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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不斷的從中國士兵手裡扔出,「轟隆隆」的爆炸聲奮力阻擋著敵人的前進。

隨著重機槍的到來,局面迅速得到了控制。

重機槍,永遠是這個時代防禦戰中最有效的武器。

「噠噠噠」的機槍聲,就如同小黃灘一樣,開始收割日本人的生命。

但是日軍表現得太瘋狂了,前面的同伴如同稻草一般倒下,後面的士兵又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

這就是日軍士兵的經驗在幫助著他們,這些日本士兵知道,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也務必要在中**隊立足未穩的情況下佔領這裡。

不然等中**隊站穩了腳跟,自己付出的代價遠遠要比現在更加沉重! 「蔣傑已經搶佔了大黃灘,小黃灘方面仍在激戰之中,楊天雲部損失較大,我欲進行增援!」

司徒耀的報告讓蕭天抱著雙臂很久沒有說話,過了好大一會問道:「左右兩翼運動如何?」

「日軍已經察覺出了我軍正在從兩翼進行包抄,在正面加緊攻勢的情況下,也分出一部分力量進行側翼防守。」

「你們知道我有一個好朋友曾經說過什麼話嗎?」蕭天忽然嘴腳動了一下,好像在那笑了:「日本有兩個東西最不可取,一個是教育,還有一個是軍事。」

看著部下有些茫然,蕭天終於笑了出來:「日軍只知道一味在正面強攻,尤其是在大小黃灘都已經控制在我軍手上的情況下,還是一成不變,拚命企圖用士兵的性命換取勝利,兩側完全暴露給了我軍。一部分力量?原本人數不多,要麼乾脆全部投放到正面戰場,要麼乾脆加強兩翼,由進攻變成防禦,可日本人卻偏偏選擇了最下策的辦法!馬弼!」

「到!」

「你拉一個隊上去增援小黃灘,但必須只能在明日中午前到達!」

「是!」

蕭天冷冷笑了一下:「再讓楊天雲堅持一下,把日本人再放進來一些!」

馬弼大聲應了,遲疑了下:「標統,從目前的狀態看,我軍繼續堅守,乃至於打敗日軍問題都不是很大,不過一旦原田大隊被殲滅的話,會不會讓戰爭進一步擴大?」

「是啊。」司徒耀介面說道:「我和馬弼討論了一下這事,畢竟咱們手裡只有那麼一點本錢,打一兩場仗咱們打的起,可要真把戰爭蔓延擴散下去,只怕……」

「只要這次贏了,日本人就不可能繼續擴大戰爭!」蕭天一笑:

「你當日本人真的想打?他們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咱們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去對待他們所謂的最後通牒。騎虎難下,不得不打!日本沒有那麼大的力量,能把戰爭繼續擴大。咱們只要打贏了,日本內部自己就會先亂起來!」

說著看了兩個部下一眼:「現在不要去考慮日後的事,先把眼前的仗打好!目的只有一個,給我乾淨利落的把原田大隊吃了!」

小黃灘陣地,下午5點30分。

對面的日軍正在重新集結隊伍,也許這將是今天最後一次戰鬥。

陣地前一地的屍體,日軍前後四次進攻都被弟兄們打退,楊天雲檢點了一下,自己這還剩下三十九個兄弟。

不對,三十八個,那個叫穗子的小屁孩根本不能算是士兵。

拿了一個冷饅頭扔給穗子,楊天雲輕輕踢了他一腳:「穗子,怎麼樣,打仗好玩不?」

「好玩!」穗子的回答讓楊天雲倒怔了一下,就見穗子一邊津津有味的啃著饅頭,一邊說道:

「我以前聽說書的說岳爺爺打金兀朮,先故意失敗,把金兀朮引到埋伏里,然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咱標統大人為什麼不這麼做?」

「屁!」楊天雲啐了穗子一下:「說書的能和真的打仗比?瞧見沒有,現在都是大炮機槍了,那時候都有這些東西嗎?」

「反正將來要是我能當官,我就按照岳爺爺的辦法打!」穗子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隊長,東洋人準備進攻了!」

楊天雲彈簧一樣從地上躍起,剛才還三三兩兩的士兵們,也都迅速進入各自崗位。

望遠鏡里看到,幾個日本軍官正在那裡大聲呵斥著什麼,日本士兵一個個站得筆直,不斷的在那大聲回應著什麼。

「東洋人這次是想要玩命了。」楊天雲自言自語了句,隨即吼道:

「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東洋人要上來了,頂過這次,晚上許就太平了!」

例行公事一般的炮擊開始,日軍開始向陣地湧來。

不需要任何命令,士兵們都靜靜的在等待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程德遠居然也學會了抽煙,朝陣地外看了一眼,臉上什麼表情也都沒有,蹲在那裡「吧嗒吧嗒」抽著捲煙,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打!」

這一聲命令傳到耳中,程德遠的手卻好像上了發條一樣,分秒不差的彈到了機槍上。

嘴裡依舊叼著半截捲煙,手裡的機槍卻開始吼叫起來。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程德遠用了最短的時間,把自己從一個讀書人變成了一個士兵,然後又變成了一個對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再也無所謂的兵**。

也許程德遠過去會認為「兵**」是個貶義詞,但現在卻完全不這麼認為了。

邊上傳來一聲沉悶的倒地聲音,程德遠都不用看,知道自己的彈藥手又陣亡了,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大叫了一聲:

「再來一個!」

一個瘦小的身影貓著腰沖了過來,程德遠看了一眼:「穗子?」

「秀才,我看都看會了!」穗子笑嘻嘻的大聲說道:「秀才,等有空你教我讀書唄?」

程德遠心裡緊了一下,這話聽起來那麼熟悉,以前魏常也經常這麼和自己說。兩隻握著扳機的手握的更加緊了,似乎要把全部的鬱悶都從機槍里宣洩出去:

「成,等打完了這仗,我要是還活著,我一定教你讀書!將來做什麼,都別當兵!」

「秀才,我還就喜歡你們這樣的!」

「小王八蛋,這有什麼好的?除了餉銀高點,打起仗要就要死人的!」

「反正我就是喜歡!」

「小王八蛋,將來沒準你能有出息!」

機槍的轟鳴聲,很快將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對話淹沒。

日軍潮水一般沖了上來,陣地上機槍、步槍、炸彈拚命的發出讓人顫抖的吼叫,生命在這裡成了最下賤的東西。

炮彈不斷的在陣地上爆炸,可這些士兵早已經已經無動於衷。早死晚死,其實沒有多大分別。

麻木了,這些士兵都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痛苦,感覺不到死亡的害怕,戰爭對於這些士兵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傷亡數字的遊戲而已。 夜色悄悄降臨,槍炮聲卻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日本士兵似乎完全陷入到了瘋狂之中,無論對面的火力有多兇猛,無論自己這裡付出了多少巨大的損失,都毫不在乎,一波接著一波拚命向上沖著。

萌寵鮮妻:老公,抱一抱 戰場上混合著血腥味、死人味、硝煙味的古怪氣味幾乎要讓人窒息。

那些第一次走上戰場的中國士兵,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瘋狂,如此不要性命的部隊。日軍,完全是在拿人命鋪墊一條道路。

日軍的唯一戰術,就是死人!

人彈,每一個日本士兵在此刻都成為了人彈!

行行 而此時在大黃灘陣地,完全相同的一幕也正在上演著。

小黃灘中國士兵總算還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可是成功搶佔了大黃灘的中國士兵,卻在第一時間就陷入到了可怕的惡戰之中。

在大黃灘落到中**隊手中之後,井口剛也做出的最正確,也是最可怕的決定,就是不顧一切,無論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也要把大黃灘重新奪回來!

日軍士兵波浪一樣一浪一浪席捲向中**隊,面對不斷增加的傷亡,井口剛也臉上看不出有任何錶情。

一直到了天黑,傷亡慘重的日軍這才暫時停止了進攻。

蔣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瘋了,那些東洋人瘋了!」俞飛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臉上餘悸未退:「我估摸著,能有兩百多東洋人被打死了。」

「咱們的人呢。」蔣傑在身上摸出了一包煙,點著了一根,順手把煙扔給了俞飛。

俞飛抽了一根出來:「死了四十二個兄弟,傷了二十來個。對了,還有一個被嚇瘋了。」

如果換成以前,蔣傑毫無疑問的會鄙夷那個被嚇瘋的士兵,但現在,蔣傑卻一點感覺也都沒有,甚至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看著那麼多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看著滿天飛舞的斷胳膊斷腿,稍稍膽小一些的人都會被嚇瘋嚇傻。

蔣傑就是奇怪,怎麼俞飛那麼膽小的人居然一點事沒有?

「我,我不是一直在後面指揮嗎……」面對蔣傑的疑問,俞飛尷尬地笑了一下,很快把話題岔了開去:「協標統,你說東洋人晚上會攻擊咱們不?」

「不知道。」蔣傑老老實實的搖了下頭:「這事沒準,指不定那些東洋人晚上就得打過來。」

俞飛哆嗦了下,趕緊朝周圍看了看,似乎在那尋找能讓自己逃跑的地方。

蔣傑苦笑了下:「俞飛,我說你當初可講義氣的很那,怎麼一到了戰場,就成了這個樣子?」

「協標統,講義氣是講義氣,打仗是打仗,對不?」俞飛賠著笑臉說道:「那天你們都要陪著三哥死,我要跑了,將來還怎麼做人?可打仗就不一樣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是不?」

蔣傑無言以對,也許俞飛當兵本身就是一個天大錯誤……

日軍似乎不太習慣在晚上發起進攻,入夜之後,喧囂了一天的戰場,終於出現了難得的安靜。

蔣傑捅了下俞飛:「我忽然有個想法,咱們趁著夜裡,打東洋人一下?」

「什麼?」俞飛怔在了那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協標統,咱們的任務是堅守住大黃灘,標統可沒有下達主動出擊的命令那?」

蔣傑沉默了下:「標統是沒有下達,可你看,今天打了一天,咱們是打死了不少敵人,可自己損失也夠大的。日軍本來人數就遠遠超過咱們,要是明天還這麼打,只怕不用等到完成包圍,咱們就得死一大半兄弟……」

俞飛艱難地咽下了口口水:「成,你是協標統,你怎麼說就怎麼地……」

「集合!」

「集合!」

軍官們的聲音低低響起,士兵們被迅速召集起來。當夜襲日軍的命令下達之後,士兵們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又變得有一些興奮起來。

老實說,白天的戰鬥讓這些兄弟們憋了一口氣。

雖然成功搶在日軍之前佔領了大黃灘,可從頭到尾都是日本人在進攻,簡直就是在那被壓著打。

這次夜襲能不能成功,不是士兵們要去考慮的。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白天的這股子氣給宣洩出去!

「咱們分成兩個部分,我和俞隊官各帶一部。」蔣傑低聲吩咐著自己的弟兄們:「每人都上刺刀,攜帶兩枚炸彈。接近日軍營地,先把炸彈都扔出去,然後左右兩股一齊殺進去!趁著東洋人沒有反應過來,給我見人就殺!記得,十分鐘,十分鐘后立即撤離!」

「是!」

「一個小時之後出發,立即準備!」

蔣傑說著,不無擔心地看了一眼俞飛:「記得,動作要猛,要快,俞飛,這次不是鬧著玩的,千萬千萬不能害怕!你要真的不敢衝上去,就帶幾個人在後面指揮……」

俞飛長長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心裡多少有些怪蕭天,三哥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膽子小,還非把自己拉到上面去。

蔣傑這些人都是打起仗來不要命的,自己可不一樣,自己最大的理想就是當個文書官什麼的,薪餉一兩銀子不少,又不用上戰場拚命。

原先也和三哥提過幾次,可每次三哥都笑著拒絕了,說什麼不會看錯的,自己遲早都會成大事。

成大事?自己這樣的人能成什麼大事?在這積攢夠了銀子,自己說什麼也不再穿這身皮了。帶著銀子回到老家,買上幾畝地,太太平平的過完這一輩子也就是了。

時間在那一分一秒的流逝,兩隊中國士兵都已完成準備。

重機槍被調給了俞飛,或許這樣能給他增加一點膽量也說不定。

「出發!」蔣傑揮動了下拳頭,低聲說道。

中**隊的第一次主動出擊,由大黃灘開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蔣傑違反了蕭天下達的堅守陣地的命令。

可這一次主動出擊,又能夠給十一標帶來一些什麼? 夜色沉沉,四周靜的讓人有些害怕。

日軍軍營門口,站崗的哨兵四周巡視著,不過從本能讓這些日軍哨兵認為中**隊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月色下,中國士兵開始靜悄悄的聚集在了日軍軍營周圍。

看了一下時間,蔣傑的手舉了起來。

當這隻手落下來的一瞬間,無數的炸彈從士兵們的手裡扔了出去。

「轟隆隆」的爆炸聲,瞬間刺破了夜色的寧靜,伴隨著日軍哨兵的哀號慘呼,大隊大隊的中國士兵呼嘯著從藏身之處衝出。

炸彈奮力從士兵們的手裡投擲而出,火光中,中國士兵刺刀閃亮!

軍營里亂成了一團,日軍士兵無論如何也都想不到,中國士兵會在這個時候,用這樣的方式進行反擊!

幾個日本人慌慌張張的衝出營房,無數雪亮的刺刀閃電一般沒入了他們的胸膛。

「殺啊!沖啊」

中國士兵的喊殺聲遍布整個軍營,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能見到奔跑的士兵。

「沖,沖!」俞飛揮動著手裡的槍,大聲叫著。

士兵們幾乎都沖了出去,俞飛膽戰心驚的看著遠處亂成一團的日軍軍營,帶著一挺重機槍和幾個士兵躲避在了黑暗之處。

萬一日本人從驚慌中醒來,忽然帶隊朝自己這個方向衝來,那就糟了。

重機槍手也是個馬屁精,一眼就看出了隊官的膽怯:「隊長,要不咱們去那?我剛才看過了,那地方僻靜。」

凡塵劫之靈珠 俞飛連連點頭,趕緊指揮著這挺重機槍去了馬屁精說的地方。這裡是一個小小的制高點,地勢不錯,晚上又不太容易讓別人發現,這讓俞飛心裡放心了不少

「少佐閣下,支那人衝進來了,到處都是!」

「抵抗,抵抗!」井口剛也瘋狂的大聲叫道。

「少佐,為了您的安全,請立即離開這裡!」

「不!」井口剛也紅著眼睛叫了起來:「我是帝國的軍官,絕對不會做任何有損帝**人榮譽的事情!」

「您不光是軍官,更是一個指揮官!來人,保護少佐閣下撤離這裡!」

幾個忠誠的部下沖了過來,不容分說的架起了井口剛也撤離軍營,哪怕事後會遭到嚴厲處罰,為了長官的安全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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