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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接受過這項訓練的學員數以萬計,對「鐵砂衣」怎麼評價的都有,什麼太沉了、太變態了……可是就是沒有人說過它「太漂亮了!」

男教員古惲隆聽到的都是訴苦之詞,此刻卻聽到了唯一的一句讚美的話,就想把這位學員給樹立成一個典型,於是就指著那位學員說道:「你過來,剛才為什麼說太漂亮了?」

有位長相有些猥瑣的學員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半閉著眼睛,十分陶醉地晃著腦袋嘆道:「唉!我是說水教員剛才抿嘴一笑,簡直太漂亮了!」

聽了他的話,這些學員頓時轟然大笑,水暮雲的臉上立時染上了一抹緋紅,以前暗羨她的學員也不在少數,但是她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誠實」的學員,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轉而幽怨地看了一眼古惲隆。

古教員萬沒想到自己無意識中的行為,竟然讓水暮雲陷入了如此尷尬的境地。

他抬起手來,對著這位還在沉醉中的學員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怒聲喝道:「滾回去!今天訓練結束后你來找我,咱倆單獨談談,現在還想笑的同學可以和他一塊來談談……」

他的話音剛落,場上立時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的學員,都用一種非常同情的目光看著那位猥瑣男。

「今天的訓練先給大家熱熱身,等一會兒,所有的男學員跟著我;女學員跟著水教員,大家穿著「鐵砂衣」圍著學院跑兩圈就行了,以後再慢慢地增加訓練難度,強調一點!任何人都不許使用元力,如果被我發現了,嚴懲不殆!好了,如果你們,沒有其他的問題,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等等!我有問題想問一下。」

古教員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色蠟黃的學員。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問題?」

說話的人正是陸韻鍾,他微笑著說道:「如果我因為這件衣服太沉,而沒有完成今天的訓練怎麼辦?」

古教員笑著說道:「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很有代表性,如果是這樣,你需要留下來繼續完成你的任務,不論多晚,直到你完成為止。」

「我要是就是完不成了怎麼辦?」

古教員道:「累計三次沒有完成訓練任務的學員,就會被直接淘汰出『天宇學院』。」

陸韻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喔!原來如此,可是我要是覺得身上的衣服太沉,在跑步的時候偷偷地把衣服摳個小洞,讓裡面的東西一面跑一面往外流,這樣既減輕了重量,又完成了任務,你說行不行?」

陸韻鍾的話剛說完,夏古道和很多學員都用非常憤怒的目光瞪著他,如果眼睛能殺人的話,他估計會死好幾十遍了。

「呵呵!這位同學可真聰明,我可以告訴你,第一:只用手而不藉助工具,就能把衣服給損壞的學員,有!但是真的不多;第二:歷史上有過這樣的學員,他們藉助利器偷偷地將衣服的底部豁開了一個小口,你知道結局是什麼樣的嗎?」

陸韻鍾搖了搖頭,其他的學員也都豎起了耳朵,靜聽著古教員的下文。

「你們穿的訓練用的衣服,每天都要收回並且稱重的,那位投機取巧的同學在稱重的時候,衣服輕了五十多斤,當時的教員命令他把所有遺失的鐵砂全部給找回來,少一兩都不行,於是,在後來的二十多天的夜晚,總是能看到一個舉著火把的少年在『天宇學院』里徘徊……」

「啊!」

場上頓時一片驚呼聲,所有抱有如此想法的學員都感到不寒而慄。

「好了!這位同學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陸韻鍾用眼睛望著夏古道,微笑著搖了搖頭。

「出發!」

古教員帶頭跑了出去,所有的男學員在後面老老實實地跟著;水暮雲則領著那些女學員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眼前是一片筆直、寬闊的大道,道旁一排排的大樹直徑足有好幾米,象徵著它們曾經見證了數百年的滄桑變幻,此時正是秋季,新落的葉子鋪在陳葉上,混雜著泥土的氣息,一陣陣地鑽進這些學員的鼻孔里,讓人感到精神為之一振。 「天宇學院」到底有多大呢?具體來說是八十八點四八平方公里,這還不包括那座一千八百多米高的北山,剛跑出去的時候,眾學員還嘻嘻哈哈地開著玩笑,古教員也不制止,只是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在前面領跑。

第一圈跑到一大半的時候,隊伍里幾乎聽不到說話聲,也更聽不到笑聲了,能聽到的只是越來越沉悶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隊伍也不再整齊,已經有不少隊員落在了大部隊的後面。

陸韻鍾一直密切地關注著夏古道,果然,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這位一看就知道從小沒有吃過什麼苦,他的雙臉通紅,眼睛微睜,緊緊地咬著牙關,兩手托著鐵砂衣的底部試圖減輕它的分量,可是這一招好像並沒有什麼用,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雷鼎山的負擔最重,但是他此時除了一個勁地往用手抹著從頭上的流出的汗液外,絲毫看不出任何疲憊的跡象,他的表現早就在陸韻鍾的意料之中。

克利威爾跑在他前面十幾米處,這個距離從出發的時候就沒有改變過,由此可見他的問題也不大,陸韻鍾

心中暗道:「看老四這個樣子兩圈不一定能堅持下來,得找個機會幫助一下。」

就在這時,從隊伍的前面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您別逼我了!我實在跑不動了!這可是我最快的速度了,哎呦!我的屁股……」

聲音越來越近,引得眾學員忍不住慢下了腳步,看個究竟。

「不行!拿出你的真本事來,既然你敢夜入北山;既然你等躲過我的飛鞋神功;既然你敢拿自己的胸牌來打我,就說明你很有底氣,你的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啊!現在怎麼裝熊了?當初躲我的飛鞋的時候很瀟洒嘛,來!給我繼續跑……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學院服的學員飛也似地從前方跑了過來,他的身上散發出的藍色光芒,說明了此人元力至少是」入化」中期,只見他的足尖點地,身體前傾,空氣中只留下了幾道殘影。

「好強啊!」

「太快了,我簡直是望塵莫及……」

「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這個水平……」

學員隊伍里發出了一陣陣讚歎聲,此人在一片羨慕的目光中跑到了眾學員的面前,他的速度似乎比剛才更快了。

「咻!」

空氣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緊接著一股腥臭的味道鑽進了眾人的鼻孔,一道黑影如流星劃過,非常準確地追上了正在飛奔的那個學員。

「嘭!」

「啊!」

正在飛奔的黑衣學員一捂屁股,發出了一聲慘叫,猛地趴在地上。

這時,眾人的眼睛一花,不知何時眼前出現了一個老者,滿頭亂蓬蓬的白髮,身上穿著一件白不白,黃不黃,青不青的衣服,上面的酸味隔老遠就能聞到,估計從這件衣服披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見過水長的什麼樣子。

「崔昧道!」

陸韻鍾下意識的在心裡喊出了這個名字,他的臉上不由地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這位「倒霉催」的同學,竟然被人把自己做過的事都算到了他的頭上,不過他的心裡也是暗暗吃驚,崔昧道的速度比當初自己見到他的時候又快了很多,可見這段時間他提高的很快。

老者抬起黑乎乎的幾乎看不出肉色的右腳,對著崔昧道的屁股踢了一下說道:「起來!別裝死,想要趁機收藏我的鞋,沒門!把鞋還給我。」

眾學員聞言不禁啞然失笑,「收藏他的鞋?」估計只有超重口味的人才能幹出來。

沒想到,崔昧道慢慢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裡掏摸了半天才掏出一隻破鞋,他雙手緊緊地攥住它低聲哀求道:「老師!我錯了,我不該偷入北山;我不該用自己的胸牌襲擊您;我不該偷食堂的肉;我不該偷看女學員的宿舍;我不該……」

他在絮絮叨叨地承認自己的錯誤,甚至連自己小時候故意尿床的事都交代出來了。

「好了!不用說了,趕快給我的鞋穿上。」

說完,他將右腳抬了起來,頓時不少學員捂上了鼻子;可是崔昧道卻恭恭敬敬地一隻手拖住他的右腳,另一隻手將鞋給他套到了腳上。

老者將鞋在地上跺了兩下,滿意地說道:「不錯,你現在的速度比十天前又快了不少,不過還沒有達到那天晚上的狀態,十天後,你再來這裡我還要試試你的『逃跑神功』。」

說完,老人一背手,悠然地向前走去,眾人只覺得他的身子晃了兩晃,人卻已經走的不見了蹤影,崔昧道緊盯著他走路的身法和步法;凝視著他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好了!列隊!」

古教員高聲喝道。

剛才那精彩的一幕,引得所有的學員都停下了腳步,當時古教員也沒有制止,跟著大家一起看完了這齣戲,經過這段時間的停頓,落在後面的學員也紛紛追了上來,趁著這個時間大伙兒也算是休息了一會兒。

望著已經排列整齊的隊伍,古教員大聲說道:「剛才的一幕大家也看到了,原本是想訓練結束后再說的,既然趕上了,我就提前跟大夥說一聲,學院的北山是禁地,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擅入,剛才那位擅入者的結局我想大家都看在眼裡,還有希望享受這種待遇的學員,我也不反對。」

想想剛才那位老兄的待遇,眾人都不寒而慄,那座巍峨的北山,從此在很多人的心裡劃上了一個危險的叉。

「北山上到底有什麼?為什麼不讓人去?看樣子自己要找的地方一定跟這個北山有關,不行!以後有機會一定再去探一探。」

陸韻鍾此時的好奇心更重了,這反而堅定了他再探北山的信念,不過剛才觀察那位老者的身法和速度,他跟自己暗自比較了一番,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老者確實比自己快一些,偷入北山一定要等待合適的時機才行。

「出發!」

隨著古教員的一聲高喊,眾人又一次邁開了前行的腳步……

隊伍漸漸地接近了南門,門口那座二層小樓在眾人的眼中越來越清晰,陸韻鍾忽然發現在小樓的下面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座小涼棚,裡面擺放著一張桌子,一位老者手中擎著一把亮的可以照出人影的銅壺,正在往一隻銅製的小杯子里倒水,一股淡淡的清香從那隻不大的銅杯子里飄了出來。

這位老者身材瘦小,但是一看上去就給人一種短小精悍的感覺,他頭髮半黑半白,但是梳理地整整齊齊的,兩道黑濃的眉毛將他的眼睛掩藏在其中,一套天青色的褂子穿在他的身上,給人一種整潔乾淨的感覺,他跟剛才那位飛鞋老者相比,兩人的形象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學員中立時有人小聲問道:「這個老頭是幹什麼的?這麼悠閑?」

「噓!別亂說話,小心被他聽到,給你來一個『飛壺神功』,連砸帶燙,估計你立刻就見閻王去了。」

那位學員嚇得立刻閉上了嘴。

有一位好打聽事情的學員說道:「別虛張聲勢,我聽說他在這裡呆了好幾十年了,是南門的看守,他只是每天負責開開門,攔阻一下閑雜人等進入,傳達一些消息的一個小人物……」

聽了這話,陸韻鍾不禁多留意了他幾眼,從他的身上的確沒有看出任何有元力的跡象,就不再關注,轉身跟著大部隊跑遠了。

只見那個乾乾淨淨的小老頭,坐在一張乾乾淨淨的椅子上,對著近一米外的杯子撅著嘴,輕輕地吸了一口,一道水龍凌空而起,盤旋了一圈,慢慢地落入了他的口中,老者將它留在嘴裡品味了一番后緩緩地咽到了肚子里,濃濃的雙眉向上揚了揚,隨即翹著二郎腿,很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圈已經跑了三分之一,此時又有不少人掉了隊,陸韻鍾向後面暗自掃視了一圈,發現有些學員開始偷偷地使用元力,這樣一來他們的身上和臉上的表情頓時顯得輕鬆了不少。

向前望去,古教員只是用一種非常均勻的速度領跑著,他至始至終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陸韻鍾心中暗道:「不對,投機取巧一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恰在此時,他發現夏古道的眼神閃爍,似乎正在打什麼主意,陸韻鍾急忙湊到他的身前低聲說道:「老四,千萬別用元力,否則你就慘了。」

「三哥,我實在是堅持不下來了,我……」

夏古道雖然呼吸急促,腳步沉重,但是身形未怎麼改變,精神還非常不錯,陸韻鍾知道他還沒有將自己的潛力挖掘到極致,只是因為意志力比較薄弱,思想鬆懈才會這麼說的;要知道陸韻鍾當初推石球的時候也有過跟他同樣的感覺,只要熬過最痛苦的時候,自然會苦盡甘來,可是現在看夏古道的樣子,他已經在心理上放棄自己了。

陸韻鍾微微一笑,看看周圍沒有人關注自己,悄悄地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粒藥丸遞給了夏古道。 「這是什麼?」

夏古道望著陸韻鍾手裡如鴿子蛋大小的黑色藥丸,瞪著眼睛驚奇地問道。

「別亂問,要不要?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要!要!」

夏古道急忙伸手接了過去,將它緊緊地攥在手裡。

「怎麼用?」

「直接吃了就行。」

「這麼大的東西,沒有水怎麼行?」

「別廢話,嚼一嚼用力咽下去就行了,保管你精神百倍。」

夏古道裝作擦臉上的汗,把藥丸放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腥臭的味道鑽進鼻子,直入腦髓;還沒等著吃,他的精神頭就起來了,他心中暗道:「看樣子果然有效。」

於是一仰頭,就將藥丸強行咽進了肚子。

未過多久,他就連著打了兩個嗝,從嘴裡噴出了一股臭氣。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精神多了?力氣也增長了?」

夏古道暗自感受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高興地說道:「還真是這樣。」

陸韻鍾微微一笑,低聲道:「什麼也別想,跟緊我。」

說完,一低頭跑在了夏古道的前面,他的心裡卻在暗自惋惜:「唉!可惜了,幽老煉製的,治療拉肚子的藥丸又少了一顆。」

當兩圈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中午了,此時男女學員全部站在了測試場上,克利威爾的眼光在那些女學員里不住地逡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隨即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某人的身上。

陸韻鍾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蘭珮瑤雙臉通紅,右手捂著胸口,非常難受地喘息著。克利威爾的雙眉一點點地聚到了一起,他的心被那遠方的一呼一吸給緊緊地牽住了。

真是旁觀者清,陸韻鍾搖頭暗道:「情為何物?如此牽絆人心,克利威爾這樣沉著冷靜、喜怒無形的人,此刻好像也掉入了這張千百年來,任誰也逃不開的情網當中。」

古惲隆教員雙手抱肩如一棵古樹般站在測試場上,揚臉對著眾人說道:「首先恭喜大家跑完了全程,這對於第一次參加訓練的你們來說相當不容易。」

說完,他抬手鼓了鼓掌,然後將雙手又抱在肩上,說道:「但是!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憑著真本事跑完的呢?這個不得而知,大家既然選擇了『天宇學院』就要服從學院的一切安排,但是有的學員在第一次訓練中就作弊,這麼做是否對得起你自己的選擇呢?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作弊的學員請主動走出來,接受處罰。」

他的話音剛落,就在學員中引起了一片騷動,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從裡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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