不知道。」鍾叔苦笑道:「我只知道,他喝凝神液象喝水一樣,每天都得喝上半桶。」

說完,鍾叔的視線在小屋中掃視著,發現牆角有一隻鐵盒,他臉上露出喜色:「在這裡」話音未落,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伸手去抓裡面一隻藍色的小瓷瓶。

古怪的事情發生了,鍾叔去抓了幾次,都沒能把小瓷瓶拿起來,他驚愕在那裡:「怎麼會……這樣重?」

「很重么?」蘇唐好奇了,他緩步走過去,彎腰去抓小瓷瓶,在他的指尖和小瓷瓶接觸的瞬間,他的臉色變得肅然,指尖因過於用力,手背上綳了一條條青筋。

下一刻,蘇唐慢慢直起腰,攤開左手,有些吃力的把小瓷瓶放在左掌中。

已晉陞為大尊,蘇唐的力量已經變得很強悍了,但手中的瓷瓶似乎有萬千斤重,他幾乎要使出全力,才能讓自己的左臂懸在空中,而且這種姿勢頂多能堅持個十幾分鐘,那時候他就要力竭。

「這是什麼???」蘇唐緩緩說道。

「我不太清楚。」鍾叔輕聲道:「不過,我聽他說起過,這才是真正的寶貝,他還說……有了這些,星空之主可能會饒恕他的罪過,他有很大機會回去

「回去?回哪裡去?」蘇唐追問道。

「不知道,那個人一直瘋瘋癲癲的,我試探著問過,可他說不清楚。」鍾叔道。

「這裡的東西……他是從哪裡得到的?」蘇唐又問道。

「好像是從這裡的一個靈器上煉製出來的。」鍾叔回道。

「靈器?是這個?」蘇唐舉起了令箭。

鍾叔眯著眼睛看著令箭,良久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

蘇唐沉吟片刻,隨後用指尖抓住瓶塞,輕輕用力,把瓶塞拔了出來。

一道猶如實質的金光,猛然從瓶口沖了出來,撞擊在山洞上方,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蘇唐被嚇了一跳,片刻,他探頭向小瓷瓶內看去,看到小瓷瓶里蕩漾著層層金光,還嗅到了一種奇特的香氣。

在嗅到香氣的一瞬間,蘇唐的心靈深處突然萌發出極致的渴望,就像一個吸毒者看到了最純凈的毒品,他甚至想把整個小瓷瓶吞下去。

蘇唐皺起眉頭,他搞不懂自己的情緒為什麼突然接近失控,片刻,長長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內心的躁動。

蘇唐心中充滿了太多了疑問,這到底是什麼?有什麼好處?為什麼會這般沉重?簡直象舉著一座小山一樣

旋即,蘇唐又想到了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他不可能把小瓷瓶帶走的,太重了,他根本沒辦法御空而行,留在此處么?他又感到不放心,難道……真的要把這東西吃下去?

最開始的時候,蘇唐靠極強的自控力,壓制著內心中不斷騰升的渴望,等到他想到要把這個東西吃下去后,那種渴望突然之間膨脹開來,再不可控制。

蘇唐額頭出現了細小的汗珠,在一次次危機中練成的本能警覺,讓他拒絕失去理智,跟著情緒走,但,心中的渴望越來越強烈,他無法壓制。

蘇唐的左掌一點點抬起,把瓷瓶喂向自己的嘴,不過,他的意識卻在抗拒著這個動作。

蘇唐的手抬起,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終於,心中的渴望佔了上風。

蘇唐不甘心,他用最後的理智發出怒吼聲,接著左掌猛然握緊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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