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那一抹火焰般絢爛熾烈、火焰般張揚燎朗、又火焰般孤迥絕然的身影漸漸遠去之後,萬丈僧也慢慢轉回頭,那雙空然的眼睛忽然變得幽邃起來,裏面彷彿有光芒在閃動着,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

「但願還有再見之緣。」半晌,他淡淡的道。

靈虎山頂最深處的山洞中,陰潮之氣極是濃重,即便洞內插滿了火把,卻也無法驅散一二。

這處山洞雖在山頂,但周圍儘是高大又繁茂的樹木藤枝,因此避風又隱蔽。

萬輾塵撿來大堆干枝,在山洞中央攏起一堆篝火,然後走向在琴案前閉目打坐的華空,躬身施禮道:「師祖,都準備好了。」

華空依然閉目而坐,靜默未語,也不知是否聽到了他的話。

「別白費力氣了,她不會來的。」

篝火的另一側,天信國主閉目盤膝安然坐在乾草上,臉色蒼黃,唇畔乾裂,衣冠也略有些凌亂,映着火光不由更添了幾分朽邁之態,雙手雙腳分別被玄鐵鐐銬鎖著,手腕腳腕上皆已磨出了血痕,看得出曾試圖掙脫過。

「這個世上,早已沒什麼能威脅到她。」

萬輾塵聞言轉身看向天信國主,目光微疑,「國主陛下對自己就這麼沒有信心?」

天信國主輕笑一聲,淡然吐出:「她就算不恨朕,心裏也一直在怨朕,怎可能會為了朕不惜一切?」

萬輾塵垂下眼眸,緩緩踱過去幾步,然後似笑非笑的瞧著天信國主道:「國主陛下當真以為您為蒼上……哦,不對,是———為麟王殿下做的那些事,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嗎?」

「知道了又如何?她一向無利不為,這一次也不會例外,何況還關乎生死成敗。」天信國主依是那般滿不在乎的道,方才他還不確定信蒼曲是否會知曉那些事,但現在看來,一切皆不出所料。

華空老賊精心佈局多年,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致命!所以在他們闖進梟蘭殿的那一刻他便已知道他們要做什麼,而這麼完美的計劃,華空又豈會讓信蒼曲縮頭不出?!是以他們必會想盡辦法讓信蒼曲知道內情。

而他唯一的目的只是讓他和蘭若的孩子活下去,她活着,他們便活着!至於這天信國,只要信蒼曲活着,便絕不會讓大權落入信元川手中。

全部都算到了,也全部都安排好了,只要她不來,便可得償所願,他也希望她不來,只是……心底卻還是會有一絲期許,會矛盾的問自己一句:她會來嗎?

或許他始終知道他的麟兒會來,但又害怕自己會算錯,結果會截然相反。越自信,便越怕失敗,所以他甚至怕他的麟兒不來……正這樣矛盾的想着,只聽萬輾塵又道:「看來國主陛下還是不夠了解麟王殿下呀。」

「阿彌陀佛。此刻,麟王殿下應該已到第三關了。」這時,華空睜開眼,緩緩道出一句。。 山崖上,李初靜坐在地上,他的周圍畫了一個圈,已經入定。

白仙醉低眉,看著盤腿而坐的李初,輕輕撿起地上的樹枝,走到他身邊,將李初畫的圓圈有弄得深了一些,動作輕柔,卻入木三分,樹枝只是輕輕劃過,卻將濕潤的泥土也弄了出來。

白仙醉背手拿著木棍,看了一眼李初,說道:

「修行之事,不是想想就行的,須知世間險惡,變化莫測,今日我所講,不為你將來能夠踏入修行之路,更像是一種警示,李初,切記啊。」

李初沉默不語,白仙醉如此正經的和他說話,城門時的散漫懶惰不再,給了李極為沉穩高深的感覺。

就彷彿是一個歷盡滄桑的仙人,訴說過往一般。

「畫地為牢,李初,穩住你的心神,感悟心中文脈,從字到文,從詞到詩,一切隨心……」

白仙醉輕聲說完,就不再理會李初,轉身回到山崖上繼續喝酒。

李初調整呼吸,緩和吐納,他心中有些緊張,本不明白該如何去呼吸,但是隨著時間流逝,竟然真的讓他找到了些門道。

吸……呼……

李初口吸鼻出,緩緩的運氣,雙腿大盤,腳心朝天,心中一片空白,竟是一種無我境界。

學者在踏入逐漸修鍊之後,丹田就會生出一個天地,天地之中有靈力瀚海,或是水潭,或是湖泊,或是江河。

境界越高,天地越大越寬廣,李初感悟著,只覺得是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

「只有心神,不構山水,此番天地,雖寬廣,卻無法容納任何事物,這就是文脈雜亂的關係吧,看來李初以後的修行之路,要比一般人艱苦的多。」

白仙醉心中暗想著,喝了一口酒,拿起手中樹枝,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哈哈哈,真乃快意盎然!好酒好酒,今日嘗到這種美酒,到讓我有了興緻!」

白仙醉聲音嘹亮豪放,大喝了一口酒,然後將空酒葫蘆扔到一邊,竟是露出了一副醉態。

「嗝!哈哈哈,嗝!」

白仙醉打著酒嗝,晃晃悠悠的站在山崖上,讓人害怕他會一個踩空從懸崖掉下去。

仙人醉舞手中劍,有劍無劍化其形。

白仙醉緊握著樹枝,揮舞樹枝,醉舞其劍,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內有乾坤,一招一式,腳步穩健,劍氣凜然,好像仙人舞劍邀請蒼天與其同飲一般。

白仙醉閃轉騰挪,腳步時快時慢,劍招時緊時松,李初看的入迷,看的透徹,雖畫地為牢,但是心中卻已經跟隨著白仙醉舞起劍來,亦文亦武。

白仙醉閉目,隨心舞劍,周圍出現威風,樹枝被一團白色光芒包裹,一片落葉飄過,樹枝一掃,落葉竟被整齊切開,竟是包裹樹枝的鋒利劍氣。

「隨心舞劍,劍起!」

白仙醉大喝一聲,將緊握手中樹枝,隨手一揮,就見一道白芒從樹枝釋放,月牙形的白芒朝遠處的山峰極速斬去,竟是一道能夠劈開山巒的浩然劍氣!

錚!

一聲鐵器錚鳴,只見劍氣沒入山體,沒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只是劍氣四散,山體被劍氣化成粉末!

真乃登峰造極!

白仙醉依舊在舞動手中的樹枝,在李初的眼裡,他的手中已經不是樹枝,而且一把可以斬斷山巒,劈開蒼穹的絕世神兵。

「劍不在,劍亦在。劍亦在,劍亦再。」

白仙醉輕聲說著,就像是酒醉囈語,讓人捉摸不透,李初聽得真切,仔細品味著白仙醉的話,慢慢的參悟其中道理。

「劍不在,劍意在。劍意在,劍亦在……」

李初心中默念著,心中的劍,竟然也變成了樹枝,心中有劍,萬物皆劍。

李初雙眼逐漸迷離,心神漸漸集中,白仙醉偷眼觀瞧,心中也是為之一驚,暗想道:

「世間果真有天賦一說,這李初,縱使文脈雜亂,命格孤苦,然天賦不減,真乃奇才,李向天,看來你兒子的修行之路,想斷也斷不了,也罷,既然天命如此,我也就不好干預了,逆了天命,反而害了李初。」

白仙醉想著,手中的樹枝已經停止揮動,負手而立,看著李初,此時的李初,雙眼微閉,吐納呼吸,在他的丹田處,一方小天地正在形成,而李初正在這小天地中,手持樹枝,舞動如飛。

白仙醉已劍入文,外界之時,便是一位劍客,李初在心中,努力回想著白仙醉每一次練劍的樣子,拼湊出一招一式,他氣喘噓噓,汗如雨下,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暢快。

在心境外面,李初額頭浮現出細小汗珠,身體浮現出白色的飄渺靈力,如同煙霧一般,白色氣息逐漸變得渾厚,最後覆蓋李初全身。

李初內心,膻中,丹田三處地方,閃爍出三點輝光,輝光逐漸聚集,變成了三顆內丹,白仙醉看到這一幕,不僅感嘆。

三丹乃是學者進階根本,體有七星脈,總於三丹生,三丹的凝結,就是學者突破學徒境,進入文人境,真正進去文脈修行的特徵。

李初修行之快,讓白仙醉驚訝,即使是他,當初踏入修行之路時候,凝結出三丹也用了兩年有餘,李初文脈雜亂,兩年修行結出三丹也是後生可畏。

正想著,白仙醉見李初突然眉頭緊皺,緊接著身體的靈力飄散,好不容易凝結的三丹竟然兩顆崩碎,李初睜開眼睛,表情痛苦,還沒來得及捂嘴,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頓時間人事不省。

「李初!醒醒!怎麼回事!」

白仙醉急忙上前,將李初扶起來,點穴止血,然後動用靈識查看李初的情況。

「這,這是……果然,即使斬斷親緣線,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們也不打算放過他,為了趕盡殺絕,竟然用術法符篆崩碎李初的心境,竟然還自詡為名門正派,真是可恥,幸好有我在場,也罷,那就兵來將擋好了。」

白仙醉輕聲說著,手中發光,調動體內靈力匯聚在手中,然後朝李初的心口拍去,靈力入體,其中蘊含劍氣,靈力護住心境,劍氣遊走在李初全身,將烙印在李初心臟上的一道術法符篆斬碎。

他抬起手指,酒葫蘆直立起來,瓶塞打開,從中飛出來一把雪白飛劍,劍的樣式極為柔美,就像是涉水少女,劍柄鑲嵌著一顆紅色寶玉,

「化。」

白仙醉說了一聲,就見那把飛劍閃爍出白光,白光散去,飛劍消失,一個眉心有紅色妝點的絕色白衣少女站在白仙醉面前。

「主人,白鴛請劍。」

少女躬身行禮,畢恭畢敬,白仙醉點了點頭,將李初扶起來交給白鴛,然後說道:

「送他回住店,卯時之前不得離開。」

「尊令。」

白鴛說著,扶住李初,或許是怕自身的劍氣傷到李初,白鴛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劍氣,然後帶著李初離開了山崖。

白仙醉起身,站在山崖上,負手而立,面帶怒意,他直直的看著北方,目不轉睛,表情從怒意轉為輕蔑和不屑,他抬起手指,從酒葫蘆中飛出一把劍身赤紅,如同火燒一樣的長劍。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手一指,長劍調轉劍身,只聽到一聲刺破蒼穹的尖銳鳴叫,長劍極速飛向北方,彈指間就已經飛出數千里!

這把劍的目的,一,是警告,二,是殺人。 羅飛蜉,風系【稀有種】靈獸中的變幻種,作為輕幽蜉的究極態,擁有四階六段實力的功能型靈獸,再搭配上特殊攻擊型四階九段的冰屬性【高級種】冰元素精靈,兩者配合戰鬥的實力絕對不弱!

儘管在屬性上經過符咒師火焰咒符強化的幻火靈鳥在面對冰屬性的冰元素精靈更佔有優勢,但是一個道符師終究只能同時操控一種元素靈符,同時抵擋青嵐雙種類靈獸的配合還是有點勉強,況且符咒師的戰鬥方式註定了他們精神力消耗的速度過快,不利於久戰。

而且,誰告訴你一個靈斗者就只擁有兩隻靈獸了?同級別無敵說的可不僅僅是那人寵一心的斗靈本尊,還有就是強有力的持續戰鬥能力,以及各種不同屬性類型靈寵變幻莫測的配合能力。

熟知這一切的秦公主自有準備,正是因為了解了對手的強大之處,所以才能有針對性的應對措施。出自大師級道具師之手的鎖靈盤,它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在一定的籠罩範圍之內,修為在靈斗者及其以下的靈獸師,他們的靈海閥門將被鎖死,暫時成為了單向通行的通道,只能召喚靈獸卻無法將其收回,這是對付靈獸師的大殺招,同時也是官方緝捕邪惡靈獸師的必備手段。

秦公主祭出這一個鎖靈盤有兩個目的,一個就是鎖死青嵐的召喚靈獸,削弱青嵐的戰鬥力,利用狄永浩最強的火靈符道符神通的屬性優勢與其周旋,這樣起碼他們就立於不敗之地,其二就是防止陸晨星見勢不妙收回了自己的靈獸,她可還對陸晨星的那隻變異兔類靈獸念念不忘呢!

只要主人意外身死而靈獸尚未返回所屬的靈海空間的話,那麼他們所建立的契約關係將會蠻橫地撕開,寄宿在靈獸師精神世界裏的靈獸生命本源將會歸回原主,也就是說,那一隻靈獸將重新變成無主的靈獸,可以重新與其他人簽訂契約,如果說那是一隻異常強大的、甚至是成年的成熟靈獸那是否能夠契約成功那還兩說,可經過這兩天的觀察秦公主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發現,那就是一隻幼小的心智尚未成熟的幼年變異靈獸。

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秦公主豈能輕易放過?對自己排斥厭惡又怎麼樣?只要落到她的手裏,她有的是辦法讓琉璃乖乖聽話。

至於其他仍寄宿在原靈獸師體內的那些靈獸的下場?那關她什麼事?

激烈的戰鬥暫時停了下來,發現如今形式不妙的青嵐有些忌憚,再也沒有表現出剛見面的那股勝券在握的模樣,他冷靜了下來,似乎在權衡得失。

羅飛蜉的身上多了幾塊焦黑的痕迹,冰元素精靈的寒冰氣息也弱了幾分,他的戰鬥力確實受到了不小的折損,可另一邊羅永浩也不好受,那隻幻火靈鳥身上的火焰暗淡到快要熄滅,雙目略顯得無神,狄永浩的整條左臂也被他的冰元素精靈凍住了,一時半會可解不開。

看到自己掌握了主動權,秦公主不緩不慢地開口道:「青嵐大人,意氣之爭不可取啊。以現在的局勢,本宮如果要走你絕對攔不住!」

「再說了,落日森林到底怎麼了,本宮可不知情呢。」

「你說無關就無關?」青嵐雖然語氣上仍有些不善,可他還是相信妖女所說的話,她要是真有那麼大的能量,犯得着在這裏被他追殺?

「信不信由你!」

「哼!」青嵐冷哼一聲,既不認同也不反對,他握緊了手中的冰屬性魂石,的確他現在還有斗靈本尊的底牌,可靈海被鎖死的他,靈獸的召喚上限已經飽和了,一時間無法再召喚其他的靈獸出來作戰,而冰元素精靈本身就不是適合追擊的靈獸,他不得不承認敵人所說的話。

「在糾纏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本宮知道你還在等什麼,以我們現在距桑鎮的距離,想必交手的動靜已經被他們的鎮守發現了,你,再聯合上桑鎮的鎮守,我們確實不是對手,但是你覺得,以你們兩鎮的關係,他能乖乖將繳獲的戰利品歸還你們?」

「我可以擒住你去換取利益,我相信,沒什麼會比一個活着的貌美公主禁臠,更吸引桑鎮那老頭的興趣。」青嵐觀察著名為鼎天的持盾年輕器靈師,似乎想看穿他真正的實力,判斷著趁此刻出手擒下秦公主的可能性。

秦公主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張了張小嘴,話里卻一點也不客氣,「要不?你試試?」

青嵐沉默了,他何嘗不想一試?可這一點都不理智,誰知道他們還有什麼保命的道具沒用?再說了,他也不確定這個道符師還有多少備用的符咒還沒使用。

「不過……」秦公主淡淡一笑,話鋒一轉,「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她的貝齒輕啟,言語中有着讓人無法抵禦的魔力。

「哦?什麼交易,不妨說來聽聽?」

真是一個妖言惑眾的魔女,青嵐心想,不知不覺在談話中自己竟被她牽着走了。

「你無非就是接了城主的死命令,為了那幾樣東西而來,本宮可以做主,無論是那些夢淚之金,還是精銩礦,甚至是那幾塊雲母秘銀、厚土精鐵和融火元素礦都可以還給你,但是其他的礦石,包括那一大塊鋼屬性的魂石和金鋼之礦,本宮概不奉還。」

秦公主繼續循循善誘道:「大人總不至於斤斤計較那些隨處可見的普通礦石吧?大不了本宮付出點代價,無非就是折損了幾個得力的手下,要逃命的話你未必留得住本宮!」

「這不好吧?」青嵐表面拚命偽裝着一副為難的樣子,實際上心中慌得一批,他不著痕迹地看了一眼謝標鴻的位置,掩飾著不被發現自己真正的動機,艱難地開口道「我得再加點條件!」

開什麼玩笑!這位小爺的性命可比那些個狗屁礦石重要得多,礦石丟了也就丟了,大不了回去向城主大人請罪,被責罰一通月奉賞銀,關幾個禁閉就完事了,可這位大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麼閃失的話……城主大人非剝了自己的皮不可!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