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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山,地屬京西平陽縣,離京城三十里。

差不多也算是京城的眼皮底下了。

但就在這麼眼皮底下,最近這裏居然嘯聚了一羣賊匪。

當然這賊匪肯定是假的。

事實上這些人有些當初確實是強人,但更多的卻都是崔家的佃戶私奴。

所以賊匪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

但就算這樣,居然能夠瞞住近在咫尺的京城,甚至連錦衣衛和東西兩廠都不知情。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之前那位京兆尹以及平陽縣縣令的原因。

不過之前那位京兆尹被幹掉之後,翠屏山的這些“賊匪”們壓力就有些大了,不得不更加小心的減少活動範圍。

不過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崔智灝和崔智瀚兩人同時到來,平陽縣令柏年和這羣賊匪的首領王山,都很高興。

尤其是平陽縣令柏年居然直接丟下縣中事務,親身趕往翠屏山拜見這兩位丞相公子,朝廷九卿。

身爲朝廷縣令,此時居然坐在“賊匪”大寨中。

一臉謙卑的陪在下首,神情卻十分興奮,上來就問道:“兩位公子是不是要動手了?”

王山同樣摩拳擦掌,十分期待。

崔智灝和崔智瀚看了兩人一眼,矜持的點點頭。

崔智瀚隨即開口道:“皇帝倒行逆施,屢次逼迫我父,而且朝中又有邀名小人對我崔黨大加中傷。

我父迫不得已,讓我們來通知兩位做好準備,同時也給兩人帶了一批錢糧,兩位好生備戰,勤加訓練切莫懈怠。

等時機一成熟,吾希望諸位能夠招之即來,來而能戰。”

王山身爲這一私軍的首領,聽到這話,立刻站起來拍着胸脯點頭保證。

柏年也鄭重的道:“兩位公子,如此的話,我縣中也有數百軍兵,雖然人數不多,但皆是以一當十的敢戰之輩,到時候或可爲兩位公子的親兵!”

崔智瀚和崔智灝兩人聞言都很高興,點頭道:“如此甚好。”

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京城後,京城已經風雲突變了。

事實上不管是他們還是崔岑,其實都沒有準備好馬上動手。

只是因爲最近皇帝動作越來越多,崔岑想要求去,皇帝卻不允許。

這才讓兩人過來巡視一下,督促這些人訓練不要懈怠。

不然到時候,拉到京城就是一羣烏合之衆,那有什麼用。

此時看到王山也好,柏年也好都這麼積極踊躍。

又看看山寨中的兵丁們雖然有些亂糟糟的,不太那麼整齊。

但是一個個看着舞槍弄棒的,看起來也都龍精虎猛的樣子。

而那些兵丁們也都知道這兩位是大人物,還帶來了賞賜,自然也都賣力表演。

不過看那架勢並不像是軍陣,倒是像街頭賣藝。

只是崔智灝和崔智瀚又哪裏懂,看着這些武藝這麼好,自然都很滿意。

包括那位柏縣令看着也是興奮,感覺這些人已經都不比他縣中的精兵差了。

高興!

而與此同時。

卻一羣不速之客也到了山下。

擡頭一看眼前這不算太高的山峯,李存孝眼中精芒閃爍。

一揮手招了一位親兵,伸手指了指上山的道路道:“派人去探,主意不要驚動對方。”

“喏!”

親兵立刻下去傳令。

很快便有一隊斥候軍一頭鑽入茫茫的山野之中。

李存孝又命令道:“其他人原地休息,吃些乾糧,不得生火,不要吃太飽,不然打起來掙斷了腸子本尉不負責。”

“喏。”

雖然李存孝說的有些好笑,但是衆人卻沒有一個人笑,全部都轟然應喏。

李存孝看了這些人一眼,心中頗爲滿意,對那位樑西平也更高看了一眼。

這些兵丁大多都是樑西平在禁衛中的部署,臨時劃撥給他。

但是指揮起來卻絲毫沒有生疏之感。

堪稱得心應手,甚至比他原本手下的那些衛兵還要好使。

這般的練兵本事,由不得他不佩服。

當即也不多說話,拿出乾糧也和衆人一起席地而坐,慢條斯理的嚼着乾糧。 上千人的隊伍,居然在這個過程中除了有一些牲口的聲音和吞嚥食物的聲音之外。

吃完食物之後,兵丁們也沒什麼交談,只是檢查整理武器甲冑之後,便在原地閉目休息。

李存孝同樣也一眼不發的閉目養神。

時間過得很慢,但也很快。

彷彿過去了許久,但也有可能只是一會功夫。

終於有斥候回來了。

“稟報衛尉,發現目標。”

李存孝睜開眼,肅然問道:“有多少營帳,地勢如何?……”

李存孝連續問出好幾個問題,一種斥候皆能一一回答。

李存孝心中有多了一絲讚賞,樑西平進入禁衛時間其實不長,居然能收服這些人,而且能夠訓練到這種程度,真不簡單。

雖然還沒有接陣,但能夠做到軍容肅整,斥候能對他的詢問對答如流,這已經算是一支能戰之軍了。

不由的讚賞了一句,“不錯。”

然後開始閉目沉思。

隨即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按照斥候描述的,開始畫出大概的地形。

在詢問過斥候之後,又略加改動。

等一副地形圖出來之後,他心中也差不多有底了。

不過他還是叫過來軍中的幾個曲長以及兩位軍司馬。

把斥候探聽過來的訊息大概說了一邊,並且對着他手畫的簡易地形圖,讓斥候描述了一下大概的軍力佈置。

這才問道:“諸位,敵軍大概的情況就是如此了,諸位可有什麼看法嗎?”

幾個曲長以及兩位軍司馬聞言之後,都一陣沉吟思索。

片刻之後,其中一個軍司馬道:“按照斥候的描述,對方的兵力怕是不下五千人,五倍於我等。

再加上地形的優勢,我軍強攻的話怕是不利。

我建議咱們可以夜襲,加火攻!”

另一個軍司馬卻搖頭道:“不妥,夜戰固然能讓對方慌亂,可是我們不熟悉此處的地形,山中本就複雜,到夜間對我們更加不利。

另外我們出城帶的乾糧不多,等到晚間,只怕已經腹中飢餓了。”

之前的軍司馬聞言微微皺眉,卻也不得不點頭,隨即問道:“那火攻如何?”

這時一個曲長道:“司馬,屬下看來,火攻怕是也不妥,此時正值盛夏,山上草木都正是水飽的時候,怕是不易點燃。

而且我軍匆忙出城,也無引火之物。”

李存孝只是聽着,也不打斷衆人的討論。

心中卻越發對樑西平佩服了,暗道:“怪不得陛下說樑西平有將帥之才,吾只有名將之資,真是識人於毫末。

別的不看,就看這位樑君的練兵,練將的本事,我便不如了。”

他要這幾位軍司馬和曲長討論,也是想看看樑西平兵練的不錯,將練的如何。

一番討論之後,感覺可以說非常滿意。

雖然這些人可能因爲經驗的原因,還有些稚嫩,但最起碼已經有了思考和提問的能力了。

等到衆人最終一籌莫展的朝他拱手道:“衛尉,吾等考慮一下,感覺這一戰怕是不好打。

首先敵人地形比我們熟悉,其次人數五倍於我。

兼且我們爲仰攻,他們爲俯衝,我們爲攻,他們爲守……”

最後其中一個軍司馬道:“屬下建議,應該先退後一段距離,安營,然後遣人回京,稟報陛下和樑帥,請他們加派人手!”

李存孝聞言微微一笑道:“你們說的有道理,這麼做確實穩妥。

但是你們忽略了一點……”

衆人聞言一愣,皺眉問道:“請衛尉明言!”

李存孝聞言笑道:“你們忘了他們比我們心虛。”

衆人沒反應過來。

李存孝繼續道:“既然偷襲不成,火攻不成,那就不偷襲,不火攻。

仰攻不利,那就讓他們自己下來,我們以逸待勞不就好了!”

衆人聞言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中暗道:“好是好,可人家是敵人啊,憑啥聽你的?”

不過衆人之中也有聰明的瞬間反應過來,撫掌道:“屬下明白了,衛尉的意思是,大張旗鼓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他們了,然後我們假意退軍……”

“哈哈,幹嘛假意啊,就是退軍!”

李存孝哈哈大笑道:“傳令下去,把旗杖打出來,全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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