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米家做的是正當生意,跟三爺玩兒的不是一個路數。三爺也並非表明上那麼軟弱可欺,除了大型修車廠,賽車的生意之外,多多少少涉黑涉黃,遊走於法律邊緣。我們三個在黑市車賽上大鬧了一場,至於三爺爲什麼放我們一馬,可能是看上康文的車技了吧,否則也不會送我們張名片。

從病房出來,乞丐嚷着要走,這老傢伙讓孟佳伺候不慣,估計當乞丐的時候沒受過這種禮遇。乞丐幫了我們大忙,也是該讓他脫了這身衣服了。

“乞丐,明天去我家拿錢,先租個地方住着,工作自己找。”我一臉感激的看着乞丐,期待乞丐趕緊撤,醫院來來往往的人看到我們中間有個乞丐,還以爲碰上騙子團伙呢,全都是異樣的眼光盯着我們看。

“老闆,我還想跟着你幹。”乞丐淡淡的說道。

“跟着我,你就還得當乞丐。”

沉默良久,乞丐靜靜的離開了,如果讓我選,肯定拿了錢趕緊跑,免得到了嘴邊的鴨子再飛了。 送走乞丐,這才把陳小手拉至一旁,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找我肯定有事。

“說吧,這也沒人。”

“打劫你的那夥人,還有硯湖的那些人,都是受人指使,讓人買通了。”陳小手看四周無人,這才小心謹慎的說道。

“誰?”

“山狼。”

“山狼是誰?”我皺眉問道。

“沒見過,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

“有辦法找到他麼?”

陳小手搖了搖頭,不再說話,看來他知道的就這麼多。

“不要聲張出去。”

把陳小手送出醫院,這纔回到醫院大廳。衆人也沒在意,他們跟小手不熟,走了就走了,也都沒人問起。

康文接了個電話,臉上立刻露出喜色。

“玉兒,找到真兇了。”康文有些迫不及待,他心裏比我還想報仇,長這麼大就沒讓人這麼欺負過,淨我們欺負別人了。

“三爺打來的?” 醜女無敵:篡位吧!將軍! 我試探性的問道。

“恩。”康文不住的點頭。

“三爺怎麼說?”我面露不悅,真的不想康文跟黑市車賽那些人走的太近,小馬不也號稱黑市車王麼,最後還不是給人開出租。

“山狼給了大光頭三千塊錢,找小馬的麻煩。本來小馬就欠大光頭錢,捱揍了也不敢報警,就給人送醫院來了。”

本來還以爲小馬是爲了十萬塊錢捱揍,沒想到比這還便宜,三千就行。

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剛換了一部手機,立刻把手機調到震動模式,以後有不想聽的電話,就讓它在那兒震着吧,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若真的接了,着急的就該是我了。

打開一看,是一條短信,徐光明發來的,很簡短,就倆字:山狼。

山狼,山狼,又是山狼,這個山狼到底是誰,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認識你麼,你就一次接一次的找我麻煩。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我們是露着尖牙的狼。

把衆人留在醫院,只帶了關雙羽出來。有他在我身邊,就感覺心裏特踏實,就跟康文有狒狒一樣,有這樣的高手當保鏢,不踏實才怪呢。

“玉兒,你準備去哪兒找這個山狼?”

“誰說我們是要去找山狼?”我反問一句。

“不找山狼你把我喊出來幹嘛?”關雙羽瞪着一雙牛眼珠子,估計他也看出我拿他當保鏢使喚了,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就想笑,出來混是要還的,你怎麼坑的我,我就要怎麼坑回來。

“找江山。”其實我心裏也沒底,劉江山是我在大街碰上的,就算碰也是他碰上的我,當時走的急,也沒留個聯繫方式,現在去滿世界找他,有點兒玄,警察找了他這麼久都沒消息,我覺得我也夠嗆。

我感覺着,找劉江山肯定沒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圈子,康文跟一幫黑車司機打的火熱,米粒兒幾乎認識醫院所有的小護士,狒狒去健身房從來不用交錢,山狼是出來混的,那劉江山就是他祖師爺。

又回到了昨天的硯湖,運氣還挺不錯,劉江山正形單影隻的在那兒反思呢,他肯定在想該去哪兒作案了,一個在逃犯,你還能期待他想什麼。

“喂,江山,還沒讓警察逮着呢?”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兒後悔,我這打招呼的方式怎麼這麼欠揍,劉江山只是白了我一眼,並未發火。

“我在這兒等你回來還錢,再不來我就下水撈魚吃了。”看着一湖的黑水,不時還冒着黑汽,這地方要是有魚,你撈出來我吃。

“好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劉江山,在逃犯;關雙羽,盜墓賊。”我隨後說着,也沒太在意。

他們倆倒挺客氣,一口一個幸會久仰,要不怎麼說物以類聚呢,真的給他們介紹個大學生,他們還不一定樂意認識呢。後來一想,物以類聚這個詞用的不好,一個在逃犯,一個盜墓賊,那我算什麼,最後只好想出一個出淤泥而不染來安慰自己。

“江山,我也不跟你廢話了,認識山狼麼?”我開門見山,他要敢說不認識,我立刻把他按水裏淹死,我纔不相信他在這兒等我是爲了一千多塊錢,想必,他知道的比我多。

“山狼是以前跟我混的,後來我出事了,兄弟們作鳥獸散,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山狼自立門戶。這小子素質不錯,起早貪黑的幹壞事,只要給錢,啥都肯做。你們碰上的這些噁心事,多半是他乾的。”

“帶我們去找他。”

“有點兒難度,得罪了人肯定早就躲了,會等着你去抓麼。”

“咱能說點兒有用的麼?”我略帶怒氣的看着劉江山,既然是你小弟,跟着你一口鍋裏吃過飯,我就不信你找不着這人。

“山狼在鄉鎮有一套房子,包養了個小情人。”

“這纔是你該說的。走,回去開車,下鄉找人。”

在路上,順便了解了一下劉江山的發家史。別人搶個路人就算厲害的了,這哥們去搶運鈔車,你若真的搶到錢也算你有本事,最後一分錢沒撈着,愣是進了監獄。

心想,這哥們肯定還有別的事,不然也不會有這麼高的懸賞金。既然人家不願說,我也不能問,畢竟剛認識沒多久,不熟,熟了我就能把他送局子了。

跑車七拐八繞的就躥進了鎮子,三十多米寬的柏油馬路,兩旁的門市琳琅滿目,四層高的小樓隨處可見,如果不是路旁埋着個石碑,清楚寫着某某鎮,我還真以爲這是個縣城。

“就這家?”我指着一小區的二樓窗戶,劉江山帶我們找的,就是這地方,也不知道他到底來沒來過,猶豫不決的不敢確定。

“也可能是那家。”劉江山指着旁邊挨着的窗戶,仔細艱難的回憶着。

“算了,上去看看。”

敲開第一家的門,是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奶奶給開的門,我一瞥劉江山,意思就是,這是山狼包養的小情人?

老奶奶莫名其妙的關上了門,劉江山這才尷尬的摸摸頭,哼哼哈哈的表示歉意。

敲開第二家的門,開門的是二十多歲的姑娘,打扮的跟小妖精一樣,臉上的粉底厚得出奇,看着都讓人噁心。

女人一看到我們,臉色就變了,慌里慌張的就要關門。我們三個大老爺們怎麼會讓她給跑了,關雙羽單手就把女人制服了,連叫喊的機會都沒有。

衝進屋內,裏面傳出一男子的聲音,不問用,肯定是山狼。

“誰敲的門,怎麼還不讓人進來啊?”一聲慵懶的聲音,一聽就是沒睡醒,這都下午了,怎麼還沒睡醒,還真起早貪黑的幹壞事去了。

“不用了,我們已經進來了。”我跟劉江山二人出現在山狼面前,後者則躺在臥室,伸出油乎乎的爪子,抹着睡眼惺忪的肥臉。

山狼一見到我們,準確的說,是一見劉江山,立刻精神了,比嗑了二斤藥都管用,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聲音結結巴巴,額頭一層細密的汗珠。

“山,山哥,怎麼是你?”山狼驚恐的看着劉江山,看着他這一百六七十斤,竟然讓劉江山嚇成這樣,在逃犯果然不是蓋的,往外一站都比別人值錢。

“您還是別叫我山哥,你是我山哥,爲找你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劉江山很隨意的看了看,想在牀邊坐下來,想了想,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估計是嫌牀髒。

“找我,找我幹什麼?”

“認識我麼?”我冷眼看着山狼,原來我就是讓這麼一廢物擺了一道,我連揍他的心情都讓這夥徹底整沒了。

“小哥,小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要是知道你是山哥的朋友,打死我也不敢動你。”

“行了,行了,我又沒怎麼着你。”我趕緊打斷他的話,看着他表面上孫子裝的挺可憐的,心裏還不知道怎麼問候我呢,“說說吧,怎麼動的我身邊的人,爲什麼這麼做?”

我儘量保持着涵養,我怕一個忍不住,就把他給打死了,到時候連個問的人都沒了。

“三天前,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是僱我乾點兒活。我一聽也不是啥要命的事,就給答應了。給了我幾張照片,兩男兩女,找人揍一頓就算完事。一開始我還以爲小孩打架,也沒太在意。找了幾個人去半路劫你,”山狼偷偷的看着我,確定我沒有發飆,這才往下說,“結果去了五個人,全都受了傷。”

“這個我知道,說點我不知道的。”我有些不耐煩。

“我買通了黑市車賽的大光頭,讓他去揍開出租車的那小子,我跟他也是朋友,就答應我了。另外還有兩個女孩兒,見到真人的時候,兄弟們動了色心,非要嚐嚐鮮,本來讓一小偷去搶一個女孩兒的包,然後把她引到沒人的地方,然後再。誰想到事情搞這麼大,見了血了。另一個給下了藥,半路上又被人救走了。”

山狼說到這兒,小心的看我的反應,見我很安靜,這才鼓起勇氣,說了一句,“完,完了。”

“就這些?”

“就這些。”

“我妹妹被不少人堵了,還有一個兄弟被車撞了,這些,你知道麼?”

山狼使勁的搖頭,生怕別人不相信他一樣。

按照山狼的說法,小馬,孟佳,藍雪兒,還有我,找我們的這四波人都是山狼找人做的,事實也基本符合,應該是真的。還有一撥人去找米粒兒的麻煩,若不是碰上了關雙羽他們,興許米粒兒也得住院。還有高速路上的孟琪,有人故意製造車禍,這麼快的跑車在高速路上飛馳,撞上卡車,不死也殘,沒想到孟琪運氣好,愣是給躲過去了。後來還有一夥人,追着我們打,看他們的架勢,是想弄死孟琪,不像是山狼這個廢物做的。

“你拿了多少錢?”

“三萬。”

“誰給你的。”

“不,不知道。”山狼說着,眼睛就往桌上瞅,因爲那兒躺着他的手機。

“對方買你打人,你會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我厲聲質問。

“是個女人。”山狼被嚇的一個激靈,偷偷拿眼睛去瞄劉江山,感情不是怕我,是怕你老大。

“打過去。”我把桌上的手機扔給山狼,“知道怎麼說吧?”

“知道,知道。”山狼說着便撥出了一個電話。

一分鐘之後,山狼瞪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我,貼在耳朵上的手機還沒敢拿下來。

“對方怎麼說?”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山狼小聲迴應。

“接通你媽比。”我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怒氣,後退三秒,一個助跑,飛身跳起,硬是把坐在牀上的山狼踢了出去,一百六七十斤肉落地的瞬間,我也掉在牀上,只聽咔嚓一聲,牀也跟着塌了。

等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劇痛的腳掌,這才盯着牆角的山狼。山狼滿嘴是血,嘴上的鞋子印若隱若現,不住的咳嗽練練,讓人懷疑他得了禽流感。

隨後便看了看劉江山,意思就是,剩下的交給你了,這是你小弟,我教訓教訓就得了,真正的管教,還得他來。後者無奈的笑笑,搖頭晃腦的走了過來,從兜裏掏出一把雪茄剪刀,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抽菸呢。

“山狼,家裏的規矩你也懂,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來吧。”劉江山說着,就把手裏的東西扔了過去,絲毫不帶任何感情。

山狼一聲不吭,拿起剪刀就把左手食指中指剪掉了,嘴裏叼着塊毛巾,硬是沒喊出聲。看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滾,血流了跟自來水一樣,我這怒氣算是消了大半。隨後便開始可憐起山狼,爲了三萬塊錢,丟了兩根手指頭。劉江山也不嫌髒,拿起兩根斷指,在牀單上蹭了蹭,就給撞進了塑料袋,還很客氣的往我這兒遞了遞。

我很厭惡的示意他拿開,屋裏血腥的一幕就夠讓人噁心的了,難怪劉江山是在逃犯,我只是個大學生,心理承受能力都不一樣。

“走吧。”現在我也不想多說什麼,就想着趕快離開這兒,這破地兒多呆一秒就能吐出來,跟屠宰場差不多。跟山狼的恩怨算是清了,至於動刀子的小毛賊,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作爲一名知法守法的好市民,我還是要相信國家法律的。

回到車上,卻沒有半點報過仇的興奮,或許是劉江山的手段太狠,我暫時接受不了。看他們倆談笑風生的聊着天,我就想一頭撞死在這擋風玻璃上,把人逼到自斷手指的份上,你們倆就沒點兒同情心麼,兩個牲口。

仇只能算是報了一半,或者說一半都不到,因爲還沒找到真正的罪魁禍首,這到底是哪個女人跟我這麼大的仇恨,一天之內掃了我所有的人。

“玉兒,你這是玩了哪家的姑娘沒給錢,讓人這麼惦記你。”劉江山開玩笑說道。

“我什麼時候沒給過錢,靠,我什麼時候玩別人家姑娘了。”我沒有心思跟這個變態開玩笑,他兜裏還裝着兩根斷指,我問他帶回去幹什麼,他告訴我說煲湯,這是正常人乾的事麼。

把山狼的手機帶走了,帶走的還有上面的通話記錄。有這個東西,就能查到收買山狼的人了。

在路上跟劉江山要了個電話,以後再找他也不用跑硯湖去了,存名字的時候,順帶着寫了個2,這讓我突然想起了陳小手,因爲他的備註是1,這倆人貌似沒有一點兒關係,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早他媽該進局子了。

回到醫院,已經是傍晚了,劉江山在半路上下了車,說是進市區怕被人認出來。我跟他開玩笑說,我把你拉警察局門口,等他們給我三十萬,你再跑了,就當是幫兄弟個忙了。他瞪着眼罵了我兩句,非要讓我還錢。你自己都身價三十萬了,還會在乎這點兒小錢麼,我很明智的無視了他的要求,載着關雙羽揚長而去。

劉江山的出現,讓我想起了一件很爲難的事。萬一哪天,徐光明碰到了他跟陳小手,死活非要抓他們,而我正好路過,我到底該幫誰。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