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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桑不信鬼神,不是精神上的不敬畏,而是她曾經學醫,學醫之人切開人體的時候如同切肉,放一點感情進去都會手忙腳亂。

所以梁菡講的眉飛色舞,岳桑也只是笑笑。

「現在更恐怖了!真是走運我們都畢業了,學妹們嚇壞了,你知道後面怎麼了嗎?我聽我一個相熟的學妹說,嬰靈又來了,半夜樓里不但有貓叫,而且養在宿舍樓里的花都枯萎了,一個學妹養的試驗用小白鼠莫名其妙死了,還有學妹晚上上廁所看見背後有鬼,血淋淋的臉,嚇得半死,說那個鬼的臉是就是之前死的蓉蓉。」梁菡繼續眉飛色舞。

「如果這世上有鬼,你醫院太平間里最多,急診室里的鬼得站的像兵馬俑一樣排好隊。」江南衣冠楚楚一身西裝革履,不屑一顧的說,一邊說著一邊保持招牌微笑。

狂爺來襲強勢寵妻 因為校慶學校里很熱鬧,夜色漸晚,暮光籠罩,三個人一邊聊一邊往學校的主會場過去,江南在一眾參加校慶的名醫里論長相也是翹楚,周圍路過的小學妹都看過來,頗多愛慕。

「可是書上說嬰靈唯一的食物就是母親的氣息,所以會追著親生母親。」梁菡還在辯解,指著前面的一棟宿舍樓:「新宿舍樓就是這個!師姐,學妹們很可憐的,不然你問問詹隊長能不能來看看好不好?」

提到詹子平,岳桑微笑,江南翻白眼。

「岳桑現在腦子不清醒,論結婚的對象,我哪裡都比詹子平要好,我潔身自好,我沒有複雜的社會背景,我文質彬彬不濫用暴力,我智商高有利於下一代,我毫無疑問是非常優秀的人選,我建議岳桑你再好好想想,把腦子裡的水倒出來之後再想。」江南滿臉不屑。

岳桑懶得理江南的自戀,他一貫是如此,卻忽然想到那一次,趙文康拉著她質問詹子平有什麼長處,詹子平一臉平靜的說只有身體某個部位長,體力好。

實在很好笑,岳桑唇角上翹。

「你這是在譏諷我是不是?」江南敏銳的抓到她的笑,立刻問。

「絕沒有!」岳桑立刻撇清:「但是江南,我如今也不做手術了,我都離開醫院了,現在讓我去給患者做手術吻合我能把小腸縫在食管上,我配不上你了。」

眾所周知,當年的江南比現今還要浮誇張揚,岳桑於是問江南喜歡她什麼,江南說喜歡她做吻合手術的手法。

那時的岳桑也的確是優秀,有些方面比江南還要出色。

「可我還是沒見過一個女孩子能比你做的更好,一個都沒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回來醫院,我相信你還是最優秀的。」江南答的也坦然,絲毫不為所動:「如果因為你有男朋友我就放棄,那你未免瞧不起我的決心和毅力,我既然能做最難的手術,就能熬的住最難的等待。」

一席話,說的還有點煽情。

梁菡聽的眼裡閃星星,被江南迷的快要起飛。

岳桑還要說,忽就聽見前面宿舍樓里有人尖叫,有些女孩子從宿舍里跑出來大聲喊:「救命啊!」

岳桑幾個人急忙快步上前去,進了宿舍樓,看人群的方向逆著上樓,一路上看見幾個學妹臉色驚慌,到了一個宿舍口,裡面已經有人在七手八腳的救人,岳桑看見地面上許多處都有紅色的印記,仔細看真的有小孩手腳印的痕迹,再抬頭,看見陽台晾衣服的鋼管上掛著床單。

宿舍當中,幾個人正在給當中的一個已經放在地上沒了意識的女孩急救。 季寒驍搬來兩張椅子,放在了正中央,兩人都微微仰著頭,看著天空。

歐洛微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看過天上的星星了。

自從離開華國之後,整個人都被危險和險惡包圍著,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麼明亮的星星了,就彷彿,她的黑暗世界里,闖進了一抹亮光。

視線,不經意的落在了身旁的季寒驍身上,她的視線,便沒再離開過了。

「小微微這麼看著我,我會害羞的。」驀然,季寒驍輕笑出了聲,側著頭,對上了歐洛微那雙認真的眼眸。

歐洛微也跟著開口:「別自戀了,我哪有看你?我看的是別的地方好不好。」

季寒驍調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勢,愜意的說道:「可是小微微這麼看,我就算是相信你看別的地方,都不能了。」

兩個人坐的本來就很近,這麼一對視,一說話,悶熱的氣息都撒在對方的臉上。

由於是在甲板上面的,底下就是海浪聲,以及摻雜著海風的聲音。

大俠又跑了 「季寒驍……」

「嗯,我在。」

「如果,有一天是另外一個女孩子陪你一起看星星,你會對她說什麼?」歐洛微認真的與他對視著,就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

季寒驍一愣,隨即伸出了手,給她整理著因為海風吹散的頭髮,低沉的嗓音在這黑夜下,更為磁性。

「沒有那麼一天,因為,我不會跟你之外的女生看星星,跟我看星星的女生,只能是你歐洛微。」說道這裡,季寒驍突然一笑:「如果小微微要說以後,我可以認為你說的女孩子,是我們的孩子么?」

歐洛微:「……季寒驍!!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季寒驍非常正經的回答道。

歐洛微簡直想一腳踹在他臉上,整天沒個正經樣,就知道撩她!她那麼好撩的么?

就是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因為季寒驍的話,而微微泛起了一層的紅暈。

歐洛微哼哼了兩聲,坐好了身子,繼續看著天上的星星。

季寒驍卻盯著歐洛微,沒有移開視線,突然說道:「以後,只跟你一起,看星星。」

歐洛微一頓,放在衛衣口袋的手微微一緊。

一個小時過去了,歐洛微開始打著哈欠,季寒驍就拉著她回去。

在樓梯口時,季寒驍一臉壞笑的看著歐洛微,說道:「真的不去我房間睡?」

歐洛微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才不要!誰要去你房間睡,我現在好睏,不理你了,我回房間睡了,Bye~」

季寒驍親眼看著歐洛微進了房間后,就轉身離開了,嘴角處一直掛著愉悅的笑意。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待季寒驍離開這層樓的時候,一道身影慢慢從一個房間內出來,目光陰鷙的盯著歐洛微的房間看。

「哎,是不是突然覺得歐洛微這個人,很礙眼?」驀然,一道身影從沈千婷的身旁響起。

沈千婷看著對方,突然嫌惡的後退了幾步:「是你?不好意思,我不跟小偷說話。」 「露露你沒事吧?」旁邊其他女孩也嚇的厲害,臉色煞白。

然而露露只知道來回重複幾句,木然呆楞。

其他女孩子互相看著不知所措,校方很快過來封鎖了現場,給出事的女孩們配了心理輔導,禁止消息外傳。



「一定是嬰靈控制了露露,讓她去上吊,她自殺的方式跟蓉蓉一模一樣!」

「之前蓉蓉出事的時候就有血手印,現在露露宿舍里也有了,太可怕了,到底為什麼啊?我們已經搬宿舍了還這樣,嬰靈是要殺掉我們所有人嗎?」

「露露都這樣了,我們怎麼辦?」

……

為了不讓消息外傳,江南輔修的是心理專業,被教導主任臨時抓來給露露做心理輔導,梁菡本來就認識露露,於是就都過來一起。

二三十個女孩子聚在一起,現場很吵雜,指導員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大家保持安靜,可是很難。

岳桑靜靜看著眼前的地面,整個人彷彿已經浸入到久遠的時空里,想著什麼。

這個情況實在太詭異,已經超過了人力所能結識的範圍。

「別怕,大家不要想太多,只是巧合,露露是驚嚇過度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指導員大聲安撫。

……

詹子平進門的時候,正是一團亂,然一個帥哥忽然推門進來,所有人都看過去,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

岳桑恍然從愣神中驚醒,過去迎了詹子平,給人介紹:「我男朋友。」

校方對警察的身份特別敏感,不願過多曝光,只好說是私人關係,其實本來也是難得詹子平那邊一個大案子結束,準備校慶結束跟詹子平去吃飯,忽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岳桑把事件原原本本發給詹子平,問詹子平怎麼解釋,詹子平選擇了直接過來校園裡直面當事人。

詹子平站在岳桑身邊,聽岳桑補充細節。

「學姐你男朋友真帥!」一個學妹冒出來一句。

「是啊,學姐給我也介紹個男朋友吧!」另一個學妹說。

「我也要,我是黨員,我優先!」

……

一提到男朋友,鬼都不怕了,整個氣氛一下子緩和一點,詹子平難得的也並不冷然,唇角也微微翹起。

指導員要崩潰,急忙說:「好好好,排隊介紹,你們先保持安靜好不好?露露只是驚嚇過度了,所幸現在是校慶階段很多知名教授都在,他們在給露露做輔導,已經沒事了。你們不要謠傳不可靠的東西,我們是醫學院的學生,更應該理性!」

然而底下人完全不信。

門又被打開,有兩個校方人員推開門,江南推著露露進門,露露坐在輪椅上,臉上還是有些倉皇的神色,可是好很多了。

王副校長進來,站在講台上:「各位同學,露露只是過度驚嚇,已經沒事了,初步診斷為癔症,身體虛弱腿部暫止無法直立所以坐輪椅,她專程過來跟大家解釋事實,一切都是因為最近畢業季寫論文壓力太大所以潛意識做了可怕的決定,所幸我們的各位同學基本功紮實,把她救了下來。其他怪力亂神的都是謠言,校方將嚴肅處理傳播謠言的同學,涉及到學位證,各位同學請務必保持理智!不信謠不傳謠!」

底下學生議論紛紛,竟然牽涉到學位證,就算再詭異,也沒人敢拿學位證開玩笑。

「對不起大家,是我壓力太大了,我好多了,是我不對讓大家都擔心了,我給大家道歉。」露露被校領導推到講台當中,臉色蒼白虛弱的說。

「露露同學。」詹子平站在岳桑身邊,好整以暇的看著面前的一切,聲音冷靜如常:「如果你是壓力過大,那為什麼你在昏迷時會說是嬰靈來找你?」

底下剛剛安靜一點的同學們又一片嘩然。

「這是誰!出去!」王副校長大聲斥責。

承諾後的藍色 「王叔叔!」梁菡上去攔著王副校長,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王叔叔,那個是我爸請來的專家,來學校講座的,您別生氣。」

梁菡的父親是全省最好的醫院的院長,也就是梁菡江南就職的那一所,在c市醫護圈裡首屈一指,人脈很廣。

王副校長招惹不起。

露露輕輕搖頭,低頭就著面前的麥克風,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對不起蓉蓉,她恨我,她男朋友是我介紹給她的,蓉蓉自殺說到底也是因為那個男的,我心裡一直很掙扎,所以我壓力太大,我總覺得是我對不起她。」

江南湊在話筒前補充說:「這是長期暗示下的心理陰影,很正常,人通常會給自己的極端行為尋找一個合理解釋,並且在大腦中將這個解釋真實化,以為這是真實存在的。」

詹子平看一眼岳桑,岳桑也看他。

「你母校可能以後都不歡迎你回來了。」詹子平聲音很低,用只岳桑一人能聽清的音量,緩緩。

岳桑好奇的問:「你要幹嘛?」

「你要真相嗎?」詹子平問。

真相,岳桑一直在追逐的東西,她喜歡非黑即白,即使在這個並不能這樣清楚區分的世界,她仍然喜歡向著這個方向去前進。

岳桑點點頭,唇角不自覺的上翹。

有點期待,有點欣喜。

詹子平低聲跟岳桑耳語幾句,岳桑臉上詫異的厲害。

「各位暫時還是不能走。」詹子平從靠坐的桌子上起身,向著王副校長過去:「我們很懷疑貴校能否保證露露同學的安全,畢竟她是在學校里傷成這樣。」

「我們學校的安全措施是沒有問題的,而且露露同學是因為自身心理素質問題導致的事故,我們校方已經就人道主義方面的考慮跟露露同學達成共識。」王副校長一口官腔打太極,說到一半才想起來,反問:「你是誰啊?你跟露露有什麼關係?露露父母都沒有意見了。」

「貴校如果不改善,後續還會有更多恐怖事件。」詹子平在王副校長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冷聲冷麵。 方程美強迫著自己平靜下來,不要因為沈千婷的話而生氣,因為自己接下來是要藉助著她的。

她勾唇一笑:「沒事,不管你怎麼看我,我現在可是有辦法,讓歐洛微離開季寒驍的身邊,而且還可以讓你順勢坐穩季寒驍女朋友的這個位置。」

沈千婷不屑的噗嗤一笑,嫌棄的打量了一下方程美:「就你?一個小偷也敢這麼大的口氣?」

方程美這次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有什麼生氣,反倒解釋了起來:「當然,口氣這種東西,不是自己有資本才可以說出來的么?我知道你喜歡季寒驍,可是季寒驍卻不喜歡你。現在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歐洛微,你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吧。」

沈千婷臉上的笑意停了下來,再笑,她就成笑話了。

方程美突然上前,繞著沈千婷轉了一圈:「而我的敵人,也是歐洛微,有句話不是說的好么,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跟我既然有共同的敵人,為什麼不合作呢?嗯?贏了,你能得到季寒驍,輸了,你依舊是沈千婷。」

「所以,願意合作么?」方程美說道。

沈千婷:「你很有自信?既然你知道我是沈千婷,你覺得我會蠢到一個小女生都對付不了?還是你太過於痴心妄想,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我是沈千婷,從小就站在最頂端的位置上,要什麼有什麼,從來不需要煩惱,所以,一個歐洛微,我自會對付,不需要你這種人提點我。」

方程美臉色僵了僵,陰沉道:「是么?我怎麼聽說你被歐洛微按在地上打過?哦不對哦,你是沈千婷,從來只有你打別人的份,怎麼可能會被別人打?可能是我聽錯了吧。不過,歐洛微從小就在學校打架,若真的是要跟你打架,輸的可就是你這個細皮嫩肉的大小姐了。」

前半句,沈千婷壓根不屑,可是聽到後半句,她就頓住了。

「從小?是什麼意思?你跟歐洛微從小就認識?」

方程美點了點頭:「對,我跟她從小就認識,因為她經常打架,所以……既然你沒興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也得好好休息了。」

沈千婷聽著她說話就說一半,氣的差點就跳腳了。

「喂,說話能不能不說一半?因為經常打架,所以後面怎麼了?你給我說清楚。」沈千婷急的就差沒有動手了。

方程美也自知已經把沈千婷的胃口給吊了起來,故意拖著話題道:「沒什麼,畢竟大小姐你可是不感興趣的,要是歐洛微當初跟那個男生……哎呀,我還是回去睡覺了,這熬夜,就不好了。」

沈千婷氣的臉都不好了,直接扭曲了起來。

什麼鬼啊,說話說到一半就又不說了。

這下,沈千婷直接拽住了方程美的手臂,生氣的低吼著:「趕緊告訴我,不然我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方程美輕笑了一聲:「我是知道一點,但是這個事情是私密性的,我不能告訴你,所以沈大小姐還是好好用自己的辦法吧。」 梁菡一臉燦笑:「就是我爸請的專家嘛。」

忽然,「啊」的一聲驚呼,響徹教室。

是從講台方向傳過來的。

所有人看向講台,岳桑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講台上去,手裡推著輪椅,輪椅是空的,卡在台階上。

旁邊江南一臉吃驚的大聲:「岳桑你瘋了!你怎麼把露露推下台階!她腿現在無法直立你知不知道!」

然而,所有人都看得見,露露直直的站在台階邊。

露露扭頭過來,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訕訕開口想要解釋,然而唇動了又動,最後還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周身都微微的輕顫,臉上都是惶恐。



這世界上,無法解釋的事,總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說謊。

謊言永遠無法解釋。

而人心,最擅說謊。

「你到底為什麼?你弄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到底在幹什麼!」王副校長很生氣,拍桌子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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