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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用不了這麼多吧?三幅畫才換一袋子,方家存糧應該沒有這麼多。”他爸爸的近現代收藏一共有幾千幅,之前連送帶賣,也纔給封華十分之一不到。

現在一下子把剩下的十分之九都拿出去,超了吧?

吳老頭突然轉頭看着他:“怎麼?你不會以爲人家定價3幅,就真的以爲那一袋子糧食只值3幅加起來不到300塊錢的畫吧?”吳老頭的表情已經有些不善:“人家給我們幾分善意,優待我們幾分,我們卻不能不識好歹,佔便宜沒夠兒!”

吳戰受教般地低下頭,半點不敢反駁,他感覺爺爺似乎動了真怒。也是,別說3幅了,30幅都換不來一袋子。

“這少年肯定是剛出門歷練,不怎麼了解市場行情。”吳老頭搖了搖頭:“或者,抹不開面子談價錢,哎,不是塊生意料啊。”如果是他,他真的敢定價30幅換一袋子….呸!他要什麼字畫啊?他要黃金! 腹黑總裁霸嬌妻 紙鈔他都不要!

“嘖嘖嘖,到底不是我們商賈家的孩子~”吳老頭感嘆了一句:“不過正因爲這樣,我們更不能坑他!3幅字畫就換走了人家一袋子糧食?他家人能同意?知道了對我們能有好?別因爲幾幅破畫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是!”吳戰應諾道,再也不敢有異議,麻利地把他爸最後一箱子藏品搬出了地下室。

聽牆角的封華汗了一下,她確實不是商賈家的孩子,她家祖上八輩都是貧農~

她之前出了吳家大門拐彎就進了空間,收穫莊稼去了。估摸着時間出來之後,吳家人竟然還在地下室裏沒出來,她只好等了等,順便瀏覽一下即將屬於她的東西。

結果竟然出乎預料的多!於是她就偷聽了一下吳家祖孫的談話…….

精神力之前只能看見影像聽不見聲音,但是這幾天封華髮現近距離的聲音精神力她也能捕捉到了,而且距離一天比一天遠,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也許最近太忙,反而刺激了她的精神力增長。

聽到吳家祖孫的話,封華開心地趕緊回空間唱了會歌…….

沒想到吳家人這麼厚道!眼看兩座博物館即將建成了~~~她還以爲得分幾次分幾年才能把吳家的書畫搬空呢。現在雖然沒有搬空,但是性價比最高的近現代已經全部到手,此次首都之行,可以完美的畫上句號了。

嗯,除了給吳家留下細糧,再留下一些她自己加工好的臘肉吧! 封華決定給吳家留下細糧一萬斤,也就是100袋子大米和白麪。至於玉米就不要留了,他們面對的階層不同,估計不好“換”。

100袋子,這個數字是封華幾經思考定下來的,不會太多招人眼,把需要打點的人家打點一遍,估計就剩不下多少了;也不會太少,顯得她家沒實力,顯得吳家沒實力。

吳家想借她的東風再起她自然看出來了,她也有意拉一把,反正不管她拉不拉,六年之後吳家都跑不了要遭遇一場浩劫。還不如現在讓他們壯大一些,到時候不會一個浪頭打過來,舉家覆滅。

看着吳老頭和吳戰把東西都整理出來了,地下室的門也關好了,封華才進了院子。

爲什麼這個少年每次出現的時間都這麼合適?……這個念頭只在吳老頭腦海裏劃過一瞬就消失不見。

吳老頭見到封華,笑着迎了過去:“回來啦!看看我爲你準備的東西。”

三間的廂房再次被填滿,不過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的滿都是虛的,空間都被一些半大不小的箱子佔了,而這次卻非常實在,屋子裏堆滿了四十多個一立方米大小的實木箱子,從地擺到天。

這些箱子有樟木的,也有榆木柳木的,良莠不齊,更不是帶着年號人名的那種特製子母鎖樟木箱。

這些書畫在現在來說都是現代藝術品,隨處可見,不珍貴。吳自強自己也不是很珍惜,覺得不錯的那些,都放在了特製箱子裏,上次都給封華了。

剩下的這些都是剁手黨吳自強同志沒事就買沒事就買存下來的,大部分都是建國前買的,當初藏家產的時候隨便裝了裝就放在這裏了。

雖然都是不值錢的畫,但是這麼巨大的數量讓那些人看見,也會覺得他們家這樣那樣,總之沒好,所以雖然是不值錢東西,但是他也一塊藏起來了。

而且那時候樟木緊張,一時做不出來這麼多箱子來,也只好隨便找個大箱子存放了。

封華打開幾幅其他箱子保存的,果然,都不如存在樟木箱子裏的品相好,隨手看的幾幅畫,邊邊角角真的生了蠹蟲。可把封華心疼壞了,這可是幾千萬上億那!沒有這麼貴也是幾百萬打底!

封華心疼的直抽,但是她一個大少爺可不好心疼一幅幾十塊錢的畫,所以只好一臉雲淡風輕地把畫隨手一捲,放回了箱子,眼不見爲淨。

封華轉身帶着疑惑地問道:“這些是…..”

這個量可比之前他們商量好的多了許多倍,她必須表示疑惑。

吳老頭遞過一個厚厚的本子:“這是自強當初收這些東西時候的賬冊,都在這裏了。”

封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感情她之前收的大部分都是吳自強的私藏……幾十年之後,如果吳自強還健在,估計得哭死在…她的博物館裏!

封華嘴角抖了一下,趕緊低頭看賬,這賬記得還挺科學,第一頁就有個總數,畫卷3898幅,印章237印,古籍372部…..

封華被這個數字震撼了一下,完了,吳自強將來肯定是死於心肌梗塞……

後面的名錄她也沒細看,合上賬冊看着吳老頭。

“什麼也不要說!”吳老頭擡手製止想要說話的封華:“這些東西的入手價上面都寫着呢,總價摺合成現在的人民幣,也就15萬左右。”吳自強作爲商賈出身,記賬已經是本能,每樣東西的入手價,哪怕是朋友送他的書畫印章,他也要估算價值記錄在案,存放的時候當然也一塊登記了,倒是方便了吳老頭現在談話。

“而你給我的那些糧食,給我們吳家莊的這些樹苗,價值多少我就不說了,說不出口!”吳老頭又紅了眼眶。

封華…..趕緊收收吧!別一會入戲太深又坑她!

“吳爺爺千萬不要這麼說,在商言商,我們當初明碼標價….”

“不!”吳老頭大聲打斷了她:“不要說在商言商,孩子。”吳老頭語重心長道:“生意不是你這麼做的,你要是真想做生意,有空來吳爺爺這,我好好教教你!”

這孩子這麼喜歡書畫,沒準是書香傳家的官宦世家,太不瞭解生意經了。一袋子價值上萬的東西賣300塊,還好意思跟他說在商言商,這種商人估計活不過二里地就得被人欺負死。

封華……

“這些東西全部交換你說的100袋子糧食,之後我拿這些糧食換的書畫或者古董,也都是你的,你下次來的時候再帶走。”吳老頭說得斬釘截鐵。

封華真誠無比地推了又推,實在推辭不過,也只好勉爲其難地收下了~

此時吳戰領着下山搬糧食的人已經陸續回來,一個個激動地滿面紅光,現在一下子見到這麼多細糧就跟見到奇蹟似的,雖然這些糧食不是他們的。

但是自從漫山遍野種下樹苗之後,吳家的威望已經空前高漲。哪怕在這人人吃不飽的年代,吳家莊的人見到這麼多糧食,只有爲吳家高興的份,而沒有半點嫉妒。

吳戰自然要比這些人更要興奮,這些東西可都是爲他鋪路的…所以再見封華的時候,吳戰臉上的笑更真誠了幾分。

封華已經不去細究吳家人的“假戲真做”如何做了,傷不起。

……

村民們搬了三次,才把東西全部搬完,吳老頭拿出兩袋子大米兩袋子白麪分給他們。等他們休息了一陣,又一身幹勁地把這幾十個箱子擡到大路口去了。

等村民們離開,吳老頭和吳戰圍着幾隻形狀特殊的袋子問道:“這是什麼?”這袋子裏裝的一看就不是糧食,而且臘肉臘腸地香氣已經饞得他們哈喇子要流下來了。

“這是我送吳爺爺的禮物。”這些臘製品都是封華“祕製”的,多少都用空間井水泡過,各種調料也是空間出產,再加上她還算不錯的廚藝,味道自然沒話說。

在這個年月作爲禮品,絕對比茅臺還上檔次,用得好了效果自不必說,不輕不重地也算還上點吳自強那一賬本的情誼……

“哈哈哈!”吳老頭這次比較爽快,一點沒推辭就收了,心裏卻又記了一分封華的好。

等村民把箱子都搬完,封華也跟着過去“看看”,斧子從幹活的人裏脫離了出來,跟在她身後。 封華跟吳家人談話的時候斧子一般都躲得遠遠的,有活就幹,沒活就發呆,封華一個人的時候,他就選擇跟在她身後,盡一下他身爲小弟的本分。

夜深人靜的山路上,封華突然問道:“想不想去當兵?”

初秋的風,有些涼,但是斧子的心更涼。

他被嫌棄了……這是斧子的第一反應,也是唯一的反應。

封華沒有等到答案,以爲斧子高興得話都不會說了,結果回頭一看,卻見斧子一臉無措的表情。

“?”封華一臉驚訝莫名。

現在1萬個男青年裏有9999個想當兵,唯一一個不想的估計是個真·精神病,沒有正常人的思維。

軍人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對斧子這種走投無路的人來說,簡直是給了他未來給了他方向。竟然不喜歡?

看斧子依然發呆沒說話,封華只好問道:“怎麼?不想去?”

斧子愣愣地直言道:“不想。”

“爲什麼?”

“……”斧子被問得一愣。是啊,爲什麼?他年少的時候也曾狂熱地想過去當兵,各種努力都試過了,可惜他們街道一年也分不到一個名額,就是分到了,無論如何也落不到他頭上。

漸漸地長大了,認清現實了,他才歇了當兵的心思,可是這才歇了沒兩年!現在夢寐以求的東西落到了他頭上,他爲什麼半點欣喜都沒有?

斧子百思不得其解。

封華又被他這表情搞得一愣。得,她這是遇到個真·奇葩。

“我拜託了吳家,讓他們想辦法送你去部隊。”封華直接道。

“什麼?你不讓我跟着你嗎?”斧子反應過來,急道:“你說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封華……她什麼時候說過!可不要冤枉她!她除了方遠任何人都不要!

“不要瞎說!”封華斥了一聲,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她對這方面特別敏感。

斧子被她吼得僵在當場。

封華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斧子說的是當她的“小弟”……

封華緩和了語氣:“我還要去很多地方,一路坐車住宿都要介紹信,你有嗎?”

“可以讓吳家找人開!”當兵這麼大的事都能給他辦了,開個介紹信算什麼。斧子的智商又上線了。

“……”封華竟然一時無言以對。半晌,才重新組織了語言道:“然後呢?一輩子當我的‘小弟’?現在可不是以前,可以光明正大的養人,你不要給我惹麻煩!”

這次輪到斧子無言以對。

“謝謝你,陳有福。”封華站在高地,平視着斧子。朦朧的月色照在她的臉上、眼底,斧子看出了她的認真和決絕。

“謝謝你當初冒險給我通風報信,謝謝你這次願意爲我頂罪。”封華認真道:“謝謝你這份心意,我方華認你這個朋友!以後,萬里猶比鄰吧!”

最後一句斧子沒聽懂,但是封華的一句朋友說得他熱血沸騰。他不是方華的小弟,而是朋友嗎?方華當他是朋友?他可以和方華做朋友?

可是他有什麼資格呢,他一個混混…….對了,去當兵!當了兵,就有資格了!

當兵在現在人眼裏特別神聖,好像當了兵就當了聖騎士一樣,地位瞬間高大上了。不過也確實如此,軍人在此時的地位尤其高大上。

原來方華不是嫌棄他,而是把他當朋友……

斧子蹲在山路上,嚎啕痛哭,哭得都找不着調了!夜晚的山風從石頭縫隙裏劃過,響起陣陣詭異的聲音,伴隨着斧子的哭聲……哪怕封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知道這些是人哭不是鬼哭,她都覺得瘮得慌!

她可是重生人士,她現在最信鬼神了!

封華碾了碾腳下的碎石,讓它們變得更碎,才忍住了一腳把斧子踢飛的衝動,冷聲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以後好好幹,爭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她心情有些不好,安慰人的話自然不走心,隨便找了兩個詞就快步下到山下收了東西,又飛快地跑回吳家老宅去了。

路過斧子的時候她都沒心情搭理他,就讓他在這哭個夠吧!

結果斧子哭到半夜纔回了吳家老宅,第二天早上起來臉都不能看了,眼睛腫得跟金魚似的。

“什麼鬼?”一大清早吳戰看到斧子的時候就驚呼一聲,然後恍然道:“原來昨天晚上是你在哭!我還以爲是夜貓子呢,嚇得我半宿沒睡着。你咋了?”

斧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不說話。

“噗~”封華一聽吳戰脫口而出“什麼鬼”三個字就笑了。要不是那天正好看書,知道魯迅先生也說了這三個字,她都要懷疑吳戰也是重生的了。

沒錯,“什麼鬼”魯迅當年就用過,不知道他是不是創始人,但是卻是封華知道的第一個用這個詞的名人。

魯迅的原文是這麼說的:“現在約莫還有年輕人,許是課堂調皮,讓老師責罰抄寫我的文章了,不成就該是背誦《劉和珍君》不過關。有時竟傳到我耳朵裏說我三兩小文竟敢妄稱中國現代文學之父,我也未曾與小年輕起過爭執,那便今天在這裏說了,你們什麼鬼?”

被封華嘲笑了…..斧子頭低得更低了,不過看封華不再是昨天晚上那副冷言冷語,斧子心裏鬆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來。

吳老頭看着年輕人笑,他也笑。生活真是好久不見的陽光明媚啊~

幾人吃過早飯就起身回城,封華打算回吳家拿上行李就去火車站,真的耽誤不起了!她已經在京城呆了半個多月了!

結果在吳家大門外遇見了來找她玩的王紅君。封華這纔想起還有這麼個人…..連種十多天樹種迷糊了。

“怎麼樣?成了嗎?”封華見到王紅君就一臉好奇,一點不生疏地問起了人家的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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