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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分不敢期待那人的品性,卻在後來知道那夜的人是蘇南城的時候,心裡忍不住竊喜。所以,即使他用了手段讓自己搬來青岩別墅,她也沒有太抗拒。

她是喜歡他的,她知道。可惜,葉春分還知道,自己是個連景馭鸞的愛情都要不起的人,何況是蘇南城的?

也所以,葉春分在聽到蘇南城那句話的時候,接受了那個吻的時候,選擇了倉皇而逃。顫抖的雙手,告訴她,她的抑鬱症,其實不可能被治好。

因為過於絕望,所以葉春分甚至覺得,哪怕醫好了葉穀雨的腿,這人世的歡欣她們姐妹,大約也是沒有緣分的。

於是,接下來的這幾天,葉春分仍是當初的那張冷漠臉。意外的是蘇南城始終耐著性子,溫柔的讓葉春分有種無處可躲的感覺。

每天隔幾個小時,蘇南城總會打電話,叫劉媽督促葉春分起來走走,不要長時間的坐在畫室。晚餐也是盡量回別墅吃,只要周圍沒有人,深吻總是免不了的。

這樣的親密的舉動,讓葉春分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淪陷,她回應他的深吻。沒有人是不嚮往溫暖的。

但是也沒有更多的期待。或許是因為太過悲觀,葉春分深信,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碎。 車夫一揮皮鞭,抽打在兩匹獨角馬的身上。

「昂……」

兩匹獨角馬仰頭長嘯一聲,邁動四蹄,如風一樣拉動著馬車,轉眼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街道盡頭。

「哈哈……哈哈……」

馬車消失在視線中的那一刻,木白放聲的笑了,笑得是如此悲涼和無奈,或許只有笑聲才能暫時掩飾下心裡的悲痛。

……

「那隻精靈離開了,那小子看樣子好像很難過,這到底是怎麼了?」柳飛一陣不解。

「皇子殿下,那名高手走了,您現在決定動手還來得及。」黑衣男子道。

「還是算了,這小子是一個很看重承諾的人,肯定不會泄露今天的談話,我再觀察他一段時間吧,現在就了結他的性命,未免太可惜了。」柳飛道。

「既然如此,那屬下先行告退。」黑衣男子說完。身影轉瞬就消失在了柳飛身後。

柳飛嘴角勾起一抹邪意冷笑,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啪!啪!」

他輕輕一拍雙掌。

房間大門頓時被人推開,只見五名妖嬈艷麗的女子走了進來,當時就朝柳飛的身上貼去。

「哈哈,來,我們喝酒。」柳飛大笑一聲,摟著懷裡的女人重新坐在桌前,盡情的享受著那五名女子的貼心服侍。

……

天香閣外的街道上。

木白也不知道一個人在這裡獃獃站了多久。

「你準備這樣站在什麼時候才回去?」瑞安有些看不過去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木白身子一震,黯然低下頭,說道:「我只是一時不能適應,迪拉走了,我感覺我好像失去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習慣了就好。」瑞安道。

木白苦笑道:「瑞安導師在這方面的經歷因該比我深刻得多吧。」

「是啊,我都活了幾千歲,這樣的場面經歷得太多了,曾經所珍惜過的人,也早已化為黃土。」瑞安道。 出版社交稿的日期已經確定,搬到青岩別墅以後,葉春分第一次出門。

鬧中取靜的青岩別墅,其實離市中心並不遠。五年前蘇南城大手筆買下了這塊地,在一脈蔥蘢綠樹的掩映里斥巨資建成了青岩別墅。

背靠山脈,離海尚有一段距離。四周遍植桂花和玉蘭,夏末秋初,桂花的香味四處溢撒。

葉春分懷裡抱著一隻碩大的紙袋,順著山坡走了很久仍舊未能到山腳下。

只是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去麻煩金燦,所有能一筆帶過的遇見,葉春分都不想去打擾。約摸四十分鐘后,葉春分才走到離別墅最近的一處公交車站。

兩個小時候交了稿,拿到錢她必須儘快去療養院交葉穀雨的療養費。儘管幾天前療養院那邊已經來過電話,說是可以晚點交。

但是葉春分還是想儘快的交了稿,接下來還要準備葉穀雨的治療和復健費用。仍有大堆的工作等著她!

抵達海島療養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以後的事情。繳費很快完成,葉春分到達葉穀雨的病房時,葉穀雨正在自己按摩腿部肌肉。

她把自己保養的極好,癱瘓將近十年,腿部肌肉一點都沒有萎縮,甚至,最近拄著拐杖的時候,葉穀雨還能走一走。

「春分」葉穀雨的嗓音,依舊如出谷黃鶯一樣清澈。只是比昔年多了更多的沉穩。

姐妹倆其實已有數年未見,上一次晤面,還是葉春分出國之前的事情。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葉春分其實不確定葉穀雨對外面的事情會知道多少。

「姐」葉春分清甜一笑。

「長高了,也長大了!」葉穀雨摸了摸葉春分的頭頂,拉著這人坐在自己的對面。

這些年她成長了不少,就在前一天蘇南城和傅博軒來過。十四歲,癱瘓以後她一刻都未曾放鬆的關注著外面的世界。

她本是出色的天才舞者,十年前的一場車禍,叫她不能再行走。跳舞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醫生的診斷報告她一直都很清楚。顧家,有人害怕葉穀雨再次站起來。所以她的腿,治癒的希望一直都有,但是時機未到。

從十四歲開始,祖父葉柄顏靠賣畫維持她療養的費用。祖父年事漸高,便是葉春分,打各種各樣的零工來維持她和祖父兩個人的開銷。

為了擺脫顧家,祖父一力敦促葉春分去了L市深造。學業到了一半的時候,祖父去世,葉春分一個人買了墓地,辦了簡單告別的葬禮。保住了芙蓉城的老房子,和一部分葉柄顏的畫作。

卻也和顧家做了一個了斷,不再來往。

顧家的人曾經上門來向葉穀雨控訴過,她其實都知道。葉春分連日趕稿,其實氣色極差,一眼便能看出來她需要休息。

葉穀雨並不想一直拖累葉春分,甚至尋過短見。只是,祖父一力打消了葉穀雨這樣的念頭。

老人總有百年以後的那一天,那個時候,葉穀雨與葉春分,不僅僅是姐妹,還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因此,當蘇南城坦誠的表示要與葉春分在一起,並可以為葉穀雨治療腿的時候,葉穀雨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鬥志。

葉家的人,系出書香,身上或多或少的帶著些知識分子的懦緩氣質。然而葉穀雨,是個例外。她性格剛毅,且透著不多見的智慧。

「什麼時候回來的?」葉穀雨並不准備這麼快讓葉春分察覺自己和蘇南城之間的約定。

「年前」葉春分淡淡一笑,極力表現的平靜。她想,葉穀雨大概還沒有聽說祖父離世的消息。

姐妹兩人之間,因為太多年沒有朝夕相處過,顯得生分。 來自全國十二大城市的高級貴族、富豪商賈帶著自己的家眷和豐厚禮物,齊聚皇城,紛紛獻上對帝國最美好的祝福。

大陸上的另外兩大帝國,神聖帝國和瑪雅帝國也派出了使團來到天龍皇城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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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的漫長學年,在今天已經渡過了四分之一。

學院里,今天格外熱鬧,這種熱鬧氣氛遠遠超過了新生大賽,非常罕見。

木白別墅的院子外。

只見木白穿著一套乾淨潔白的魔法長袍,一頭長長地齊肩黑髮整齊的在腦後紮成一條辮子,雙手背在身後,他此刻正靜靜的站在一棵古老的大樹下。

現在的木白已經很難從他身上找到一點兒當初剛來學院時的土鱉之氣了,氣質也發生了一些轉變,他的輪廓成熟了不少,嘴角掛著淡淡微笑,看上去很俊秀,倒像是一個普通貴族。

畢竟木白幾人當初在魔獸領域歷練的時候,賺了不少金幣,這些錢足夠應付他們在學院四年裡的任何開銷。

周圍的空氣凝聚在木白四周,圍繞著他的身子緩緩旋轉。木白的雙腳微微漂浮而起,距離地面大約半米,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這一個月里,你的進步很大啊,已經能初步自由的控制風元素了,看來你擁有不小的魔法天賦,新生中恐怕都沒有幾個人能夠在短時間內做到你這種程度。」瑞安誇獎道。

木白修鍊的是風系魔法,迪拉離開以後,失去她的助力,木白無法做到使用全系魔法攻擊,因為他對元素的感應和控制能力遠遠不及迪拉,只能從單系魔法一步步修鍊了。

木白的斗魂依然還停留在三星級後期,似乎已經遇上了瓶頸,想要突破非常困難。如果斗魂的力量不夠強大,承載不了大量的魔法元素,就無法引動高級魔法攻擊。

渾身沐浴在自由的風元素中,這種感覺非常輕鬆奇妙,沒有任何煩惱,好像自己就像是那自由的風一樣。 「你一個人,在外面還好嗎?」葉穀雨旁敲側擊的問。葉柄顏的事情,葉穀雨幾個月前才聽說,恢復正常幾乎要了葉穀雨的半條命。

「好」葉春分回答,沒說自己抑鬱症D級的事情。這些年來,在顧家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無處訴說,對葉春分而言是個常態。

更何況其實,島城這些年的生活,太破碎,於葉春分而言,想要忘記的比想要記得的多。

「嗯」葉穀雨點點頭,將手裡剝開的石榴遞到葉春分手裡。「馬上就是爺爺八十歲的壽辰了,顧家來人說到時候要一起聚一聚,打不通你的電話,叫我告訴你一聲。」

葉春分一粒一粒的吃著石榴籽兒,忍不住覺得眩暈。八個多月以前,葉春分趕回來的時候,其實未能見上葉柄顏最後一面。

顧家讓葉柄顏在醫院的冷櫃里呆了近半個月的時間,沒有付費用。葉春分落地后得醫院已經準備將葉柄顏送去義葬。

他們欠了太多的醫藥費和停屍費用,葉春分賣了畫,錢仍是湊不夠。向顧家的人求助,甚至指責顧長白忘恩負義,結果是她不得不拿自己唯一所有去做交易。

就是在那一次,遇上了蘇南城。只是這些事情,葉穀雨並不知道,葉春分也不打算說出口。

「哦」葉春分淡淡應一聲。葉穀雨說的「爺爺」是青松傳媒的老董事長顧榮焉,與她們有著血緣意義上關係的「爺爺」。

「你不想去嗎?」葉穀雨溫婉含笑,側頭問葉穀雨。

「其實,我與顧家那邊已經斷絕關係了。」葉春分聲音沒有起伏,解釋的有些隨心所欲。

「春分」葉穀雨拍拍葉春分的手臂。「無論怎樣,我們身上到底還流著一半顧家的血呢,別太把有些話當回事情。」

葉春分聞言並不驚詫,這些年來,她在顧家所有經過的事情,沒有向一個葉家的人透露過。不知者不怪罪!只是,這話聽來未免覺得太殘忍。

「到時候,一起去吧。嗯?」說是商量,葉穀雨其實已經拿定了主意,十一年過去。

從葉姑娘,到自己,到葉春分,再到葉柄顏。葉穀雨其實記得所有的恨,在一切開始之前跟顧家的人打個照面吧。

要布一個大局,就一定要有餌。這個餌,不能再是葉春分。

「好」葉春分終是點點頭,同意了。顧家便是有再多不是,其實有一個人待葉春分是極好的。

已故的顧老夫人,葉春分始終覺得顧長白其實配不上顧老夫人。 愛妻難爲 沒有她的照應,葉春分大抵已經是個死人了。

姐妹兩人的見面,如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沉默是唯一不變的交流內容。

但不是沒感情,葉春分很是貪戀這樣的相處。她會憶起小時候,葉姑娘大好年華,被顧長白耽誤盡了一生榮耀。

每每悲從中來的時候,便拿著葉春分撒氣。葉柄顏在的時候葉姑娘是不敢的,葉柄顏不在,葉姑娘發起瘋來實在害怕。

還記得有一回,葉姑娘因為一點微末小事動了大怒。將不足兩歲的葉春分提著衣領丟在了車水馬龍的馬路上,是葉穀雨,從車輪下將葉春分搶回。

那以後,每每和葉姑娘獨處的時候,葉穀雨便將葉春分牢牢護住。長姐的護持,持續到葉穀雨十四歲的那一年,離開芙蓉城到了島城。 「木白學員,你怎麼還在這裡修鍊啊。」喬安娜的聲音忽然遠遠從院子外傳來。

她今天似乎精心打扮了一番,臉上施了一層淡淡地粉妝,嬌艷欲滴的紅唇上閃耀點點晶光。她穿著一套高貴典雅的黑色長裙,完美的顯露出那雙修長渾圓的大腿和挺翹的雙峰。脖子上掛著一串明亮的珍珠項鏈。耳垂上也帶著兩隻翡翠耳環。一頭飄逸紫發盤在腦上,給人感覺極為驚艷,不像是她那平時比較保守的裝扮風格。

「你真厲害啊,全班恐怕只有你一個人做到了能夠初步控制風元素。」喬安娜走到木白身後,驚訝的說道。

「喬安娜導師?」木白聽到喬安娜的聲音,右手輕輕一揮,圍繞在他身體四周的風元素頓時緩緩散去。

雙腳落穩在地面。

木白轉身望去,見到喬安娜以後,目光忽地一亮,微笑著讚美道:「喬安娜導師,你今天可真漂亮。」

「是么?」聞言,喬安娜臉上不由閃現出一抹紅暈,畢竟沒有女人不喜歡聽別人的誇讚。

「你找我有事嗎?」木白問。

「你這臭小子,不會連今天這麼重要的節日都忘了吧?」喬安娜佯裝怒道。

「啊?什麼節日啊?」木白撓了撓後腦,不好意思的問道。自從迪拉離開以後,他一直都在努力修鍊,很少關注其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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