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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韻鍾立時感到了幾分危險,正想聚起元力,那位吳將軍忽然伸出手來,用手指在他的頭頂彈了一下,陸韻鍾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恆遠城」位於「乾興帝國」的最北部,這裡的東部跟「環沙帝國」相接壤,所以說它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恆遠城」不是很大,屬於中小型城市,裡面大約有固定居民五萬多人,城裡面的街道規劃得還算是規矩,裡面的建築方方正正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平時非常熱鬧。

城中心的座落的府邸非常雄偉、氣派,府門的上方一個巨大的牌匾寫著「慕容」兩個大字,門口左右各一個類似於麒麟似的凶獸昂然而立,硃紅色的大門上一顆顆銷釘塗成了金黃色。

府里的會客廳非常氣派,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副山水畫,雖然只是簡單的黑白色調,但是寥寥數筆卻把整個蒼山翠柏表現得淋漓盡致,很是顯現出畫者的功底;廳的兩側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花卉,由此可以看出廳的主人是一個很有雅緻的人。

廳的主人叫做慕容雲博,是「恆遠城」的城守,也就是這裡的最高長官。

「慕容大人,您看看這個。」

說話的人一身亮甲,身材魁梧,手中拿著一隻碧綠碧綠的手鐲,正是那位吳將軍。

慕容雲博接過吳將軍遞過來的手鐲,眯著眼睛對著燈光仔細看了起來,吳將軍在旁邊微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地等著慕容大人的回復。

過了一會兒,慕容雲博將手鐲放下,抬起頭說道:「士達,這是從哪裡得到的?」

「回大人!是從一個少年身上得到的。」

慕容雲博點點頭說道:「你懷疑這個東西跟霍載陽有關?」

吳士達說道:「是的大人,我發現那個少年的手臂上烏黑一片,好像是中毒的跡象,這個手鐲好像就是霍載陽的那隻手鐲。」

慕容雲博道:「好!士達你做的不錯,我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審問他,你先將他關起來。」

「是!大人」

「關到府里嗎?」

慕容雲博想了想說道:「不要!你就把他關進黑鐵牢吧。」

吳士達楞了一下,隨即說道:「是!大人。」

漸漸地,陸韻鍾有了一點點知覺,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奇怪的是居然什麼東西也沒有看到,此時的他還沒有完全清醒。

但是,有一點他還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自己是躺著的,搖了搖脖子覺得頭還有點痛,慢慢地坐起來,使勁揉了揉雙眼,稍微適應了眼前的環境,他四處張望著,忽然發現在自己腦袋右上方約兩米高的地方,透露出幾點暗淡的光芒。

陸韻鍾站了起來,用雙手在前面摸索著,順著光亮的方向走了過去,大約走了十幾步,雙手觸碰到一樣東西,冰涼的光滑無比,經過仔細辨認他確定這是一堵牆,光亮就是從這面牆的上面透進來的。

此時,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環境,現在可以看出上面的牆上不規則地排列著十幾個拳頭大的小孔。

陸韻鍾又折了回來,藉助著微光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幾步忽然他使勁敲了自己的頭一下,自嘲道:「真笨!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隨即,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來火摺子將它點燃,眼前頓時亮了起來,陸韻鍾覺得眼睛一陣刺痛,連忙閉上雙目,呆了一會才敢慢慢地張開眼睛。

火光中,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張床,放在牆角,它是用鐵製成的,床上鋪著一隻褥子,還有一床被是疊起來的,放在床的一頭,被褥上是厚厚的一層灰。

床邊上是一張鐵桌子和一把鐵椅子,上面也滿是積灰。

陸韻鍾拿著火摺子走了一圈,最終確定這是一間屋子,離床七八米的牆上有一扇鐵門,可以看出門軸,但是沒有窗戶,黑漆漆的。

牆上透過光亮的孔估計是用來透氣的,牆角掛滿了蛛網,地上是一層厚厚的積灰,這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愣在那裡,摸著腦袋,仔細地回想,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回憶起來了,自己跟兩個士兵打起來了,他們要搶自己是手鐲,後來被吳將軍在頭上彈了一下,再後來……

他用手在左手的手臂上摸了摸,上面空空如也,「壞了!霍大哥的手鐲被搶走了。」

陸韻鍾猛地衝到鐵門前用力地拍打著,高聲喊道:「有人嗎?快開門!放我出去!」

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和陸韻鍾的叫喊聲混在一起在屋子裡回蕩著,讓他的心情格外焦急,折騰了半天也沒有人搭理他,一種疲憊的感覺涌了上來,他把床褥上的灰塵清理了一番,然後,咣當一下躺在了床上。

看看火摺子燃燒了近一半,他擔心完全燒完了自己又得面對黑暗,就把它給熄滅了,雖然儲物戒指里還有幾隻,可還是得省著點用。

屋子裡陷入了安靜,只能聽聞到陸韻鍾粗重的呼吸聲,就在這時,忽然從鐵門處傳來了咔噠,咔噠的聲音,緊接著從鐵門下部貼近地面的地方,顯露出一束光亮。

陸韻鍾連忙從床上跳了下來,此時從外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放在了門口的地面上,待得他奔過去時,咣當一聲,光亮又消失了,只聽得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

陣陣肉香撲鼻而來,黑暗之中,陸韻鍾連忙點著了火摺子,只見貼著鐵門的地面上放著兩個托盤,裡面放著主食和一葷一素兩道菜,正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此時根本就沒有心思吃飯,忙把托盤挪到一邊,蹲下身子,將火摺子靠近了鐵門的底部,他發現鐵門的底部有一個半尺見方的小門,這些飯菜應該就是從這個小門送進來的。

他吹熄了火摺子,頹然倒在了床上,到了這時,陸韻鍾完全可以確定自己被人給關起來了,這個地方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監牢。

靜悄悄地躺在床上,他不言也不動,思緒卻是如波濤般湧起,雙親的慘死;宗門的覆滅;神秘的兇手;幽老、霍大哥……等等!等等!種種往事註上心頭,讓他感到無比的心痛。 心底的傷痛不敢碰觸太久,想想兇手沒有找到,自己卻又身陷囹圄,他感到非常焦急,胡思亂想之中陸韻鍾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之中他隱隱聽見又有聲音傳來,睜開眼睛覺得屋子裡好像明亮一些了,牆上的孔洞照進的光線格外強烈,他竟然可以看到近處的景物了,來到鐵門處發現上一次送來的食物沒有收走,現在又送來了一些食物,還是一葷一素,還有一碗湯。

這時他真的是餓了,也就不管那一套放開了肚子大吃一頓,雖然和娘親的手藝沒法比,可是他已經餓了很久,頓時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隨後他連那碗湯也給喝得乾乾淨淨。

擦乾淨了嘴角的湯汁,他覺得精神格外飽滿,圍著屋子轉了幾圈,他專門研究了一下牆上的孔洞,最後認為那是用來透氣的,而射進來的光線應該是日光,也就是說如果能出得牆外自己就可以自由了,可是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他發現這堵牆不但奇厚無比,而且幾乎都是近兩立方米的石塊對接而成,中間的縫隙很小。

他不由得心中一陣煩悶,無緣無故的牢獄之災讓他幾乎要發瘋了,對著鐵門一陣拳打腳踢地發泄,根本也沒有人搭理他。

如此過了幾天,他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了下來。

這一天他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忽然看見一隻老鼠從床底下鑽了出來,向著鐵門處的托盤快速跑去,托盤裡放著剛送來不久的飯菜,空氣中傳來一股肉香的味道,那隻老鼠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飯菜的主人是否歡迎它,圍著托盤轉了兩圈就大吃起來。

陸韻鍾此時根本就沒有胃口吃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老鼠,任由它大快朵頤。

忽然,他心念一動回想起以前吳長老曾經說過:「無論多麼嚴密的地方,有老鼠就一定有縫隙,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老鼠洞!」

他彷彿一下子看到了希望,雙手抓住鐵床用力地向後一拉,鐵床沉重無比,只被他拉開了一道縫隙,陸韻鍾左右看了看,一下子想出了一個好主意,他左腳蹬著牆,雙臂用力向後拉,鐵床果然被他拉開了一米多的距離。

他再一用力,忽然一腳蹬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陸韻鍾顧不得這些,爬起來蹲在曾經被鐵床佔據的牆邊接著微弱的光線,果然看見牆的最下面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陸韻鍾用手輕輕地敲擊著小洞上方的牆面,發出了「咚!咚!」的響聲,顯得有些空洞,跟別處的聲音大不相同,他的心中暗喜——說不定這面牆可以打通,他用手摳了摳牆縫也比別處的都要大,他琢磨著如何將這面牆給打通。

忽然,他覺得牆面上的石塊好像動了動,他吃了一驚,用手使勁地揉了揉眼睛,這次看得更清楚了——這塊石頭確實在動,它自己緩緩向外移動著。

這世上難道真的有鬼?

陸韻鍾本來挺興奮的心情此時卻變得緊張起來,石頭已經整體向外移動了一尺多長了,而且速度還有加快的趨勢,他連忙將身體貼著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裡。

終於,

石頭被完全推了出來,牆面上露出了一個半米見方的洞,洞裡面伸出了一雙手又把石頭使勁地向前推了推,緊接著又從裡面伸出了一個腦袋,上面居然還戴了一頂圓形的鑲著金邊的帽子。

陸韻鍾屏住氣息,靜靜地觀察著這個人的動靜。

那個人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有人嗎?」

見沒人搭理自己,那人自言自語地說道:「明明聽到有人「敲門」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人一面說著一面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的站了起來,轉頭四顧,向陸韻鍾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竟然如沒有看見似的又把頭給轉了過去。

陸韻鍾暗暗納悶:「自己可以把他看很清楚,這人好像真的沒有看見自己,看樣子自己可以夜視了?」

其實他一直處在暗中,那人眼睛不適應也很正常。

這人的身材甚為高大,臉上的鬍子又密又長,看上去六七十歲的樣子,他又一次小聲喊道:「有沒有人?到底有沒有人啊?」

陸韻鍾輕聲問道:「你也是被關押在這裡的嗎?」

那人被嚇了一跳,隨即轉向陸韻鍾的方向,用非常興奮的口吻說道:「哈哈!太好了!果然有人,你在哪裡?我看不到你?」

陸韻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在這,你是誰從哪裡來的?」

沒想到那人一轉身,摸索著抓住他的胳膊說道:「我那裡亮堂,這裡太黑了,我的眼睛不適應,走!到我那裡去。」

說完當先鑽進了洞里,陸韻鍾在他的身後跟隨著。

鑽過了牆洞,頭上是一張床遮擋著,這裡明顯也是一間牢房,可是卻比陸韻鍾所待的地方強多了,面積大了不少不說,更難能可貴的是:居然還有兩扇一尺見方的小窗戶,可以看見從外面透進來的幾縷月光,讓這間牢房看起來不是那麼黑暗,這讓陸韻鍾大感不公。

那人把陸韻鍾拉到了一個角落裡坐了下來說道:「這個地方還是比較安全的,除非有人開門,否則是不會被看見的,你被關進來多久了?」

陸韻鍾想了一下說道:「大概有二十天左右吧。」

那人說道:「你多大了?我看不會超過十七、八歲。」

陸韻鍾如實說道:「是啊,我快十六歲了。」

那人借著月光盯著陸韻鍾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不解地問道:「你到底犯了什麼錯,竟然會被關進這個黑鐵牢?」

「我也不知道?」

那人點點頭說道:「估計你也不會說,算了不問這個問題了,不過據我所知,所有關進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活著出去的,你這麼年輕卻被關進了這裡,我看也是凶多吉少。」

陸韻鍾聽了心中暗驚忙問道:「為什麼?」

那人說道:「這麼多年了,難得有人陪我說說話,我就說給你聽聽;這是慕容雲博的秘密牢房,它的堅固程度足以困住元力「大乘期」以下的人,普通的人到了這裡更是插翅難飛。」

「當然,不是誰都有資格被關進來的,這些年來我知道的也只有十幾個人而已,他們現在全死了。」

說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傷感的神色。

陸韻鍾不解地問道:「既然這些都是秘密,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那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我當然知道,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陸韻鍾,你呢?」

那人拽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鬍鬚說道:「我的名字早就記不起來了,你就叫我龔老伯吧。」 陸韻鍾覺得他一定是不想告訴自己,也並不在意地說道:龔老伯在這裡關了多長時間了?」

陸韻鍾問的這句話彷彿勾起了龔老伯無盡的回憶,他雙眼望著窗口喃喃地說道:「八年了!八年了!!八個春秋冬夏,八個個寒來暑往,還有我八年無數次的反省和思考,哎!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陸韻鍾驚嘆道:「您不是說被關在這裡的人沒有活著出去的嗎?可是您竟然被關了這麼長時間,現在依然健在,關你的人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是想從您這裡得到什麼東西嗎?」

沒想到龔老伯聞言,雙目精光一閃盯著陸韻鍾說道:「你是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但是,隨即他又搖了搖頭自語道:「你太年輕了,他們不可能蠢到派你這樣的年輕人來騙我,你的思維挺敏捷,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龔老伯想了想說道:「喂!陸小子,你知不知道現在『乾興帝國』的君主是誰?」

陸韻鍾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對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關心。」

那龔老伯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我們不談這些問題,你家裡有什麼人……」

看樣子因為沒有人陪這位龔老伯說話,他已經憋了很久了,纏著陸韻鍾說了足足有近兩個時辰的話,後來見天光漸亮才放他回去。

陸韻鍾回到自己的牢房,將石塊堵上,又把鐵床靠到牆上,他躺在上面雙手抱頭開始思索:「照這位龔老伯的說法:這裡是關押重要犯人的地方,自己到底犯了什麼事才會被關進來?難道真的跟霍大哥那隻手鐲有關?」

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最後索性不管那一套先大睡一頓再說。

如此過了幾日,那位龔老伯每天晚上都會招呼陸韻鍾到他那裡,去陪他聊天,兩人天南海北地胡聊一氣,漸漸地也熟了起來。

這一日,陸韻鍾忽然想起自己體內的情況就問洪老伯道:「龔老伯,不知道你有沒有元力啊?」

龔老伯聽了以後,身子不禁一頓,神色黯然地說道:「當然練過,不過我恐怕再也發不出元力了。」

陸韻鍾大奇:「為什麼呢?」

龔老伯的臉上充滿了痛苦的表情,用力地攥著右手,長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因為——我的元丹被人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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