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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來自界外?”他忽又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但很快又打消了。因爲莫凡的出身背景他已經知曉,如果莫凡確爲界外之人,又何必把身份做如此多的掩飾?想到這裏他將胸前的鬍鬚用手向前一推,一揮手中的魔法杖,頓時鋪天蓋地的火球向莫凡滾滾涌來。

莫凡只能照方抓藥,仍舊操控神識線與飛過來的火球對撞,方圓百丈丈的平臺中間開始熱浪滾滾。

突兀地一顆火球與神識線對撞竟然沒有發生爆炸,而是順着神識線的軌跡一路燃燒過來!

這一幕讓莫凡心驚肉跳,見火球離自己已不足三丈,情急之下只能使勁一甩這根神識線,那個火球才飛向遠處。只這一刻,這根神識線就被燒掉了大約十丈長短。

“老傢伙,還和我玩陰的!”

吃了虧的莫凡在也不敢和火球直接對撞,他將神識線當作了一條條鞭子,把對面飛過來的火球遠遠抽向一旁。

到得後來莫凡乾脆閉上了眼睛,專心致志操控神識線,也不管火球多寡,速度快慢,到得身前二十丈的距離一概橫抽出去。

雖然始終處於被動防禦的狀態,但他找到了自認爲最巧妙的訣竅,似乎也玩得樂此不疲。 但這一切在下一刻戛然而止,莫凡睜開了眼睛,不知道這個“老白”還要耍什麼花招。

“那個煉體士死則死矣,這件事一筆勾銷,既往不咎。”對方一張嘴就讓這幾天的糾紛塵埃落定。

莫凡雖然此時尚不知曉魔法士協會的會長多麼地超然物外,其身份在很多時候比國王的還要重些,但聽他這樣隨口一說,彷彿說着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也不禁“噢?”了一聲。

老白看出莫凡對自己的話並不確信,隨即繼續言道:“我們那個久病在牀的國王陛下如果嗚呼哀哉了,無論他哪個草包兒子繼承大位,第一件事嘛……”他端了端肩膀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伸出右手一指莫凡站的地方,“都要乖乖站在這裏,首先要得到我的首肯,聆聽我的教誨。”

莫凡向左邊挪了兩步,躲開白鬍子老頭手指的方位,對方的話讓他心裏聽着彆扭。

“不過,畢竟人命關天,下不爲例可好?”

“好!好!從來沒這麼好過。”對方語出誠懇,又化解了自己的麻煩,莫凡當然贊同。

“無須再經過試煉和考覈,我即刻授予你中級魔法士身份,王室也會不日晉封你爲伯爵。”

“嗯?”這一句不免讓莫凡心中的疑慮叢生,這好事一個接着一個,又是身份,又是爵位,好像自己誅殺李繼是爲帝國立下了不世之功。

“看來你是接受我的提議了。”

莫凡沒有回答,只是靜待下文。別人先禮後兵,這白鬍子老頭卻是先兵後禮,他知道這事絕不會如此收場,對方的提議雖然不實惠,但也不是誰都可以開出的籌碼。

“當然,我這是替國王陛下法外施恩……”

“不過,萬事都有通融的餘地……”

“何況,你在治安署弄得動靜不小……”

“倘若知者甚衆,要知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打住、打住!老白,別拐彎抹角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除非怎麼地,只要怎麼地才行?”

莫凡口中的老白,確實是魔法士協會的會長,老則老矣,但絕不姓白,他名叫商珏。他剛纔的一番攻勢威力雖不算巨大,但施放魔法的頻度和威力都是不容小覷的。但反觀莫凡沒有進行反擊,只是輕鬆化解了自己的攻勢。他剛纔只發現莫凡輕微的精神力波動,這讓他心中波瀾起伏。

今晨他的兩個手下向自己報告的時候還訓斥二人危言聳聽,爲了驗證虛實所以和莫凡一見面就出手試探。莫凡的抵禦攻擊的手段完全不是魔法士、煉體士或是煉氣士中的任何一類修煉者,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李繼確實是死則死矣,剛纔的試探莫凡的實力得到了他的認可,這纔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我們有一個行動,裏面有莫大的機緣,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我就對錢感興趣。”莫凡知道肉戲來了,故意打着哈哈。

商珏對莫凡的打岔不以爲意,“下個月封陵谷即將開啓,我邀你一同前往。”

“趕快答應!趕快答應!”擎蒼不由在莫凡識海大呼起來。

“這個地方你也知道?”

“你怎麼忘性這麼大?封陵谷就在沐風所說的明水城附近!”

莫凡沒有理會擎蒼的急切,不慌不忙對商珏說道:“我野路子出身,你們修煉中的事,我看我還是不要摻和的好,保不齊到時候礙手礙腳,誤了你莫大的機緣。”

“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這個我懂,反之說我不行,我就不行,行也不行。”莫凡不知道對方爲什麼非要讓自己去那個勞什子封陵谷,但知道自己開口拒絕必定很難脫身,權宜之計也只能先應允了老白的提議,事到臨頭再想應對之策。

“呵呵,就是此意,一個月後,我自會找你。”商珏一直對莫凡笑容可掬。

“你打不過那個會長。”回來的路上擎蒼下了判斷。

“我知道。”老白剛纔的一番攻勢,是試探也好,考驗也罷,莫凡一直被動防禦,不輸已是萬幸,他可沒想過能打過老白。

“我現在一想老白的神情,就覺得自己是咬鉤的魚。”他這時纔對商珏的所作所爲有所覺察。

“你要是抵擋不住,也就沒有後來的一筆勾銷,加官進爵。”

“不知不覺讓老傢伙擺了一道,反正仇已經報了,只要別人不受牽連就行。”

“不過可以藉此探知我兄長的下落。”

“那封陵谷到底是個什麼所在,爲什麼他繞個圈子非要找上我?”

“我也想知道他所爲者何,莫非和我兄長受傷有關?”

“你也別瞎聯繫了,到時候自會水落石出。”

愛人花店的一干人見莫凡平安歸來都大喜過望。

“少爺,你可回來了!我這一天都沒吃東西,越餓越沒胃口。”

“別跟我整沒用的,我的事都了了,該吃吃,該喝喝,你們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腳前腳後,魔法士協會派人給莫凡送來了魔法袍、徽章、服飾一應之物,莫凡掃了一眼就收了起來,“這老白算是盯上我了!不過和他搭上關係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以後凡事多留個心眼就是了”。

轉眼一個月就過去了,這天莫凡正在花店後院發呆,大林子一陣風跑進來報信,“門口有個魔法士大人說是要拜見什麼莫大人!”

“沒出息,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給我頭前帶路。”

來到花店門口,就看到外面已經圍觀了不少閒雜人等。

“莫大人,會長大人有請。”一個身着魔法袍的中年人上前搭話,他後面還跟着一排膀大腰圓的煉體士。

“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覆命,我隨後就到。”

“會長大人讓我等護送大人一同前往。”這人一臉恭敬,但話說得也不容置喙。

莫凡一聽這話一撇嘴,心裏暗罵了老白幾句家鄉的土話,也就穿戴整齊,跟隨來人直奔魔法士協會。

看熱鬧的人一見這陣勢都面面相覷,繼而交頭接耳。

“趕緊都給我閃人,都看見了吧,我家少爺可是魔法士大人!”大林子不知道少爺搖身一變怎麼就成了魔法士大人口中的“莫大人”,但他說話的底氣不知不覺足了不少,也絕不會放過這個能給自己撐腰打氣的機會。

莫凡被延領進魔法士協會裏的一座會堂,裏面已經落座了不少人,但他就認識那個從頭白到腳的會長商珏一人。

商珏看來今天興致很好,左右看了一眼見該來的都來了,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自己身上,這才朗聲開口:“大家都知道聚到此處不爲別的,就是爲了封陵谷的開啓,爲了這一刻,我們足足又等了一百年!”

商珏的一句話讓莫凡知道,這所謂的封陵谷一百年纔開啓一次。

“我本人生不逢時,今生無緣進入封陵谷。”說着他不由嘆了口氣,“不過,你們,在座的你們能適逢其會,不僅是無上的榮耀,更有無盡的好處!”

莫凡用眼睛一掃,這才發現自己周圍看相貌都是些年輕人,心下了然,“看來老傢伙進不了封陵谷,老白也是因爲這個才找上我的。”

“每次進入封陵谷只能有一十三人,我乾興帝國六人,正始皇朝那邊四人,其餘地域的統共三人。”

莫凡又掃了一眼,周圍的可不止六人,果然商珏繼續說道:“至於誰會代表乾興帝國進入封陵谷,一切憑實力說話,六個名額就在你們十三人中產生!”

“看來還要抓鬮、押寶、碰運氣。”

這時商珏身旁的一個身着魔法袍的中年男子向商珏點首示意,此人是魔法士協會的副會長凱爾文森,他對衆人宣佈選拔規程,“你們在座的十三人中魔法士協會一共推薦了五人,其餘的都是各個學院、家族或是隱士推薦的。和歷次的規矩一樣,十三位候選人單循環逐一進行比試,前六名獲得進入封陵谷的資格,第六第七勝率相同者加賽一場。”

“看來這進入封陵谷是個好事,人多肉少,大傢伙還要先打上一打。”莫凡心裏不免盤算,這比試自己是輸呢、敗呢,還是一負到底呢?

“其餘各位都回去分頭準備吧,魔法士協會的五人隨我和會長大人到博物室來。”凱爾文森將其餘的人打發走,就帶着魔法士協會選定的五人來到協會四樓的博物室,五位候選者各懷心事,一個個緘默不言。

“答應老白去這個勞什子封陵谷就是大錯特錯,去就去唄,這還要打上一圈,去爭什麼名額。到時候我直接認輸,我倒要看看老白能把我怎麼着?”

“你這人就是沉不住氣,不能總拿市井的那一套來衡量所有事。他越是處心積慮,這裏面越不簡單,先聽聽再說。”

莫凡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兩眼一瞪盯着對面的老白,要看看他接下來到底說些什麼。 鈴鈴匍匐在莫平的肩膀,肩膀上有自己剛剛咬過的淡淡齒痕,她用手指輕輕地摩挲着,摩挲着。肌膚之親讓她很快喜歡上這個男人,男女之間有時候就這麼簡單。

“想和我在一起嗎?”

“嗯。”

“永遠?”

“嗯。”

兩人一共就說過這兩句話,但莫平覺得這就足夠了。莫平溫柔地撫摸着她光滑的脊背,他能感受到她毛孔間的顫慄。“一定要帶她一起離開這裏!”他暗地裏這樣對自己說,這也是對鈴鈴的一種承諾。

昨日的兇殘暴虐並沒有在莫平心裏留下什麼陰影,他反倒有些享受。一人站在場地中間,接受全場觀衆的吶喊,這的確是一種榮耀!他有些期待下一個對手,更強的對手!

里斯給每個活着的格鬥士分發了五個銀圓,莫平想到了齊普和他兩個年幼的孩子。

“把這錢給齊普的老婆,包括以後的。”莫平不是一個多情的人,但他忘不了齊普,那個爲了女人和孩子甘願捨棄自由的男人。

里斯不由撓頭抓臉,他看不透莫平這個人,爲什麼這時候想到齊普那個死人。不過他沒有拒絕這個請求,他希望莫平有更多的牽絆。

其餘格鬥士把賺來的錢重又“還給”了里斯,他們要酒和女人。格鬥士是把自己生命作賭注的人,錢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什麼時候死,下一場,或是下下一場?反正很快會有那麼一天,所以他們有錢了也會在極短的時間把它們花完。

格鬥士即使有了所謂主人慷慨賜予的“妻子”,這也不會阻擋他們花錢的速度,因爲他們不需要養家餬口。妻子兒女都是主人的財產,不論怎樣她們總會得到一口吃的,還有一塊不大的遮羞布。

每一次浴血之後,莫平都能感到自己實力的提升,這次也不例外。旁人在全力一擊之後會生出疲勞感,或者覺得沒有餘力了,但他覺得自己在全力一擊之後餘力未衰,仍能快速調整好自己身體的狀態,連續的重擊應該更能給對手更大的殺傷!他始終在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不會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懈怠,敵人永遠是下一個更強大,也更危險!

莫平在訓練場找了一個角落,他要仔細體會一下自己的所想。修煉和做其他事一樣,想要有所建樹,光有信念和勇氣還遠遠不夠,必須要不斷地揣摩鑽研。

他雙腳一前一後站住,左腳在前,右腳居後,重心在左。他緊緊握住右拳,骨骼和肌肉瞬時緊張起來,裏面蘊藏的能量活了起來。

他右拳用盡全力向前一個直拳,他能感受到拳面的空氣在急劇壓縮,他又朝着剛纔那個點間不容髮地揮出第二拳,第三拳!

如果這一刻時間放緩,我們就會看到莫平的第二拳比第一拳的速度更快,更加爆裂。周圍的空氣在這恐怖拳速的牽引下,迅速向他拳面聚集。他的拳頭好像是駛入平靜水面的一艘艦船,刺穿了水面,帶動水流分向兩旁;又像投入深潭中的一枚石子,帶起的漩渦攪動萬年的平靜。

當三拳擊向一點的瞬間,空爆聲產生,這是空氣驟然壓縮到極致必然產生的後果。

莫平難掩眼中的激動之色,自己誤打誤撞竟然有這般效果。他急切想要檢驗一下,他找到了一處人形劍靶,凝神聚氣,三拳揮出,第三拳更似後發先至,擊在了第一拳凝聚的那個點上。

空爆聲驟然而起,一個透明又有模糊輪廓的拳頭憑空而出,瞬間擊中劍靶!“砰”地一聲那木質的人頭炸裂開來,迸射而出的木屑落了莫平一頭一臉。

莫平的臉上難得漾出了笑意,他又屏氣凝神試驗了幾回,拳掌都能展現剛纔的效能,無論是劈空拳還是劈空掌都像鋼刀一般鋒利,他決定以後把它們都叫做劈空斬。

碧睛戰熊的魔紋終於被激發,更爲存粹的力量和速度得以展現,劈空斬更是將二者完美的融合,莫平的修煉終於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圖亞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知道莫平真正脫胎換骨,武力再也不能作爲制衡莫平的手段。但莫平在格鬥場的表現又讓他心下稍安,莫平兇殘的殺戮取悅了觀衆,這個豐收節後莫平或許就能夠被觀衆賜予自由。這是圖亞最想看到的結果,但這一切會不會按照自己的意願發生呢?

只有從混戰中脫穎而出的格鬥士才能在最後登場,有資格參加一對一的對決。這樣的格鬥士都是觀衆的寵兒,格鬥場中的強者。一場對決還不能讓觀衆喜歡上莫平,不管莫平喜不喜歡殺戮仍舊繼續……

原本應該混亂而漫長的一場四對四對戰就這麼轉瞬即逝。沒有配合,沒有戰術,只是一邊倒地屠戮。

莫平一步一步向最後一個對手走去,每一步都是死亡的催命符。那人知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死在格鬥場的格鬥士是光榮的!他大喝一聲,竟主動向莫平衝了過來。

莫平輕輕一閃,就避過了來人的攻擊,在二人錯身之際,那人扭轉身體就踹向莫平的腰部。莫平反手就抓住了那人的小腿,五指用力一下子就穿透皮膚血肉扣住了他的小腿腓骨。隨即振臂一輪,那人的頭顱就撞向了地面,第二下頭顱就脫離了脖子的束縛滾向了一旁,洶涌的鮮血頓時洋洋灑灑,漫天飛舞。

壓抑了,沉寂了的格鬥場頓時歡騰起來,衝向耳鼓的聲音是那樣的激昂,莫平舔了舔脣邊的血液,將手中的屍體一遍遍砸向地面,觀衆的掌聲應和着莫平的掄起、落下,再掄起,再落下,是那樣的默契,那樣的富有節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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