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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了她的話就在愣神的剎那,霓羽已經到了牆角,霓羽本想着皇帝會拉住自己,不想皇帝沒有任何反應,回頭無奈望了一眼後,重重地碰上牆角,磕出了血,起了一個大大的包。

“霓羽!”赫連天失聲喚道,走過去抱起她。

“她是妖,她有吃人的本領,她不會容得下我,陛下救我!”霓羽說完話後,倒在他懷中。霓羽想,既然陰謀論不能扳倒她,那就用鬼神造輿論,世人都是怕妖鬼蛇神的。

“來人,給她包紮!”

衆婢子應聲來替他們主子包紮。

赫連天冷冷道:“她醒來後,和她說,朕不會再招幸她了,免得她教人嫉恨迫害。”

可是話雖如此,赫連天心中對素月還是生了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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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花魂見了晨練回來的素月道:“娘娘,如今宮裏都傳開了,說您嫉妒成性,心胸狹隘,就因爲霓羽跳了您的舞,您就將她降階、甚至不讓皇帝與她親近 ,如今鬱鬱寡歡,是因爲中了您的詛咒,說不定還會命不久矣!”

“可是她降階、失寵,本宮都不知道。”素月茫然道。

花魂繼續道:“還有霓羽好像瘋了,口中一直說您是來自地獄的羅剎女,異界的母夜叉,害死了冷氏、貴妃和淑妃!她們三人要告閻王向您索命!”

“可笑,若真是來自地獄,那閻王還會來拿我的命?又或來自異界,閻王又管不到我!她不求活着的人,去求死人,難不成她也想做死人!若我是她,就求菩薩佛祖、求自己!”素月冷笑道。

周滄海道:“娘娘莫要動怒,這種閒宮裏多了去了,宮裏的人無聊,自然會傳些閒話。若是娘娘不愛聽,交給奴婢就好了!宮裏對付這種嚼舌根的人法子多了去了!”

“你去辦吧!”素月點點頭。花魂和周滄海退下。

花魂剛踏出殿門,就被蘭芷攔住了,蘭芷拉着花魂到一僻靜處,說道:“花魂,霓羽的事情娘娘怎麼說?”

花魂皺了皺眉:“這……”

蘭芷道:“論其地位來,您是五品的宮正,我如今升爲了四品御侍;論起親疏來,我是娘娘的陪嫁丫鬟。如今,我們被一個小小的寶林騎在頭上,誰也不甘心。可是娘娘一向心善,若是過於嚴厲,娘娘日後問起來,你該如何處理?若是輕罰,又如何能服衆?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哩,莫非我們坤華宮、堂堂**,還總被這些貓貓狗狗欺負不成?你把皇后的情況原原本本和我說了,這是我來處理,若日後出了差池,都由我來頂着!”

前不久,蘭芷因爲選拔女官有功,升了四品御侍,這明擺着是皇后有意提拔蘭芷。一個受過寵幸的人還能被皇后重用,花魂也因此對蘭芷刮目相看。花魂本不想說,但架不住蘭芷這一番長篇理論,想來也是,她和皇后相識不久,也摸不透皇后的性子,倒不如讓娘娘的貼身侍婢處理更爲穩妥,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將皇后的言語神態悉數告知。

蘭芷只吩咐讓她和周滄海到暴室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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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苑。衆采女紛紛向蘭芷行禮:“御侍姑姑安。”當中唯有一人不屑,一個刺耳的聲音傳出:“喲,這不是媚妙儀嘛!怎麼,主子做膩煩了,又改做奴婢了?果然是有些人啊,就沒有當主子的命!”

蘭芷並不慍怒,淺笑盈盈:“有當主子的命,沒有主子的福,還是悽情,霓羽,我此番前來,正是來找你的!”

“找我?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找我,莫不是要求我?哦,一定是皇后不好意思,所以派了你前來。”霓羽妖嬈道。

蘭芷並不否認:“是啊,是有事相求,不過當着諸位妹妹的面,我實在難爲情。衆位妹妹候着累了,都下去吧!”

衆人聽着二人**味濃厚,正想找個藉口離開,一聽御侍姑姑這麼說,都蜂擁而散。

看着衆人散去,蘭芷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到浮嵐亭。”

霓羽上下打量着蘭芷,心雖有狐疑,但一想到蘭芷有求於自己,便喜而忘憂,相隨而去。

路上,蘭芷的聲音極富磁性:“你說,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出身,也是同一個人替身,爲何要互相殘殺呢?原身歸宮,我們不應該團結嗎?”蘭芷故意加重了“替身”兩字。

霓羽迷惑道:“你說什麼?我不懂!”

“你怎麼會不懂?你是怎麼上位的你難道不清楚嗎?最後還弄巧成拙,在使團面前出了醜,丟了臉!”蘭芷悠悠道。

霓羽有些惱怒:“住口,你不是有求於我嗎?我不幫你了!”

“晚了,已經到了!”說着蘭芷走到一扇鐵門前打開了鎖。

“這是……暴室!”霓羽瞬間面無血色,險些跌倒在地,卻被蘭芷架起。霓羽想要離開,卻被蘭芷叫出周滄海等人硬生生地拖進暴室。

蘭芷朗聲道:“周滄海,人我給你帶來了,這裏面的酷刑只用懲罰口舌的就好,人嬌滴滴的受不起折騰。若是罰得好,娘娘有賞。對了,一定不能出聲!”

霓羽哭嚷道:“這就是你有求於我?”

蘭芷笑道:“對啊,若不是你做墊腳石,哪有我的今日啊!”

…… 這晚,素月夢了一個夢,夢到沒有舌頭的黃衣女子要扼住自己喉嚨掐死,素月用頭上的銅針簪刺向她,卻刺不到,情急之下素月手中出現一個清澈的水球,將女子的手凍僵,素月用力一拋,黃衣女子受到重創,退了十幾米,黃衣女子還未站穩身後又出現一團藍色靈火,黃衣女子燃燒、化爲灰燼。

正在素月詫異時,聽到一個聲音:“姑姑還是那麼心善,這種殺戮還是讓我代勞吧!”

素月想尋找聲音的源頭,卻已經醒了。雖然是個夢,素月還是心有餘悸!

“荃蕙!”

一聽主子召喚,荃蕙連忙進屋侍奉:“奴婢在。”

素月披衣而起,道:“我夢了一個噩夢,是一個無舌婦人來索命。”

“無舌婦人?難道是她?”

“誰?”

“霓羽!殿下不是讓周滄海處理謠言的事情嗎?我聽聞周滄海爲了警示宮人,把她舌頭割掉了,霓羽不堪疼痛,就在自己心口上刺了一刀,身亡了!不想竟讓娘娘您受驚了!我去和周滄海說一下,讓他以後注意些。娘娘您也別放心上,不過是個夢而已,再說有我們在她們也傷不到您。”荃蕙安慰道。

素月輕輕點點頭問道:“這宮裏一直如此嗎?”

“什麼?”

“不把人命當回事,如果貴妃、淑妃是因爲我,那麼嬋織、不知名的代死囚犯、霓羽,她們呢?我一回宮,就死了這麼多人,足以見得後宮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在後宮,要麼吃人,要麼被人吃,上到主子下到奴才,都不把人命當回事。”素月聲音很輕,就像輕雲飄過一般,卻讓人心生蒼寒。

荃蕙寬慰道:“娘娘,這是她們命薄,娘娘您做得夠多了!千萬不要自責!”

素月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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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霓羽慘死,赫連天到坤華宮質問:“芰荷,你還是我認識的芰荷嗎?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狠毒心腸?”

“陛下如果問的是霓羽的事,我不知情。若陛下執意問罪,那妾甘願領罪受罰。”素月跪在地上,回答得不卑不亢。

“陛下,這件事是周滄海按照慣例來的,娘娘的確不知情,也是昨夜夢魘娘娘方纔得知的,求陛下不要怪罪娘娘。”荃蕙跪着解釋道。

“慣例?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慣例?”赫連天厲聲問道。

素月明白皇帝已然動怒,再多的解釋只會火上澆油。“荃蕙!退下,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周滄海是坤華宮的人,出了什麼事,理應是向我問罪,不用求情!退下!”素月聲音雖輕,卻非常堅決。

荃蕙看着素月一臉的堅決,心有不甘地退下。

赫連天冷嘲道:“你倒是護犢子,敢擔當!那好,朕問你,你回來,到底有什麼目的?爲什麼後宮接二連三地死人?”

素月平靜道:“比起爭風吃醋、雞犬不寧來,死幾個人換來後宮友睦祥和、平靜無波也是值得的。”

“死幾個人,你倒是輕描淡寫!你就這麼做你好皇后吧!”赫連天拂袖離去。

待皇帝走後,荃蕙趕忙進來,見素月跪坐在地上還未起身。

“這下,他一定看我是手上沾滿血腥的殺人狂魔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素月幽幽道。

“這不公平,明明不關娘娘的事,沒看到她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娘娘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他可曾爲娘娘分憂一二!只會把娘娘推到風口浪尖上。何況有些人還是他派來的周滄海做的,憑什麼讓我們家娘娘背黑鍋,娘娘您不便說,我去解釋!”說罷,荃蕙就要出去找皇帝。

“回來!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他要再深究,你我的罪更大!穢亂宮闈、勾結朝臣、濫用私刑他不追究就過去了,若是深究,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素月低吼道。

荃蕙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素月。

素月道:“對於帝王而言,手中的把柄越多就越安全。”

“那豈不是隨時都能問罪?”

素月分析道:“若真要問罪,莫須有的罪也是有的。不過他不會,他若問罪,便是他用人失察,而他現在正是用人換血的時候。”

“那陛下是不是不會再來了?”

“是。我是他手中一把利刃,用完了,自然要藏起來。”

“娘娘才生下皇子不到百天就要受冷落,奴婢實在是不忍……”荃蕙有些哽咽。

“荃蕙,《長恨歌》中世人都喜歡‘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可我卻喜歡‘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火欲曙天。鴛鴦瓦冷霜寒重,翡翠衾寒誰與共。’這後兩句纔是皇宮真實的寫照,帝王家是沒有情的,也就不要有什麼希冀。別哭了,你讓周滄海日後小心行事,尤其是人命關天的事!這日後日子還長着呢,冷落的日子也多着呢!倒不如想想今天做什麼點心,桃花水晶糕怎麼樣?”

“是。”荃蕙應道,“還是那種會開花的?”

素月笑道:“知我者,荃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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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華宮後院。荃蕙對周滄海語重心長道:“你急於對主子表忠心,主子明白。可是主子是最講究仁德忠義,自然看不得、更是聽不得什麼血腥骯髒的東西。今兒因爲你做事不小心,讓陛下誤會了娘娘,娘娘念你初犯,替你頂罪,也沒有要責罰你,可是若是有下回,再有什麼不乾淨的行徑傳出去,就別怪我們娘娘不手下留情了!”

周滄海問道:“皇后娘娘因我受了訓斥嗎?”

荃蕙“哼哧”一聲:“可不是嘛!今天皇后被陛下好一通訓斥,這可從來沒有的事。”

“這——灑家真是過意不去!本想爲娘娘分憂,不想弄巧成拙了!”

荃蕙補充道:“對了,還有花魂,你也讓她注意些。後宮的事情,娘娘是睜一隻閉一隻眼,可是若是打着她的名義去做見不得人的事,娘娘是萬萬不允許的!娘娘喜歡祥和,若是有人存心生事,娘娘是不會留情的。”

“小的明白了。”

“還有,坤華宮日後有的是清靜日子,你若是喜歡喧鬧,這裏也不適合,你要另謀高就,娘娘也不怨你,畢竟誰也想攀枝折桂。”

“小的耐得住寂寞,甘願侍奉娘娘。娘娘本就是枝頭風,哪裏用得着別處尋桂!不然姑姑也不會苦苦等待娘娘四年了。”

荃蕙笑笑,掏出幾片金葉子,遞給周滄海:“就你嘴甜!一點心意,這日後的事還要你多多擔待。”

周滄海連忙道:“多謝姑姑。”

周滄海久在宮中,更有師傅李德榮一手**,太明白皇后的意思。皇后留着他,是還要用他,皇后需要他和花魂這麼一把刀替她除一些人。皇后留着他還不處罰,甚至斥責都沒有,反倒是讓荃蕙來告誡,說明皇后早已料到今日之結果,所以並不震怒。荃蕙更是着重皇后失寵,便是皇后的試探,看自己是否能耐住沉寂成就大事。如此一來皇后便做足了準備日後長久被冷落的打算。若是換了旁人,可能一聽皇后剛入宮不過幾日就被冷落,便會覺得中宮沒有指望。可老練的周滄海明白既然皇后有被禁足的預料,就必然有對策;既然是長久,那皇后就還要做更大的事情。再想想,皇帝與皇后是舊識,自然是深知對方秉性的。皇帝若要真心冷落皇后,也不會煞費苦心把她接回來甚至還耗費巨資建了玲瓏閣;若僅僅是將之當成利刃,也不會僅僅是訓斥冷落而是直接問罪了。小黃門是灘死水,皇后要做事,就要有活水,所以中宮是再好不過的發展地方。這樣一想,周滄海倒是感激師傅推薦他做了這個差事,之前還覺得委屈,原本是侍奉皇帝,卻被派去侍奉剛剛入宮的女子,還前途未卜,結果一轉眼升了官成了內侍監,進了入內內侍省,還有主子也賢明大方,還是師傅看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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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坤華宮,赫連天道:“白天的事不要記掛心上。我是太過擔心你,怕你一旦沾了血,晚上睡不安。”

素月驀地振奮:“這麼說是你晚上睡不安嗎?你是不是還看見了鬼怪?你說來聽聽!要不要我給你驅魔啊?”

赫連天一時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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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士侃曰: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事不由己。這兩章是想說一些惡事並非是本人做,而是身邊人做,所以管好身邊人很重要。) 轉眼太子已經快要一週歲了,太子張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娘”,而是“奶奶”,這可高興壞了太后,衆人奉承,爭着大辦一場週歲宴恭賀弄璋之喜(祝賀人家生男孩。弄璋,希望男孩有玉一樣的品德)。羌烏王聽聞後特意送來賀信拜帖,祝賀妹妹重獲佳緣、又喜得麟兒,欲來參加侄兒的週歲宴。

素月看到哥哥的拜帖,七分惱恨、又有三分期盼,恨他對自己痛下殺手,如今要來參加孩子的週歲宴不像是祝賀更像是嘲諷,素月心中不由得期盼能見到哥哥、看看他狼狽的光景、也向他顯耀一下自己的優越。關於哥哥的事,素月也曾小心問過赫連天,但似乎他並不願多說什麼,所以也沒再問了。素月又將哥哥給赫連天的賀信打開看了一下,令素月詫異的是,辛雲衢居然向赫連天稱臣!素月攥緊了拳頭,咬破了嘴脣,心道:“哥哥怎麼可以這樣,一面讓我與他爲敵,一面又投靠他,難怪他遲遲不肯起兵,原來他早有了投降的打算!那玄穹閣、前岐的人怎麼樣?” 許是感應到母親的憤怒,太子大聲哭吼起來。素月一聽到哭聲,急急過去抱起來哄逗,但是孩子哭聲一陣高過一陣,怎麼也不停歇,素月狐疑,孩子哭鬧不多,往日一抱起來就笑了,今日卻一反常態,莫非他感到什麼不祥的兆頭?

就在作想時,就聽外人傳報:“皇后娘娘,縣公桑弧及縣公夫人辛氏求見。”

“妹妹姽兒?宣。”素月看了看懷中的嬰孩,心道:“莫非是因爲他們?”素月扭頭看向窗外,窗外烏雲遮住了太陽,僅剩下或隱或現的金邊,“還是將有一場大風雨。”

桑弧,《禮記·射義》有云:“男子生桑弧蓬矢六,射天第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桑弧蓬矢,男子志向四方,卻也有另外一個意思,如同牆頭草,如蓬蒿一般立場不堅定。當初在金陵一面,素月只覺得此人不對眼緣,也未細看,如今竟成了縣公。聽線人說,桑弧原本也是貴族子弟,因爲戰亂、家道中落,隨爹爹來到京城,召集舊日的紈絝子弟、也謀了個不錯的差事,在世襲勳貴中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辛姽,既姽姽於幽靜兮,又婆娑手人間。辛姽自小被驕縱寵溺,陰險而阿諛,擅女紅歌舞。

這兩人在一起也是般配,想着想着,素月不禁打了個寒顫。

“妹妹、妹夫給姐姐請安,恭賀姐姐喜得麟兒。這一年陛下對娘娘照顧得很,不讓我們進宮見娘娘,還請娘娘不要怪罪。”桑弧、辛姽叩拜行了個家常禮。

若是換了旁人都是先敬稱再靠近乎,他們卻先是“姐姐”後是“娘娘”,這意思素月明白,辛姽是心中還有些怨氣和不服,後面的“娘娘”是爲突然造訪找託辭。素月也不在意,只顧抱着孩子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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