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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判斷失誤也無所謂,至少保住了東海艦隊的主力。

戰鬥就在卡哈拉艦隊捕捉到了「逃逸」的東海艦隊的情況下開始了。

戰鬥之初,東海艦隊的陣型和位置態勢不是很好,在艱難的調整姿態以及各艦方向的時候,遭受了敵人的猛烈打擊。即使一開始做好了棄船的準備,還是有大量的戰士落水,風高浪急的情況下,即使救撈艇再怎樣努力,還是導致了近千人溺斃的損失。

戰鬥之初,被卡哈拉人擊沉或者撞翻的樓艦就有五艘之多,赤火艇損失二十餘艘,救撈艇一艘,雷霆艦一艘。特別是救撈艇雖然只有一艘翻覆,卻造成了三百人的傷亡,以至於李海濤大罵中軍指揮,要他把所有救撈艇都儘可能安排在旗艦的周圍。

艱難的調整態勢后,面對靈活走位,火力兇猛的卡哈拉戰艦,東海艦隊還是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弓箭、弩炮和投石機,基本上失了準頭,擊中目標才是奇迹,況且即使擊中了一兩次,也不可能破防。

東海艦隊的戰艦,就這樣以單方面挨打的形式,逐漸展開對敵艦隊的包圍,不過卡哈拉的指揮官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愚蠢的,敵艦隊總是在被包圍之前,以千鈞一髮的時機,憑藉機動性的優勢,逃脫出去。

只不過東海艦隊的殺招,正是隱藏在這一次次看似無用功的包圍與突圍的循環中。 澤納斯親自上陣,作為一名隱刃戰士,有著天生的優勢。在他劈出第一刀之前即使是人類中的那些高階戰士,也不一定能夠防住。所謂的隱刃的稱呼就在於此,他們可以隱蔽氣息下,即使是高手也無法探知他們的存在,一旦他們發動攻擊,那麼承受第一擊的人,必然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受到恐怖力量和鋒銳的突襲。

他親自上陣的原因是,失去了一艘驅逐艦,他的分艦隊已經無法再做到從容應對任何的意外,更何況一直沒有出現的來自空中的威脅更讓他擔憂。

澤納斯知道你,是時候後撤了。這時候退出戰場,沒人會說他懦弱,反而會因為他堅持的戰鬥以及給與敵人的重大損失,給他以褒獎。可是,他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強大如他,在懦弱愚蠢的人類面前後退的事實。要這樣,向前沖的狀態是他真實的寫照。咬牙中,到底有多少無可奈何的成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進入隱蔽模式,他小心的穿梭在自己人和敵人之間,找尋最有價值的目標。一名身材高大,幾乎可以到達他下巴的人類戰士,揮舞著手中的戰錘,逼退了一名雙劍戰士。這裡竟然有一名,少有強過雙劍武士的人類。這是接戰以來,澤納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他決定給與敵人的勇士,其應有的待遇。那就是來自於影刃戰士毫無保留的一擊。

他的速度快若奔馬,在搖搖晃晃的樓艦上如在平底飛奔。濕滑的甲板無法無法遲滯他哪怕是一息的時間,敵我雙方的戰團也不可能讓他止步。

高大的人類戰士,擊退了一名雙劍武士,又逼退了另一側,一名雙劍武士的側擊。他的行動雖然沒有造成卡哈拉戰士的傷亡,卻足以提升人類一方的士氣。於是人類戰士們士氣高漲,他們呼喊著,蜂擁而上,把進逼的卡哈拉精銳們逼退到樓艦的船頭方向。同時來自於赤火艇的高階人類戰士相繼躍上這艘樓艦。如果再不做處理,這艘樓艦將會成為開戰以來,第一艘在接舷戰中倖存下來的人類戰艦。

澤納斯當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他在腦海中冷哼一聲,瞬間提速。

這時候那個高大戰士正舉起戰錘,大聲吼叫,他的怒吼得到了艦上人類士兵的回應,士氣愈加高漲了。

空無一物的虛空,突兀的出現了一道透明的影子,在大雨和暴風中,這個影子猶如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一閃即逝。隨著影子掠過高大戰士的身側。半截身體,帶著人類戰士驚愕表情的頭顱掉落下來。身體以下依舊穩穩的站在甲板上。內賬順著鮮血的噴濺流的到處都是,人類的士兵們一時間都楞在原地,他們顯然是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卡哈拉等船的戰士們在蓋亞中發出了歡呼,隨即他們重整旗鼓,揮舞這光之劍重新奪回了剛才失去的陣地。

澤納斯殺死了對手,不過他沒有時間歡呼,因為另一側的船舷,接連跳上來幾個矯健的身影。他必須趕在他們站穩腳跟之前,給與致命的傷害,不然接舷戰無功而返是小事,讓人類艦隊重新恢復士氣可就不好辦了。天知道這些腦子不好使的人類,會不會被暫時的勝利沖昏頭腦,轉而行那蟻多啃象的舉動。

風雨和眾多的人類戰士,無法阻擋澤納斯分毫,他飛快的在各種間隙中穿梭,被他撞到的人類戰士們紛紛側目,卻沒人能夠看到,甚至連跟上他的速度都做不到。

……

……

「提督,拓海號翻覆,上面的戰士損失慘重。」

低沉的報告聲表現出說話者的沉痛。李海濤不為所動。雖然手下最強大的戰士竟然被秒殺實在是讓他意外,不過這次的戰鬥,異族人已經給他造成了太多的意外,所以損失雖然嚴重,他卻沒有受到太大的打擊。「變換陣型,還是讓雷電艇頂上去。無論如何不能放這艘大船離開!」

李海濤指的自然是為了接舷戰沖在最前面的那艘飛掠艦,這是異族在戰場上最大的戰艦,也是戰力最強的一艘。開展以來,好不容易把這艘船捉到,必須要拿下他,這可能是唯一的勝機。李海濤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因為如此淺顯的的道理,艦隊中肯定有大量的人見到,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調動艦隊,維持攻勢,至於是否能夠達到目標,只能看天註定了。

「敵艦正在後退,不要讓它離開。追上去!撞上去!」,中軍官幾乎是用吼的向旗手下達命令。可惜旗語無法像正常語言那樣快速,以至於信號旗手忙亂不堪,卻還沒有把命令順利傳達下去。

只見敵人的飛掠艦收容完畢所有的異族戰士后,飛快的後退,正在傾覆的樓艦上還有幾名殘存的人類戰士,他們不要命的躍上半空企圖跳上飛掠艦,卻被無形之力定在半空中,表情痛苦。

「該死的護盾,難道他們真的是無法打敗的嗎!」,中軍官絕望的喊叫聲中,李海濤注意到半空中閃過一連串的血痕,那幾個勇敢的戰士被切割成許多屍塊順著某個奇怪的弧度滑落下來。這時候他才注意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在護盾的內側,好像是借力向內飛去,然後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即使性格堅韌如李海濤,也有了前功盡棄的感覺,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樣溜走了。這艘大艦應該是異族人艦隊的旗艦,如果能夠把它幹掉,說不定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現在則是什麼機會都沒有了。相比下一階段的戰鬥,對方不肯再靠近了吧。

亮白色的閃光,以及連串的橘紅色幾乎要亮瞎李海濤的眼睛。他下意識的低下頭,避免眼低被灼傷,當他在地抬頭,敵人的旗艦外圍,本來是半透明的淡淡的藍色的護盾上密布龜裂的紋路,就好像一塊被失手打碎的上好水晶。隨著清脆的響聲刺破風聲傳來,藍色徹底消失,暗金色的船體暴露在視野里。

一瞬間,李海濤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他的眼睛卻捕捉到,幾個黑乎乎的身影,從附近的戰艦上躍起,向敵艦飛去。

「快看,是魔導航空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李海濤根本無法挪開眼睛去確認,因為眼前的戰鬥超出了他的想象。飛在半空中,可以看到這些增援而來的異國戰士們好像有些難以控制航向,顯得搖搖晃晃。不過他們手中握著的的兵器,切切實實的發出了致命的魔火。應該是搖晃導致許多魔火球失去了準頭,幾乎是一半的魔球擊打在水面上,激起了十幾仗高的浪花,還有一部分魔球落在敵艦上,有幾個持雙劍的武士想要擋住這些魔球,卻被魔球炸成碎肉,連帶著他的殘骸一起砸在飛掠艦的表面。

飛掠艦像是不堪重負似得船頭下沉扎入海中。雖然它很快有恢復了平衡重新躥起,不過這段時間,帝國的精銳海軍們終於反應過來。以兩艘雷霆艦為先鋒,夾住飛掠艦,更有一艘樓艦不要命的猛撞敵艦的船首,生生的把這艘體型比樓艦還要大上一倍的大船卡在海上。喊殺聲壓過了風聲和雨聲,刺破浪濤把李海濤驚醒過來。他感受到有東西流下臉頰,鹹味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不要留預備兵力,全部壓上,給我把那艘船給扣下來!」,李海濤暴喝道,「旗艦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也給我壓上去,還有你們,你們都給我上!」,他的指令下,包括艦隊幕僚和親衛們紛紛拿起武器,準備加入戰場。一艘艘樓艦擠在一起,有人把船用繩索和鐵錨固定,放上踏板,戰士們便怒吼著向那艘被扣住的敵艦衝殺。赤火艇們則靠在就近的樓艦上,人員紛紛跳上樓艦,藉助繩索和鐵錨向目標衝去。

李海濤看到,異族的飛掠艇還有近五十艘,也在向戰團的核心靠攏。而天空中的異國戰士們,則把目標對準那些飛掠艇,一朵朵橘紅色的火球升起,在暴雨、狂風和海浪中,異族戰士們顧不得躲避來自天上的攻擊,也是儘可能的向戰團躍進。

混戰開始了,李海濤可以看到成批的戰士被雙劍武士,或者突然出現的半透明影子砍殺,殘肢和內賬到處飄散,血液和碎骨成為背景讓這片海域成為人間的浮屠。可是李海濤的心卻安定下來了,他已經確信,不管付出多少代價,勝利已然屬於帝國。 百里急行.公正,草原部落聯盟的大酋長,他原本不叫這個名字,百里急行是他的綽號,而公正是他的秉性。不過隨著歲月的流逝,草原上原本那個普通青年的名字早已被他更加響亮的綽號和讓人敬佩的為人模式所覆蓋。於是草原上多了一個傳奇,一個由下盟部族出身,既不是貴族也非神選之人而成為大酋長的存在。

百里急行.公正,他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不過百里急行現在並沒有傳奇應有的從容不迫,他渾身上下滿是血的氣息,華服也被黑紅兩色熏染的看不清底色。這兩天來對於久經事故的百里來說也是一種煎熬。他一邊要指揮斷後的軍隊阻擊怪物們,一邊還要照顧那些落後的部落。儘可能減少人員的損失成為了頭等的課題。如果說勞累和戰鬥還無法摧垮百里那堅韌到一定程度的神經,那麼不敢合眼休息就成了最致命的問題。不得已,他只能依靠藥物和部落巫師流傳的刺激之法,不斷讓他保持清醒,一面陷入睡夢。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只要他合上眼睛,大軍潰散的情景便會再現眼前。兩天前,前往接應啟天者先頭部隊的百里,當機立斷,帶著親衛部隊,在不斷的後撤中重新吸納敗退下來的散兵,並且在抵達主力大軍駐地時,恰好完成對潰散部隊再編組。如此勝負奇迹的部隊指揮能力,還沒來得及受人敬仰,他也沒有時間自豪,因為緊跟著潰兵的便是那些觸手怪物。

到了駐地,他不得不停下來,加強防禦。因為部落盟會的關係,聯盟中有太多的人集合在這裡,而且怪物帶來的異變發展的太快,他必須給那些大小部落逃離的時間。因此不管如何的不願意,他還是被迫要同觸手怪們進行一場決戰。

戰場的選擇和部隊都沒有問題,甚至憑藉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他還成功說服變得瘋瘋癲癲的大巫師,回到他的身邊。真正的麻煩在於戰術的選擇。從一開始接近戰的挫折就可以看出,草原部隊天然的優勢對於這些怪物的效果很差。草原騎士善於長途機動和奔襲,游騎們擁有雙馬或者三馬,能夠輕易的做到換馬不下馬的絕招,並且折現善於長途奔襲的戰士,一個個都是神箭手,他們能夠在戰馬移動時精準射箭,可以把箭矢射在敵人重騎兵盔甲的縫隙中造成意外的傷害。可是在面對觸手怪物,這種皮糙肉厚,似乎沒有痛覺的怪物時,箭矢就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一些。及時是數萬戰士的齊射,除了把那些觸手怪物點綴成刺蝟外,並不能真正達到重創對方的效果。更可怕的是觸手怪們的恢復能力。他曾經冒著巨大的危險,靠近一頭被數百戰士包圍起來的觸手怪。它那數不清的,長長的觸手,不但能夠靈活自如的抓握東西,還能當做棒子、軟鞭、繩索等等武器。數百戰士包圍了觸手怪,想要俘虜它卻被靈活的觸手不斷擊傷或者擊斃。箭矢在這種怪物面前無法造成足夠的傷害,以至於箭手們努力找到的射擊窗口,結果就是除了浪費鐵箭之外,沒有任何的用途。意識到箭矢無效,百里下令近戰。既然皮糙肉厚,「鐵絲」都無法穿透,那索性採取肉搏戰法,讓專業人士處理專門的事情。

很快百里便後悔了這個決定。越多的士兵的加入,導致了越多的傷亡。很多人根本沒有機會給敵人帶來威脅。 野蠻王妃:就是這麼囂張 往往是怪物擺出觸手,一個橫掃便能讓幾個、甚至是十幾個士兵被抽飛。

把一切看在眼裡,百里暗下決心,下次再也不同觸手怪大近身肉搏了。

局面上讓人絕望,手中的武器無法給對手帶來致命的傷害,而對方卻能輕易的殺害己方的士兵。離開遠了,雖然觸手怪無法造成重大的人員傷亡,可是他們該怎麼辦?就這樣讓人怪物橫行嗎,顯然是不行的。離開近了,便是被秒殺,不管你的武力多高,裝甲多厚,都禁不住觸手怪的捶打。

一段時間內,百里同草原戰士們一樣,陷入了困局。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狀況下,觸手怪物們遭遇了第一個大部落。這個名為獵犬的萬人部落,擁有善戰的戰士和如雲的牛羊。部落族長天性吝嗇,捨不得那些牛呀,堅持違抗命令在原地安營,打算同怪物們決一死戰。

獵犬族不聽勸告,硬是同怪物們打了一場硬仗,結果不言而喻,所有戰士陣亡在怪物們的觸手之下,連一個逃出來的都沒有。等到百里發現,派人想要緊急疏散聚集在一起的獵犬族部眾時,為時已晚。觸手怪們輕易的沖毀簡易的寨牆,見人就殺。它們不關心財物、傷亡,也沒有除了殺人外認得施加虐待和從中取樂的傾向。一切都在高效的情況下進行,就好像觸手怪們啥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只待宰的肉雞。

正是這次屠殺,給了百里極為深刻的影響。也是這一次之後,百里再也無法合眼。只要他閉上眼帘,獵犬部落最後時刻的慘狀歷歷在目。他甚至覺得,再殘暴的人類也無法做到一邊殺死敵人,一邊把他們的肉拿在手上吃的事情。

獵犬部落的消失也給百里上了生動的一課,他注意到,現階段所有的戰術方式都無法消滅這些敵人。

於是接下來的一天半時間,大軍再也沒有同怪物們硬碰硬,而是不斷的找尋機會,救走所有能夠救走的部落民眾,百里甚至斷絕了通過戰鬥來遲滯敵人行動的戰術,因為他堅信,任何的方法、戰術在觸手怪物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徒勞無益的。

……

……

經歷了四天絕望的跋涉,百里又一次完成了創舉。他在觸手怪物肆無忌憚的襲擊和殺害下,成功的拯救了近五十個中小部落,為部落聯盟保留了實力。

絕望撤退的終點,是草原聯盟的半永久性駐地,這裡擁有肥美的草原,陡峭的懸崖以及低矮土牆圍繞的小鎮。

由百里部隊負責斷後,大批草原部族來到了這個名為永固關的簡陋小鎮。普通部民和中小部族,沿著狹小的路徑穿過永固關駐守的山坡,抵達關隘後面的草場,這裡緊鄰大海背靠古帝國廢墟,在其右側是大名鼎鼎的映天河(也就是龍江),沿著大河一直向北,穿過迷霧重重的原法師帝國的廢墟,便能夠抵達大陸北部王國的地盤,龍心王國的境內。想當初鷹眼帶著犬牙部落中,屬於他的人,落魄的漂泊前往龍心王國,便是走的這條路徑。

百里親衛為骨幹,忠勇的草原戰士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來到永固關,等待他們的卻是嚴陣以待的同伴,以及氣勢洶洶的大巫師。

百里是在永固關的城牆下,聽說了自己被剝奪大酋長的決定,並且廢除了其可以參與部落聯盟高階會議,以顧問之姿為上下盟提供諮詢服務的權利。

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巫師,啟天者.犬牙.戰歌,曆數百里急行不戰而退、怯戰以及枉顧聯盟部落遭遇不幸而無動於衷等幾大罪狀。他還特意找來獵犬部落的倖存者,在城頭聲討前「大酋長」玩忽職守的罪行,一時間城上城下義憤填膺,人們看待百里的目光就像他是個真正的千古罪人。甚至連受過他的恩惠,在四天的戰鬥中得意留得性命的中小部落戰士們,也是向他怒目而視。

百里急行沒有按照大巫師一直叫囂的那樣,進行自我辯護,他意識到這時候再說什麼都是徒勞,而是帶著只剩下一小半的親衛(大部分親衛竟然相信了大巫師的話,而選擇脫離他。)在永固關后,靠近龍江的方向紮營。他放出話來,真相會在怪物抵達時顯露,誰才是真正抗擊怪物,為部落聯盟著想的到時候便能看清楚。

在絕大多數人的鄙夷、少部分人的疑惑以及極少數人堅定的追隨下,帶著滿身的傷痛,百里急行.公正卸下一直背負的重擔,暫時駐留在永固關之後休息。

大巫師,啟天者.犬牙.戰歌,如願的成為聯盟歷史上第一個身兼大巫師和大酋長兩大職位的第一人。他向部落聯盟的大小成員強調,先前的敗仗都是因為百里引起的,現在由他來指揮,觸手怪物們將不足為懼。草原戰士們的鐵蹄將會把怪物們的觸手踩爛,把這些莫名的東西送回無盡之海。

百里急性並非真正的隱退,他身邊還是有一兩個人圍繞,並未他打抱不平。他則是搖了搖頭說道,「不需要如此,世間許多東西是公平的,既然大部分聯盟成員選擇了啟天者,那麼就讓他們跟隨他去吧。有時候人們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說完這些后,他便不再關注永固關的戰事,而是指揮手下不多的人們,開始積極伐木製作竹筏,以備危機時刻,能夠用漂流的方式遠離觸手怪物。 拉施加爾,卡哈啦人的女王,她離開議會大廳時感到不可思議的心悸,這不是什麼好現象。作為第三十四號行星上最強大的文明的王,卡哈啦自覺要擔負起更多的責任,她把精神融入蓋亞中,以探尋那種不確定的,讓心靈悸動的恐怖來自於何方。

「尊敬的拉施加爾,我們的女王陛下,您神遊此處,可是為了思想者們的異動而來。」

拉施加爾回過神來,她的意識不知不覺的在蓋亞中來到了負責情報收集的執政官們的精神家園。蓋亞,卡哈啦人的精神家園,所有個體的精神組成的龐大網路,是卡哈啦人信仰的源泉,是他們追求的最終目標。

拉施加爾面前,金色猶如夕陽,斜照在古樸莊嚴的執政官的府邸,她明白眼前的景象並非真實,又是真實的。這些非實體的,壯麗的建築正是執政官心中,代表了律法、權威所鑄就的威嚴的象徵。每次來到執政官的精神世界,仰望這座府邸,她都有種自己實際上極為描寫的感覺。

作為女王,這樣的感覺是不恰當的,執政官只是她的部下,不能被部下超越,讓她本能的把這種感受隱藏在心底,不過在沒人注意的私密空間,她還是會承認,自己對執政官的精神世界著迷。

莊重嚴肅,雖然身上青白色的批複有著很多褶皺,灰褐色的斑點遮掩了原來他帥氣的面龐,不過從他那藍的發紫的深邃的眼眸中,拉施加爾所感受到的是極為充實且可以依靠的睿智。

她的意識,對著眼前的虛像展露出親切的精神波動,「我尊敬的執政官,澤拉圖大人,請不要那麼見外,每當我有困難,不都是往你這裡跑的嗎?希望沒有打擾你的工作。」

拉施加爾並非一個很好相處的女王。如果熟悉她的卡哈啦人接受到這樣的精神波動,一定會驚愕的難以置信,女王什麼時候那樣的溫柔和親切了。

澤拉圖,卡哈啦人的執政官,他不像精神象徵的女王,有著太多瑣事要處理,所以雖然兩人同歲,在平均年齡兩千多歲的卡哈啦人里,都屬於老年人了,不過兩人的精神虛像相比,可以看到拉施加爾依舊如少女般純真而澤拉圖已經垂垂老矣,他們精神上的年齡差距何止千年。

「尊敬的拉施加爾,即使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你應該會想要看到這個的。」,說著澤拉圖右手一揮,一副赤色大海的動態景象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那是幽影大陸南部,沿海地區被赤色海藻污染的水域。畫面中,赤色潮水涌動,隨之數不清的觸手怪物浮出水面,並向著海岸游去。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卻幾多,畫面中一望無際的赤色海洋,幾乎被觸手怪們沾滿,也不知道有多少數量。

「原來如此,我心神不寧的原因是它們,終於想要接收人類文明的遺產了嗎?」

拉施加爾的問題不需要回答。澤拉圖也沒有回答的意思,他只是向女王深深的鞠躬,「陛下,時不我待,如果再不採取行動,可能真的要晚了。」

卡哈啦人的女王,這一回沒有立刻回應,她的神色複雜,虛像忽明忽暗。

澤拉圖看見這幅樣子,靜靜的等在一邊,等待她的決定。

……

……

武羊,部落聯盟中最下等的戰士。岩羊部落普通的一員,也是今年剛成年,獲得戰士稱號的年輕人。他現在正要同自己心愛的戰馬綠浪分開。據將軍說,這次的戰鬥要從正面擊潰兇殘的怪物,不用迂迴戰術,也就沒有了換馬的必要。帶著多餘的戰馬反而累贅,讓所有人都換上一匹戰馬,另外一批交由專人看管。

這個命令幾乎要了武羊的命,兩匹戰馬可是他賣了老父親最後的羊群,冒著讓家人餓肚子的危險換來的,要是看管馬匹的人舒服,或者有人想要中飽私囊,他的綠浪一定會走失的。雖然他是一名戰士,曾經發過誓,要服從指揮,為酋長為部落砍下敵人的頭顱。可是他並不想因此失去戰馬。

雖然他努力交涉了,可是百夫長不為所動,還大罵他不懂事。平白的挨了兩馬鞭子,武羊算是明白了,估計綠浪真的要不回來了。如果是這樣,戰鬥勝利后,要是無法分到足夠的虜獲,真是無顏去面對的家裡的老父,因此他暗下決心,一定要立下赫赫戰功,分的足夠的賞賜。別人還可以再來一次,他不行,他必須一戰獲得足夠的賞賜,不然家庭、老婆、孩子都將離他遠去。

遠遠的悠揚的戰歌聲蕩漾起來。他心底里的負面感情隨之消散,勇氣從心底升起,就像黎明的太陽,他感覺到一切都有可能,任何的困難都可以克服。

心中的勇氣剛剛升起不久,另一個方向傳來的戰歌,不同於第一首,給人昂揚感不說,更是能夠讓人忘記傷痛,給身體注滿了能量。本來武羊因為少年習武摔傷了胳膊,雖然不影響使用弓箭,卻會讓正常的收弓姿勢帶上莫名的疼痛,進而再普通不過的手緊胳膊的姿勢也會讓他痛不欲生。生活中這種普通姿勢時常出現,因此武羊經常會齜牙咧嘴,為此他經常被人誤會,又一次還得罪了大巫師的弟弟,要不是族長苦苦為他求情,說不定現在他已經是個獨臂的殘廢,一輩子無法成為有用的戰士。

戰歌聲此起彼伏,每一艘曲子或是激昂,或是讓人熱血沸騰,也可以使悠揚流轉或者激烈短暫的。不管哪一種戰歌都會給人難以言喻的好處。正常的戰鬥中,由於戰歌巫師的數量稀少,且詠唱戰歌會消耗大量的法力,一般被戰歌強化的事情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僅僅附加給少數人,像這樣給大軍加持的情況真是少之又少。

本來武羊還有些擔心面對的敵人。雖然大巫師聲稱先前接連的敗仗都是大酋長的失誤,不過他也聽到了傳聞,說是大酋長沒有錯,是他拯救了大軍,使之免於被全殲的慘痛結果。不管真相是真是假,對於他這樣的普通戰士來說,即將面臨的戰鬥一定不好打,是鐵定的事實。

可是接受了連續的戰歌的洗禮,渾身都是力量,傷痛被忘卻,精神亢奮且充滿了鬥志,他已經不害怕死亡或者失敗,只想著找到敵人,要用弓箭射出自己的憤怒,用彎刀傳達自己的怒意。

戰鼓聲隆隆。新任大酋長的傳令兵四處要和,要戰士們上馬備戰。

武羊騎上戰馬,拍了拍它的脖子,安撫了略顯得興奮的坐騎,他胯下的戰馬也是好馬,只是沒有經歷過戰陣,所以會有這種情況。武羊家裡窮,戰馬是寶貴的資產,對於戰馬可能出現的情況瞭然於胸。他一邊掏出兜里特意買來的上好的水丸,穩定戰馬的情緒,一邊調整自己的思緒,排除雜念。每一個草原戰士,不管是否上過戰場都會明白,到底怎樣戰鬥,怎樣準備,又怎樣能夠讓自己更好的適應戰陣,這些知識、技能幾乎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都給我聽好了!」,高達魁梧,身穿閃閃發光的華麗甲胄,騎著的戰馬也比普通戰馬高出一個頭,百夫長威風凜凜,不可一世,「此戰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敵,因為那些個長滿觸手的傢伙根本不看一擊,我們真正的對手是友軍,要搶在他們前頭抵達目標,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必須是第一批殺穿怪物陣型的隊伍,都知道了嗎?」

「是!」,數百個「武羊」吶喊著,武羊感到體內的熱血已經沸騰到極限。

旗語在極遠處,中軍的位置晃動,武羊看不懂,卻不影響他理解了自己所在小隊中伍長的哨音,這是緩進的信號。他驅使戰馬,以熱身慢跑的速度跟進。他所在的小隊以並不整齊的一列橫隊的方式緩緩前進。同時友軍們也開始推進。不過武羊注意到自己的小隊屬於最先鋒的十支隊伍之一,他不由得自豪起來,能夠成為大隊的先鋒,是何等的榮耀,戰後分配賞賜,一定會比斷後的多出許多吧。

哨子聲再響,這一次是短促的連續的兩聲,代表了中速前進。四周圍傳來了如雷的蹄聲,武羊偷偷把手中弓背上放開,在褲子上擦了擦了,不爭氣的手汗可能會影響到射箭的精度,這也是他提前從老兵那裡問來的秘籍。

「張弓,過了山脊放箭,然後控馬繼續前進。」,百夫長的聲音傳來。

武羊一邊把馬弓從背後拿下來,並取出一支羽箭,運氣全身的力氣,在咔咔咔的響動中拉弓滿月,戰馬並未停下,隨著一個躍動,武羊的視線上下跳動中,出現了山脊背後的景象。

他的自信、勇敢、以及熱血在一瞬間都消失不見了,眼前舞動的無數的觸手的景象下,武羊只覺得渾身冷汗,嘴唇發乾。 武羊並非唯一嚇呆的人,當他回過神來,幾乎有一半的人都楞在那裡,還有一半的人把手中的箭射出去,並且大聲吆喝的催馬前進。

武羊為自己的遲疑和猶豫感到羞恥,他一邊大聲的吼叫著,告訴自己前言的情景並不可怕,一邊繼續彎弓搭箭,當弓拉滿月時他又一次遲疑了,到底應該射哪裡?

他的眼前,是一片觸手的「樹林」。所謂的觸手怪物,在武羊腦海里差不多是上岸的章魚或者烏賊的樣子。他吃過這些小東西,燒烤后撒上特殊的香料,可謂美味,而戰歌巫師們在戰前動員時,也有人把觸手怪物比作烏賊的,因此親眼看到真正的觸手怪物,那種震撼和恐懼尤為強烈。

武羊沒有上過戰場,卻不是沒見過血的人。事實上草原部落里,廝殺毆鬥,時常會鬧出人命,而且逃跑的奴隸,敵人的斥候和倒霉的路人,很多時候都會成為草原戰士們練手的目標。武羊從小生在草原,長在部落,他很清楚死者是怎樣的哀嚎,被刀斧砍斷的手腳又是什麼樣子。小時候為了練膽子,部落里也為了培養小孩子的血性,會特意讓他們觀看處決的過程,甚至為此還有意的讓這種過程更加的血腥殘暴。

作為一個典型的部落戰士,不存在見血走不動路的情況,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在武羊面前,觸手怪物們像是一棵棵活著的大樹,又像是一頭頭龐大的野獸,它們通體褐色且滿是褶皺和青苔的皮膚,周身上下數不清的粗壯的一個人都無法抱住的觸手。怪物們的腹部,緊貼地面,蛇一樣遊動,速度更是快若奔馬。如此龐然大物,集群不知有多少,行動起來竟然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聲勢上比起草原騎兵的衝鋒要小了很多。可就是這種反差極大的情況,給人以另類的,詭異的寧泌的感覺。

他迷茫了,這一箭真的有必要射出去嗎?細細的箭矢即使能夠射中,能夠穿透那粗糙的皮膚嗎?即使逞能穿透,對於這些怪物來說又有什麼傷害呢?比起一根針扎一下強不了多少吧。

「小子!愣著幹嘛?快射。」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武羊的手一抖,箭矢飛射出去。他很想看看這一箭的結果,不過周圍戰友們的行動讓他跟著行動起來。前面騎士馬蹄揚起的煙塵一時間遮蔽了他的視線。 吞天神帝 他也只好跟著催馬加速。隨著吆喝聲和戰鼓聲,馬術被加到極致。這樣的速度下,光是衝擊力就能給敵人以強大的殺傷力,並且馬速快也代表了機動靈活以及敵人的弓矢不易射中。一般來說騎兵們很喜歡戰馬全速飛奔的感覺。可是武羊並不喜歡。他即使沒有經驗也清楚,連人帶馬,全速前進也無法威脅到任何一頭怪物,相反它們沖著怪物前進,對方的攻擊自己真的能夠擋下來嗎?他想起了傳言,大酋長為什麼會撤退?一直以來英明睿智,被稱為百里急性.公正的大酋長,真的是懦夫嗎?亦或者,其實那個大巫師才是瘋子。

武羊來不及後悔或者深思什麼。他所在的騎隊來不及做陣前橫移,沒能再射出第二輪箭,因為打頭的觸手怪物們高高躍起,巨大的身軀砸進躲閃不及,只能迎頭比衝鋒的草原騎兵陣中。

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聲不斷。

……

……

百里的情緒暴躁到了極點。

幾個方向派出去的斥候,除了不幸失蹤的,帶回來的消失都讓人絕望。

炎武帝國方向,向北前進不到兩百里,便有怪物的蹤跡,千百上千,亦或者成千上萬,到底數量多少都不重要。真正的意義在於,部落北上的路封死了。

向南向西,前往教廷邊境的吃後門損失慘重,那個方向他一共派出五人,只回來一個,而且是重傷。回來的人丟了包括半邊肩膀的肢體,看傷口是被硬生生的撕裂的。他能夠回來簡直是個奇迹,此人只說了句「有怪物」便咽氣了,不過百里從他的一句話基本上判斷出教廷方向也不能去了。

他是真的不願意把人帶往映天河,那裡雖然是唯一的生路,卻也是死路。每年有多少人使用漂流的方式前往教廷或者龍心王國,又有多少人死在路上。只要從每年春夏交替時,映天河河水倒流期間,沖回來的骨頭數量可見一斑。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許有些過分,不過一半人回不來,應該沒有太誇張才對。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周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聯盟部落的人。一開始還只是受過他恩惠,以及少數相信他的部落。隨著據說戰事不利的局面出現,越來越多的各部落的人聚集在他的周圍。現在已經是他被罷免的第三天。周圍部落群一陣混亂,一支人馬不顧眾多的帳篷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徑直朝他所在帳篷湧來。親衛們立刻上馬備戰,結果迎來的卻是一支外表殘破的騎隊。當這些人靠近來,百里才看清,這些人,或者說這支騎隊竟然是三天前離開自己的那一支親衛部隊。

帶頭離開的親衛,是他最信重的族弟,他哭著跳下馬來,向他跪拜,並請求他的饒恕。 涼婚似水,愛已成灰 這支騎隊的戰士們都哭了,紛紛下馬要求「大酋長」重新接納。

百里幾乎想要用腳去踹這一個個不知廉恥的傢伙。如果說其他部落的人誤解他也就算了,連他們這些親衛也背叛了他,導致他懦弱的名聲做實,是他最終被認定有罪,被廢棄大酋長職位的罪魁禍首,這些傢伙還有臉回來。

百里抽出彎刀,走向前,族弟抬起頭,恐懼的看著他。應該是驍勇善戰,不會如此不堪的族弟,竟然如婦人一般在彎刀前瑟瑟發抖,最終百里只是氣憤的把彎刀丟在地上,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頌揚他賢明仁慈的聲音。

第四天,確實的消息傳來。部落聯盟的大軍慘敗。五萬騎軍能夠逃出來的不到一半,包括大巫師啟天者在內的大批將領都折損在同怪物們最初的戰鬥中了。根據回來的戰士描述。這不能稱之為戰鬥,因為觸手怪物們根本不懼怕刀劍,對於箭矢更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戰鬥的過程十分簡單。怪物們無視一切戰術和策略,只是前進,遇到抵抗,然後用觸手把他們消滅。沒什麼東西能夠在怪物群面前活下來,不管是無畏勇士(相當於王國騎士)或者是天巫師,都沒有辦法倖存。

大軍潰敗后,阻擋怪物們前進的是永固關,在這裡草原戰士們終於可以進行還算像樣的抵抗了。成千上萬的觸手怪物,卻僅僅損失了兩三頭,便攻破城防。於是草原上最精銳的軍隊潰敗了,他們在精神上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亦或者這種事情同意志之類的沒有關係,因為敵人是不可摧毀的。戰士們騎著馬,沒日沒夜的向後方逃,終於來到百里身邊。

了解了情況后百里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他是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面對的敵人是多麼恐怖,草原大軍根本沒有可能抵抗的住。可是他不能這樣同士兵們說,他還必須組織起防線,在大部分人撤離之前,遲滯怪物們的行動。

百里的思考中,要想遲滯怪物,硬抗是不行的。必須排除部隊,從側面偷襲或者迂迴繞道敵人後面去。所謂的騷擾或者襲擊,不如看做一種引誘,只有把怪物們引誘離開最短的路徑,才能起到遲滯的效果。

至於前往遲滯怪物的戰士們,能否活下來要看天意了。

忍痛,百里把一對對依舊有戰意的士兵派了出去,告訴他們不用在意防線如何如何,只要成功的把一部分怪物引誘到其它方向,他們便算完成任務,下面只要能夠活下去,便是勝利者。

一般百里喜歡同戰士們待在一起,很多時候他自己也會打頭陣,不過這一次,他無法再繼續這個原則了。因為他要組織規模空前的伐木和製作木筏的行動。雖然漂流會造成很多死亡,卻也比被滅種要強。

所謂的映天河漂流,實際上是一種不得已的做法。沒想到現在成為了草原人唯一的活路。百里一邊唏噓,一邊持續送走一批又一批草原人。他心裡很清楚,隨著這些人的離開,曾經興盛一時的草原部落聯盟便徹底瓦解了。部落聯盟作為國家一般的大勢力的時代也過去了。下面,如果他真的能夠活著去到龍心王國,又改如何生活下去呢?所謂的未來,在他眼前,是那樣的灰暗。 幽影大陸進入春夏之交。本來這是大陸上傳統戰爭展開的世界,再晚可能會遭遇隆冬,部隊沒有戰死,先要凍死一大半,再早不但影響播種,最主要的問題在於人們剛剛經歷寒冬,不管是身體還是大腦都沒有完全蘇醒過來,在這個季節貿然發動戰爭,多為不智的舉動。

可是今天的情況同以往都不一樣。

炎武帝國同草原聯盟交接的邊境地帶,這裡已不是什麼草原,而是一片片丘陵,長滿了雜草和稀疏的溫帶樹木。由於常年同草原部落交戰,且草原戰士的勇悍和來去如風隱隱克制著以武者為主要戰力,善於發揮集體力量的帝國大軍,所以邊境地區,帝國方面一直保持著十分的警戒。不但在接近邊境的鎮守府派駐重兵,還在邊境區域每隔十幾里地就設置預警的土堡。這些僅僅具備初級防禦能力,對大軍幾乎毫無意義的土堡,最大的用處是傳遞烽火,它們被設置在草原人可能入侵的路徑的沿途,一旦有草原大軍侵入,狼煙能夠迅速傳遞消息,讓就近的鎮守府做好準備。

其實鎮守府的邊軍才是真正對抗草原人入侵的主力,而土堡里的墾軍,只能說是一批亦軍亦民的准軍事的存在。

王鐵搶正是邊境地區,靠近部落勢力範圍的土堡墾軍中的一個。不過今天並沒有待在土堡的頂層瞭望,而是被堡長派來他家的軍田補種因為前兩個月風災導致絕收的田地。對於墾軍來說,如果遭遇天災,雖然不至於像流民那樣而死,卻也要餓肚子的,為了不餓肚子,補種一些穗草終究是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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