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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高大漢子也跪下磕頭,卻沒說什麼。被張天寶扶起來後,他卻拍了一下張斌的肩膀,笑道:“小子,你很不錯,好好幹,別給大哥丟臉。”

然後,他大氣地拉了一下槍栓,豪爽地笑道:“大哥,你也知道,我和老三以前都是無惡不做的,沒承想,臨了臨了,居然還當了回英雄……哈!哈!這回總算能出口窩囊氣,好好滅滅小鬼子的威風,這輩子也值了。大哥,保重,兄弟先去了。”

平淡的語言,卻包含着情深義重的豪氣,讓人無法忘懷。

“事到如今,我也該告訴二位賢弟我的真實身份,我是……”

“大哥,不用說,你不姓共就姓蔣……再說,不管你是幹什麼的,也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和老三隻知道你是我們的大哥。”

張天寶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三人同時抱在一起。分開時,張天寶有些傷感地笑道:“那好,二弟,三弟,大哥也不和你們矯情。你倆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一等我,哥哥隨後就下來。咱們在下面接着幹!”

“大哥,保重!”

“珍重!”

三人一抱拳,老二老三頭也不回地向右邊走了,只留下如岩石般矗立的張天寶,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月光下,兩滴晶瑩的淚珠格外刺眼。他身邊的張斌,對這種江湖人物的豪爽、情義、果斷,生出一種莫名的欽佩與哀傷。

“阿斌,快上去。”張天寶邊說邊把連着繩子的飛虎爪向一旁的房頂上扔去。

木房子確實比帳篷好,至少能承受重物體。

張斌抓住繩子,一溜煙地上了房頂。張天寶身手也不比張斌差,只是他的眼睛,卻不時望向兩位兄弟離去的方向。

兩人剛上到房頂,不遠處便傳來腳步聲,衆多鬼子如同洪流一般從兩人身下的巷子裏流過。兩人如壁虎一般,緊緊地貼在房頂安靜等待。

聽着下面雜亂的腳步聲和鬼子的吼叫聲,不遠處傳來越來越激烈的槍聲和喊聲,看着身邊張天寶那越來越濃烈的傷感之色,看着他握槍的右手上那青筋越來越凸顯,張斌沒有開口打聽那二人的名字。張斌突然明白了小惠以前說的那些話:在東北,在上海,在南京,在這片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地上,有多少無名英雄拋頭顱灑熱血,爲祖國,爲親人,爲子孫後代而浴血奮戰,卻又有幾人知道他們的名字。或許,張天寶沒有告訴自己那兩人的名字,就是因爲這樣的人物太多太多,多得都已經成爲一件平常之事吧。

戰爭中,英雄沒有名字。

一切歸於平靜。

“咱們走吧,不能讓二弟和三弟的鮮血白流。”

茫茫夜色中,濃烈的火藥味漸漸擴散開來,殘酷的槍聲如死神的血鐮刀,刀刀刻在靈魂深處。二人如同幽靈一樣,在房頂上跳躍向前奔去。 憑藉着調虎離山之計,加上身手麻利,叔侄二人輕巧地躲過幾次險情,順利地來到鬼子軍營東大門門口。

“二叔,那兒的暗哨已經被我幹掉了,那邊的鐵絲網下我也挖了個小洞……”

看着張斌在那小心比畫着,張天寶內心只剩下苦笑。兩人還真是叔侄,連選擇逃跑的方向也一模一樣,只不過在張天寶的第一套計劃裏,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藉着身上這套軍官裝和大半年的對日語的暗自學習,是可以帶着兩位兄弟矇混過關的。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看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看了一眼身後遠處的火光,張天寶一咬牙,脫下了鬼子軍裝。

“阿斌,我明你暗,我來掩護你,你順着原路爬出去。”

“可是……”張斌不傻,當然知道張天寶的意思,簡單來說就一個字——死!

“沒什麼可是的。”張天寶惡狠狠地看了看那棟碉樓,“記住,無論如何,你身上揣着那個東西最重要,爲了它,我們已經死了很多兄弟……也不差我張天寶一個了。”

說完,張天寶從黑暗中走出,一步一步向東大門而去。張斌根本就來不及說什麼,只能猛捶了幾下牆壁,悄悄地繞開而去。

“啪!啪!啪……”

“嗒!嗒!嗒……”

……

兩位義士所在之地是鬼子一個廢棄的小倉庫,旁邊就是正熊熊燃燒的廁所。在張天寶三人的第二套計劃裏,就是在驚動了鬼子的情況下,張天寶帶着情報獨自摸出去,而作爲引開鬼子的吸引點,兩人則快速跑到鬼子這個廢棄的小倉庫裏,然後用事先準備好的炸藥,一舉炸掉圍牆,藉着夜色突圍出去。可惜,他們太小看鬼子作爲軍人應有的反應速度,還沒等兩人到達小倉庫,鬼子就已經圍了過來,要不是老二拼死掃射,他倆根本就別指望能翻過廁所而到達這裏,就更別說,從圍牆另一邊傳來的響動聲,很明顯此時二人已經無路可逃。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皇軍團團包圍,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出來投降,皇軍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如果棄暗投明,皇軍還能給你們一條光明大道,讓你……”

“啪!”

“哎喲!”

老三想也沒想,隔着窗戶順着聲音的方向就是一槍。雖然沒有打死那個喊話的,但肯定傷到了他。喊話的大叫一聲哎喲後,立即暴跳如雷地喊着開槍。

“真他媽的扯淡。老子在這兒待了這麼久,怎麼就沒見過鬼子保證誰的人命安全……二哥,你說是不是?”

老二根本就沒有回話,一個勁用手中的輕機槍招呼着鬼子。

鬼子見一時不能攻下,旁邊的火勢越來越大,眼見就要殃及周圍的軍營建築,頓時急了,“裏面的人聽着,再不出來我們可就不客氣了,是用火還是用炮,你們自己選!”

鬼子這一停頓,老二的槍聲也立止。

“二哥,他們要用火攻,怎麼辦?”

“好辦得很啊,來一個殺一個,殺完爲止!”老二的雙眼被煙燻得通紅,一臉灰塵,“老三,我們兄弟十四歲開始闖蕩江湖,在江湖上縱橫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殺的人多得我都記不過來了。說實話,從十六歲第一次殺人算起,老子這一輩子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舒坦過,孃的,能毫無顧忌地一次殺這麼人,殺這麼多鬼子,痛快!痛快!哈!哈!這輩子算是沒白活了。”

其實,兩人心裏跟明鏡似的,都知道這次有死無生,就算投降,也不會有好下場,所以,他倆根本就沒想過投降。

“二哥說得是,我們一世英雄,臨了!臨了!豈能讓江湖上的朋友看笑話,十八年後我們重新再來。”

“對!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說完,老二摸着那大光頭,與老三對視一眼後,兩人哈哈大笑起來。他們笑得如此豪邁、痛快。

“二哥,我沒子彈了,你還有嗎?”老三急道,可稍等了一會也不見回聲,頓時偏頭看去,卻見二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在地上,一汪血水正順着他的身體往外流。

“二哥!”老三悲鳴一聲撲過去,抱着老二。

“三弟,別哭,十八年……年後……老子又……又是……又是一條好……好漢……快……快……走!”

老二使出最後一絲力氣,指着那牆,頭一偏,走了!

“二哥!”

老三抱起老二的遺體,大叫着,拼命搖晃着老二的身體,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而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踢開,幾個鬼子閃入。

老三的反應很快,在大門剛被踹開的那一瞬間,他本能地向前一滾,順手撿起老二的輕機槍,匍匐在地,看都沒看,直接對着大門就開槍。

“啪!啪!”

“嗒!嗒!嗒!嗒……”

幾個鬼子兵根本就只有兩人來得及開槍,其他的,全被這一梭子滅了。而老三像是入魔一般,雖然進來的鬼子全倒地,他卻死死地扣着扳機,直到槍體內突然傳出咔的一聲脆響,機槍停止了震動,他才醒悟過來。可這個時候,他什麼也不管了,就連左肩膀上的槍傷也沒發覺,又一把抱起二哥的遺體,冷冷地抱着,靜靜地看着,默默地流淚……

“站起來!”

不知多久,直到身後有人對他厲聲喝道,老三的身體才動了一下。他擡頭回掃了一眼周圍,見到的全是鬼子。老三又看了看那個拿着指揮刀怒視自己的鬼子軍官,突然,他笑了,在那悲涼的笑容中,那條蜈蚣似的刀疤如同厲鬼一樣奪目。

“我和我二哥正愁黃泉路上獨行沒意思,你們來得好!很好!非常好!”喃喃自語中,他悄悄拉起了早已準備好的導火線,“二哥,從小你就罵我膽小,我也承認自己膽小,所以你得等我一下,不然,這一路上沒你照顧我,我一個人會害怕的……”

“你說什麼?”鬼子軍官根本就沒聽清他說什麼,當下彎腰想聽明白點,卻發現老三腳邊有青煙冒出。一開始,鬼子軍官還沒回過味來,可一聞到那火藥味,當下驚駭得大叫起來。

老三卻抱着的遺體,昂首挺胸地大笑起來,笑得很是猖狂驕橫,如同他當年橫行無忌時一樣。

“轟……”

數聲巨響中,一團火光飛橫而出,撐破房屋,橫掃一切,蘑菇雲騰空而起,在那黑色的夜空中,金紅色的光芒橫掃一切黑暗。

不遠處,龜田聽到手下報告說裏面就兩人,都是張天寶的手下時,他翻然醒悟,大叫一聲“上當了”,隨即,被眼前這團蘑菇雲震倒在地。等他再次站起來時,雙目如火地注視着遍地廢墟,聽着耳旁傳來的痛苦呻吟,一向沉穩的他頓時暴跳如雷,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營地人員,一律不準進出,否則,格殺勿論!

後來,張斌通過多方打聽才知道兩位無名英雄的身份:兩人都是湖北人,同村同族,又都是孤兒,從小相依爲命,年紀相隔一歲,老二十四歲時,在給財主家放羊時,不慎讓一隻羊跌落懸崖,被財主打罵侮辱,受不了這氣的老二,當即拉着老三連夜殺了所有的羊後逃出。十五歲時,落草爲寇。十六歲時,因不滿當家的只欺負百姓而不敢惹有錢有勢之人,一怒之下,兩人合力暗殺了當家的,搶了對方的武器逃出,從此亡命天涯。老二自稱混世魔王,老三自稱蓋世太保。因二人狡詐又義氣,愛結交江湖人物,從不欺負窮苦百姓,還時常接濟勞苦大衆。在百姓的幫助下,官府的圍剿屢屢失敗,他們在江湖上很是風光過一時。後來,二人見鬼子勢大,加上國民黨追剿得過於緊迫,一氣之下就真的當了漢奸,幫鬼子出過死力,欺壓過百姓,也親手殺過抗日誌士,只不過在一次鬼子軍官淫辱中國婦女時,被二人無意撞見,兩人衝冠一怒,一夜連宰十三個鬼子,又開始了逃亡生活。後來,二人在江陰縣境內拉起杆子當了山大王,專門和鬼子作對,卻在一次搶奪鬼子物資時,鑽進了鬼子包圍圈。在手下兄弟拼死保護下,他們突出重圍。他們在身受重傷走投無路的危急關頭,被張天寶所救,從此跟着張天寶到如今。草莽英雄、爲善爲惡、殺人如麻等等,可無論怎麼評價,人們也不得不承認,兩人的一生當得起兩個字——爺們! 此時,在東門,門口兩邊有八個鬼子在警戒。東門左邊那碉樓裏,有很多鬼子做好了戰鬥準備。

看着遠處的火光,聽着那激烈的槍戰聲,鬼子的神經線條本就繃得很緊,特別是看到一個高大漢子從那邊緩緩而來時,鬼子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手上的槍握得也就更緊了,要不是沒有命令,估計早就上膛的子彈會來個走火了事。

“什麼人!站住!”真他孃的稀奇,平時根本就不說中國話的鬼子,此時,居然有人用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問道。

“我!張天寶。”

原來是漢奸頭子張天寶。鬼子的心稍稍鬆懈了一下,畢竟天天跟在這裏最高指揮官屁股後面打轉的人,說來還是很放心的。幾個鬼子的槍口也就稍稍偏離了些,語氣上自然也客氣了很多,“張桑,這個時候你還要出去?”

“幾位太君,我就是個勞苦的命啊。”張天寶這個老江湖確實有演戲的天賦,神色之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問題,更別提他掏煙孝敬給各位太君的習慣動作了。給幾個鬼子點上煙後,張天寶這纔給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長長地吐出,“幾位太君,龜田閣下體諒我,爲了保護我的安全,特意讓我住在營地裏,可你們也知道,我老婆過世多年,嘿,大家都是男人嘛,哪能憋得住哦。”

張天寶笑意連連,可左手手掌心裏早就是一手的汗水了。

張天寶這種調笑似的戲語卻很能得到兩個鬼子的認同,顯然他平時也經常這麼幹,特別是最近幾天,他出去得更勤快了,當然,藉口也很簡單——。

“那是,那是!”

左邊那鬼子剛用一種男人之間只能體會不能言傳的笑意點頭,右邊那個鬼子也湊趣地小聲笑道:“張桑可真有福氣,夜夜凱歌,哪像我們,每天都要捱苦受凍,而且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聽完旁邊那個自覺當了翻譯的話,張天寶笑容中頓時有了幾分討好之色,“這話怎麼說的,咱們都是朋友,我能出去快活,怎麼能讓朋友們幹看着?”

說到這兒,張天寶也湊近了些,小聲道:“要不,我先去,等二位太君下崗後,咱們還是老地方見,我請客。如何?”

左邊那鬼子點頭微笑,右邊那個卻眉頭微皺地看着遠處的火光道:“現在那邊正有事發生,上頭也下了緊急的戒嚴令,這個時候張桑要是出去,上頭問起來可就不好交代了。”

“太君教訓得是。但我要不趁着現在出去,等下,萬一有什麼事要人背黑鍋,我不就慘了嗎,還是先到外面躲躲纔是。再說,我現在不出去,等下忙活起來,哪有那個時間,是不?”

“也對。還是張桑有福氣,哪像我們……”

對方的話沒說完,張天寶立即插嘴道:“太君,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在這世上走一遭,圖的不就是個痛快嗎……再說,你看看那邊,明顯就是幾個小蟊賊在做蠢事,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而就在這時,左邊那鬼子突然指着那邊笑道:“快聽,槍聲沒了。”

“沒了?”張天寶赫然轉身,死死地盯着那邊,老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眼神裏流露出濃烈的恨意。等他再次轉身時,嘴裏還嘀咕着,“沒了,沒了。”

“張桑,你說什麼?”

“太君,沒什麼。”張天寶突然回過神來,笑道,“看吧,我就說了,皇軍威武,那些小蟊賊根本就不是對手,幾下就沒了。”

兩個鬼子頓時大笑起來。

“太君,要沒什麼事,我可就先到外面躲躲去了,不然,等一下忙活起來,我又得腳不沾地了。”

“嗯!去吧。”

張天寶點頭哈腰向前走去。剛走了幾步,後面突然傳來一聲低沉之聲,“站住!”

這一下,張天寶嚇得臉色大變,右手直接摸向腰間的盒子炮。兩個鬼子走到他身後,其中一人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拍得張天寶渾身一個哆嗦。

“張桑,可要在老地方等着我們哦。”

張天寶長長地鬆了口氣,原本鐵青的臉色在轉頭的那一瞬間就轉換成了諂媚笑容,“二位,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在老地方見面了。放心,我一定等着二位。”

“喲西!”

劉備的日常 這時,張天寶才感覺到背上涼颼颼的。

可他正要往前走,那崗哨亭的電話突然響了。

一個鬼子立即跑去接電話。

還沒等張天寶走出十步,那頭便傳來了喊聲,“張桑,請等一下。”

張天寶停下腳步,卻並沒有轉身,腦子飛快地抉擇着:這一跑,肯定跑不了多遠;可要不跑,回去後就絕對出不來了,而且等待自己的就是個死。

電光石火間,很難抉擇。但當張天寶聽見身後突然傳來幾聲巨響後,他的眼神瞬間熄滅,又瞬間大放光芒,最終歸於平靜。就在這轉瞬之間,張天寶做出了選擇。他轉身而回,來到二人身前,討好地笑道:“太君,怎麼呢?”

“張桑,上面下了最嚴厲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那鬼子說到這兒,左右看了一眼後,湊近,小聲道,“張桑,看來,只得下次再一起去快活了。”

“唉……可惜了。”張天寶看了一眼周圍,見周圍的人等他回來後都對他放鬆了警惕,不由得有了主意。他順勢湊過去,小聲道:“下次,我送你見閻王,如何?”

“你說什麼?”

就在那鬼子發愣的瞬間,早就準備好的張天寶右手瞬間掏出盒子炮,槍口從左臂胳子窩伸出,對着身後一米處的那鬼子胸口就是一槍。

“啪!”

槍聲響起,張天寶根本就沒往後面看一眼,直盯着那個無法置信眼前這一幕的傢伙,冷笑中,張天寶左手一把抓住對方衣領,右手的盒子炮對着他的下巴,在對方驚駭的神態下,毫不客氣地扣動扳機。

“啪!”

槍身震動中,子彈從鬼子的下巴穿入,射破他的腦殼,穿透頭皮而出。鬼子渾身一挺,瞬間軟倒,腦漿噴出,噴得張天寶一臉一頭都是。

早就想好拼死一搏的張天寶豈能讓對方倒下。開槍後,趁對方身子本能地僵硬一挺的那一瞬間,一個轉身,背對對方胸口,左手繞肩而過,一把抓住對方滿是血液腦漿的頭,提起,頓時,屍體就成了他的肉盾。

此時,張天寶面前是四個鬼子,其中,一個重機槍手,一個副手,而他背靠的肉盾後面,除了碉樓外,還有兩個鬼子。

電光石火間,鬼子一時還沒回過神來,而張天寶則獰笑着提着肉盾,向鬼子舉起了盒子炮。

這麼近的距離,第一個要幹掉的自然是機槍手。

“啪!”

一聲槍響,子彈頭如流星穿月,劃出銀色線條。鬼子機槍手的小鋼盔上魔幻般地出現一個小孔,直接帶着機槍手向後仰倒,無聲而亡。

“啪!”

“啪!”

此時,鬼子已經回過神來,那兩個端着三八大蓋的鬼子正要還擊,卻遲了一步,被早就算好如何行動的張天寶一槍一個結果了。

機槍副手此時已經握住機槍,正要掉轉槍口射擊,可還沒等他完全轉身,又是兩聲槍響,兩顆子彈幾乎同時擊中了他的後背。他一頭栽倒在機槍上面,抽搐中,鮮血如同小溪流水,噴灑在槍體上面。

玩刀者亡於刀下,玩槍着將被槍殺!此時此刻,高手與常人的區別顯露出來了。

一口氣解決了眼前幾個鬼子,張天寶並沒有如常人那樣轉身急於解決另外兩個鬼子,而是突然停頓,全身縮於肉盾之下,他在等,或者說他在賭,用自己的命去賭。因爲三八大蓋開一槍後必須拉一下槍栓才能開第二槍,所以,他必須等那一閃而過的瞬間,否則,他沒有機會。

如果背後那兩個鬼子換成一個高手,不用開槍,只要等待張天寶的轉身,或者是拖延一下時間,那麼張天寶死定了。可惜,那兩個鬼子是常人,自然有了常人的本能反應,在受到威脅時,第一反應就是用手中的武器去解決。

“啪!啪!”

兩聲槍響,兩次震動,張天寶賭對了。

不得不提一下,在這裏要萬分感謝龜田的嚴厲:他規定,無論何時,身爲軍人,必須全副武裝,所以,這裏的崗哨全都揹着行軍背囊。正是背上屍體的行軍背囊的抵擋,才救了張天寶一命,否則,這麼近的距離,以三八大蓋的強悍穿透力,哪怕有肉盾抵擋,也足能穿透兩人的身軀。

槍聲一起,張天寶瞬間丟掉肉盾,同時轉身,對着最近的那鬼子就是兩槍。

“啪!啪!”

兩聲槍響,那鬼子倒地而亡,最後那名鬼子拉槍栓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張天寶把槍口對向他時,他也剛好提槍向張天寶比來。

危急時刻,電光石火之間,眼見二人就要同歸於盡。

“啪!”

“啪!”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出現,不過,張天寶的子彈打偏,而對方的子彈卻擦着張天寶的左臂而過,讓張天寶再次被死神的問候驚嚇出一身冷汗。在鬼子開槍前的一瞬間,一把殺豬刀如流星追月般從鬼子右邊而來,狠狠地穿透鬼子脖子,直沒刀柄,鬼子的槍口偏離,才使張天寶躲過一劫。

躲過一劫的張天寶驚喜異常地跑過去,根本就沒在意周圍的環境。他一把抱住正抽出殺豬刀在鬼子衣服上擦拭血漬的張斌,開口問道:“你小子,來得太及時了。”

“二叔,這麼近都打不準,你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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