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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出身雖低,又沒有修為,還毀了容,在她身上,卻絲毫看不到自卑、懦弱、悲觀等情緒,反而是銳利、強勢、自信滿滿,有種別樣光華。

能夠被燕王看中的女人,到底不是俗人。

雖說他方才是有意弄出些動靜,來試探安雪凌到底有多大本事,但立刻就被她發現,還被精準無誤地找到藏身之處,還是很出乎他意料之外。

「既然看完了,好走不送,」安雪凌猛地又冷下來,「尊駕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這梁上君子的事兒,不做也罷。」

對他,她毫無好感。

就算再生的無害,可學那面具男總是偷偷摸摸,忽然出現,此種作為,實在讓她喜歡不起來。

冷寒洲忍不住地笑:「安大小姐怎知我有身份、有地位?」

修為沒有,脾氣倒挺大,渾身都是刺,碰都碰不得。

有趣啊,有趣。

「考我?」安雪凌不屑地上下掃他一眼,「你身上穿的衣服,是用佛光國獨有的『金絲錦』製成,一匹這樣的布,要一個金幣,普通人家穿的起嗎?」

「佛光國」是天狼國的屬國,因一年四季氣候溫暖如春,所以特別適合養蠶制絲,其國中所產的綾羅綢緞,無論花色還是品質,是其他國都無法比擬的。

「金絲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按照龍元大陸的計算方式,一匹布等於現在的三十米左右,一個金幣等於現在的一萬塊錢,也就是說,一米這樣的布,要三百多塊錢。

比起現代好的面料,「金絲錦」也並不是特別貴,可別忘了,在龍元大陸,普通人家一年裡所有的花銷,也沒有一個金幣。

這樣一算,貧富差距,大出天際。

冷寒洲低頭看了一眼,很想說這樣的衣服,在無極天很普通。

不過看到安雪凌這看到富人就來氣的模樣,這話,他沒說,只覺得好笑。

「尊駕不用在意,」安雪凌聳一下肩膀,「古往今來,哪朝哪代沒有富人和窮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事情多了去了,雖說是天道不公,可富人有富人的生財之道,窮人窮,也不是富人的錯,他們如果不願意窮,總有辦法改變。」

冷寒洲十分驚奇。

還以為她會罵他為富不仁什麼的,沒想到她竟是這樣想的!

「所以說,有錢不是你的錯,但出來炫富,就是你的不對了,」安雪凌沖他擺擺手,「所謂『財不外露』,鳥悄發財就行了,我言盡於此,你可以走了。」

冷寒洲幾乎要大笑出聲。

所以她是把自己當成那種紈絝子弟,沒事出來尋花問柳,顯擺家裡有錢,若是過於張揚了,會被惦記上?

普天之下,敢惦記無極天的,還沒有出生呢。

「你怎麼還不走?」安雪凌見他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可就沒什麼耐性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有不便,還請尊駕有點職業道德。」

冷寒洲心情從來沒有過的愉快:「什麼道德?」

「梁上君子的職業道德,」安雪凌咬牙切齒地解釋,「你們這一行,都是只拿東西,不要其他,你若壞了我的聲譽,就要負責到底……」

「可以,」冷寒洲點頭,「我負責。」

這女人歸他,妹妹就可以如願嫁給燕王了。

反正他對這個女人很感興趣,燕王跟她,也還沒有名分。

安雪凌:「……」

龍元大陸的男人,都這麼隨便嗎?

面具男就說毀了她聲譽,他賠的起,這個就說會負責,到底拿承諾當什麼?

「安大小姐……」

「夠了,」安雪凌沉了臉色,「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我雖然是個庶出,卻是個堂堂正正的人,我無意與你有任何牽扯,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又何必尋我的開心。」

「我很認真,」冷寒洲舉起右手,「我說會負責,就一定會負責,否則……」

「誓言最不可靠,」安雪凌不為所動,「有承諾才有背叛,需要靠誓言維繫的東西,經不起考驗,你省省吧。」

冷寒洲被噎的說不出話,對她從一開始的戲弄,到現在的刮目相看,並沒有費什麼事。

她絕不似一般女人那樣,看到優秀的男人就邁不動腿,想盡辦法巴結,而是相當的冷靜、獨立、自強,無意成為任何人的附屬。

沒有修為,並不表示她放棄了自己,相反,她有種磅礴的、向上的力量,隨時隨地等待爆發。

今天這一趟,真沒白來。

「妙極,妙極,哈哈哈!」爽朗的笑聲中,冷寒洲飄然離去。

終於走了。

安雪凌翻個白眼,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深井冰,希望以後,他再也不要來了。 「大小姐,他是什麼人啊,修為好高!」桃葉都看出來了,不停咂舌。

「管他是誰,你不必管了,吃飯吧,把我吩咐你買的東西買回來就行了。」安雪凌眸光中有沉思。

這人絕不是一般的紈絝子弟,必然身份不凡。

不過不管是他,還是面具男,修為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她再不儘快提升修為,提高自保能力,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這種那種的男人,會在她房裡出現。

「是,大小姐。」桃葉三口兩口吃完飯,即收拾出去。

大小姐要她買的,除了藥草比較正常外,其餘全都是奇奇怪怪的東西,反正她也不懂,照著買回來就行了。

至於買水果什麼的,想來是大小姐想吃吧,這個沒什麼奇怪的。

暗處,秦崢不太確定地問:「此事是否要稟報宮主?」

冷少主居然要跟宮主搶女人,是鬧著玩的,還是認真的?

宮主對這個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在意,雖然他跟冷少主是兄弟,可萬一兩人為了這女人動起手來,必是驚天地、泣鬼神。

魏離哼一聲:「女人就是麻煩。」

「那到底要不要稟報?」秦崢不爽地問。

「當然要稟報了,宮主的吩咐,你又不是沒聽到。」魏離更不爽。

宮主早就吩咐過,只要跟這個女人有關,事無巨細,都要稟報。

真不知宮主是怎麼了,為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費這些心思,多不值。

那就稟報吧。

秦崢隨即消失。

安雪凌吃完飯,桃葉端進水來,她洗手洗臉,準備辨別丹藥。

洗了幾下手,再洗了把臉,盆里的水一下就髒的厲害,還有些暗黑的東西,看著很噁心,安雪凌完全沒料到仐這樣,看著那水發愣:卧槽自己這臉是有多臟,居然洗下這麼多噁心的東西來?

「大小姐,毛巾。」桃葉站在她身後服侍著,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不妥。

安雪凌一邊回頭接毛巾一邊吩咐:「再去換盆水來,我再洗洗,我臉上好臟。」

「是……啊!」桃葉本來是覺得奇怪,大小姐的臉哪就髒的要換兩盆水,所以先看向主子的臉,接著就大叫,「大小姐,你、你的臉——」

「怎麼了?」安雪凌看她這見了鬼的模樣,整個人都不好了:莫非她的臉毀的更加厲害了,所以才會把水洗的這麼臟?

桃葉指著安雪凌的臉,好一會說不出話,乾脆跑到桌前,拿起一把小鏡子再回來:「大小姐看、看——」

安雪凌看向鏡子里的自己,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的臉居然好了!

原本雖然她也用了葯,可因為手邊缺名貴藥材,所以臉上的傷口還是非常嚇人的,她自己都不敢看。

可是現在,她的臉居然一點疤痕都看不出來,而且比原來還要粉嫩細膩,吹彈得破,簡直不要太美!

「大小姐,你的臉怎麼忽然就好啦?」桃葉又驚喜又疑惑,難道大小姐的醫術竟高明到這地步,一夜之間,就治好了臉上的傷?

安雪凌已經明白過來:一定是昨天晚上曲星河給她吃的那顆丹藥,就是恢復容貌的,所以她才一直覺得臉上癢,卻沒有多處想。

丹藥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如今也只有曲星河,才能煉出這麼高級的丹藥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用的葯起了作用吧,難怪我一直覺得臉上不對勁,原來是這樣。」安雪凌還是很高興的,對師父也越發敬佩了。

「大小姐醫術好厲害!」桃葉歡喜萬分,「大小姐恢復容貌啦,比以前還要美呢,侯夫人和三小姐要是看到,一定會妒忌,哈哈!」

「管她們做什麼,」安雪凌不以為意,想了想,還是把臉遮起來,「桃葉,記住,我已經恢復容貌的事,先不要說出去。」

桃葉非常不解:「為什麼呀?」

要是別人知道大小姐已經恢復容易,甚至比以前還要美,就不會再輕賤大小姐了。

「照我說的做,不必多問。」安雪凌也不解釋,這哪是三言兩語,就能讓桃葉明白過來的。

桃葉只好應了一聲,不敢多言。

——

「月華,你找的人,可靠嗎?」趙氏從二樓雅間的窗戶向下看,「怎麼還沒到?」

安月華一點不急:「母親不必急,血手堂向來守信用,為更加保密,此事是我親自聯絡,絕對不會出差錯。」

那天在安雪凌手上吃了虧,母女倆憤怒之餘,更是心驚,終於相信,那廢物的確變的不一樣,連三光境修為的人,都毫無所懼,假以時日,必是一大禍患,不除不行。

母女倆回府後,立刻向安良弼告狀,自然是將自己說的多麼無辜,將安雪凌說的多麼可惡該死,總之恨不能讓安良弼將她碎屍萬段。

然而讓她們萬萬沒有想到(安雪凌卻一語中的)的是,安良弼不但沒有因此而疼惜她們,反而大發脾氣,罵安月華是個廢物,居然連個沒有修為的都打不過,丟盡了他的臉。

安月華當時簡直就震驚了,父親一向那麼疼她,什麼要求都滿足她,可她這次吃了虧,父親不但不替她討回來,還罵她是廢物!

當時趙氏也是又驚又怒,跟安良弼理論,結果也被罵了,說她教女無方之類,罵的也很難聽。

母女倆這才傻了眼,更明白安良弼涼薄的心性,並不是只針對卓氏、安雪凌和安延之的,只要是對他沒用的,他都可以捨棄。

雖然明白這一點,可她們倆還是不想放棄現在手中的一切,更不可能讓安雪凌變強回來,奪走她們的一切。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安月華暗裡聯絡了「血手堂」的一名副堂主,綽號「黑狼」,在這裡見面,雇傭他手下的人,殺了安雪凌,永絕後患。

原本為了保險起見,她們最好是不要直接露面的,可這麼大的事,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交給任何人去辦,她們都不放心。

萬一出了紕漏,惹出事來,安良弼為了自己,是一定會捨棄她們的。

所以,她們就裝成在這裡喝茶會友,親自見黑狼。 血手堂是神秘而強大的殺手組織,只要接了單,就沒有完不成的,價格雖然高,但一定成功。

「那就好,」趙氏恨聲道,「真沒想到老爺竟然不替我們做主,要不然我們也不用花這價錢了。」

長信侯府雖然還頂著侯爵的名聲,但因為是被先皇趕到這窮鄉僻壤來的,所以其實早已沒落,也並沒有多少來錢的渠道,光是安良弼那點俸祿,也不足以讓她們大手大腳地花錢。

血手堂的殺手一向很貴,越是修為高的,價錢越高。

為保證成功,安月華要的是一等殺手,價錢是五個金幣,相當於現在的五萬塊錢,夠貴了。

主要安雪凌是個廢的,血手堂覺得殺她,不會費太多事,所以要價並不高,要不然,他們就算要一隻金龍,母女倆也要給。

因平時月例有限,母女倆也不是會節省的,所以手上現錢並不多,這五個金幣還是變賣了幾樣首飾,又從別房妾室那裡硬要了些來,才湊起來的。

「母親先別計較這些,」安月華咬牙,「現在最要緊的,是除掉安雪凌,不能讓她擋了我的路!」

將來她成了世子妃,榮華富貴就將享用不盡,現在區區五個金幣,算得了什麼?

「我知道,我沒計較,就是希望血手堂這次能夠成功,永遠除了安雪凌那禍害。」

趙氏其實還是很肉疼的,不過她看的出來,安雪凌變的跟以前不同,雖然不能修鍊,卻很有本事,絕對不能留。

否則不定哪一天,就會翻身,威脅到她一雙兒女的榮華富貴。

「放心吧,血手堂絕對守信用,一定能成功。」安月華對血手堂的能力,謎之自信。

沒過多久,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走了進來,穿一身寶藍長衫,搖著把摺扇,麵皮白凈,眉目清秀,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上了二樓,他來到其中一個雅間前,敲門。

三短一長,很別緻,但並不顯得突兀。

「來了。」安月華興奮莫名,立刻過去一把拉開門,皺眉,「你找誰?走錯門了吧?」

剛剛她從窗戶里,就看到這個人了,還以為他是伶人呢。

男人微笑:「重意輕生一劍知。」

「是你?」安月華大為意外,這是她跟「黑狼」約好的暗號,別人不可能知道的。

可這是這個……

哪裡像「黑狼」?

在她印象當中,黑狼應該五大三粗、青面獠牙之類的,怎麼是這麼個文弱書生?

黑狼眼神銳利:「是,畫像,錢。」

沒有多餘的廢話。

安月華從袖子里拿出一塊絲綢,上面正是凌語冰的畫像:「她就在明溪山下的一處別莊里,這是地圖,一定要成功。」

說罷將五個金幣遞上。

「今晚三更,她的人頭,會送到長信侯府。」黑狼收起金幣和畫像,說了聲「抱歉,走錯門」,即施施然離去。

兩句話的功夫,事情就成了,就算有人偶然看到,也絕對想不到,他們雲淡風輕之間,談的是殺人的生意。

「到底成不成啊?」趙氏怎麼看都覺得,這太兒戲。

「一定成,母親放心吧。」安月華卻覺得解決了一件大事,「今晚三更,就等著收安雪凌的人頭吧,哈哈哈!」

——

「啊切!」安雪凌重重打個噴嚏,身上一陣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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